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桃花三月人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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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十二,上原謝家嫡子謝驚瀾,自一出生便是被人稱羨的人物,且不提其才華出類拔萃,便是這襯得身後其他世家子弟毫無特色的容貌也令無數閨閣小姐芳心大動。

只奈何,襄王已有婚約在身,女方乃是杭蘇容家嫡次女容雲樂。

見著眾人眼中的驚嘆,藏在樹上的阿嬌翁主不動聲色的別開眼睛,目光移向藏在樹頂的徐叔,道:“徐叔,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徐叔:“……”您別逗了翁主大人,要不是您拿著陳年舊事出來威脅人,我能冒著被少爺責罰的危險陪您到皇宮裏折騰嗎,這麽快就想著將責任推給我。

“翁主,恕老奴直言,翁主您的良心會不會痛。”自從自家少爺遇上了陳阿嬌,自從陳阿嬌搖身一變成了徐家的少夫人,他徐令則至少一個月得老十歲。

翁主,您拉著我爬樹沒問題,可您能不能將自己這一身金絲紅衣換成全黑的,能不能將您露在外面的鞋子收回來,雖說已是明月漸來,可您也不能當周圍站著的禁衛軍眼瞎啊!

真是,別提多糟心了。

要不是阿嬌翁主這類事沒少幹,指不定現在瓊華園早就嚷著要抓刺客了。

“良心這種東西,本翁主怎麽會有,早落娘胎了。”阿嬌翁主索性將另一只腳也放了下去,又將自己頭上戴著的珍珠發釵砸到禁衛軍頭上。

禁衛軍泰然自若,靜靜聽著吩咐。

“去給本翁主拿點吃的過來,本翁主餓死了。”

禁衛軍目不斜視,領命離去。

“翁主您不是才吹了東西,這怎麽又吃。”徐叔實在是看不下去這一個時辰吃三次的阿嬌翁主了。

“你懂什麽,本翁主正在長身體,長身體你懂不懂,哦,你肯定不懂,都老得和九月份差不多了,怎麽可能懂。”她還小,當然要多吃一點了,老人家肯定不懂。

而作為老人家的徐叔表示,您不是為了長身體而吃,您純粹就是為了吃而吃。

“哎,徐叔,你看那不是老熟人嗎?”

徐叔舉目望去,這一大片差不多都是阿嬌翁主的老熟人,他還真不知道這位特意提到的老熟人究竟是誰。

“誰?”

“就上回追你那個。”

翁主,您是想讓人家現在跳進湖裏來追老奴吧,您怎麽想一出就是一出,就算那姑娘有什麽得罪您的地方,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當眾出醜,沒準是要出人命的。

“前一步才在長秋殿打了你姨母,現在又跑到這裏來搗亂,翁主您能不能消停會。”真是欲哭無淚,早知道他就去給皇帝陛下治病,留著徐老鬼來照看阿嬌翁主。

哎,真是失策,失策。

“那老女人算哪門子姨母,當年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母後都能犧牲,如今,老魏王死了,自己又在老魏王子孫的逼迫下不能改嫁,也不知道這長年累月下來,哪根筋沒搭對,竟敢當眾為皇室蒙羞。”

“徐叔,你是沒看到那老女人一副‘你們都欠我’的模樣有多惡心,當初沒人逼著她嫁給老魏王,死乞白賴的嫁了,又覺得自己獨守空房寂寞難耐了,就她的這份無恥,本翁主見一次打一次。”

“還敢肖想做我阿爹的妾侍,腦子不是進水了就是被驢踢了,惡心。”

這一連串下來,阿嬌翁主說的溜,見著適才的禁衛軍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過來,阿嬌翁主這才停了下來。

樹頂,徐叔無語望天,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翁主,您覺得您的這番話三少爺知道了會如何。”

咬著糕點的嘴一頓,阿嬌翁主心虛的瞧著孔雀臺上與謝十二含笑對飲的自家阿兄,這才如釋重負的將糕點吃了進去,“知道就知道,本翁主還怕他不成,他可是我親哥哥。”

“翁主,老奴聽說侯爺府中的九曲回廊最近幹凈了不少。”

徐叔這話伴隨著編鐘之鳴響起,孔雀臺上身著紅裙的舞姬英姿颯爽,剛勁的的舞步伴隨著口中的歌聲而動。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

“徐叔你這嘴巴越來越討厭了。”阿嬌翁主冷眼,“註定孤獨終老。”

“翁主您這就錯了,想當年你徐叔我也是翩翩佳公子一枚,跟在我身後的姑娘們那是一個比一個漂亮。”

回想往昔歲月,徐叔開始顯擺,“說出來不怕翁主您笑話,前幾日還有小姑娘追著給我送香囊的。”

關於徐叔相貌上的問題,阿嬌翁主不得不承認,徐叔的這張臉還是能看過去的,不過……

“徐叔,那您現在怎麽長這樣了,是什麽樣的人事變遷,讓你的這張臉這麽想不開,一不小心就走偏了。”

徐叔只覺得自己心頭的老血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自己心肝脾肺都在疼了。

翁主,您這樣真的好嗎。

算了,他閉嘴還不成。

此時,孔雀臺上,也不知道誰開口說了些什麽,眾人皆眉目含笑,片刻之後,有宮女手捧長卷墨寶而出,謝驚瀾當即起身,朝著上首之人行了一禮,走到那宮女身邊,提筆沾墨,接過宮女手捧長卷反手而出,白色的卷軸於天際劃出一道弧度。

眾人愕然見此,不明何理,再目之觸及之時,少年飛身而起,落於展開的畫卷之上,於空際水中提筆寫就一詩。

此情此景,令人無不驚嘆。

待最後一字落下,謝驚瀾收筆欲回,眸中瞥見湖水之畔,樹梢之上的一抹紅影。

女孩年歲不大,絢麗的像是一團火,她好似在看他,又好似未曾看他。

只片刻,謝驚瀾收回自己的思緒,足尖落地,手中的長卷再次劃出一道利刃般的錚鳴。

此人,實在是……嘆為觀止,嘆為觀止。

半晌,眾人這才急急的拍手稱讚。

阿嬌意興闌珊的瞧著眾人的神色,在人群中眺望了許久,道:“適才不註意,本翁主的表弟怎麽沒來。”

“哦,”徐叔應道:“您不是派了人去刺殺‘正奉旨入京’的秦王殿下玩玩嗎,太子殿下身為秦王的侄子,當然得去救救人,不能由著秦王殿下被哢嚓了。”

話一落,阿嬌翁主手中的抱著的東西一股腦的扔到了地上,踩著樹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打好的支頭而下,隨後怒氣沖沖的就離了瓊華園。

“翁主,您怎麽就走了,戲還沒有看完呢?”

耳邊傳來徐叔的聲音,周遭卻不見身影。

阿嬌翁主咬牙,“要是讓本翁主知道誰在監視本翁主,本翁主一腳踩爛他的狗頭。”

這話,成功的讓孔雀臺上的陳束斂了神色,許是註意到了陳束的異樣,謝驚瀾道:“陳兄,怎麽了?”

陳束容色不驚,含笑應道:“多年的舊疾,不妨事。”

而陳束所謂的不妨事,還不夠一刻鐘,就以身體舊疾為由早早的離了孔雀臺。

謝驚瀾:“……”

……

“翁主,那小將人沒跟著來,就不要演戲了。”徐叔的聲音再次傳來,阿嬌翁主這才收回自己滿臉的怒氣,錘著自己的肩膀開始抱怨。

“不早說,本翁主的臉都僵硬了。”阿嬌翁主唇瓣微動,話語傳出,“真是邪門了,本翁主的肩膀怎麽還疼。”

“看這情況,翁主您近日來抄書很認真。”

“我阿兄盯著呢?”阿嬌翁主慢悠悠的朝宮門口走去,有氣無力的道:“整日裏配合著我那精明的表弟演戲,本翁主覺得自己都要變得精明了,徐叔,你說紀凜那腦子怎麽長的。”

“我前一秒想著什麽主意玩玩,他後一秒就能借著本翁主的主意達到自己的目的,怎麽辦,好氣哦,本翁主好氣哦!”

“翁主,皇室總不能都如您這般囂張跋扈,這天下還不得亂套,只是翁主老奴不太懂太後娘娘的意思,七拐八繞的,著實是猜不透。”

“看著想讓秦王取而代之,背地裏又對太子殿下諸多磨練,老奴都懷疑南宮太後是不是等著這群人狗咬狗玩完了,自己好取而代之。”

阿嬌道:“猜不透就不要亂猜,外祖母和太子殿下兩人開心就好,咱們也就馬馬虎虎配合著,讓他人覺得自己是在看戲就成。”

“現在外祖母打消了鎮北侯府會幫助紀凜的疑慮,那麽接下來就要試探文家了,就是不知道文家有沒有樓家那麽精明,不然的話,又好玩了。”

“阿妹,你說誰好玩了。”

陳束的聲音突然響起,阿嬌翁主滿臉的幸災樂禍還未來得及收起來,一轉身就看著自家阿兄走了過來。

她明明說的是唇語,小得不能再小了,哥哥竟然也能聽到,徐叔這人怎麽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真是……

“阿兄。”阿嬌翁主狗腿的跑了過去,目光一觸及陳束身後站著的小太監,那小太監便低垂了頭。

這個人,是陳家的。

“讓你不要胡鬧,你怎麽又和太子殿下摻合在一起了,”陳束輕聲道:“回去再抄三天書。”

“阿兄。”

“怎麽?”

阿嬌沈痛,“沒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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