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誰家梨花落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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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對他做什麽?”五指不住的收緊,眼尾泛出詭異的緋紅。

“你很快就知道了。”

阿嬌松開手,白色的身影似流蝶飛掠,她闖入雨簾,很快就消失了蹤跡。

紀凜一笑,苦澀的,悲哀的,遺憾的,帶著前世種種,今生如何,他伸出手,學著她的樣子接住屋檐落下的雨水,似抓緊,似放棄。

“是愛不起,是求不得,還是……”

“不,已經無所謂了。”

無所謂愛,無所謂痛,不管多少的愛恨情仇都在滄海桑田下淹沒在時間裏,杳不可尋。

……

大雨傾塌,她從宮墻內走到宮墻外,分不清臉上落下的是雨還是淚,一如她分不清愛情和親情該何去何從。

她站定,看著宮門外撐著油紙傘朝她走來的少年,無聲的跪在了地上。

她許是貪婪的,明明有愛她的父母,疼她的兄長,可她偏生還想多一個他。

“卿卿。”她看著他走進,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腦袋靠在他的身上,抑制不住的開始嚎啕哭泣。

溫暖的手攬著她的肩,他的目光透過雨簾重重,霧霭深重,不知看向何處。

“卿卿,我不想死。”她擡起頭,雨水順著眼淚劃過,淒厲的,悲傷的,掙紮的,不甘的,絕望的,她將自己所有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呈現給了他。

“你知道嗎,自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我會死,可我就是做不到不愛你,我早上會想你,晚上會想你,我的腦子裏,我的心臟裏,無時無刻都是你。”

“我一直以為,我能留給你一具屍骨,可現在,我居然連為你死的勇氣都沒有,我死了,阿娘要怎麽辦,阿爹要怎麽辦,阿兄要怎麽辦,他們會哭,會痛。”

白底紅梅的油紙傘垂落,他捧著少女的臉頰,任由雨水浸染他雪白的長袍,他道:“你不要怕,我在。”

“卿卿,我是不是很沒用,”她貪戀紅塵,也貪戀著他,明知道外祖母心懷叵測,卻依然不顧一切的想要嫁給他,讓他陷入危險的境地。

“卿卿啊。”她抱著他,哭得像一個孩子,“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陪著我。”

“阿嬌,我心悅你。”他讓她看著自己,笑容溫柔,眼神繾綣堅定,“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否則,你以為皇室的一旨婚書能將我留下嗎,你未免也太小看滄瀾水榭,太小看徐家,太小看我了。”

“這天底下,沒有誰能讓我留下,只有你,能讓我心甘情願的跳進來。”

阿嬌一錯不錯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淚落在唇角有些苦澀,可心底卻是甜的,她看著他,露出明媚的笑容,道:“你跳進來,可我就要被你害死了,你看。”

她拉開衣袖,露出欲蔓延至手掌的紅線,有些小脾氣,瞪著他,道:“你看,現在過不了三天我就要死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留下來害我的。”

“我就說嘛,人長得好看的,心腸沒幾個好的。”說著,她笑出了聲,又忍不住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這人看著與世無爭,其實壞心眼可多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成日裏都故意出現在我的面前試圖引誘我。”

“長安這麽大,不管在哪,本翁主都能看到你。”

“阿嬌。”他道。

“什麽?”

“再嫁我一次。”

“你是誰。”

“徐清塵。”

“我嫁。”

……

“母後,您該醒了。”明華大長公主在紀凜走進了的那一瞬便開口,“這麽大的雨,按陳阿嬌那小白眼狼的急性子怕得淋成拔毛雞,您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兒臣不想再陪著您演戲了。”

桑玲躬身退去,紀凜坐在明華大長公主對面,紀昀坐在紀凜下首,心不在焉的提著茶蓋。

南宮太後悠然睜開雙眼,靠著軟枕半躺著,眼睛平靜無波,不見喜怒,只在接觸到紀凜的那一刻,露出一絲冷笑:“哀家老了,真是鬥不過你了。”

她是怎麽也沒能想到,自己的女兒和孫子早就已經勾結在了一塊,特意設局讓她放松了警惕。

她潛心尋找徐清塵,一時不查,疏忽了對舒兒的保護,這才讓他們有機可乘。

“現如今,舒兒去了,哀家悲痛不已,無心朝政,你們日後就莫要來此打擾哀家了。”她扯著目光看向明華大長公主,平靜的說道:“解藥,哀家給了舒兒,現在,舒兒死了,哀家也不知道解藥在哪。”

“你若有怨,有恨,就向著那個毀了解藥的人說吧,哀家,等著看你哭,等著看你為殘害親弟弟付出代價。”

明華大長公主眉峰一挑,拂袖掃落桌上的茶盞,她站了起來,毫不畏懼的看著床榻上的南宮太後。

那眼神,沒有女兒對母親的孺沐,沒有女兒對母親的依戀,她看著她,看著一個曾經萬分期待又萬分畏懼的人。

她曾經,為了誅殺寵妃,餵了她□□;為了權勢,殺了她摯愛,將她像貨物一樣送給了陳彥;為了掌控她,對她的一雙兒女下毒,曾經的她,是多麽希望母親能夠看她一眼。

可等她明白這一眼的代價,她才發現自己當初渴望得到的東西是多麽的可笑。

“太後娘娘,您的心裏可曾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兒子,於您而言,我們這群人究竟意味著什麽,是您在權利路上的墊腳石,還是可隨時都可以當成貨物一樣送出去的玩意兒。”

“謀殺謝家家主,屠戮華山弟子,您為了逼徐清塵回來,將這一切的罪名安在阿嬌身上,您到底知不知道,您會害死阿嬌的。”

“不,您已經要害死我的阿嬌了。”她淒惶一笑,面容陡然的猙獰,“長相思,長相思,多好聽的名字啊,當年,您就是這樣害死徐清塵的母親的吧。”

“紀明華,你住口。”南宮太後急急的打斷,怒不可遏的道:“徐靈萱的死與哀家有何幹系,分明就是謝輕澤為了與玉兒長相廝守偷盜的宮中秘藥。”

“長相思乃宮中禁藥,若是沒有人授意,南宮玉兒一個只會哭的女人能自由出入重兵把守的千機閣,太後娘娘,你還在怕什麽,徐靈萱死了,一個死人怎麽鬥得過你。”

“哦,不對,您將徐清塵又逼了回來,您說,我要是告訴徐清塵,您才是殺了她母親真正的兇手,你說,接下來會有什麽後果。”

“你不想要阿嬌的命了。”南宮太後道。

“命。”明華大長公主冷笑道:“阿嬌的命,您在給自己女兒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長相思根本就沒有解藥,沒有解藥。”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明華大長公主踢翻身邊放置的桌凳,神情癲狂,夾雜著令人不易察覺的絕望。

她企圖在南宮太後臉上找到一絲震驚,一絲訝異,可惜,沒有,她的母親都知道,都知道。

她當初是真的想要她的命,或者說,本身就是她的計策,她在陳彥出征之時死去,南宮太後以外祖母的名義名正言順的撫養她的阿束,借此威脅陳彥,得到他手中的兵權。

若是她那個時候僥幸不死,沒關系,用她來威脅陳彥也是一樣的,只南宮太後千算萬算未曾料到明華大長公主腹中的阿嬌和陶姑的背叛。

因為恨,陶姑將□□換成了長相思,因為恨,她想讓南宮太後的女兒也嘗嘗心有所愛卻不得不面臨死亡的痛苦,因為恨,陶姑在南宮太後身邊伺候到如今。

“您當初將陶姑留下來,是不是覺得看著她,您就會覺得那件事情與您無關,那件事情您不曾沾手,想害死親生女兒的不是你,讓外孫女一生不得所愛的也不是你。”

“母後,請您告訴女兒,您當初生下我為什麽不掐死我。”

“紀明華,你給哀家住口。”南宮太後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明華大長公主,冷聲道:“你在此責問哀家,那你可派人刺殺舒兒的時候又可曾想過他是你的親弟弟。”

“你口口聲聲的指責哀家惡毒,那你在當初得知腹中孩子身重劇毒的時候,為什麽還要將她生下來。”

“是你不顧一切讓阿嬌來到這個世上,也是你不顧一切將阿嬌養大,是你眼睜睜的看著阿嬌一天天長大,一天天等待死亡,你和哀家有什麽區別,不過是為了自己心裏痛快,罔顧其它的小人。”

“你的身體裏留著我的血液,有著我的惡毒,不光是你。”她的目光在紀凜、紀昀身上掃過,譏諷的開口:“你們都和哀家一樣,骨子裏都是冷血自私的。”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公告:渣作者明日去醫院覆查,裸更黨,所以,請假一天,嗤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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