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的願望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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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就這樣了,只能這樣了,像是一個躲不掉的災難,我除了承受,別無他法。就在我放棄希望安然閉上眼睛準備任他胡作非為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破門而入,是誰來救我了嗎?還是我出現了幻覺,我想爬起來看個究竟,可是四肢不聽使喚,大腦也發不出指令。

身上的重物被拿開,我聽到了熟悉的洛遲煜的聲音,似乎在訓斥帶著憤怒的宣洩,然後我在一片天旋地轉中離開了那張床跌入了另一個讓我覺得踏實的懷抱。接下來的所有情形我一無所知,再醒來是半夜,我因為口渴難忍睜開眼睛,周圍是一片黑暗,從屏風的鏤空花紋裏能看到沙發上一個人的背影——我溫習了無數次的、溫暖的背影。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發現身上穿著男人的睡衣,愕然失色,該不會……我努力回想著,確定昨晚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驚,一喜,一黯然。

繞過屏風,我看到茶幾上排的密密麻麻的啤酒瓶,洛遲煜的白襯衫皺了,幾屢頭發低垂在額前,看上去失魂落魄。難道他獨自一人在這間屋子裏喝了這麽多的悶酒?他是在為失去我或者我被人占了便宜而痛徹心扉幺?

“你醒了。”輕輕的一句問候,一點感情也沒有。

“我怎麽睡在這裏?”

“你說呢?”洛遲煜不看我,儼然一副懶得看的神情,又撿起半瓶沒喝完的酒,悠閑飲用。

“這是你的房間?”

“是,員工睡了老板的床,所以老板只能坐在沙發上。”

我撓撓頭,表示抱歉。舌頭的燥意再次湧上來,四處搜尋,在桌子角落發現了一瓶礦泉水,拿起來擰了半天,紋絲不動。我喪氣地看看瓶子,又看看洛遲煜,最終還是將水瓶遞了過去,洛遲煜不費吹灰之力擰開,遞回來,無話。

“這些都是你喝的?”

“是。”

“即使我雀占鳩巢,你也不用一醉解千愁啊,還有沙發或者地上可以睡的嘛。”

“我倒是希望像你一樣,一醉就能夠什麽都不想,來者不拒。”他萬分鄙視地瞧我一眼,低頭喝酒。而我卻分明聞到了酒也蓋不住的酸氣。

“什麽叫來者不拒?”

“難道你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他故作不可思議。

我恍然記起了某一些片段,羞得老臉通紅,通體打量自己,看看那被動了手腳的衣服:“我的衣服……”

“我給你換的,不過你放心我沒有趁人之危,你的衣服被錢振齊扯壞了……”他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也或者不屑回憶,將杯子“咣當”一聲扔在桌子上,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目光幽深地看著我。

“對……對不起啊。”我低聲下氣,好像是我占了他便宜一樣。

“對不起有什麽用,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做什麽,如果不是我發現你們兩個人不見了,如果不是我跑去逼前臺拿鑰匙,如果我再稍微晚一步,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嗎?”洛老師暴跳如雷,雙目通紅,劈頭蓋臉開罵唐同學,比那天開會批評各位領導還要可怕。

“我……我……我,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他怒目圓瞪,我慌忙解釋,“不是不是,就是以後不敢了。”奇怪,怎麽好像我做出了什麽背叛他的事情一樣?我這是入戲太深了吧,竟然配合他演起了男歡女愛之外遇大戲!想到這裏,我趕緊擺正了態度。

“哎?老板,你這算不算幹預員工的私生活呢?”

“算,你有異議嗎?”

“當然有了,不過我知道即使我有也沒有什麽用,官大一級壓死人。不過您倒是提醒了我,這黑天半夜,員工與老板同住一寢,傳出去豈不是壞了您的名聲?稍等,我馬上走。”

我不想再理論,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奴隸主的殘酷壓榨。洛遲煜在我轉身的瞬間一把抓住我的手,順勢將我拉入他懷中。

他的情緒由憤怒轉成了另一種抑制的悸動:“唐小漪你可真是饑不擇食……”儼然是誘敵深入的柔情。

“饑不擇食?這個詞用在我身上有些冤枉吧。”我躺在他懷裏的姿勢或許有些滑稽。

“不冤枉,這個汙點你可是洗不白了。”

“那老板現在這個動作,是想再給我加一條潛規則的汙點嗎?”

洛遲煜嘴角一抿,眉彎抖了抖:“只是忍不住想要以權謀私。”

“還真是瘦田沒人耕,耕開有人爭呢。”

“怎麽?害怕了?”

我連聲應允,形勢所迫,好漢不吃眼前虧:“怕呀,怎麽能不怕,誰不怕洛老板?怕您的財,怕您的勢,怕被您炒魷魚,更怕的是想從您這裏得到些什麽最後卻得不到。”

“那你告訴我,你想得到一些什麽?我猜一定是我美麗的軀殼。”

“我哪裏有那麽膚淺,最起碼也得是關於你的一切都想要。”

“胃口不小,但是剛才我明明聽到你說你沒有男朋友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努力了這麽久算什麽,連個名分都沒有。想占盡便宜也行,要不然你賄賂賄賂我?”

“怎麽賄賂,還請洛老師指點一二。”

“辦法有很多,比如美人計,誘敵深入等等。”

“總結一句話就是……□□!”

洛遲煜拋了個媚眼:“孺子可教,玲瓏剔透。”

我立即搔首弄姿:“洛總,不知道賤婢唐漪是不是有這個機會……”

洛遲煜無語,笑的雲山霧罩,低頭咬住了我的唇……這一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象是報覆,帶著某種洩憤的情緒輾轉□□,遲遲不肯松口……我由拒絕到被他吻到骨頭酥軟,身體竟然有了接納他的沖動。

我猛的將他的脖子勾到自己面前,鼻尖貼著鼻尖,輕蔑地呢喃:“難過,想哭,我素來對洛總敬愛有加,在洛總面前也是安分守己,坦誠相待,沒想到洛總您卻惦記著要與我尋歡作樂。”我一邊欲哭無淚的無辜嘴臉,一邊手指在他坦露的胸膛上打圈調戲。

情-欲的火焰已經徹底被點燃,洛遲煜的眼睛裏充滿了渴望,噴著濕熱的酒氣緩緩說道:“回想起上次你喝醉以後的事情,無論如何我都要討回一個公道,哪怕濫用職權。”

洛遲煜的眼中又恢覆了總裁慣有的霸道神采,他扣住我的肢體,將頭埋在我頸項之間,粗暴的舔舐讓我的每一根神經都激情澎湃,我應和著他,雲雨翻湧,潮起潮落,盡情給予他身心最真誠的悅納。我百感交集地享受著此刻的歡愉,身體果然會告訴你,什麽是愛。

終於找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理由,不去抵抗他,抵抗一個漆黑的夜,抵抗我曾經的愛人和現在仍不可救藥愛著的男人。他帶著酒香的呼吸如同熱浪拂過我面頰,也燃起我心底蟄伏許久的暗湧,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在我仍然單身且沒有忘卻他的情況下無論何時,只要他想要,我都願意義無反顧的雙手奉上自己。我任洛遲煜的手撫過我身體的每一處肌膚,塵封許久的欲望在他精致成熟的啟發下以龐大的聲勢覆活,並迅速湮沒了我的意志。我發出輕微是□□,這□□令他更加興奮……

我沒有感到羞赧,相反的一絲快慰的曙光在我心底以燎原之勢迅速蔓延開來,光顧了每一處陰暗的罅隙,我興奮於此刻我完完全全擁有他,感念於他絕無二心屬於我,我始終相信男人的愛雖然平常時刻難分真假,但當他在女人身體裏聽覺、視覺、感官都享受著雲天之顛的刺激的時候,一定有那麽一瞬他忘我的深愛著眼前的女人,哪怕只有一閃靈光那樣短暫。

如果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洛遲煜,那就讓我知恥近乎勇吧。

那夜我睡的很沈,我的床上沒有荊棘,沒有噩夢,沒有失敗的頹喪,沒有思念的揪心。翌日一睜眼,發現洛遲煜守靜靜守在我床邊,凝視著我的容顏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他的輪廓比初遇時候更加飽滿,從落地窗投射進來的斑駁光影,映照出在他幹凈的前額,仿似時光重回,相同的場景,還是那一日,會所中我救他受傷,他在我床前一夜未合眼。這無疑是最大的幸福和驚喜,我以微笑回應他,希望此刻能夠延長,很長很長。

“唐小姐,你亦如當時瘋狂。”他目光狡黠。

我驀然瞥見他白襯衫袒露之處肌膚上幾顆碩大的草莓印記,直欲自裁了斷。掀起被子捂臉,卻遭到了他更進一步地侵犯,他掀起我的被子,再度與我糾纏不清地滾到了一起。

“別鬧了,還要帶大家去廟會呢。”我在被子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恩,分清主次。”

……

海風微涼,海鷗低鳴,濤聲拍岸的那個早上,你目光清明,熠熠如星,說要帶我一起奔向幸福。盡管我告誡自己再愛也絕不回頭,但實際上就算醉到黃昏獨自愁,只要你伸手,我還是會毫不猶豫跟你走……

寺廟中,大家都在燒香祈福,錢振齊看我的目光異常覆雜,就好像在看一只到嘴邊又飛走了的鴨子,如今那只鴨子回來了,且明目張膽回的在你的世界裏來來回回。

我心裏七上八下,心虛地躲開他視線,想要找到一個隱蔽性好的地方藏起來。

洛遲煜似乎目睹了這一場景,走過來摟住了我的肩,一臉自信的笑容對著錢振齊:“錢老板這樣不茍言笑,可是嚇壞了我的助理。”

錢振齊笑裏藏刀,滿滿的不屑:“昨日冒犯了唐小姐還望見諒,這事得怨洛總,您如果早一些向我們透漏點訊息,就不會生出這麽多誤會了。”

“若透漏了訊息也說不定誤會就更深了吧錢老板?”

錢振齊微微一怔,忽而爽朗大笑:“哪裏哪裏,看來還是助理前途廣闊啊,這近水樓臺,工作老板一舉兩得,以後我也讓我的女兒從助理做起,給我釣個金龜婿。”他這話又是隱晦曲折。

洛遲煜冷笑:“那也不盡然,連錢老板這種見慣了美女的人也對我的助理情不知所起,這說明她在各方面都是比較優秀的,錢老板不見得每遇到助理就邀請人家跳舞吧,所以想得到上司的垂青需要具備多方面的條件,當然這一切,與後天養成密不可分,也與先天基因休戚相關。”

洛遲煜的弦外之音錢振齊聽得明白,等著他滿臉仇視。憑直覺他們之間似乎是新仇舊恨,早已不可開解。

洛遲煜轉向我,“你沒有什麽要許的願望嗎?去那邊買些香火。”洛遲煜掏出錢包塞到我手上,我推辭,又礙於錢振齊在場,悄悄收下了,給了洛遲煜一個感謝的目光,火速開溜。

大家都在虔誠拜佛,小小的廟宇擠滿了燒香人,滿院煙氣繚繞,辣的我眼睛睜不開。買了幾股香,攥在手裏不知該去拜哪位,或者該求點什麽心願。我縱觀佛龕前形形□□的求願人,他們的心願不外乎金錢、愛情、子嗣、平安,而我呢,我有什麽願望?我好像什麽都沒有。金錢我更相信一步一個腳印,我努力到了,付出到了,自然會得到回報;愛情我更相信緣分,宿命到了,是我的逃不掉,不是我的我贏不了;而平安,生命的長度要積德行善,事實無愧於心無愧於人,即使英年早逝,也沒有遺憾。

我無所求,所以手中的香火也不知為誰燃。

我遙望一眼洛遲煜,他與錢振齊還在講話,有他在總能庇護我無恙,心裏暖暖的。家鄉今年旱情嚴重,路邊花壇裏的草很大一部分都枯萎了,不如就求雨吧。小時候天不下雨,奶奶都會去廟裏求雨,每每都很靈驗。於是我大步跨進了龍王像前,跪拜下去。

剛要起身,洛遲煜的手伸了過來,我笑著把手遞給他。

“這龍王廟一個人都沒有,你在拜什麽?”他饒有興致地問我。

“我在求龍王普降甘霖。”

“你就沒有別的願望?”

我思索了一會兒,對著他搖搖頭。

“那我有,怎麽辦?”

“你去求啊。”我把手中剩下的香全遞給他。

“你陪我。”

“我不去,不想偷聽。”

“我在心裏默念你偷聽什麽?”

洛遲煜牽起我,走向正殿。正殿上的金佛慈眉善目,我叫不上來名字,他大慈大悲的笑靨像是一朵蓮花,讓人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腳下。洛遲煜點燃香,拜了拜,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許的什麽願,願裏有沒有我,我只感受到他再次望向我的時候,眼睛裏更多了一種珍視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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