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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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已經沒有嬰兒肥了。

八歲和十七歲, 這兩個年齡的跨度,足夠海拾茲從一只肉臉蛋白團子, 成長為腰肢纖細身材瘦削的少年。

但回想起以前的記憶, 似乎黃色的鴨鴨團子還在昨天撒嬌賴床,一切都還沒發生,他還只是關心弟弟的大哥哥迪克,兼職哥譚的羅賓。

但數年過去, 韋恩莊園不再只有他和海拾茲兩個人, 而他也早已不再是哥譚的羅賓, 而是打出自己一片天的夜翼。

紅綠的羅賓鳥制服化作過去, 黑底藍邊的夜翼制服已成為新生。

...倒讓人有些唏噓。

這麽想著,迪克還是伸出手, 在海拾茲鼓起腮幫子吃點心的時候, 捏住白嫩的小臉蛋。

嗯,手感還是很好。

“吃東西不可以揪臉的,”他手底下的小家夥咬著點心,含含糊糊地指責,“這樣就沒法吃點心了!”

迪克笑著收回手,和身邊的小家夥道歉:“錯了錯了,等你吃完再捏。”

所以還是要捏。

哪怕隔了很久, 但按照和大哥的一般相處邏輯,這種不依不撓的捏臉需求, 總是出現在大哥迪克心煩意亂, 有壓力在身的情況下。

海拾茲睜著明亮澄澈的眼睛,啊嗚吃著點心, 狐疑地上下打量迪克。

迪克穿著日常的皮衣打扮, 也許是皮衣對有可能緊急救援的義警來說更方便, 外表也很酷炫,海拾茲以外的蝙蝠崽都很愛穿。

更何況迪克開著他的摩托馳騁而來,機車配皮衣,確實是再青春帥氣不過的打扮,再有迪克精於鍛煉的好身材加持,隨便拍兩張照都像是大雜志封面模特。

就連臉上淡淡的傷疤和淤青,都像是為了塑造雜志大片感特意做出的妝造,瞬間提升了整個人的成熟氣息。

...傷疤和淤青,是新鮮的。

海拾茲盯著迪克:“哥哥,你臉上怎麽了,是誰打你?”

迪克下意識摸摸臉上的傷疤。

在他這種風裏雨裏到處闖蕩的人來說,這樣的傷口和沒有一樣,甚至為了不回來嚇著弟弟,他還對著摩托車鏡子仔細擦幹血跡,處理好了傷痕。

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對上面前有些擔心的表情,迪克揚起笑容,把寬厚的大手放在海拾茲腦袋上,像小時候一樣,戲耍一樣揉搓。

雖然臉上嬰兒肥已經褪去,但頭發還是保持著小時候的纖細柔軟,觸感像軟乎乎的羊毛毯,手感同樣極佳。

“太小瞧你哥哥了吧?”迪克安撫他,“怎麽也不可能是我單方面挨打,我也揍了對方好幾拳的,是很正常的體能對練。”

海拾茲還是多看了好幾眼,放下吃點心的小叉子,去找醫藥箱,給哥哥小心翼翼地在傷口處貼創口貼。

隔著創口貼的藥味和材質,臉部皮膚感受到弟弟手指的溫暖。

迪克放松地讓海拾茲擺弄傷口,他心中略微堵塞的壓力蕩然無存,所謂疑問和困惑也暫且拋在一邊,工作的煩心事似乎都被親人的關懷洗得一幹二凈。

果然應該回來的。

放假後不管去哪,夜翼的責任感都像警報器一樣,時時作響,對城市永遠放不下心,保持自己始終在第一線的狀態。

這不該是放假。

放假就該是這樣回來,和超級可愛的弟弟一起黏著,接受愛的關懷啊!

當然,此處不包括達米安和提姆,更不包括傑森,弟弟各有特色,但迪克心中最可愛的那個,自然是他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可愛貼心崽崽了。

“好像...”

“嗯?”

海拾茲用手指撫平創口貼翹起的邊角,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隨口說道:“沒什麽,只是覺得哥哥臉上的傷口,總是喜歡傷在一個地方,傷口深度也總是很像。”

他笑起來:“難道哥哥也像rpg游戲一樣有[運氣值],所以臉上總是這麽巧合?”

“...這樣嗎,”迪克說,“也許真的有呢,下次就可以帶你去抓娃娃,我們戴口罩去,不帶達米安。”

“帶達米安玩嘛。”

“如果他能不在我抓失敗時候起哄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帶。”

簡單地聊了一會,通知器隱隱閃爍,示意蝙蝠洞傳來動靜。

夜巡的幾個人回來了。

海拾茲眼前一亮,把點心囫圇吃光,就想拉著迪克下去,迎接工作回來的暗夜義警們。

迪克擺擺手,讓海拾茲自己下去就好,他要在這裏癱一會。

“我好累,”明明是帥氣打扮的成年男子,此時卻不顧哥哥的顏面,靠在椅子上,沖著海拾茲撒嬌,“那群精力充沛的家夥才不需要迎接,快點去敷衍他們,然後回來陪我。”

通知器閃爍更加快速,示意夜巡的大部隊已經要踏進蝙蝠洞。

“那你好好休息,”海拾茲說,“我帶弟弟們上來照顧你呀。”

無稽之談。

海拾茲以外的弟弟,都是不懂得體貼他這個大哥的傲嬌崽,別說好心照顧,能不抓著空檔和他切磋一番,都算是貼心了。

迪克:“你饒了我吧。”

溫馨的對話之後,迪克目送海拾茲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餐廳,前往地下蝙蝠洞,迎接一群弟弟和一只老蝙蝠。阿福已經等在下面,通知就是阿福發送的。

韋恩莊園的地上部分,只剩下迪克一個人坐在餐廳裏,對著桌子上的少許點心渣,重新陷入令人頭痛的思考。

“其實可以多教教崽體術,如果註意不弄出擦傷的話。”迪克自言自語,“畢竟他對傷痕走向還挺敏感的,不是嗎?”

他下意識地又開始撫摸臉部傷痕,只是這次沒摸到傷疤,而是觸摸到創口貼。

迪克當然經常受傷。

不管是當羅賓,還是當夜翼,都要頻繁地和各路罪犯肢體爭鬥,正因如此,哪怕體術再強,身上也總是少不了磕磕碰碰。

臉部比較特殊。

臉部是每個人極其重要的部位,連接著不少重要的器官。但凡傷到臉部,總是因為一些大的爭鬥事件,並且連著身體也會受到更重的傷。

不過經過蝙蝠俠的訓練和自己的努力,迪克的體術和各路武器使用技巧達到極高的段位,少有人能碾壓式地打倒他。

以前當羅賓的時候,如果受了這種程度的傷,他會休息一段時間恢覆,阿福會迅速治愈照顧他。

而這段時間內,他會刻意避著崽崽。

崽崽當時剛從實驗室回來沒多長時間,支支吾吾說不清話,再加上記憶清零,在家裏人心裏,就和一兩歲的小寶寶差不多。

哪有讓小寶寶看這麽血腥場面的?與其讓海拾茲見到他的慘樣,哭哭啼啼地要來照顧他,整的迪克又心疼又哭笑不得,還不如讓崽睡早點,好好長高。

所以,海拾茲是沒能看到他作為羅賓時期的臉部傷痕的。

這孩子記憶中,迪克臉上相似的傷痕,只能是在夜翼時期。

...也是傑森還在的時候。

--

在那時候,他憤然離開韋恩莊園,拒絕阿福提供的幫助,來到哥譚以外的城市,誓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證明給布魯斯看。

蝙蝠俠需要羅賓,哥譚需要羅賓,而跟了蝙蝠俠十年,一直以來最好的羅賓,只會是迪克·格雷森。

但,蝙蝠俠因為不久前小醜事件出現的紕漏,對臥病在床的迪克進行了[辭退],以青少年涉足黑暗太危險為借口。

真正的原因,也許並不是這麽簡單的表面敘述,但誰知道呢,畢竟布魯斯難以坦誠說明自己的想法,他總是一個人站在沈沈黑夜中,做出自己的謀劃。

自此,迪克不再是羅賓。

那我應該是什麽?

迪克想。

他無法放棄已經成為血肉中一部分的義警生涯,和黑暗作對早已成為他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普通人的生活不能填滿迪克的人生色彩。

於是,離家出走到新的城市,在各種神奇經歷和朋友的幫助下,他成為了新的、有獨立名號的義警,即夜翼。

迪克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原本心懷不悅,對布魯斯的決定有些耿耿於懷,但隨著時間的洗刷,隨著家裏崽崽和管家看見他回來時欣喜的笑容,他還是會解開心結,好好過屬於新的人生,將那場爭吵就此埋在時間的流沙中。

...原本。

直到某一天,他聽說了新的消息。

哥譚的蝙蝠俠,有了新的羅賓。

迪克難以置信。

不是說不需要助手?那麽這個羅賓又是什麽意思?

他徹夜難眠,立刻連夜趕回哥譚,打聽蝙蝠俠出現的地方,並且憑著自己多年的經驗,推測出他們夜訓的地方。

於是他確認了,蝙蝠俠的確有了新的羅賓,這位新羅賓當然不會是海拾茲,而是新領養回來,幾乎和迪克最開始做羅賓年齡相差不大的家夥。

名叫傑森·托德。

他默不作聲地接近傑森,並沒有發現對方身上超出世人太多的地方,至少迪克認為,沒有必要到趕走自己的程度。並且,這家夥大意沖動,喜歡不按計劃行事,這是明顯的缺點。

迪克和蝙蝠俠再次大吵一架。

心底憤憤久久不能平息,他心情覆雜,難得想找永遠的小棉襖海拾茲,摸摸他的頭,卻意外撞見傑森臭著張臉,哄戴著睡帽的崽崽睡覺。

...這原本是我的[工作]。

迪克想。

他心中百感交集,很想出來再吵一架,但傑森本人並沒有錯,海拾茲也抱著鴨鴨睡著了,迪克只好克制著澎湃的情緒,沒在他們面前出現。

但一種莫名的情緒,讓他不想就這麽離開哥譚。

迪克就站在韋恩莊園外的樹底下,這裏離韋恩莊園很近,他很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之前住在韋恩莊園時,他就很喜歡在這呆著。

現在,他也在這棵樹底下站著,心裏說不清楚什麽情緒,看了一晚上月亮。

在太陽逐漸要露出來時,迪克拍了拍外套上的雨露,準備離開。再站下去,也沒什麽意義,更何況海拾茲也要到點醒來了。

陽光開始慢慢地灑下來。

迪克準備邁開的腿,突然又停住。

良好的視力,讓他能清楚看見遠處,一個黃黃的小鴨團子,披著毛茸茸的外套,從韋恩莊園門口急匆匆地跑出來。

小鴨團子腿還很短,穿得又很厚,於是跑起來圓滾滾的,讓圍觀的人很擔心他沒跑穩,一骨碌變成球滾出去。

正是如此,迪克的腿莫名就擡不起來,離開哥譚的念頭也被新的想法覆蓋...他註視著小團子一路跑過來,後邊跟著個閑庭漫步的阿福。

小團子一靠近,就像考拉一樣,抱住他的腿不放。

“...做什麽?起這麽早。”迪克說,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看起來像是仍然住在韋恩莊園的時候,還是每天喊海拾茲起床的大哥哥,“回去跟阿福上課,我要回去工作哦。”

“不要。”

“嗯?”

小團子抱著腿,急得咕嘰聲都要出來了,才好不容易組織匱乏的語言,仰頭可憐巴巴地:“哥哥回來,吃一點餅餅吧。”

遠處的阿福舉起手,端著一盤小圓餅,樂呵呵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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