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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花三月人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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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曲完畢,阿嬌翁主又突發奇想的想給南宮太後梳頭,扯著南宮太後的袖子求著自己去選配飾,南宮太後也只得應了她。

等了半刻,阿嬌沒等回來,倒是將昌平長公主等了來。

昌平長公主乃是徐後嫡女,深得帝心,五年前前嫁與開國功臣曹勉曾孫武安伯曹哲,夫妻二人鶼鰈情深,令人很是稱羨。

只南宮太後因著徐後二嫁的身份對其頗為不喜,除去如今貴為太子的紀凜,徐後所生三位公主皆不得其喜愛。

“昌平見過皇祖母。”

“臣女參加太後娘娘。”

聽著後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南宮太後這才弄明白今日昌平前來的目的。

她好似記得與這武安伯交好的人家裏,並未曾有什麽姓桑的,倒是楊禦史的嫡女所嫁夫家姓桑,也不過是一個三品官。

想到這裏,南宮太後沈聲道:“昌平坐下吧。”

“喏。”

昌平長公主坐於下首,目光瞥過依然跪地行禮的桑玲,只得含笑道:“皇祖母,您看昌平給您帶來的這位妹妹像誰。”

南宮太後頭也沒擡,接過身邊侍女呈上的茶盞,道:“那你倒是說說像誰。”

這話是擺明了不給昌平長公主面子,昌平長公主略微尷尬,佯裝著和諧,朝著桑玲喚道:“玲兒,你擡起頭來。”

聽得昌平長公主的話,桑玲這才怯怯的擡起了頭,露出一張皎華映水的面容。

這張臉,這張令她愧疚又憤怒的臉。

手中的茶盞無意識的握緊,南宮太後面色不變,緩然道:“這丫頭倒是與玉兒頗有幾分相似。”

昌平見著南宮太後逐漸柔和下來的神情,心下一喜,道:“昌平初次見玲兒也著實嚇了一跳,當即著人詢問,這才知曉,玲兒竟與姨祖母同日同時所生。”

昌平這話,也就差直接說桑玲乃南宮玉兒托生了。

南宮太後似有觸動,朝著桑玲招手道:“丫頭,過來讓哀家瞧瞧。”

桑玲驚懼的垂了眸子,嬌怯得不敢動作,南宮太後揚起一抹冷笑,片刻即逝。

昌平見桑玲不敢動彈,輕聲道:“玲兒,太後喚你過去呢,莫怕,快去。”

聞得昌平的話,桑玲這才站起來走到南宮太後身邊,南宮太後將拉著她坐在身邊,眼中似有淚花,“真像。”

桑玲低垂著頭,留給太後一個美好的弧度。

見著南宮太後眼眸中的淚光,昌平面容帶笑,這才說道:“皇祖母若是牽念姨祖母不如將玲兒帶在身邊。”

“宮廷冷落,哪裏是這般鮮嫩的小姑娘該待著的地方。”南宮太後每看桑玲一眼,心中的殺意就重了一份,只面上的神情偏偏再是眷戀不過了。

“若能常伴太後,玲兒……”她的目光怯然的看去,覆又垂下,口吻堅定:“願意。”

大臣家的女兒進宮服侍當朝太後,這算什麽,徐後生的這三個女兒一個比一個蠢,尤以昌平最令人生厭。

既然如此,哀家也就全了你的心願。

“這孩子真是乖巧。”南宮太後滿臉慈愛的摸了摸桑玲的腦袋,眸子深邃流光閃過,將厭惡藏下,慢悠悠的放下了手。

想來,接下來就該是正題了。

如南宮太後所想,昌平道:“玲兒這丫頭向來是乖巧的,只是這最近不知道如何得罪了阿嬌妹妹,皇祖母您也是知道阿嬌的性子,玲兒這丫頭也真有幾分可憐。”

昌平話音未落,桑玲低垂的眸子淚光點點,貝齒輕咬紅唇,帶上了幾分惹人憐惜的倔強。

像,真是像,這模樣就和玉兒那賤人一個樣,看樣子昌平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南宮太後不甚在意的道:“阿嬌年紀小,你就幫著擔待一二,你姑姑寵著她,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皇祖母,阿嬌妹妹現如今已經是定親的人了,怎麽能和之前一樣,您是不知道外面傳得有多難聽。”

“她都定親了有什麽好擔心的,”南宮太後抿了一口茶,道:“哀家見清塵那孩子對阿嬌是真心實意的,你一個公主就莫要與市井流民一般見識,平白惹了笑話。”

昌平臉上怔楞,心中嗤笑:南宮太後對阿嬌那死丫頭真是護得緊,這關系到女兒家閨譽,又豈會是小事,這若是換了別家的翁主,早就一道懿旨下去,責令父母教習了。

“皇祖母,這事您說的不錯,是昌平想岔了,只現下這一件您可不能由著阿嬌妹妹了。”

“您是不知道,阿嬌妹妹竟著人散布關於閨閣小姐的不實言論,她這樣做,實在是失了皇家的威儀,姑姑身為大長公主也難免為人詬病,影響皇族威儀。”

昌平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南宮太後的神情,而桑玲則抹了抹眼角的淚痕,這意思再是明顯不過了。

“依你之見應當如何?”說到底這些小把戲,落在南宮太後眼裏實在是不夠看。

“當然是還人一個清白了。”昌平坦然道:“這關系到女兒家的清白,阿嬌妹妹這一次真是太過分了,還請皇祖母為桑小姐做主。”

昌平的話一落,桑玲急急忙忙的走到下首跪下,聲音哽咽:“請太後娘娘為臣女做主。”

這嬌滴滴的模樣,似風雨中微微顫抖的小白花,南宮太後冷眼瞧著,恨不得將這人直接著人拖出去斬了。

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張看上去較弱無比的臉,搶了她的丈夫,逼得她近乎走投無路。

“哦,你想怎麽個做主法?”

女孩的聲音自原來越近,桑玲不由自主的發顫,連著昌平心頭都是一個咯噔。

陳阿嬌這死丫頭怎麽來了。

桑玲眼尾掃過一抹艷紅,便見聽得女孩清甜軟糯的聲音繼續傳來:“外祖母,您怎麽這樣,阿嬌才走了這麽一小會,您就由著外人編排阿嬌。”

她伏在南宮太後膝上,穿著素來最喜的緋紅,衣上繡著怒發的金絲薔薇,一雙露出的繡鞋繡著同樣的紋絡,周圍綴滿了細碎的明紅寶石,顆顆價值連城。

在這大胤,除了明華大長公主沒人敢這麽在女孩身上堆這麽些寶物。

“你這丫頭,做錯事還賴著哀家,適才你還誇著這位桑小姐,怎麽一轉眼就變成這般光景,你這性子,若不是許給了清塵,哀家怎麽也是放心不下的。”

南宮太後這話,讓昌平和桑玲當下就傻眼了,哀家翁主誇桑玲。說什麽笑話呢?

“皇祖母,這是怎麽一回事。”昌平的聲音有些顫抖,越往深處想越是害怕,“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哪裏有什麽誤會。”她的腦袋枕在南宮太後的膝蓋上,聲音委屈潸然,看著昌平的眼神卻是譏誚無比,“不過是阿嬌一時之間多想了,原以為桑小姐對阿嬌……”

她的話戛然而止,再看到桑玲抖動不已的手,又繼續道:“不過,既然皇祖母都答應阿嬌了,皇祖母定是要好好賞賜一番。”

賞賜?這其中沒有阿嬌翁主的惡意,昌平是第一個不信的。

本以為想著先發制人,未曾想陳阿嬌竟然捷足先登了,她前頭說了桑玲好話,她後腳就帶著桑玲說阿嬌壞話,兩下一對比,不管南宮太後相不相信阿嬌翁主仗勢欺人這件事,她和桑玲也落了下乘。

真真是可氣,可恨。

可到底人是自己帶進宮的,若是再出了什麽岔子,她不僅不能為弟弟拉攏到楊禦史,反而會得罪他,想到這裏,昌平笑道:“不知阿嬌妹妹為玲兒求了什麽恩典?”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一樁良緣。”南宮太後道。

良緣,是孽緣差不多,桑玲心系徐清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出了這事,還不是一廂情願的以為阿嬌翁主名聲臭了,徐清塵必得退婚,自己也就有了機會。

昌平看不上桑玲的做派,但更看不慣陳阿嬌強取豪奪的秉性,兩相對比,她自然是同情桑玲的愛而不得了。

幸好這懿旨還沒有下,昌平斟酌詞句正準備開口,卻聽桑玲道:“臣女願入宮服侍太後娘娘,此生不嫁。”

什麽?

這話一出,不僅昌平驚訝了,連著阿嬌都不明所以的看了這位桑小姐一眼。

不能啊,她那位表哥雖說私底下為人不怎樣,家世與她也是相配的,她一個大臣家的女兒成日裏待在宮裏面算什麽?

等等,該不會是懷著那種心思吧,呵,這可就好玩了。

服侍太後,除了宮女當然就只有宮裏的娘娘有這個資格了。

“這孩子是個誠心的。”南宮太後好似對桑玲的言行很是滿意,道:“既如此,昌平你明日帶桑小姐去椒房殿給你母親過過目。”

這下,昌平就是心思再不玲瓏也想了過來,服侍太後之前給皇後瞧瞧,若是沒什麽大問題就賜個封號留下來。

母後近日來因徐婕妤的事情心力交瘁,這要是再進來一個同等貨色,思及此,昌平一巴掌拍在桌上,又急忙起身告罪道:“昌平失儀,請皇祖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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