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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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崽和往常一般出門上學, 他站在一邊等媽媽關好門,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小明家敞開的大門,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平日這會, 門口是沒有人的, 今天他看到了小明也背上了書包,穿著一身新衣服,一只手牽著他奶奶的手,另一只手和他招手,咧著牙齒對他笑得熱情,李奶奶也同樣和他招手微笑。

噫!

小明也要去上學了嗎?

接著他得知小明就是他們班的新小孩, 大崽嘟囔著對親媽指指點點了一番,居然都不告訴自己這麽件大事兒。

姜雲對小孩的指責也不客氣的拿著昨天他背著自己吃獨食的事兒,把小孩埋怨了下。

剛好打了個平手。

小孩朝著親媽不滿的哼哼唧唧, 轉頭又變了張臉, 歡喜的和小夥伴牽起小手, “帶你去上學鴨!”

挺自豪的,還會照顧新人了。

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 鄰裏鄰居要出門上班去了。

大崽牽著小明的手和以往一般熱情的和人道好,姜雲也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她和附近的鄰居最多只能算點頭之交,哪怕已經在這裏住了快五年。

剛搬來那會,小姑還說她不能這麽與人相處, 別人會覺得她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

姜雲知道小姑八成是聽到有人這麽說自己了,才回來指點自己的,可是那又怎麽樣, 她只是個小社恐, 她並不想改變現狀, 所以說就說嘍。

不過她小孩就不一樣了,這一條街的人都認得他,他和誰都叫得出名姓稱謂,見了誰都是甜滋滋的,這大概就是一個社恐生出了一個“社恐”,有點好笑。

忙著上班的人看見小孩肥噠噠的小臉,紅通通笑盈盈的模樣,路過你的時候會熱情的和你打招呼,問你吃了沒,長得好又惹人歡喜,自然也樂得與他打交道,“又去上學啦,小南。”

“對的鴨,張伯伯。”

接著那人疑惑的看著和大崽牽著手的小明,“這是筠明?”

想了想又問,“這也是去上學了?”

“對鴨,我們要一塊去幼兒園了,同一家,同一個班哦,張伯伯!”

同一家?那家三百塊一學期的那家!

哪位姓張的中年男人看著大崽和小明牽手朝前走,想再問什麽還沒來得及,小孩就擺手說拜拜了。

但是震驚的不是他一個,剛剛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小,走在路上的人基本聽了個清。

三百塊的那家啊!

去年那家招生的時候,他們聽到一學期就要三百塊的時候,都嚇到了,這搶錢呢!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呆都呆不到半年,就花掉了三百塊,他們一家人一年都花不了這麽多錢買肉吃呢!

但這也只是他們覺得搶錢而已,條件好的人家,自然也想給孩子更好的。

比如姜雲送大崽去這家幼兒園時,還是他們這條巷子頭一個,這些鄰居也不覺得這有什麽稀奇,反而理所當然。

可對小明上幼兒園的事情,附近人家聽說了卻都挺震驚的,畢竟過得最苦的人家居然有錢送孩子到最貴的幼兒園,怎麽不震驚?

別不是收破爛掙著錢了吧。

這個說聽說有人收破爛收到一匣子小黃魚的,那個又聽說還有人收到什麽文物古董,然後一夜暴富的,沒那麽誇張的,也有人聽說收破爛的時候要是運氣好能在裏頭撿到錢的,還有什麽金戒指金項鏈的……

不過還得上班呢,打聽消息的便是巷子裏退休的那些老頭老太當先鋒了,人無聊的時候,什麽八卦都能傳很快,就姜雲他們前腳剛走,他們傳的的消息大致就變成了“李家撿破爛發大財了”。

這個姜雲就不得而知了,把孩子送到學校,她跟李大娘說了聲要去她小姑家串串門,就不一起了。

李大娘點頭說好,見小明乖乖的和自己擺手說再見,一邊牽著老師的手,一邊牽著小南的手進了大門,直到不見,也沒敢松口氣,總覺得心裏突然空落落的,望著門外還有些跟著父母爺奶哭嚷著不去幼兒園的小孩,不知道小明會不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哭了,又想小明應該就不會哭,他在這裏有認識的人,這兒的老師看著也很好,會把孩子看好的。

可人還是沒擡腿往回走,一直站到所有的孩子都被送了進去。

幼兒園裏,秦安和以往一般坐在了教室位置裏,他的旁邊是大崽,只是大崽的另一邊又加了一張小桌椅,他看了下那個位置,沒太在意,又往門口看去,直到大崽牽著小明走進了教室。

大崽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己桌椅旁邊加了一個位置,很是高興的指給小明看,“呀!你坐我旁邊哎,看,昨天還沒有這個位置的。”

秦安看著大崽和另一個孩子熱情的說著話,感覺自己遭到了背叛,他唯一的朋友交了別的朋友!

秦安知道自己和幼兒園裏的小孩長得不一樣,他是個混血小孩,更多的遺傳了母親那邊的基因,和父親長得並不怎麽相像,班裏的小孩頭次見到他的時候還當自己是小妖怪,還被嚇哭了。

為此秦安只覺得他們好沒用,明明自己長得這麽帥氣,什麽眼光嘛?

秦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無敵漂亮的小孩,他長得白白嫩嫩的,頭發是金黃色的,在陽光下照耀著的時候閃閃發亮,眼眸是碧藍的,那是大海的顏色,和遼闊美麗的大海一樣動人,可那麽漂亮帥氣的自己居然是那些破小孩嘴裏齊天大聖金箍棒下的妖怪,就好氣啊!

所以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班裏的小孩,到現在也是,就算那些小姑娘因為自己長得像芭比娃娃來找他扮家家酒,他也是冷漠拒絕的,誰要當他們寶寶哎,要當他也是當爸爸,呵!

可顧疏南不一樣,因為他長得也很好看,雖然只比自己略差了些,而且他還不怕自己。

盡管最開始他也好奇自己和他長得不一樣,但是也沒多在意,秦安一眼就決定要和顧疏南交朋友,為了對方能記住他,他甚至做了件不紳士的事情,在頭一天上學就插了人家的隊,當時他都想好怎麽學爸爸痞帥的轉頭,然後做自我介紹,結果下一秒直接被推倒在地上,帥氣的打招呼跟著胎死腹中。

秦安當時都氣炸了,他長到三歲,還沒被人這麽欺負過的,他怎麽敢咬自己啊,也不怕那些“被妖怪吃掉”的話嗎?

很好,他被他吸引了,這是個不一樣的小孩,適合做自己的朋友。

所以顧疏南也是他跟隨父母來到這個國家,認識到的第一個朋友。

可是今天他發現這個朋友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朋友!

秦安心裏很難過,他只有顧疏南一個朋友,但顧疏南卻和別的小孩也很要好。

他沒起身,瞪了眼站在顧疏南身邊的“醜”小孩,心想,都醜到自己了,又黑又醜,就算是妖怪也是面前這小孩是吧,那些愛哭的小孩真是沒眼光。

不知道被人說黑的小明,只是因為七八月份的時候跟著爺爺去賣瓜有些曬黑了,尤其是站在大崽這麽一只白胖小豬仔身邊更明顯的顯黑了些。

可小明並不醜,雖說沒有大崽這麽圓潤,但現在也是有肉的,眼睛又黑又亮,炯炯有神,鼻子挺翹,面龐幹凈,看模樣就知道長大後是個俊俏小夥子。

秦安看著兩孩牽著手走到自己面前,覺得尤其刺眼,終於忍不住對大崽質問,“他是誰?”

大崽跟完全沒感受到對方態度一般,很高興和人分享,“我最好的朋友!他叫李筠明。”

最好!?

秦安感覺自己遭到了背叛,“那我是誰?”

大崽理所當然的對秦安說,“我朋友啊!”

他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毛病,他和秦安就是朋友嘛,秦安人還挺不錯的,雖然和自己長得不大一樣,但是耐不住是個大好人吶,超無敵好吃的蛋糕都舍得給自己吃的。

大崽像完全感受不到對方氣到炸毛了,倒是小明見面前這份黃毛小孩瞪了自己幾眼,扯了扯大崽的衣服想提醒他不要再說了,再說面前這個小孩可能就要打他們了。

大崽感受到小明扯自己衣服的動作,轉頭問他,“你扯我衣服做什麽鴨,小明?”

額,不幹什麽。

小明有些為難,小南看不出來嗎,面前這個小孩因為他說的話,好像越來越生氣了?

秦安看著大崽毫無知覺的樣子,氣咻咻的說,“我才是你朋友?你吃了我蛋糕,吃了我巧克力,吃了我的小餅幹,還玩了我的汽車模型,我才是你朋友,那你吃了他什麽?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大崽疑惑的看了眼秦安,他覺得秦安才是媽媽嘴裏物質的小孩,交朋友怎麽只能看好吃的呢,但他還是老實回答了秦安的問題,“就西瓜,糖葫蘆,小明家的飯,挺多的叭!”

秦安看著認真數手指的大崽,有些氣的說不出話了,“你……”

見大崽依舊理所當然的模樣,金發碧眼的小男孩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誰的東西都吃啊,你也不怕把你吃壞了,你那麽能吃,還老吃人家的東西,也不怕人家嫌棄你,難怪你這麽肥!”

嘿,你這小黃毛,怎麽還人身攻擊了呢,肥噠噠的,很有福氣的好不好,怎麽你還嫌棄呢!

大崽有些不忒,他懷疑自己和秦安可能不是一路人,對方欣賞不了自己的“胖乎乎”。

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媽媽說,“三觀不合”是不適合當好朋友的。

秦安快氣炸了,話都說不出來了,指著大崽生氣得有些顫抖,“啊!你!”

大崽總算感受到了他氣憤,“你生氣了嗎,你為什麽生氣啊,誰惹你生氣了?你今天一開始脾氣好像就臭臭的!”

大崽的意思大概是,所以肯定不是我惹了你,誰惹了你,你和他講道理去鴨。

秦安,……

你腦子是只塞了吃嗎?

另一邊,在幼兒園外站到所有孩子被拎進去後,李大娘還眼巴巴的看著圍欄裏頭,直到保安大伯看不下去“趕”了她,大伯看著她走幾步回次頭的樣子,都急眼,“回吧,妹子,孩子在裏頭呆著,老師會好好教的,你該幹嘛幹嘛去,到點來接就成了!”

李大娘聽人這麽說,也只能回家該幹嘛去幹嘛了,直到走到家門前就看到了這麽一個場面。

謔!好家夥,這附近的老頭老太咋都圍著自己家門,她聽到這些人吵吵嚷嚷的,她也沒細聽他們說什麽,難不成他們家出什麽熱鬧事兒了?

她正想著怎麽進家門,人群裏跟著傳來一聲,“哎,桂芳(李大娘名字),回啦,這離得近,送孩子就是方便啊!”

李大娘搞不懂這人的熱情,只能點頭,是啊是啊。

然後又有人問,怎麽想到送小明去哪家幼兒園了,貴的慌,你們兩年紀也不小了,總得給孩子省點錢,別不是被人騙了吧。

還是,莫不是收破爛掙到大錢了吧,有這掙錢的好運道,也和咱們說道說道唄。

得,八成是眼紅了。

李大娘一聽忙擺手,那沒有的事兒!

老頭嘴笨,這些人八成圍了好一會了,李大娘只能好聲好氣的和人解釋,就這不到一個月,掙了什麽錢呢,老頭腿腳都沒好利索呢,她自己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就在他們這片區收,收的什麽東西,大夥都知道,裏頭要有掙錢的玩意,大夥能扔了?

那怎麽想送孩子送去那家的,錢多的燒得慌呢?

那哪能啊!

對外的說法都是,孩子爸媽這些年攢下不少錢,還有那筆撫恤金,他們都沒動過,就是攢著給孩子上學讀書的,兒媳在世的時候總說以後一定得叫孩子上好的學校,好好讀書考大學。

他們這也是看顧家小南去了那家幼兒園,本來就機靈的孩子,現在更聰明了,想來那家幼兒園是有在教孩子學習的,怎麽說就這一個孩子,咬咬牙也得送啊!

接著就有人說,那能一樣嗎,那人家親媽是大學生,幹的都是拿筆桿子的工作,親爸更是不得了,搞科研的大教授,人家再往上數的爹媽都是讀書人,孩子能不聰明,那顧家小南,我看就是考狀元的命,不是有那啥基因嗎,他爹媽給了他學習的基因,人家才越顯得聰明的,和學校有什麽關系。

又有人不認同了,那你總不能說老師沒教好吧,孩子再聰明也得有老師引導。

有人聽了自然也覺得有道理,而且李大娘有句話也沒說錯,就這麽一個孩子,有些家裏也是有剛成家的年輕的小夫妻,也剛生了一個,又趕上了計生抓得越來越嚴了,再想要第二個就得夫妻兩得有一人辭職了,保工作還是要孩子,那肯定是工作了,孩子反正有一個了,養一個好好教出來,怎麽說也比養一堆的強了,就算比不過,也得這麽想了,就這麽個獨苗,好的全都給他/她都不為過,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二老見不少人的都熄了火氣,就是他們再想打聽收廢品的賺頭,那他們對外也只說夠吃喝了,至於信不信,那就是他們的事兒了,不行就自己也支個收廢品的攤子嘍!

他們目送著人走了,以為風波勉強算是散了,萬萬沒想到,事後居然還有人來家裏借錢的。

這多大的臉吶,那些錢可真是血汗錢了!

兩老最初還真沒想到,後來想想別人大概聽自家說了家事,知道裏頭點事情的也能知道他們家大概的存款,只怕借錢的人以後只會不少了,畢竟面皮薄的人多,可面皮厚的人也不少。

不行,還是趕緊把錢花出去吧,就怕賊惦記著了。

又去找了姜雲問關於買房的情況,姜雲聽了他們的原因,挺驚訝的,沒想到二老就挺有遠見。

姜雲自然說了點自己的意見,先前她也想去賣兩套房子的,只是剛好那會事多,只能放下了,這會聽了二老提起,她也有了心思。

既然大家都想買,就一塊去買唄。

姜雲給二老提了建議,比如城西的那家大商城剛建好,聽說那邊招商,一間鋪子的賣價才八百塊。

當然那是對外的說法,肯定是為了吸引人去買,就算是這個價格,地段肯定不怎麽好,但是這會改革的春風正在吹著,國家的經濟正朝著向榮發展,這樣的大商城,就算自己不做生意,拿去收租子也是可以的,二老聽了覺得有理,買了兩間商城鋪子,花了兩千多,沒買地段最好的,因為那些地方早就被人預定好了。

剩下的錢又買了間老樓的房子,在五樓,三房一廳,也是拿來收租的,加上兩間鋪子收半年差不多也是孩子一學期的學費,應該還有結餘。

姜雲也跟著去看了,只是買了兩家鋪子,至於房子,她沒看上,她想先托人看看有沒有那種地段好的四合院出售,買上兩套,兩個孩子一人一套,房子她並不打算租出去,首先是收租太麻煩了,而且這種大房子也不好租,其次她也不缺錢。

倒是鋪子能年租出去,如果不是知道未來物價房價會飛漲,姜雲甚至打算收個十年五年,同時姜雲也委婉的提醒了下兩位老人,不要貪圖眼前的便宜,一下子收幾年的房租,畢竟物價房價還在漲著,幾年後是什麽光景誰又知道呢!

她有兩人的工資,還有公婆每個月給孫子孫女的補貼,她父母那邊,從和楊廠長鬧了一次後,人家也不給她打錢了,姜雲還拿了存折想還人家,可人家沒收。

只說生了自己,也該把自己養大成才,既然你成才是你小姑撫養成才,那我也得給了物質,無關我們的關系好壞,這是本該盡的責任,至於我與你父親以後的錢財要是到了遺產那份上了,我也已經和你父親商量過了,錢財捐給國家,能留念想的留給後代。

姜雲難得與母親面對面坐著相安無事,覺得對方變化還挺大的,不過也不得不說,楊廠長除了在子女上有些拎不清之外,她的人品絕對沒什麽大問題,絕對是位忠於黨忠於國家的老黨員了。

錢自然只能自己拿回去了,既然默契的決定翻篇了那就翻篇吧,再戳著不放才是沒完沒了,好幾萬呢,實在沒必要和錢過不去了不是嗎,再說了,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用這錢給他們外孫們拿來買房,以後讓大崽他們替自己多親近他們,孝順他們。

三人是趁著孩子上學把存折裏的錢換成了更可靠的房本,用一天完事,看起來雖說有些不靠譜,但喜提房本還是挺開心的,畢竟國人對土地情結是深厚的,尤其是二老,笑得牙槽都看到底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大修了一遍,修了三四個小時,更新還沒更呢,可能會很晚,文裏“大教授”只是這個年代對學歷高的人的敬稱,不上升職位,還有有些大家捉蟲的錯字實在找不到,我想日六是不是對我來說難度過於高了,修個文都能搞得我身心疲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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