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姆坐在沙發上, 端著咖啡，擡眼看向空蕩蕩的樓上, 那裏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本該有的動靜。

桌前的筆記本電腦已經合上, 但底部還隱隱發燙，顯示其不久前被過度使用的事實。

咖啡被一口喝光，但提姆眼底烏黑，仍覺得困意不斷湧上來。

然而這已經是他喝的第四杯咖啡了。

盡管總是主動熬夜夜巡, 但提姆不打算如此簡單地猝死, 他再次看了眼坐在另一邊沙發上劍拔弩張的布魯斯和達米安, 決定等到下一個能勸阻的人再上去補覺。

但這麽長時間過去, 眼看著午餐時間都要到了，那個應該出現的身影還沒從樓上出現。

...還沒起來嗎？

提姆看了眼布魯斯。

他這老爹到底給海拾茲布了多少作業, 難道昨晚做作業做得很晚, 所以今天才起的這麽晚嗎。

說起來，海拾茲昨晚也確實忙到沒喝阿福端過來的牛奶。

難道這次布置了幾大本作業？

提姆眼中流露出同情...在他看來，寫布魯斯布置的各種作業可比處理韋恩家業務要麻煩的多了。

更何況海拾茲這家夥是個笨蛋。

“...笨蛋就是會這麽晚起的啦。”

提姆：？

誰把他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看到他不羈任性的弟弟達米安，正擺出和他之前一樣的姿勢，朝著二樓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說出這樣的話。

布魯斯皺眉, 低聲警告他：“達米安。”

達米安不屑地：“哼，我可沒說錯, 笨蛋就是笨...”

布魯斯：“他不是笨蛋, 他是你哥哥。”

達米安眼睛一橫：“這可不是...”

又來了，又來了。

提姆頓覺頭皮發麻。

雖然他和達米安想的一樣, 覺得海拾茲的確是家裏的小笨蛋, 但這不代表他認可這個臭小孩的話, 也不代表他的態度。

畢竟他覺得海拾茲是小笨蛋，純粹是從智商方面和為人處世方面，不帶有任何攻擊意向，這孩子按實驗體年齡算，的確年紀很小，會在很多方面笨笨的，倒也合乎情理。

就比如前不久的一樁事情，海拾茲溜出去玩。

居然只為了談一場早戀。

提姆沒懂這家夥的腦回路，他覺得搞不好永遠都不會懂。

當初他剛進韋恩家，就和海拾茲腦回路沒對上過。

因為提姆不能理解，為什麽韋恩家會有一個小傻子，整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喝熱牛奶和寫作業，其次是上阿福的各種課程。

明明和羅賓的位置近在咫尺，卻連只老鼠都打不過。

一看，就是被嬌養長大的富豪家小少爺。

還執著於一些完全沒必要的稱呼，比如海拾茲在剛開始時，就追在提姆屁股後邊，要他喊哥哥來聽。

按照身體年齡來說，提姆的確比海拾茲小一歲。

而且當時，他還不是很了解這家夥的經歷。

於是當初單純想搞好關系的他，很好說話地喊了他半個月多的哥哥。

可把那家夥得意壞了。

畢竟似乎一直以來，就沒人喊他[哥哥]這種稱呼來著。

韋恩莊園裏，阿福是永遠的管家大魔王，布魯斯也是被[dad][mama]混著亂叫，迪克和提姆之前羅賓年齡都比海拾茲大上不少，小時候還給海拾茲穿起床衣服的關系，哪裏輪的上他們叫[哥哥]，該是海拾茲喊他們[哥哥]才對。

唯有新來的提姆，比海拾茲要小一歲。

於是這笨蛋頓覺當哥哥的機會來了，不僅要提姆喊哥哥，還時不時冒出來，自持哥哥的身份要幫忙，端個盤子都要說句哥哥來端。

當時的提姆：...確實比較小，隨他去吧。

忍忍就好。

結果某天，提姆夜巡受傷了。

這家夥居然拋下了小少爺的身份，從電腦裏硬是撬來對方的身份，蒙著面帶著一大堆武器，試圖去給對方正義的鐵拳，法律的制裁。

還被搞成功了。

就是劃破了一個小口子。

這道小口子不是那個反派造成的，而是對方家裏表面輝煌實則破爛，有鐵絲從家裏蹦出來，海拾茲摸黑溜走時沒註意，楞是給劃了一小道，掉了兩滴血。

回家後立刻被阿福捉著，打了破傷風。

提姆傷其實好了個七七八八，已經沒事了，當時還想著少一件事，對這家夥居然很有用吃驚。

結果敏銳地註意到不對勁。

聽見海拾茲把人捆起來報了警，阿福和布魯斯面色不改；

發現海拾茲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道口子，阿福大驚，布魯斯立刻換了衣服，再次進行夜巡工作。

提姆：......

盡管早就被叮囑過，不能讓海拾茲輕易受傷。

但提姆當時單純以為，是因為這富豪小少爺血型稀有，受了傷很難痊愈，才會全家人如此在意，更何況這小少爺根本沒什麽手上的機會。

直到那天。

他直覺形勢不對，同樣換了羅賓的衣服跟上去，試圖協助蝙蝠俠做點什麽，也好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冷靜的兩人如此警惕。

於是，他看到了...

火光。

濃烈的煙味和跳動的紅色，光影在蝙蝠俠冷淡的臉上跳動。

而不遠處的火焰內部，隱隱顯現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和一張熟悉的面孔，這些都出現在一具幾乎與海拾茲同等大小的身體上。

不過這具身體，暫時只是一具沒有意識軀殼罷了。

此時距離海拾茲受傷，應當只有短短的數分鐘罷了。

...提姆意識到了什麽。

恐怕不受傷這件事，保護的並不僅僅只有海拾茲本人，更多地是普通人和這座城市，海拾茲這副軀體，並不簡單地是個單純的人類。

布魯斯證實了他的猜想。

“...海拾茲曾經是實驗室的實驗體，”布魯斯向他具體闡述了所有，“我和阿福原本打算，等你們更加熟悉一點，在告訴你這些。”

“但我沒有想到，海拾茲會這麽喜歡你這個弟弟...事實上，這也的確是數年來他頭次受傷。”

布魯斯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

家庭成員之間，有和睦相處的可能，當然是件好事，畢竟不久前，提姆對海拾茲隱隱的排斥，他也是看在眼裏。

這件事，的確改變了提姆對海拾茲的看法，這家夥在他眼裏不再是沒事找事的富豪小少爺，而是頗具一定實力的家夥。

重新用不帶負面的眼神打量。

“餵，等等，”提姆重新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家夥實驗體八歲以前的記憶完全為零，所以說...”

“他完全比我心理年齡小啊！怎麽可能是我叫他哥哥啊！”

他去揪海拾茲的臉蛋：“可惡，快叫兩句哥哥來聽聽。”

這個臉蛋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家夥就開始像小狗一樣嗚嗚叫：“@#￥我才是哥哥。”

“你心理年齡不是完全比我小嗎。”

“我就是哥哥來著。”

於是他們各叫各的，只有在有事相求時，互相之間才會叫好聽點的稱呼，而海拾茲能有什麽事呢，除了曇花一現的機靈外，他整天只知道對著作業哭哭唧唧，尋求提姆的幫助。

所以才說，提姆真心誠意地覺得，這家夥的腦子實在是不太靈光的。

...而達米安不一樣。

他說海拾茲是笨蛋，那完全就是帶有很多攻擊性，是真心誠意地想貶低這個家夥。

換個人這麽對海拾茲，提姆搞不好要炸起，用韋恩家不讚同地眼神掃視他，但偏偏這麽幹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歡挑撥他人神經的臭小子達米安。

這小子連提姆他都不太放在眼裏，要是對海拾茲刮目相看，那可太奇怪了。

畢竟連蝙蝠俠都拿這個臭小子很棘手。

提姆也只好無視這兩個臭弟弟之間的愛恨情仇，甚至需要時不時調節了。

達米安還在嗶嗶：“那家夥...”

停。

快停下。

提姆只好“謔”地一下站起來，成功用大動作打斷了達米安接下來要說的話。

但動作有點太大，連布魯斯都扭頭來看他。

“呃，我的意思是，海拾茲該起來了，”提姆說，“我去叫他。”

沙發上的兩個男人眼睛眨一眨，倒沒對他的提議說什麽，顯然吐槽歸吐槽，他們也認為海拾茲的確該到起來的點了。

不過就在提姆往樓梯上走之前，阿福及時探出頭來，制止了他：“坐到餐桌上去吧，提姆少爺。”

提姆看向阿福。

“海拾茲少爺已經醒來了，顯然，”阿福不愧是管家俠，淡定地把午餐擺到桌子上，一點擔心的意思都沒有，因為一切盡在掌中，“今天有海拾茲少爺最喜歡的點心，我想味道飄上去，他很快就會下來。”

“哦，”達米安嘟囔，“饞鬼。”

他的發言成功讓老管家轉移目標，阿福立刻偏頭看向他：“事實上，今天點心也是您喜歡吃的，達米安少爺。”

...達米安立刻不說話。

他坐到餐桌那邊去了。

而要不了多久，正如老管家所料。

樓梯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一個身材清瘦的少年嘰啦著小黃鴨拖鞋，黑發胡亂地往外翹，扶著樓梯下來了。

提姆看向他：“早安，不，應該是午安，海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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