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46 願有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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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心灰意冷,一個整天把陣營榮譽掛在嘴邊的人,又怎會輕易的叛出惡人谷。

大師以異常決然的姿態離開了劍三。

林湮在事後去找開封菜,告訴她大師已經AFK,開封菜淡淡的說:“鐵打的游戲,流水的玩家,來來去去的人那麽多,你還非要個個都記住?累不累?”

她無話可說,刪掉好友,“菜菜,我衷心祝你游戲愉快。”

幫會頻道變得安安靜靜的,曾有一群人在這個小小的聊天框裏對詩、討論818、互相拆臺,而此刻想起來,卻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上了研三之後,林湮放棄了考博的想法,一邊物色工作,一邊準備畢業論文,因為忙,游戲也玩得少了,有時一周過去,才想起幫會領地的豬沒有殺。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淌而過。然後,周筱舞再度病發。

林湮在醫院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就著穆聰的手喝湯,邊喝邊哭,喊著“痛”。見了他們,慌慌張張的拿被子擋住自己的半身,勉強擠出個輕松的表情,說:“我現在太難看了,你們不要笑我醜。”

她的腹部鼓得很高,腹腔裏有大量的積液,把內臟全都泡成一團,什麽東西也吃不下。

醫院方面一直無法確診她的病癥,每天除了各種名目的檢查,就只能打抗生素,甚至談不上治療。找不到病根對癥下藥,積液就算抽了也很快再生,而每一次抽完水,她都要痛得死去活來。

穆聰日漸焦躁,但毫無束手之策。疾病不僅摧折周筱舞的身心,也折磨他的精神。

口頭上的安慰是蒼白無力的,這世上哪會真的有感同身受這回事呢。林湮握著閨蜜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默默地難受。

結束了探病,從住院部出來,他們迎面撞上了許丹寧。

幾個月沒見,許丹寧似乎豐潤了一些,但神色倦怠,看到林湮和岑皓她先是一驚,隨後低下頭,招呼也不打,匆匆地走了。

“……我們被無視了。”林湮拽拽岑皓的胳膊。

他回頭看了一眼,並不在意,“她也許有急事,走吧。”

岑皓的媽媽在某個周末過來看兒子,吃飯的時候忽然提到許丹寧。

“丹寧這孩子不是在頭等艙麽,長這麽漂亮,不知道怎麽會想不開,偷偷跟一個已婚的有錢客人來往,還懷了孕。”

林湮回想起五一在商場見過的那個男人,瞠目結舌,“我們前陣子還在醫院碰見丹寧,難道她是去做,產、產檢?”

岑皓的媽媽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才嘆氣道:“去墮胎,這事被那男人的老婆鬧大了,丹寧她媽逼著她去做人流。”

她呆呆地扒拉著飯,暗自感嘆人生如戲。

帶過了許丹寧的話題,岑皓的媽媽又聊起其他人的八卦來,“現在的年輕小夫妻,老想著越晚生越好,阿皓的堂姐前幾年懷上了,不想那麽早當媽,誰勸都不聽,執意把孩子拿了,結果現在想生生不出來,真是瞎折騰。”

她應了聲“哦”。

“所以啊,小湮,你要是有了孩子,就趕緊生下來,不用擔心沒人幫你帶。”

她一口湯含在嘴裏,差點連著喉嚨裏的老血噴出來,好不容易吞下去,才語無倫次地說:“阿姨,我、我沒有,我們都有……”

岑皓在旁邊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擦嘴,唇角輕揚,“媽,兒媳婦和孫子都跑不了,別急。”

再去看望周筱舞,林湮明顯覺察出了她有心事。

把兩個男人趕出了病房,她坐到床邊,問:“親愛的,怎麽啦?”

周筱舞摳著床單,悶悶地說:“我做了全身CT,還是沒找出來什麽病,倒是又花了很多錢。”

這種全身CT價格高昂,加上住院以來林林總總的費用,確實是筆不小的開支。周筱舞家裏雖不算困窘,但長此以外也不是辦法。

她起身抱住她的肩,寬慰道:“我已經簽好工作了,我和岑皓都會幫你的,不要怕。”

“比起這個,我更憂心的是另一件事。”周筱舞拍拍她的背,小聲說,“昨天給我做檢查的女醫生問我有沒有生孩子,說我子宮被積液泡得太久,以後大概很難懷孕了。”

林湮一聽,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和穆聰還沒有結婚,如果知道她可能生不出孩子,他們倆的關系一定會受到來自父母的阻力。

“為了聰聰著想,我還是和他分手比較好吧。”周筱舞的眼睛裏漸漸漫出水光,“這段日子,我就像他的包袱,讓他疲於奔命。”

“胡說!盡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林湮兇巴巴地打斷她,給她擦眼淚的動作卻很輕,“那麽多年戀愛談假的?難道兩個人在不在一起要由能不能生孩子來決定?光光想著繁衍後代的話,蝗蟲也做得到啊,你別告訴我穆聰就是只蝗蟲,那我會把他烤了吃的,小時候誰沒吃過幾只烤蝗蟲啦。”

周筱舞含著淚被她逗笑了,“親愛的,我要跟聰聰說你在背後黑他。”

“只要你不胡思亂想,隨便你跟他打我的小報告。”林湮拉著她的手搖了搖,懇切地說,“你要相信國家,相信黨,相信我們的醫學很發達,醫生也沒把話說死嘛,大不了做試管嬰兒,實在不行,我多生兩個給你玩。”

走之前,林湮又殷殷叮囑:“記得跟穆聰好好溝通,別意氣用事,摸著你的心說話。”

周筱舞的心情顯然不同了,憔悴的臉上浮起明媚的笑意,蘿莉音軟糯糯的開著玩笑:“討厭啦,竟然叫人家自摸。”

晚上洗了澡,她趴在岑皓身上,跟他說了病房裏和周筱舞的一番交談。

“岑皓,要是我也不能生孩子,你會怎麽辦?”

岑皓的手橫在她腰上,將她圈緊,微微一笑,“那我就把你當孩子養,老婆女兒一起寵。”

她眉開眼笑親他一口,又蹙起秀眉,“但是要真那樣,你媽肯定第一個就嫌棄我,她好像巴不得我明天就生。”

“不會,萬事有我。”他輕撫她腦後的長發。

“唔,也對,反正你別妄想把我退貨。”她摟住他脖子美滋滋地蹭,“生不出我就跟你媽誣賴你,說是你不行——”

呃,話說太快,踩到男人的雷區了。她小心翼翼的瞄了瞄他的臉色。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原來你覺得我不行。”

於是那天晚上,她被做哭了。

禍從口出這四個字,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

周筱舞的病終於有了定論,是結核。

這是個在普通醫院難以檢測,在專門的醫院經過簡單皮試就能查出的病,也就是說她白白受了幾個月的罪,還要擔驚受怕。好在轉院後進行了專門的治療,病情一天天在慢慢好轉。

知道她沒事了,林湮總算放下心來。

她登上劍三客戶端,不經意間打開好友列表,發現幫會裏除了她和岑皓,其他人的名字後面都多了個小信封,連紫楓的代練都不上號了。

到日常點轉了一圈,在成都大街站了一會兒,索然無味。她回了幫會領地,隨手種兩棵海棠,在菜園裏打坐發呆。

她想了想,點開了幫會界面,開啟菜園保衛戰活動,然後去撿冰塊和石灰,學著貼吧技術貼上寫的,搓滿20個冰火彈,再撿了一包袱備用的生菜土豆之類,昂首挺胸去單獨挑戰豬九戒。

大豬帶著群小豬把她的毒蘿團團包圍,她重覆著加血,扔冰火彈,被彈走,眩暈的過程,最後成功被豬拱死了。

躺在菜園裏,她回憶起當初逐花庭廊七個人殺豬的場面,那樣的熱鬧早已跟隨著時間消逝,記憶荒蕪,連同他們的幫會,終將寸草不生。

師父走了,小一走了,大師也走了,周筱舞和穆聰也不會再回來了,這個幫會變成了她一個人的幫會,這個江湖已不是她念念不忘的江湖。

岑皓從外面進來,看到她抱著太一,咬著嘴唇流眼淚,電腦上開著劍三,重傷的毒蘿還躺在那裏。

“怎麽了?”他拽了另張椅子坐下,把她連人帶貓抱過來,柔聲問她,“觸景傷情了?”

“我不想玩劍三了,我們也A了吧。”

他抹去她的淚水,“好。”

岑皓把筆記本拿進房間,登上自己的明教斜月沈沈,給她彈了組隊邀請。

她進了組,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還打算做什麽?”

他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臉頰,“把我的毒蘿帶回大漠。”

岑皓飛到五毒總壇曲雲面前,用義金蘭拉她,她剛過完圖,一個千衷不渝就在腳下炸開,艷艷的玫瑰環成心形,漾著流光。

“跟著我。”

白衣白裙的小蘿莉跟在破虜套喵哥旁邊,踩著盛開了一路的千衷不渝,像走在婚禮的紅毯上一樣,從五毒總壇一步一步,走到明教三生樹。

這路上所有的風景,是她對這個江湖最後的印象。

大漠蒼涼,三生樹下風沙止。岑皓帶她停在彩蝶叢中。

林湮側過臉問他:“你還有沒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

他低頭給她一個溫柔的吻,“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你帶回家養在我的米缸裏,已經實現了。”

“……你好有追求,跟你一比滿腦子奇遇和玄晶的我顯得特別庸俗。”她靠到他的肩膀上,“但是就算現在給我全世界,我果然還是只想要你。”

——————

她切換到幫會頻道,敲下一行字,發送,退出游戲,卸載。

【幫會】琉璃白:我們走了,願有他日,江湖再逢。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在無數次懷疑自己是智障的情況下寫完了這篇小說,其實我是哭著碼完這最後一章的,這明明是HE啊,捂臉。

謝謝一直不離不棄的小天使們,來,站好,我要給你們充滿愛意的奶,五仙教特侖蘇,你值得擁有。

喜歡我就收藏一下我的作者專欄吧,以後會寫新的言情的,愛你們,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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