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硼海市

關燈
一九九六年,經□□批準,撤銷硼海縣,設立硼海市。全市十八個鄉鎮,一百九十八個行政村,總面積五千四百二十二平方公裏,戶籍人口近五十萬人,共有漢、滿、朝、回等十七個民族。市區內已由原有的中心路,新建路,增加了東環一路、東環二路、西環一路,西環二路正在建設中。並對中心路和新建路進行了闊建,中心路向南延伸了三千多米,穿過鐵路線與國道相連結。在鐵路線與中心路的交會處,修建了寬敞的地下道,解決了因鐵路接發列車和調車作業而造成的交通堵塞,消除了事故隱患,人民生命安全和財產安全得以保障。

馬路變寬了,平坦了;樓房由屈指可數的幾座,變成了高樓林立;老路老街的銀杏樹長高了,長粗了;新路新街栽上了可供觀賞的樹木;北面的北山上修建了公園叫北山公園;南面的一座死火山修建了公園叫火山公園。這座火山與老鷹山山後的那座火山很相似。火山的半山腰修建了一座寺廟,叫火靈寺,頂峰上還建了一座九層寶塔,叫火山寶塔。到了夜間,每層寶塔都亮著燈,塔頂還有兩束明亮的光,它們重疊、分開、交叉、閃爍地覆射市區的上空,給人一種安全感。

有一條不堪的街,老百姓叫它“破爛街”,經過規劃、修建成了硼海市最繁華的街道,取名為“不夜街”。市政府將繼續打造這樣的不夜街、不夜路,最終要把硼海市打造為不夜城。

硼海市的整體布局是:以鐵路線為標界,以北為“鐵道北”,以南為“鐵道南”。也有稱“鐵北”、“鐵南”的。鐵道南又以延伸的中心路為標界,以東為“道東”,以西為“道西”。道東主要有硼海硼礦。道西主要有北方化工公司,萬祥硼酸廠,昌盛化工廠,硼海土產公司。

鐵道南是工業區,空氣受到汙染,所以開發商無人問津此地。除了幾棟多年陳舊的辦公樓外,暫時還沒有新建的樓房,更沒有新建的居民小區,與繁華的鐵道北相比,這裏就象是個效區。硼海硼礦,北方化工公司屬國企,效益不好,工人收入低。硼海土產公司勉強維持生計。萬祥硼酸廠、昌盛化工廠屬私營企業,老板倒是腰纏萬貫,可工人的工資卻少的可憐。所以,人們把鐵道北稱為“小香港”,把鐵道南稱為“貧民窟”。

月明青年點的青年們隨著年齡的增長,工作經驗的積累和豐富,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顯露頭角,成了單位的中堅力量,很多人走上了領導崗位。牟志強由硼海站的副站長提升為安丹車務段的副段長;羅安萍由安丹站的內勤貨運員,升為安全員、總檢、貨運值班員、副主任,現在是安丹站貨運主任了;藺天生為硼海站貨運主任;在青年點默默無聞的劉新明,覆員後分配在鐵路,現在也是四等小站,長壽站的站長了;司大民留校後升任學校的財務科科長,幾經升遷後,在九五年調入國家財政部駐省城財政監察專員辦事處,任二處處長------

丁龍與妻子秦鳳嵐不再推車露天擺攤賣水果了,他們在中心路買了一棟一百二十平米的門市房,專賣各種水果。別看小倔子痞了嘎嘰的卻有點怕老婆。結婚後秦鳳嵐限制他與老天爺他們幾個鬼混,每天不是支使他幹這就是支使他幹那。一天清早,秦鳳嵐喊丁龍起來和煤,他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幹活幹活,一天到晚哪來的那麽多活。”無意中觸碰到妻子記賬的筆和本,他拿起圓珠筆在本子一側寫道:“今天幹活,明天幹活,什麽時候我不幹活。”秦鳳嵐在廚房看到了丁龍在寫著什麽,熊樣,才認識幾個字。趁丁龍和煤時進了屋,看了歪歪扭扭的幾個字,秦鳳嵐是又好氣又好笑。她也拿起筆,在本子另一側寫道:“今天活著,明天活著,什麽時候你不活著”還寫了個橫批“幹活幹活”。寫完後把本子放在了炕中央。和完煤的丁龍一進屋就看到了本子,嗬!有意思,拿起本子高聲念道:

“今天幹活,明天幹活,什麽時候我不幹活。

今天活著,明天活著,什麽時候你不活著。”

秦鳳嵐已站在了身後,“怎麽樣,有水平吧?”

“有水平,有水平,這麽多年頭一次發現你這麽有水平。”

“知道‘幹活幹活’是啥意思嗎?”

“啥意思?”

“你要活著,就得給我幹!”說著話在小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這是一對恩愛有樂趣的夫妻,這是一個快樂和睦的家庭。

章婭蓮還在安丹勞服公司,還是掛名的副經理,也還是單身一人。

高天榜、黃克豪始終沒上班,還在街面上鬼混,不過他們在硼海已混的很有名氣了,特別是高天榜,一提起老天爺沒有不知道的。高天榜娶了個俊美的媳婦叫安彤。剛結婚時對妻子特別好,外出吃飯也帶著,並當眾吹噓,“瞧咱的小娘子多俊,給個天仙也不換。”丁龍說:“可惜嘍,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唉!真是好漢沒好妻,癩□□娶仙女。象我這樣的好漢就是找不到好老婆。”章婭蓮挖苦說:“臭美什麽,也不趴在臭水泡照照,長的象個土豆似的,簡直就是個二級殘廢,秦鳳嵐不怎麽瞎了眼找了你這麽個小矬子。”

好景不長,兩年後,狂蜂浪蝶的高天榜便在外面尋花問柳,偷香竊玉起來。起初安彤還跟高天榜吵,可每次吵架的結果都是落得個鼻青臉腫。後來她也不管了,確切地說是不敢管了,甚至在大街遇見高天榜摟著別的女人,都得斂聲屏氣地繞道走。安彤幾次提出離婚,都被老天爺恐嚇住了,“你要離婚我就打斷你的腿!”“要離婚我就把你變成刀疤臉!”安彤只好忍氣吞聲,稀裏糊塗地過日子。

黃克豪在外脾氣不好,動不動就舞槍弄棒地大動幹戈。但在家裏,對妻子汪霞卻溫柔體貼從不動粗,連說話也是和風細雨的。章婭蓮常說,“大牙是咱們點最有風度的好男人。”

馬占魁在一次鬥毆中,頭部遭到木棍的重擊,回家後只覺得頭暈惡心,自己沒當回事,家裏人更沒當回事。沒想到,幾天之後他卻丟了性命。家裏人草草地把他火化了。燒頭期那天,高天榜、黃克豪、丁龍買了一大堆燒紙料放在中心路一個十字路口中間,高天榜高聲喊:“小白龍!哥幾個給你送錢啦!在那邊你要多吃多喝,多找幾個小老婆,享盡陰間的榮華富貴!”丁龍用木棍挑著燒紙料,“保佑我們哥幾個掙大錢,發大財。還有,你和閻王爺求求情叫他晚點收我們,那個鬼地方我不願去。”高天榜高聲地,“小白龍聽見了嗎?小倔子叫你和老閻說說情,他要早點去那個鬼地方。老閻!你就成全他吧!”丁龍雙手合十,“天靈靈地靈靈,讓黑鬼早去見閻王行不行。”他們邊燒紙邊說笑,遠處有好多人在看熱鬧,路過的車輛都繞遠而行。

赫文亮賣掉鳥頭山元件廠後,去過好多地方,但沒有中意的投資項目,只好在家閑著。他對家庭沒了信心,對老婆孩子沒了親切感。

□□年夏季的一天,赫文亮在火車站的廣場上見到了女兒笑楠,孩子瞅著父親沒敢吱聲,更沒有奓著小手撲過來。赫文亮的心裏不好受,大人之間的事與小孩子有什麽關系呢?她畢竟是個孩子啊。小臉滿是汗水,還有汗水與灰塵留下的道道。赫文亮買了根冰棍給孩子。

爸爸又對我好啦,爸爸又喜歡我啦。笑楠張開兩只小手,“爸爸抱。”

“抱什麽抱,回家去!”

孩子沒生氣,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媽媽!爸爸給我買冰棍啦。”舉著小木棍給那鳳蘭看。冰棍吃了了,小木棍還攥在手中。

“唉——”那鳳蘭嘆息一聲,眼淚流了出來。

第二天的早飯後,赫文亮出了家門,沒走多遠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是笑楠,“跟我幹什麽?回去!”

中午吃完飯,赫文亮又走了,說好了下午繼續玩麻將。常和青年點的人玩麻將,他把家只當成了旅店、飯店。

“爸爸。”

這回離的遠,赫文亮沒有發覺,到了火車站,孩子攆了上來。

“你來幹什麽?”

“爸爸,我要吃冰棍。”指著昨天那個冰棍箱子。

一翻兜,沒有零錢,“吃什麽吃,回家去!”

小手撓著小臉蛋,小眼睛看看這又看看那,小鼻尖擠滿了小汗珠。

“文亮!”丁龍在遠處招手。

赫文亮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手伸向兜裏。

“磨嘰什麽?快走哇!”丁龍在催。

赫文亮走了,孩子要的冰棍沒有買。事隔多年,赫文亮追悔莫及,每當想起,便狠狠捶著自己的大腿。

匡國玉、匡大嘴發達了,在硼海有二個化工廠,一個硼粉廠,一個硼礦,一個理石礦,還有一個煤礦。在市區內有三個大酒店,三個歌舞廳,一個硼海最大的拍賣行,還有多個娛樂廳、棋牌室。他攏絡、豢養了三十多個社會閑散人員為其看家護院。哪兒有風吹草動、平地風波,只要他一個電話,就有成幫結隊的人蜂擁而至,不容分說便刀斧相見、棍棒相加。匡大嘴已成了硼海的黑幫老大。

站在火山寶塔鳥瞰硼海市,連綿的山巒象個大屏障將硼海圍在其中。春季到來,市區內的新老樹木爭相吐綠,各種花草爭奇鬥艷,美麗的山城就象是個大公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