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晚好】

總覺得這句話, 在今日格外耳熟。

似乎對方已經不斷地說過這句話,自己似乎在這個時間點, 聽到過無數這樣的話語, 出現在相同的場景與月光下。

但也可能是錯覺。

提姆停下腳步。

被哥譚網絡罪犯攪得頭昏腦脹的大腦再度運轉,他看向面前的孩子,緩緩眨眼。

視網膜並沒有出任何問題。

面前的少年眼神幹凈,嘴角一如往常地上揚, 衣服幹凈, 發絲柔軟, 仿佛披戴著星光。

氣質很好認, 其出眾的外貌更好認。

毫無疑問,這是海拾茲。也只可能是夜晚在韋恩莊園遇到的, 遠遠隔絕哥譚汙濁的海拾茲。

他永遠在眾人的庇護下幹凈安全, 無憂無慮,只需要憂愁作業和兄弟。

本該如此。

但提姆此時看向海拾茲,緩慢地再次眨眼,腦內卻傳來了不同的影像...截然相反的畫面。

他看到腦中的少年,四肢染血,胸口有多處槍口,汩汩地往下流著鮮血, 四肢與軀幹連接處隱隱有鋼鐵帶來的劃痕。

提姆睜大眼睛,猛地攥緊手中水杯, 立即低頭往海拾茲腳下看去——

沒有鮮血。

地板幹幹凈凈, 沒有所謂鮮紅的血液,也沒有因為血液而衍變成生物的軀幹生物。

再擡起頭看向對方, 只能看見一個站在原地, 周身幹凈完好的少年罷了。

...剛才看到的那些, 就像是一場屬於提姆的幻夢。

海拾茲看著他,微微歪頭:“弟弟?”

提姆下意識地:“不,是提姆。”

他反覆打量著眼前的人,只覺得自己可能是頭昏腦漲,最近看多了那些死狀淒慘的受害者,才會出現這樣可怖的幻覺,對象還是眼前的笨蛋。

提姆揉了揉眉頭,將那些可怖的畫面拋出腦外。

再仰頭猛地將水一飲而盡,讓忙碌了一晚上的大腦得以冷靜,疲憊也被沖去不少。

但這些動作過於突然,卻引起了海拾茲的進一步關註。

海拾茲停下離開的步伐,停下腳步,在月色下往提姆的方向靠近。

他大概以為提姆在為父母和罪犯案件擔憂,語氣溫和地寬慰:“別擔心,提姆,布魯斯會把你父母好好帶回來的。”

提姆剛剛的恍惚並不是在為這件事擔憂,盡管他的確為父母被綁架的事情頭疼。

但對於自己腦內猛然出現的[幻覺],他也不好對自己[幻覺]中的當事人敘說,幹脆承認對方說的:“呃,我也相信。”

對於腦內血腥的畫面,提姆感到些愧疚,因為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對方,以為對方支離破碎成那樣的慘狀。

他覺得自己並不討厭海拾茲,甚至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和以往的事件,提姆認為...他甚至很願意保護對方。

他感到尷尬,就著這個話題往外扯:“但是,綁架我父母那方給的信號不太妙。”

“我認為可能很難趕過去,就時間上來說。”

海拾茲:“不會的,肯定能及時趕到的。”

提姆:“嗯?”

面對提姆的疑問,海拾茲卻還是一口咬定:“dad肯定能及時趕到。”

提姆看著他肯定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心想...這家夥對他父親的確很信任,就像是前段時間,相信布魯斯追逐小醜,定然不會被倉庫火藥紮傷一樣。他總是很信任他的父親。

提姆不想就這件事情叨嘮太多,喝完這杯水,仍然要回到蝙蝠洞,看看能不能幫上些什麽。

但轉身離去前,他看向海拾茲,鬼使神差地說道:“早點休息,為什麽現在還不去睡覺?明天還有課的吧。”

對方笑了下:“好。”

當時,提姆沒有註意到。

直到一切平安無事,父母被順利救回來,後續許多行動也少了很多阻礙,在一些地方意外順利,心中也偶爾產生煩躁與痛心情緒後。

提姆才密切地註意到不對勁,開始查詢資料,搜索這背後的緣由。

於是,在自己的猜測,和布魯斯無聲的默認下,他確信自己發現了這些的答案。

“我需要去拜訪那位法師。”布魯斯在蝙蝠洞和提姆說,“需要些時間,但不會太久才回來。”

提姆點頭:“和以前一樣,對吧,我會守好哥譚的。”

他已經繼承了羅賓的制服,這套象征著信念和職責的制服,在少年人身上閃閃發光,也顯得少年人的身板更加挺拔。

正如從那以後開始的數次外出。

提姆無聲地支持布魯斯探尋魔法側的行為,他將作為哥譚的後盾,與偶爾外出的蝙蝠俠保持聯系。

確保在不丟下他們本職的同時,能利用空閑時間,去探究些他們都很好奇的[命運]。

在布魯斯離開後,他忙碌在蝙蝠洞,卻也沒忘記回到房間歇息,以及在樓道或莊園某處,找到海拾茲的身影。

哪怕這段時間不需要迎接夜巡歸來的隊伍,海拾茲仍然難以入眠,時常在深夜,離開他溫馨而安全的鴨鴨房間。

今晚,提姆又在樓道抓住了海拾茲。

海拾茲被揪住衣領,支支吾吾地:“今天沒有難題!”

提姆:“沒問這個。”

被揪住領子的家夥,衣擺純白,沒有沾染任何血跡,在月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宛如一池寧靜的清泉。

提姆看向前方。

照射進月光的地方,在前方不遠處,是一扇走廊裏的窗戶。

也是他曾經疲憊之時,站著看黑夜明月,被海拾茲從身後叫住的地方。

時間流逝,他已然成功繼承羅賓之位,正如當時在月光下所想的那樣,雖疲憊卻也值得。

只是少了很多波折。

因為有人在他遇到那些不應該出現的傷痛波折前,小心翼翼地,披星戴月去撫平那些傷疤。

“今天沒什麽事,”提姆說道,“快去休息。”

海拾茲楞楞地:“誒,我再等會...”

但他敵不過提姆的力氣,也不想和家人亂踢亂打,還是被拉進房間,摁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幾乎沒有反抗的間隙,連話語都不得不被堵在嘴裏。

直到躺下來之後,海拾茲才有機會反駁:“明明你才是弟弟!”

怎麽可以像老父親一樣,把哥哥丟進房間,摁著腦袋蓋上被子!

無禮!

提姆抱臂,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海拾茲:“誰拳頭大誰有禮,明白嗎。”

海拾茲瞪他:“你學壞了。”

提姆順勢禍水東引:“迪克教我的。”

海拾茲:“哇啊啊啊!”

無視吱呀亂叫的海拾茲,提姆把大黃鴨玩偶拎過來,塞進海拾茲懷裏。又把燈熄滅,在一旁拉了張凳子坐下:“快睡,你不睡著我不走。”

海拾茲一開始還在盯著提姆,忿忿不平的樣子。

但是過了一會,看見提姆臉上出現些疲意,眼睛眨了又眨,還是安靜地合上眼睛。

只是呼吸節奏卻總是舒緩不下來。

提姆坐在旁邊,安靜無聲地等待了半個小時左右,海拾茲才總算在勉強逼迫自己進入深度睡眠,呼吸起伏逐漸綿長。

提姆垂眼看了一會。

成為羅賓後,韋恩家太多更深的回憶向他不設防備地敞開,而他也憑借偵探能力,明白了這些過往的陰影,以及包含他在內的新回憶。

因為二代羅賓的離開,難以入眠這件事,提姆認為,他早該看出來。

那天晚上的相遇不是巧合,多個晚上的順利也不是巧合。

讓我也做點什麽,提姆輕輕合上門,看著月光想,讓我也背負點什麽。

他來到蝙蝠洞,阿福正操作著電腦,幫網絡對面的布魯斯查詢資料。

“阿福,”提姆往電腦的方向大跨過去,摸上鼠標,“我來負責這一部分...”

--

回到現實。

他們於深夜開完會議,又四散開來,各自去負責自己要做的一部分。

蝙蝠家的人總是這樣。

他們總喜歡獨自扛著點什麽,卻也不抗拒與他人同行;會以為身上的尖刺會互相刺傷他人,然而心上的距離,其實也是最近的,他們都再了解不過對方,只是稍微隔了一層膜。

需要生命緊急關頭,或是一縷月光,直白地、溫和地將這層膜融化時,他們才能別扭地聚在一起,真誠地交流些東西。

提姆沈下眼裏情緒,離開蝙蝠洞。

他準備回到房間,就著這些談話的內容和計劃,準備點別的東西,看看哪裏還需要補充。

“...餵。”

在上樓前,傑森叫住了他。

傑森說:“你開會前,到底在想什麽?”

提姆有些預料...他明白自己開會前的目光與情緒,對於這位身經百戰的紅頭罩來說,顯然是很明顯的視線。

那麽會叫住他,也是意料之中。

傑森用銳利的目光註視著提姆,仔仔細細等待對方的回應,以便立刻判斷其回答的真假程度,和其中是否隱藏了什麽。

“倒也沒想什麽。”

提姆邁步上樓梯,路過傑森,輕飄飄卻也平穩地說道:“只是覺得你回來後的晚上,他睡得更好些了...我在想,這是好事。”

傑森沒攔住提姆。

他聽完提姆的話,站在這看了一會月光、鴨鴨房間,以及自己以前住的、阿福仍然保存完好的兒時房間。

提姆走離幾步,聽見低低的聲音:“確實是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