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不再沈寂，黑色的發絲隱約躲藏著幾縷白發，阿嬌兀自笑開了，“您還有什麽是不能實現的？”

“金錢，權利，榮華，別人擁有的您有，別人不曾擁有的您也有，您到底有什麽是無法得到滿足，非得鬧到子孫同悲的境地。”

“外祖母。”阿嬌將抓住自己的手用力掰開，眸光幽冷而諷刺，“您告訴我，這普天之下誰對不起您，而您又對得起誰，所有的路，所有的愛，所有的恨都是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註定是您貪婪滋生的犧牲品。”

“這浮華人世不過百載，舉世安寧卻為奢求，您子孫滿堂得以安享晚年，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還有什麽想要爭奪的，是天下，是權利，還是您自己遏制不住的野心。”

“您到底還在幻想什麽？”

越是心痛和悲哀，說到最後反而越發的平靜，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這個再也掩藏不住衰老的可悲女人，心底的痛楚悄無聲息的消散。

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愛情，親情，友情皆會在漫漫長河中變換色彩，有的隨歲月越發光彩奪目，而有的日益暗淡最終支離破碎。

她看不懂的不是她的外祖母，而是大胤的南宮太後。

“阿嬌，你看。”南宮太後眸光煥然的將阿嬌的手抓到自己的臉上，“外祖母老了，老了。”

她淒然一笑，又分外恐懼的捂住的臉頰，“哀家不甘心，哀家不想就這樣死去，哀家不想用這樣的一張臉去面對先帝。”

“阿嬌。”南宮太後猛然抓住阿嬌的手，睜大的眼瞳中滿是渴求和畏懼，“外祖母求你，告訴外祖母長生不老的法子好不好。”

長生不老，她的外祖母將所有人逼到死角就是為了長生不老。

“你舅舅他太不聽話了，哀家只是想找到徐家，尋得長生不老之法而已，怎麽算得上生靈塗炭呢？”

“哀家是一個女人，當然會怕老怕死，可你舅舅就是不答應哀家，看著他現在要死不活的模樣，可真是令哀家痛快。”

她的眼中沒有感情，空洞的眼瞳深不見底，“阿嬌，你不會令哀家失望的，對嗎？”

手，情不自禁的用力，阿嬌的一雙手擠在了一起，突然，她覺得又是好笑又是淒惶，全身的力氣被抽幹，說不出一句話。

長生不老，也難怪了。

長生不老，壽與天齊，哪裏還需要她們這些人，即便留著她身體裏的血又怎樣，若能長生，她不屑。

阿嬌有些後悔今晚來這一趟了。

“夜深了，阿嬌該回去了。”口吻冷淡，眉宇之間沾染上了疲憊，她突然很想看到徐清塵。

“不行，”南宮太後的聲音陡然尖利，面部神情猙獰扭曲，“不把東西給哀家，你哪裏也別想去。”

“阿嬌，你也不想明目張膽的和哀家撕破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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