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實驗體，同樣是x博士的得意之作。

當然。

這個地位是次於小怪物的。

二號實驗體的誕生，是基於老頭對自己孱弱身體的清晰認知上。

為了給自己的理想保駕護航，也為了給自己找點小樂子，老頭創想一個強壯高大的護衛，能夠在火拼時為他擋下槍林彈雨。

出於這樣的目的，他為二號註射的是分支實驗室藥劑集合體。

分支實驗室多是巨力和強化肌肉方面的研究，羅賓所看到的營養罐中的人，大都被用於這種傾向的實驗。

畢竟在幻想的危險面前，人們大多渴望最親密的、來自本身肉體的抵抗，肌肉男也因而多多少少能給人帶來安全感或是威脅感。

於是在迷惑來的多種實驗體身上，他嘗試了多種強化身體各個部位的方法，最終將這些“優點”集結在二號實驗體身上。

在無數藥劑註射進肌肉層後，羸弱瘦削的孩子最終蛻變為高大威猛，體格驚人的巨型猛漢。

x博士曾經在完成註射後，對著二號實驗體哈哈大笑。

並說：“你這樣，豈不是我創造出來的一個美國隊長？”

二號實驗體沈默地躺在手術臺上。

粗壯有力的手臂被細細的手銬拴住，但他卻沒有半分掙脫的意思，仿佛是被馴服的野外刺猬，被拔去一層硬刺，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空洞和漠然。

“哦，也許該改個名，叫哥譚隊長，”x博士越說越笑得喘不過氣，背著老腰說道，“不，再讓我想想，你乖順得像條狗，叫狗隊長會不會更有新意？”

沒有任何反駁與談判的空間，二號實驗體獲得了這個侮辱性的稱呼。

盡管在此後，只有x博士偶爾興致一來，會“狗狗，狗狗”地叫他，除此之外，倒是仍然保留著二號實驗體的統稱。

但二號實驗體模糊的意識悲哀地知道，這個侮辱性的稱呼已經完全取代了他遺忘的記憶，成為刻在他身上的醜陋烙印。

這不該是“我”的名字。

他保留著這樣的意識，但其他仍舊混混沌沌。

直到——

他接到了命令。

穿過特殊通道，他來到x博士最核心的實驗室。

遵照x博士的吩咐，他靠近這個野心勃勃的老人，護送其離開該實驗室，去往外部查看。

熟悉的白熾燈光芒折射在地板上，在靠近的時候，二號實驗體清晰地看見一道身影...一個孩子的身體，安靜地躺在手術臺上，間或著抽搐晃動肢體。

單薄的軀體，小小一只躺在熾烈燈光下。

肢體被手銬鎖住，這也是這孩子不斷輕微晃動的原因。

二號實驗體的心微微觸動，短暫地在眼中恢覆一絲清明。

但那只有短短一瞬，就再度歸於混沌。

直到x博士再度對他發出指令：“你很在意？”

x博士的任何話語都是對二號實驗體的指令，他恭順地跟在x博士身邊，投向空虛而困惑的眼神。

“...你的心臟跳動數值變了，狗。”x博士似笑非笑，“不要在我面前隱藏。”

x博士手腕的表鐘閃爍出光芒，他的腕表連接著數個重要實驗體的心臟，以及心臟內部置放的炸彈...這也正是實驗體聽從他的原因之一。

二號實驗體順從地低下頭。

他們正走在離開核心實驗室的小路上，笨重的身體踩踏在鋼鐵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他們沿著路，來到一扇鋼鐵大門前。

x博士停下了腳步，頓足於此。

二號實驗體默然地緊跟著他的步伐，停在這小小一扇鐵門前，明明是如山般龐大的身軀，在x博士瘦削的老骨頭身邊，卻顯得如螞蟻般弱小而低微。

“你很好奇嗎？”

x博士突然開口。

二號實驗體渾渾噩噩地，沒有吭聲。

但他越不吭聲，x博士反而越來勁。

“告訴你也沒有關系，你們本來就應該是最好的‘兄弟’，”x博士笑著說，“同為我的實驗體，不過你的‘弟弟’要比你強太多，也特殊太多…你知道嗎。”

二號實驗體神志不清地：“兄弟？”

“當然。”

x博士在二號實驗體的衣服處別上監控，狀似很好說話地拍拍他的肩膀。

“是時候了，幫我出去看看，都是些什麽家夥在破壞這個‘家園’。”x博士為他指明方向，“我和你的‘兄弟’，會在這裏等你傳來的好消息。”

二號實驗體被一把推了出去，鋼鐵小門短暫地打開後，又再次被無情地迅速關閉。

混混沌沌地，走向記憶中的方向。

—

其中一個分支實驗室內。

破碎的營養罐流淌出綠瑩瑩的光芒，被標註實驗體的男人神智不清地癱倒在地上，羅賓半蹲在著探他的呼吸。

微弱的熱風從鼻子裏吹出，回蕩在手指之間。

“…還活著。”

羅賓舒了口氣。

他收回探呼吸的手，轉而撐在男人的兩邊胳肢窩下，略一用力，將男人整個帶了起來。

半拖著人，最後把男人放在實驗室的三角靠墻處。

這個位置已有很多被搬過來的人，歪七倒八地躺在這個角落，俱閉著眼睛昏迷癱軟，身上帶著少許沾染的綠色營養液。

他們都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是從營養罐中救出來的實驗體。

爆炸聲仍在持續，劈裏啪啦像是漏電的電火花從線插頭迸濺出來，充斥著危險的味道。

但羅賓並不懼怕這種聲音。

因為目前的場景，本就是他和bat聯手做出來的巨大動靜。

一是為了接手這邊的控制系統，釋放人質，二也是為了——

“呼！！！”

劇烈的破空聲伴隨風場的變化，幾乎是在眨眼間從耳邊產生，巨物帶著極速和巨力出現在身後。

羅賓及時而靈活轉身，躲開這一拳的同時，側身察看偷襲者的容貌。

巨人，肌肉，以及超出常理的速度，說是一個大型的殺人機器也毫不為過的程度。

他很難從堆滿肌肉的臉上找出些年齡的探究痕跡。

“嘿，”羅賓一邊躲閃一邊說道，“該說什麽，晚上好？”

巨人空洞的眼神裏不抱有任何情感，自然也就不會為羅賓的話語所動，他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往前揮動拳頭。

羅賓避開角落的人群，良好的身體素質讓他能躲開每一擊拳頭。

但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加，拳風凜冽程度成等比式上升，即使是他也感到略有著吃力。

“大塊頭，你還有理智嗎？”

巨人，或者說二號實驗體，並沒有吭聲。

出拳。

追擊。

二號實驗體不斷地重覆這兩個動作，監視器穩穩地夾在衣服角落，間隔閃爍紅色的光點。

那是監視器使用的標志。

“…好。”

在註意到紅色標點的同時，羅賓就立刻扶緊了耳邊的小型對講機，迅速而低聲地：“引誘成功。”

而在數墻之隔的另一條路上，蝙蝠俠彎腿隱匿身形，而腿部逐漸繃起的肌肉則展示了他的蓄勢待發。

“——收到。”

蝙蝠俠回答說。

—

挨打並不是羅賓的目的…任何正常的人恐怕都不會用爆炸作為誘餌，引誘人來打自己。

他們真正的目的，在另一邊。

蝙蝠俠這邊。

離開了二號實驗體的x博士站在鋼鐵門的不遠處，白衣矮小身材，老人斑和青筋鼓起，皮膚灰白，像是一個普通的羸弱老人。

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

但蝙蝠俠知道，那只是表面特征。

在愛德華的口供裏，這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他引誘人類，肆意做人體實驗，用人體買賣的錢來購買實驗器具，借此也形成一個循環圈子。

無數平凡的家庭因此分崩離析，苦不堪言，哥譚非正常死亡率保障，在街邊流浪的孩子也逐漸增多。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還是個很有手段的人渣。

“他常年帶著數種生物毒藥制品，”愛德華憤恨又畏懼地說道，“他還掌握著實驗體們的命脈，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

但愛德華並不知道這是如何掌控的，他只能提出一些漫無飄渺的猜測。

“他很了解實驗體們…這能讓他更好地使喚他們。”

愛德華勉強流露出一絲憐憫：“畢竟…”

“這些實驗體，以前也都是普通人類的。”

人渣。

通過潛伏的觀察，蝙蝠俠確認，x博士聽到動靜帶出來的實驗體巨人，的確是具有一定自我意識的。

盡管很難看出來，但每當x博士提到核心實驗室的另一個實驗體，以及“兄弟”這種親昵的稱呼時，巨人僵硬地面孔都會不自覺地軟化。

他仍然抱有一部分人類的情感，才會在這些地方達成特別的停頓。

而巨人和力大無窮的設定在身上，作為大部分聽從指揮的隨從，這顯然給x博士增加數十倍的危險度。

沒有必要增加困難度，也沒有必要和保有一定意識的巨人起絕對沖突。

待到巨人被遣派出去，蝙蝠俠才出手，直直地向x博士後腦勺拍去——

被攔下了。

如預想那般，x博士仍然留有後手，不知何處的警報裝置被巨人帶來，添加進本無電子監視產品的過道。

於是增加的隔板，拳頭一拳打在隔板上，碎片立刻一片片掉落。

“…我也猜，”x博士盯著蝙蝠俠逐漸顯出的身形，聲音低沈得像嘶嘶吐舌的蛇，“是我們的‘哥譚守護者’來了，不錯。”

蝙蝠俠沈默。

老頭卻面對著他，安然後退一步。

而隨著他的這個動作，通道側邊展開無數道門，層層疊疊的巨人從門裏走出來，人頭聳動，眼神無光，晃晃悠悠地擋在x博士面前。

“你可以…稍微欣賞下我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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