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步入經商之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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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長鳴,駛出硼海火車站。

“簡主任,我想請幾天假。”

還沒等赫文亮把編好的理由說出來。

“行,幾天?”

“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咂了一下嘴,顯然嫌時間有點長,“行,你告訴解師傅一聲,就說你有事我準假了。考勤嗎——考勤我正常給你劃了。”

“謝謝主任。”

譚吉森不說話了,閉上眼睛象要入睡,又象在想什麽事情。

赫文亮望著車窗外,線路邊的樹木接二連三地閃過,遠處的山巒由遠而近,由近而消逝------能掙那麽多錢嗎?掙錢能那麽容易嗎?欸,管他呢。

赫文亮也閉上了眼睛想養養神,可腦子裏總是擺脫不掉陶曉麗的身影。

安丹手表廠,譚吉森在供銷科開了個小票,在財會科交了錢,最後在倉庫提了貨,很順利。

下午坐十五點十分的火車去了省城,在省城住了一宿,第二天乘火車直奔濟南。路途中所有的開銷都是譚吉森一個人出的,在安丹吃午飯時赫文亮要結賬,譚吉森沒讓。“不用你,等賣完了表把咱倆一起算。”

譚吉森、赫文亮謊稱是安丹手表廠的推銷員,到修表店兜售表把。從濟南往回走,走了三個城市,帶的表把便銷售一空。

一個很不上眼的小旅店,譚吉森把隨身的皮包拿出來,拉開拉鏈,裏面的錢倒在床上,“點點吧,看看掙了多少。”

“這麽多?”

十元的、五元的、二元的、一元的鈔票在床上放了一大堆。同樣面值的錢放在一起,一摞一摞的很整齊。譚吉森從兜裏掏出一個筆記本,扯下一頁撕成條,每個錢摞放一張,上面記載著錢數。又把筆記本放在床上,讓赫文亮能看得到,“這是咱們買貨的錢,這是車票錢,這是吃飯錢,這是住宿錢,這是返回的車票錢。”一行行豐艷宛暢的文字,一個個精準的數字呈現在紙上。然後加了加、減了減,“看看吧,我們這次出來每人凈剩了一千零五十二元。”

“是嗎?”在火車上還懷疑能否掙上一千元呢。

赫文亮接過錢,點出五十二元,“我什麽也沒幹,怎能和你拿的一樣多。這錢給你,我拿一千就不少了。”

“這是幹什麽,你的就是你的快收起來。”

回家的路上,兩人在北京逗留了一天。赫文亮給章婭蓮、高天榜、黃克豪、丁龍、馬占魁、四哥四嫂、解寶財、簡波、唐永貴買了禮物。還有陶曉麗,給陶曉麗買了一條絲巾,和章婭蓮一樣的絲巾。

這次出門用了二十二天時間。

列車快到硼海站了,譚吉森問:“文亮,還幹嗎?”

“幹,為什麽不幹。”有這麽好的掙錢機會為什麽要錯過?

“那我們休息一個禮拜,到時候我找你。”

“不用,一天就夠了,後天我們就走。”赫文亮想把假期延長。

“好,就這麽說定了,後天我們還在檢票口會合。”

在扳道房與譚吉森的邂逅相遇,改變了赫文亮的理想和追求,改變了赫文亮的人生軌跡,他將步入一條從未想過的人生旅途。

推開勞服副經理的門,“三姐!”

“文亮?”章婭蓮從辦公桌走出來,“這陣子哪去了,單位單位沒有,家裏家裏沒有,問點裏的人誰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丟了吶。”

把一個紅色的包裝盒遞給章婭蓮,“三姐你看。”

“什麽東西?”

“打開看看。”

從盒裏取出絲巾,“真好看,真漂亮。”把絲巾戴在頭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哪買的?”

“北京。”

“北京?難道這段時間你去北京啦?”

“嗯。”

摘下絲巾在赫文亮臉上撩了一下,“嗯什麽嗯,你不覆習啦,你不想考大學啦。”

“是,我不打算考了。”

“什麽,你說什麽?”

“三姐,我現在是鐵路工人了,工作挺好的,大學我就不考了。”

“你再說一遍!”

赫文亮回頭瞅了一眼,他想溜。

“我告訴你,大學你必須給我考!”

赫文亮往後退,“考也不一定能考好,不一定能考上。”

“你不想考好能考好嗎?你不想考上能考上嗎?”

赫文亮退出了門外。

瞅了一眼赫文亮,這怎麽還出去了呢?“你回屋來。”

赫文亮轉身走了,“就是考上了我也不一定能去。”

追出屋,“文亮你回來,你回來!文亮你會後悔的!”

“三姐你忙吧,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小跑著遠去了。

這死孩子,去趟北京怎麽就變了呢?當個鐵路工人就滿足了嗎?不對,一定有別的原因,等明天我非問個明白不可。

只有陶曉麗的禮物還放在家中,赫文亮把絲巾珍藏了起來。

赫文亮又蹬上了去安丹的火車。

一九七九年的高考,赫文亮沒有參加,司大民考上了東北財經學院。

有給赫文亮介紹對象的,見不到赫文亮就來找章婭蓮,章婭蓮不是嫌人家個子矮,就是嫌人家長的胖,不是挑人家工作不好,就是挑人家家境差,好不容易有看好的,赫文亮又相不中。其實,姑娘的各方面條件都挺好,只是赫文亮心裏總是放不下陶曉麗。

赫文亮、譚吉森坐在回家的列車上。

“文亮,咱們在一起是不是一年了。”

在心裏算了算,“應當一年多了。”

赫文亮已經辦理了停薪留職,這事四哥、四嫂都不同意,特別是章婭蓮更是旗幟鮮明地反對,“辦什麽停薪留職,你幹的那事不是正事,趕緊回車站上班。”都知道倒賣表把的事了。

不管誰反對,赫文亮還是辦了停薪留職。

“你覺得怎麽樣?”譚吉森又問。

“挺好的,怎麽了?”赫文亮以為自己說話或做事讓譚吉森挑理了。

“哦,沒什麽,我是說------”

“咱哥倆這麽長時間了,有什麽你就說。”

“文亮,你不覺得咱們這錢掙的太容易了嗎?”

“是啊,全硼海縣能有幾個萬元戶,而這些萬元戶說不準攢了多長時間。可咱們才一年就------”發現譚吉森神色不對,滿臉的憂慮,滿懷的心事,他沒在聽自己講話。“吉森,你這是怎麽了?”

“不知怎的,最近老是做惡夢,都是咱倆賣表把的事。我害怕,總覺得要出什麽事。”

“能出什麽事,沒聽人說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就是想太多了,沒事的。”

“不是想的多,是夢裏的事太嚇人了,咱倆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抓,還-----”

“還什麽?被人打死遺屍荒野客死他鄉?我跟說,做夢都是沒影的事,你千萬別信。”

“太嚇人了”,好象回到可怕的夢裏,“文亮,太嚇人了,太可怕了,要不咱倆別幹了。”

看來譚吉森的夢比赫文亮想象的更可怕。

“不幹了?你可千萬別有這個念頭,這機會多難得。”

“掙這些錢足了。”

“錢還怕多嗎?”

“我怕出事,一旦出了事後悔就晚了。文亮,要不你自己幹吧,我不幹了。”

不論怎麽勸說 ,譚吉森就是搖晃著大圓腦袋,“不幹了,我不幹了。”

立刻感到了孤單,但赫文亮沒有動搖幹下去的決心。他改變了以往的做法,把表把用木箱包裝好,在安丹火車站行李房辦起了托運。這樣不但出行方便,帶的貨也比以前多出好幾倍,只不過每次出行的時間長了些。

赫文亮非但沒有罷手,而且還大幹了起來。

潔白的圓月撒下柔和的光,房後的櫻桃樹清晰地映在玻璃上。沒有風,窗上的櫻桃樹一動不動。

寂靜的夜晚撩人思緒。

赫文亮躺在炕上,嘴上的香煙時不時地閃亮著。今天是一九八一年九月十二日,不覺離開車站已經快三年了。三年來我幾乎跑遍了全國各地,錢倒是沒少掙,可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這是為什麽呢?

好長時間沒見到陶曉麗,聽說她要結婚了,是和冷力。

下地拿出從上海買的精致篋子,小篋裏裝有三姐織的毛線圍脖,佟春華送的鋼筆,沒送出去的絲巾,照片,自己寫的日記------拿起絲巾鉆進了被窩。

又吸起了煙,煙頭又閃著微弱的紅光------

章婭蓮見門上沒有鎖頭,拽了一下,門還真開了。

“都幾點了,還睡!”掀去被子,“門也不閂。”

“我忘了。”

掀開被子就轉過身,“我都來兩次了,這回總算碰上了。”

忙將被窩裏的小紅盒子藏起來,“三姐有事?今天沒上班嗎?”

“今天星期幾你讓我上班。”

“禮拜天嗎?”赫文亮的腦子裏只有幾月幾日。

把罩在縫紉機、印有花朵的白布卷成一團,扔在擺放好的大鋁盆裏,“沒個女人真不行,這都成狗窩了。四嫂好長時間沒來了吧?”

“至從有了小物豐哪還顧的上我。”

赫文弘的兒子取名赫物豐。

“可也是,自己家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往這跑。”

章婭蓮還在往大盆裏劃拉東西。

“三姐不用你,我自己能洗。”

“坐著幹嘛,還不穿衣服?一會兒跟我去相對象,和人家約好了十一點見面。”

“我現在不想找,等兩年再說吧。”

“等什麽等,就今天。”

“今天我要是不在家呢?”

“你不是在家嗎?如果不在家我就先看,看好了就定下來,我也不管你樂意不樂意。”

看這個,看那個,為什麽不把你嫁給我。又瞎想什麽?

“看看還有沒有要洗的東西都拿出來。”

“沒了。”

章婭蓮開始洗衣服。“去洗洗臉,打扮打扮。”

赫文亮拿出一個長條小盒,“給你買的。”

“這是什麽?”一個紫紅色的包裝盒上還系著一個紅絲帶

解開紅絲帶的花結,打開盒子,一條黃金項鏈閃著光星,“好看嗎?”

甩去泡沫,兩手在懷裏擦了擦,把項鏈放在胸前比量著,“這麽貴的東西,買它幹啥。”

“我給三姐戴上。”

“文亮,你就打算這麽一直幹下去嗎?”

“先幹著,以後再說。”赫文亮心裏已有了打算。

用小腹抵住洗衣板,搰搰地搓著衣服。“你看人家司大民,聽說畢業後能留校。”

“我也聽說了。”

“你跟三姐說,當初放棄考大學,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拿過一個小板凳坐在章婭蓮身旁,“沒有。”

“真沒有?”

“考大學是為了找個好工作,找好工作就是為了多掙錢,我現在不少掙,所以不後悔。”

“表面上看是這樣。”

“那還有什麽?”

“你說呢?剛才一提到司大民,我就註意了你的表情。”

“我的表情?我的什麽表情?”

“一臉的迷茫,若有所失。”

“真不愧當領導的,能看出人的心。”

“少來,什麽領導不領導的,看別人不行,看你還行。”

“三姐,你說這是咋回事?”

“空虛,精神空虛。”

“對,好象是。”

“別在這坐著啦,叫你去洗洗臉打扮打扮沒聽見嗎?別到時候你看上人家,人家沒看上你。”

“有什麽好打扮的,看不上就看不上。”

列車晚點了,姑娘十一點半才來。

對象又沒相中。

“三姐,我們去飯店吃點飯吧。”

“去什麽飯店,想吃啥我給你做。”

“好,我就願吃三姐炒的菜,三姐炒的菜比飯店強多了。”

“走南闖北的,別的沒學會倒學會阿諛奉承了。”

“我說的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快走吧。”

馬路上並肩走著;菜市場相依相偎挑著菜;一會兒耳語,一會兒開心地笑。兩個人引得眾人註目。

赫文亮拎著兩嘟嚕菜往家走,臉上絲毫沒有相不中對象的表情。

“三姐,等有機會我領你出去走走,咱們坐飛機。”

“坐飛機?你領我?”

“不,是三姐領我,三姐領我坐飛機去北京,去上海哪都行。”

赫文亮沒有忘記青年點時爛漫的想法。那時候只能是個想法,現在不同了,現在坐飛機是輕而易舉的事。

“行,弟弟帶我去哪都行。欸,文亮,你說今天的這個對象你哪沒看中人家。”

“我也說不清。”

“別著急,三姐一定給你找個稱心如意的。”

章婭蓮空著手,要接過一嘟嚕菜,赫文亮一扭身,將右手的菜放到左手上。

“不著急,我倒是著急三姐你,真想知道末來的姐夫長的啥樣。”

“別提了,看了好幾個就是相不中。不知怎的,現在一有介紹對象的就鬧心。文亮,你說我這是不是有病。”

“有什麽病,就是沒遇到相當的。”

“要我看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章婭蓮“咯咯”地笑了起來。

廚房裏,姐弟倆忙碌著。赫文亮東一頭西一頭地不知幹什麽好,章婭蓮有條不紊地做飯、做菜。嫌赫文亮礙事,可章婭蓮沒不讓他幹,沒趕他走。

“文亮,我看你別賣表把了,還是回車站上班吧。總這樣東跑西顛的也不是回事呀。”

“我不會回去上班的,閑散慣了受不了那個約束。再說,運轉的責任太大,一旦出了事故太可怕了。”腦子裏出現了罐車脫線的場景。

“那你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哇。”

“我不會總這樣下去的。”

“這麽說你有了打算?”

“我想好了,我準備開個小工廠。”

“什麽?”章婭蓮停住手裏的活,“你要開工廠?”

“是。”

“開什麽工廠?”

“元件廠。”

“元件廠?做什麽?”

“專門加工表把。”

“你可真敢想,膽子夠大的,能行嗎?”章婭蓮又拿起了炒菜的鏟子,“看樣子你早就有了打算,說說吧,你是怎麽打算的。”

赫文亮坐火車時,從兩個鐵路工人的談話中得知,住鳥頭山一個部隊的野戰醫院搬走了,鳥頭山鐵路小學校也黃了,倒出的房子是鐵路的,都往外賣,也都很便宜。赫文亮專程去了一趟鳥頭山,他相中了“鳥頭山鐵路小學校”,準備用它做廠址。

在安丹手表廠進貨時,赫文亮有意圖地提出要到生產車間去看看。在表廠混的很熟了,是凡和他接觸的人,他都買過禮物。供銷科的人爽快地答應了他。

車間裏有坐著的,站著的,吸煙的,聚在一起嘮嗑的,只有二個車床在運轉。赫文亮心想:和譚吉森第一次來時就聽說廠子要黃,莫非眼下真的要黃了?

“師傅,歇一會抽根煙。”赫文亮遞去一只香煙。

從供銷科人的嘴裏得知,這位正在幹活的師傅姓趙,叫趙洪林。

“趙師傅,在這幹幾年啦?”

貪婪地吸了一口煙,還第一次抽這麽好的煙卷吶。趙洪林推了一下滿是油漬的帽子,還能辨認出這頂單帽是藍色的。“我二十二歲進的廠,算算在這幹六年了。”

趙洪林個子不高,臉挺大,眼睛、鼻子、嘴被大臉盤子擠的顯得都很小。他給人一種憨厚,誠實的感覺。

“家裏幾口人?”

“老婆、孩子、老媽一共四口。老爸去年去世了,現在只有老媽了。”

“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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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赫文亮瞥了一眼車床上的一個黑底白字的小鐵皮牌,上面寫著“上海曙光機械制造廠”。

要想幹廠子必須有這樣一個人。

“想法倒是不錯,可開廠子不是件容易的事。”章婭蓮說。

“困難一定會有,可要想做事情就不能怕這怕那的。”

“飯好了,準備開飯。”

章婭蓮往裏屋端著菜,腦子不停地轉:能行嗎?可不行又能怎樣呢?誰又能攔得了他呢?幹吧,總比在外面飄泊強。

“三姐,咱倆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

“行,喝吧。”章婭蓮脫鞋上炕與赫文亮對面坐著。“文亮,從心裏說我是不同意你冒這個險,但你要是下決心幹的話,三姐支持你。”

“太好啦,有三姐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來三姐,為老弟事業有成幹杯。”

“這八字還沒一撇,就事業有成啦。”

“有三姐的支持一定能成。”

“好,為老弟日後飛黃騰達幹杯!”

幾盅酒進肚,赫文亮想起了昨晚的夢:與陶曉麗坐在一起,挨的很近,仿佛是在青年點月明明珠的石凳上。誰也不說話,但臉上都有幸福的笑。給陶曉麗戴上從北京買的絲巾,風兒吹著絲巾微微地飄------

“三姐,聽說陶曉麗要結婚了?”

“你也知道啦?”

“剛聽說。”

“文亮,你知道陶曉麗為什麽和冷力結婚嗎?”

“他們不是在學校就好上了嗎?”

赫文亮常在外,家裏事知道的很少。陶曉麗的事他害怕知道,青年點的人也不願在他面前提起陶曉麗。

“哎——不是我說的那樣,在學校他們根本沒有那種關系,是今年才有的。”

“什麽,三姐你說什麽?”

“我也是聽說不長時間。”

陶曉麗離開赫文亮後,內心更加痛恨冷力,每次見到冷力開口便罵,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遭到痛斥的冷力很長時間不敢去火車站了,但腦子裏的陶曉麗總是揮之不去,陶曉麗的影子折磨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日裏失魂落魄,迷離恍惚。

一天夜裏,酒後的冷力在大街上游蕩。

不知怎的,這天晚上陶曉麗煩悶難耐,不願看電影的她去了電影院。

影院散場的陶曉麗被冷力給盯上了,在一座石橋上,冷力將陶曉麗糾纏住,無人後便強行把她拉到橋下。呼喊,無人聽到,或者有人聽到了也未敢前去制止。掙紮反抗無濟於事,獸性大發的冷力瘋狂地撕扯陶曉麗的衣服。對抗中,陶曉麗被推倒,後腦磕在護坡石上昏死過去。冷力野狼般地撲上去,在純潔的少女身上釋放著令人作嘔的□□。

陶曉麗蘇醒過來,當看到自己□□裸的身體時,五臟六腑都炸開了。“啊!——”,“啊——”淒厲的叫聲好象不是從人嘴裏發出的,這聲音動天地,驚鬼神,令人驚悚,令人心碎------

冷力默默地承受著拳打腳踢。

耗盡氣力的陶曉麗癱軟在河岸的雜草上,萬念俱灰,悲慟欲絕。

酒氣散盡的冷力有了人性,他要扶起陶曉麗。

“別碰我!”

拿起衣服,“曉麗穿上吧。”

“不用你管!”

“曉麗我錯了,原諒我吧。”

“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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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親發現了女兒的異常,再三追問下,陶曉麗哭述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不幸遭遇。

這以後,冷力象著了魔似地天天往陶家跑,不是買這買那,就是幹這活幹那活。起初陶曉麗見了冷力連推帶搡,把買來的東西扔的滿地都是。陶曉麗的父母也沒有好臉色。弟弟陶曉軍倒是一臉的無所為,冷力來了他少幹了不少活。

冷力又來了,他沒進裏屋,不言不語地和煤、扒爐灰、掃地。幹完活,推開門看了一眼陶曉麗就走了。

出了那事後,陶曉麗幾乎沒出過大門,更沒有上過班。

“冷力這孩子也怪可憐的,誰也不答理他,他還天天來。”母親劉素英先軟了心,她把老伴陶衷和叫到院子裏說。

“你是啥意思?”

“這孩子長的不錯,對曉麗也挺好的,咱家曉麗都這樣了,再找別的人家也不容易,要不就把曉麗嫁給他算了。”

“說的也是,可不知老丫頭是咋想的,就怕她不同意。”

一天,劉素英見女兒心情不是太壞,就把和老伴商量的事說了。

“不行!我就是死了也不嫁給那個畜牲!”

不知什麽原因,冷力連續幾天沒來了。奇怪,長時間不見冷力,陶曉麗反倒落寞了,好象少了什麽東西似的,漸漸地有些悇憛不安起來。心裏在罵,“哪去了,死了?”

“曉麗姐!曉麗姐!”冷力的妹妹冷美麗在院子裏喊。

冷美麗的原名叫冷麗,小時候母親一叫,兩個孩子都答應。為了區分兩個孩子,冷麗的名子改成了冷美麗。

陶曉麗站了起來往窗外望。

冷美麗進了屋,“曉麗姐,我哥出車禍了。”

“什麽!在哪?”

“在縣醫院。我哥昏迷時,就閉著眼睛喊你的名子,前兩天一醒來就非要見你,我不好意思來,可今天叫他催的實在沒招了。曉麗姐,你看看他吧,我求你了。”

人的感情真是覆雜多變,陶曉麗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醫院的病床上,冷力雙眼噙淚,“曉麗,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吃力地指著床,“坐。”一歪頭,眼窩裏的淚水順著眼角流到了枕頭上,“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怎麽不叫車撞死。”

頭上的白繃帶,臉上的淚,悔恨的話語,陶曉麗有了憐憫之心。“別說了,走路也不小心點。”

冷力噓唏起來。

陶曉麗下意識地伸出手,可矛盾的心又使她的手縮了回去。

一旁的冷美麗掏出手絹,擦去哥哥臉上的淚水。

冷力平靜下來,“我在商店看見一條新進的絲巾,挺好看的。”到處摸,“我的衣服呢?”

冷美麗從衣兜裏拿出一條淡綠色的絲巾,“你找這個嗎?”從換下的衣服裏翻出這條絲巾,還以為哥哥是給自己買的呢。

“對,就是這條。”拿過絲巾,“我買下它往家走時,滿腦子都是你,也不知怎麽就被汽車給撞了。”舉起絲巾,“你看看好不好。”

第一次接受了冷力的禮物。唉——陶曉麗沒有收到赫文亮的絲巾,卻接收了冷力的絲巾。

“文亮都怪三姐,是我拆散了你們,我冤枉了陶曉麗。”

“這麽說他們在學校是清白的?”

“是。”

赫文亮呆呆的,久久不語。

十月二十日陶曉麗和冷力結了婚。這一年,月明青年點的大多數女青年都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

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五日,赫文亮站在大門外向火車站張望。他要與章婭蓮出游上海,實現與三姐一同坐飛機的夙願。

春風滿面的章婭蓮出現了,赫文亮迎過去。

“三姐怎麽樣,能去吧?”

“這次不行了,以後有機會三姐一定陪你去。”

“為什麽?”看表情應該能去呀。

“去年咱們中心站和另兩個中心站合並後,不是成立了硼海車務段嗎。”

“對呀,怎麽啦?”

“聽我說,今天我去公司請假,經理說:‘你暫時不能走。’我問:‘為什麽?’他說:‘硼海車務段成立後,我們勞服公司也有所變動,三個中心站所屬的勞服公司也要合並。’他還說:‘以前在勞服公司的全民幹部全部撤回車務段,勞服公司由集體職工自己管理。’”

“這麽說三姐的工作要有變動?”

“經理跟我透露,有可能讓我擔任勞服經理。”

“是嗎,太好了!公司變大了,三姐不但沒降職反而升了,成了大經理了。”

“別瞎嚷嚷,還沒最後定呢。”

“我不瞎嚷嚷。”

“我老弟真懂事。”

赫文亮脫口而出,“三姐這可是包腳布當孝帽。”

“怎麽講?”

“升了唄。”

“閉眼放屁——瞎呲。跟你佟大姐學不出什麽好東西。”

“是是是,對不起三姐,我這是用詞不當,我這是臭詞濫用。”赫文亮笑著又說:“我跟佟大姐學不出什麽好東西,可三姐這些東西又是跟誰學的?”

“跟誰學的,跟你學的!跟你也學不出什麽好東西。”

“三姐,我還真想他們了。”

“我也是,等有機會回葛家堡子看看。”

“三姐——亮子——”高天榜擺著手朝這邊走來,手裏還拎著一個長方形的包。

“大哥,今天沒上班?”近了,赫文亮問。

“媽了個巴子,我上個屁班。”

高天榜因為一點小事把一個工友打了,打的不輕都住進了醫院。工長不用他幹了,他也就不上班了。

“拿的什麽?”章婭蓮問。

把包舉過頭,“這叫飛行服,是飛行員穿的。亮子這是給你的。”

“飛行服?給我的?你自己有嗎?”

“托人在石龍山機場買了兩件,拿來一件先給你。”

章婭蓮推著赫文亮,“走走走,快回屋試試。”

飛行服是棕色的棉皮夾克,毛絨絨的衣領能有一拃寬。兩袖和衣襟是松緊的,高天榜說:這叫三緊式皮夾克。

穿上皮夾克用手捋了捋頭發,這是赫文亮每次試新衣服時的習慣。

章婭蓮拽拽前襟,上下端詳:濃黑的秀發有個自來的波浪,清晰的五官透著俊氣。寬寬的淺黑色皮毛領,在適稱的脖頸四周鋪展。腳下有棉皮鞋相襯更顯瀟灑倜儻。“好,真好。”

高天榜說:“沒看是誰買的。”

赫文亮脫下衣服,“大哥,多少錢?”

“什麽錢不錢的,你給我買東西我什麽時候問過錢啦。”

章婭蓮把衣服披在高天榜的身上,“你試試。”

拉上拉鏈,脖子向上抻了抻,“三姐咋樣?”

同一件衣服,穿在老天爺身上效果卻大不相同。大毛領把脖子湮沒了,絨毛柱到了後腦勺。飛行服鼓鼓的,褲子瘦瘦的,穿了個單皮鞋,整個人象個陀螺。

章婭蓮“噗哧”一下笑出了聲。

“三姐都笑了,一定不錯。”高天榜還在屋裏走了幾步。

章婭蓮大笑起來,“不錯不錯,相當不錯。”

“瞧把三姐樂的,我至於這麽好看嗎。”

章婭蓮眼睛掛著淚,“對對對,好看死了,好看的不得了。”

從章婭蓮的笑,高天榜早已猜出自己不適合穿這件衣服了,“看來那件飛行服不用拿來嘍。”

高天榜把皮夾克脫了下來塞進包裏,“到點了,咱們走吧。”

赫文亮問:“上哪去?”

“怎麽,三姐沒告訴你嗎?”

“對了,今天是三月二十五日,我還給忘了。文亮,今天中午咱們青年點在紅旗飯店聚會,就差你沒通知了。”

“是嗎?太好了!三姐你告訴大夥費用我包了。”

“什麽你包了,就你有錢,以後不準窮顯擺。”

高天榜讚同地,“三姐說的對,你就是拿了錢也沒幾個領情的。”

蔔月秋、羅安萍從安丹趕來了,家住沿線的劉新明等人也都來了。在外省定居的三個人沒回來,司大民、柳翠霞在省城沒回來,紮根農村的樂百靈也沒來。

紅旗飯店熙熙攘攘,喜地歡天。

赫文亮熱情地和人打招呼,有時還和人擁抱在一起。可面有笑容的他,內心卻有酸楚,當見到陶曉麗的瞬間,內心的酸楚便暴露出來。

“坐好啦!靜一靜!下面請我們的老點長章婭蓮講話。”高天榜可著嗓門喊。

章婭蓮飄逸地走到前面,脖子上的絲巾引人註目。她習慣地環視一下大家,吵雜的飯廳靜了下來。

“同學們!這樣稱呼大家可能不對,但我覺得這樣稱呼親切,這樣稱呼能喚醒很多美好回憶。同學們,離開月明青年林場已經四年了,在這四年裏發生了很多、很大的變化,有的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有的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陶曉麗瞄了一眼赫文亮,赫文亮直視前方,象是在聽章婭蓮講話,可眼神裏卻含著幽思。

“------今年我們聚會,明年------”

赫文亮躲過人頭看著陶曉麗,陶曉麗呆呆的,滿臉憂傷。

“------同學們,兄弟姐妹們,讓月明青年點永系我們每個人的心!還是那句話,月明青年點是個永不解散的集體,月明青年點在我們心中永存!謝謝大家。”

赫文亮和陶曉麗的眼睛碰到了一起,兩個人的心同時在顫動。

章婭蓮走下“講臺”,坐在赫文亮身旁。

高天榜站起來,看樣子想要說什麽。

丁龍來了一嗓子,“兄弟姐妹們,幹杯!”

青年們開懷暢飲,盡情說笑。

“親愛的月如,你今天可真俊。來,咱哥倆整一口。”丁龍笑嘻嘻地說。

“你今天也挺招人稀罕,早這樣咱倆在青年點不就好上了嗎。”

一旁的方莉莉說:“現在也不晚呀。”

劉月如說:“現在不行了,咱有相好的嘍。”

“看你那熊樣,老臉長的象劣質衛生紙似的,你要跟我,我還不幹嘞。”

方莉莉說:“你還不幹?你還不樂瘋了。”

“哼,倒搭兩麻袋錢,我還得尋思半頭晌。”

“呸!呸!呸!鬼樣,死樣,呸!”氣的劉月如跑到別桌去了。

“大牙!有人找!”有人喊黃克豪。

飯店門口站著一位姑娘。

“汪霞,有事嗎?”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我怕你喝多了。”

“不能,你回去吧。”

“咱走吧。”

黃克豪想了想,“那好,我回去告訴他們一聲。”

“你回去就不好出來了,咱們現在就走吧。”

黃克豪第一個離開了紅旗飯店。後來,他和這個叫汪霞的姑娘結了婚。

“婭蓮,咱倆到各桌敬敬大夥啊?”蔔月秋說。

“好。”站起身,“你們都少喝點,別喝多了。”

赫文亮點點頭,知道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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