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阿卡姆瘋人院, 一個現代化的、鐵器與白墻並行的關押場所。

這所建築本不是陰森,本是個建築頗為奢侈美麗的醫院, 可惜經歷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它成為了哥譚超級反派們獲得死刑前的關押之處——於是它對普通人來說,又變得很可怖了。

“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而刺耳的笑聲,在這道走廊裏傳開。

殺手蛾嫌惡地堵住耳朵,開始咒罵這個囚籠的隔音效果。

然而這個動作並不能讓他徹底遠離噪音來源, 相反, 手指插在耳朵窩裏, 還增加了笑聲的厚重感, 聽起來更加惡心。

殺手蛾:......糟透了。

他被關進來前,是在試圖搞個大的犯罪案, 引出蝙蝠俠。然而不幸的是, 他剛捉了幾個無辜市民,就被蝙蝠俠一飛鏢打暈,醒來就兩手空空地坐在阿卡姆隔間裏。

還是比較低級的隔間,沒有門只有改造鐵欄桿和墻壁,可以和對面的獄友面面相對的那種。

更堅固的、有牢門的牢房,拿去關小醜那些家夥了。

老實說,這對殺手蛾這個有[理想]的超級反派來講, 還挺恥辱的。

“鬼知道他最近巡邏為什麽這麽勤,消息也靈通了好幾百倍!”殺手蛾自覺和蝙蝠俠是一個等級的對手, 此刻當然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再給我點時間,我能搞出來的大動作——不會比小醜差。”

“哼。”

隔壁冷哼一聲, 非常不屑的樣子。

...這顯然激怒了殺手蛾。

他聽出來隔壁嘲笑聲的主人, 是那個可惡討人嫌的下水道返祖人, 殺手鱷。

雖然他們外號都很像,翻譯成某國語言的話,代號連讀音都很像,但殺手蛾跟殺手鱷並沒有什麽親戚關系,相反,殺手蛾很看不起殺手鱷。

那是個來自窮人巷的底層返祖人,不過是天生擁有些粗暴的力量;而他,卻是堪比布魯斯·韋恩的社會高層,只是用高科技模擬飛蛾行為犯罪,取代蝙蝠俠的取樂之路出了些差錯,才會淪落至此。

因此,他認為自己和殺手鱷是不一樣的,他自認自己要更高貴些,看不起殺手鱷。

那麽自然對殺手鱷沒什麽好臉色,甚至憤怒於對方的嘲笑:“你笑什麽?下水道的垃圾,你和稻草人一起進來,稻草人傻笑還能在那邊有門的牢房,你卻在這裏,你不覺得你應該羞恥嗎?真是廢物!”

殺手鱷:“......”

殺手鱷:“我自認我是不大聰明的,因為我考不上學;但你這種有錢垃圾,其實腦袋也很蠢。”

不知道誰在旁邊吹口哨:“你們都是垃圾!不過殺手鱷,你的排比有進步,在外面報班了嗎?哈!”

這條走廊的超級反派們頓時笑成一團,顯然他們都很喜歡看人笑話,尤其是同行——如果超級反派算得上職業的話——的笑話。

殺手蛾要氣瘋了,開始逼逼叨叨地破口大罵。

但沒人在乎他,反而有幾個問殺手鱷:“你們在外面幹了什麽?”

“揍了蝙蝠俠嗎?又或者羅賓?搶了銀行嗎?”

“稻草人剛出去又回來,瘋癲程度就上升這麽多,到底發生了什麽?瘋成這副傻樣,小醜的計劃裏還有他嗎?”

殺手鱷倒是難得這麽受歡迎。

雖然他不需要這些[歡迎]。

比起這些叨叨的垃圾們,他此刻更想對著明月再思考一會...關於進來前的奇妙經歷,他仍然記憶清晰,甚至若有所思。

[我並未獲得寬恕,因為我犯過的殺戮數不勝數]

[光明絕無法容納我,因為光明之處的歧視比子彈更讓我發瘋]

[...但看見那副面容,並未失去神智的結果,是說明我仍有站在黑白交際處的可能性嗎]

殺手鱷還沒完全思考清楚。

“嘿,”隔壁幾間的超級反派們還在問他,“稻草人突然不笑了,你們留了什麽暗號嗎?”

關我屁事。殺手鱷冷漠地想。

他戴著手銬翻了個身,試圖用龐大的鱗片身軀,擋住外邊紛紛擾擾的話語,只不過很快他就失敗了。

尖銳的槍響和電鉆聲、火花迸濺聲,迅速地傳遍每一個超級反派的耳朵裏!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音效。

一旦這些和鋼鐵、牢籠乃至性命相關的聲音出現,各個超級反派都很清楚,那必然是要有不同尋常的樂子發生了。

於是此刻,不管是誰,都或是警惕、或是期待地往外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稻草人的笑聲不知何時停止...又再次出現,並且更加尖銳刺耳!

他們努力從欄桿空隙處往外看。

不負他們醜陋姿勢的努力,外邊聲響的場景總算逐漸出現在他們視線內。

“小醜出來了。”

小醜帶著人,一把炸翻了遠處稻草人的牢籠。

濃濃的煙霧彌漫,白墻、血漬和火藥味充斥著這棟建築,這是陰謀與詭計、未來風雨醞釀的味道。

“帶上我!”殺手蛾眼前一亮,撲到欄桿上大叫,“帶上我,我也要出去!我能幫忙對付蝙蝠俠!”

遠處,仿佛泥水塗就的白漆面容,頂著綠油油頭發,嘴唇血紅,嘴角弧度幾乎與耳朵齊平的囚服領頭人小醜,似乎頗有興致地扭頭看了一眼。

他嘴角弧度像是斧頭刻出來的笑臉,幾乎看不出是真的對此感到好笑,還是嘴角停在這個位置最為舒服自然。

但顯然,對人感覺是...陰森可怖的。

小醜朝著殺手蛾的方向點了點頭。

好些個小醜跟班立刻附和他的意思,屁顛屁顛地過來炸門。幾聲巨響後,這裏的超級反派們灰頭土臉,卻都重獲自由。

“老大問你們,有沒有跟他一起去玩游戲的。”跟班們向他們覆讀。

這顯然是說給殺手蛾這些人聽的。

小醜在哥譚超級反派裏名聲極高,心思詭匿,動手極為殘忍,得罪對方的代價極高,不過跟著他幹,讓蝙蝠俠吃癟的可能性也相對提升。

殺手蛾略微猶豫片刻,倒是跟之前說的一樣,跟著那幾個跟班走了。

只是仍然剩下些超級反派,或是不屑或是不感興趣地四散開來。

“你怎麽不去。”有人問毒藤女。

“哈莉跟我說別去。”毒藤女難得好脾氣地回應一句,對著那一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口中的哈莉,是小醜的狂熱追隨者小醜女哈莉·奎因,也是毒藤女本人的好朋友。

“她居然不去?”聞者都有些吃驚。

小醜女作為小醜的頭號追隨者,不僅本人能力出眾,頭腦靈活,對小醜的幾乎所有所作所為的賦予極大的熱情,同時也是小醜頗為看重的[部下]之一。

畢竟沒人能搞清楚小醜的想法,正如沒人清楚蝙蝠俠的想法一樣,他們雖都算是俗世中的瘋子,卻也無法判定小醜女和小醜的關系,究竟是普通意義上的男女朋友,還是宗教意義的信徒與神明。

“......”

毒藤女不屑於和他們再過多聊天,轉身離去。

她姿容艷麗,身上紅綠色彩繽紛,藤曼植物環繞在柔軟的皮肉上,看起來像是芬芳絕美的花朵。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絕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而是充滿攻擊性的瘋子。不加阻攔,得到部分答案後便做鳥散,各自去他們的老巢。

殺手鱷同樣在前往下水道王國的路上。

他沒有加入小醜的隊伍,卻也不見得願意幫助蝙蝠俠。不過,對於即將到來的事情,他也許才是除小醜女、毒藤女等事件邊緣人物外,了解要更深一點的。

揭開橋洞下水管道的鐵蓋子,他再縱身一躍,便可順著水流,找到下水管王國的子民們。他們正在基地盼望殺手鱷的安好和成功歸來。

在跳進去前。

殺手鱷擡頭看天。

似乎哥譚每一個重大事項發生的時候,都是與月亮為伴之際。離開瘋人院時還是落日紅色光輝,而站在橋頭時,便能看見隱約的、瑩白的月色了。

月色正好。殺手鱷註視數秒,他似乎聞到即將襲來的沙礫、火石氣息,雖然那只是聯想與錯覺。

“希望你能保護好[神明],”殺手鱷自言自語,“不論你的計劃是什麽,蝙蝠俠。”

他收回眼神,看向黑漆漆的管道內。

鱗片舒適地在水中舒緩,殺手鱷進入哥譚地下與水流的交際處。

--

【我在準備一個計劃】

蝙蝠俠站在蝙蝠洞裏,神智清明地想到。

他立於藍瑩瑩數據流電腦前,冷色系的微光照射在他的臉上,照得他面具輪廓更加立體,眼底沈色也更為幽深,仿佛世間無數在他眼裏心裏呈現。

...然而並非如此。

蝙蝠俠很清楚這點,他很清楚自己,關於他是一個凡人這件事。

只要是凡人,就會有難以逾越的頂峰,會有豐富的七情六欲,也會更加清楚自己與非自然力量的差距。

他是守衛哥譚的格鬥大師,是智謀雙絕的精神領袖。

但在這些之下,他也確實是一個普通的、會為私欲和私情困擾的人類。

如果他不是普通人類,就不會為歷代羅賓們,尤其是傑森的事情而困擾痛苦;也不會在父母死亡後的夜晚,從一個世界首富化身城市黑夜裏的戰士,忍受各種肢體上的痛苦。

也不會在此刻,為自己的孩子焦灼,嘗試讓一切更美好。

【我在為海拾茲做一個計劃】

手環的時效性,受到外部不可知力量的幹擾,已經逐漸不可扭轉地弱化。

再放縱下去,海拾茲早晚會被更多眼睛盯上,隨後在一個微妙的、所有人都無能為力的時間段,被人殺死在人間。

受傷後,他確實會再生。

也許這種殺害,反而會讓世界上充滿更多的[海拾茲],無限分裂能力讓[海拾茲]這種存在幾乎難以被消滅。

可那些是海拾茲嗎?

或者說——那些是他的孩子嗎?

外部的洶湧波濤已容不得他們再猶豫,解決海拾茲的身體特質,是外部不可知力量想要做到的事情,也是蝙蝠俠想要做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此次小醜聯系上的東西不同尋常,需要海拾茲的力量,才能徹底解決這些,而不影響哥譚市民們。

【我正值壯年】

【我會盡蝙蝠俠的責任,也會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讓海拾茲能夠正常地、健康地成長,這是他從未言說的心願,也是父親對孩子衷心的祝願。

透過電腦屏幕,監控穿過層層密布的樹葉與遮擋物,看見阿卡姆側邊被炸開,墻壁倒塌,塵土彌漫,一切正如他所料。

蝙蝠俠:“......”

蝙蝠洞之外,能看見隱約的月光,仿佛有神智般,平靜地註視著這一片逐漸蒙上灰暗的城市。

“我還是那句話,”蝙蝠俠說,“讓他們試試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