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電影院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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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了漁船,我頓覺神清氣爽,伸個懶腰連呼吸都自在了許多。屌絲回歸真我才是最靠譜的行為,附庸風雅學人家吃什麽漁港都太拘束。夜很深了,雪還在下著,我問洛遲煜接下來是不是該回酒店了,他攔了輛出租車把我推上去,這突然讓我想起了販賣人口,不允許你問為什麽,乖乖跟著走就是了。

雖然看不清窗外的路,但隱隱覺得這不是要回酒店。

“南岸區,江南大道。”洛遲煜對司機道。

“那是什麽地方?”我好奇。

“你的問題還真不少。”

“可是我總得知道我這是要被帶到什麽地方去吧。”

“放心,不會把你賣掉的,也不會……伺機占你便宜”。

“……”我噤聲,的確沒有什麽便宜可占,“老板,我有一事不明。”我又開啟廢話一籮筐模式。

“問。”

“洛大神您向來都是西餐、港式、料理……怎麽今天選擇了江鮮,好像不是你喜歡的”。

“你離家這麽久了,最想念的一定是家鄉的味道,本想帶你去吃海鮮的,可是空運過來的東西都不夠新鮮,無意間發現這裏還不錯,就想帶你過來嘗嘗,希望也能又類似海鮮的味道”。

這一番用心太催人淚下,我本想來幾滴眼淚配合氣氛,但猛揉眼睛也擠不出來一點水:“謝謝,您還真是體貼員工呢。”我故作哽咽,從指縫間偷瞄他的表情,心裏暖流陣陣。

“怎麽?很感動?那就以身相許吧。”洛遲煜粲然一笑,玩味地張開雙臂。

我索性用手蓋住眼睛,張開血盆大口哇哇哭起來,當然是雷聲大無雨點。洛遲煜扯著我的花苞頭將我的臉從掌心拖出來,詭計立即大白於天下:“沒有眼淚就不要難為自己了,搓的眼圈都紅了。”他對我嘲弄。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洛遲煜付了錢下車,萬達影院門口,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洛大神你是要帶我看電影嗎,這福利太高了,我有些惴惴不安吶”。我一副受之有愧,不受可惜的樣子。

洛遲煜秉持“不開口、不提示、不告知”的三不原則,半點征兆也無地牽住我的手,掀開厚重的布簾,進了影院。我心為之一顫,他的手心潮濕溫熱,有柔軟細膩的觸感,一道電波湧遍我全身,我感到身體異樣的反應,戰栗而又興奮,想要躲避收回,卻因被抓的太牢掙脫不開,抑或我本能的也並不排斥被他這樣握在手心裏。直到穿過擁擠人群,洛遲煜將我松開。

“你牽……我……幹什麽?”我赧顏,吞吞吐吐問道。

“人潮擁擠,怕你丟了”。

洛遲煜用行動詮釋了,大boss非但無所不在,還無所不能,必要時刻還會無所不用其極。

這句話說的簡直溫柔至極,如果不是他領導身份現實擺在眼前,我此刻會恍然以為自己在談戀愛。

不過話說回來那麽厚重的布簾,他掀起再放下的時候或許真的就將我隔在了視線之外,而人潮沖散兩個人也就在分秒之間,他的心思竟然如此縝密?我要責怪他嗎,我該用什麽話語控訴他的行為,我似乎說什麽都不對。可是他這樣來牽我,又少了點像樣的理由。

思考間他已經站到了冷飲櫃臺前面:“喝點什麽?”

“果汁。”

“沒有鮮榨的,飲料行嗎?”

“必須行。”

洛遲煜要了果汁遞給我,我光看著遲遲未接。

“幹什麽?不好意思嗎?那你自己付錢。”

“不是不是,我擰不開瓶蓋。”為了可以不自掏腰包,我趕忙說出自己這一個致命的弱點,然後吐舌賣了個萌。

洛遲煜不可置信地譏誚:“力大如牛的唐小漪能提得動兩捆資料居然擰不開一個小小的飲料瓶蓋?看來果然是術業有專攻。”他一邊訕訕笑著一邊將瓶蓋擰開。

我顧不得回嘴接過來迫不及待地豪飲,剛剛紅酒喝多了,此時很是口渴。

“你的爆米花,拿好。”洛遲煜將一堆零食堆到我懷裏。

這麽重的東西讓女生拎?果真不是我們東北的純爺們!

距離檢票還有五分鐘,我站在留言板前看影迷的留言,寫的亂七八糟十分有趣,我興致大起,拉著洛遲煜央求他同我一起留個紀念,或許以後都不會再來重慶了。看在我楚楚可憐的份上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雖然他極度排斥這種弱智游戲。我買來兩張便簽紙,分給洛遲煜一張,自己提筆寫下:唯良人與良華不可輕易辜負,然後莊嚴地貼到了墻上,回頭看著洛遲煜。

洛遲煜讀著我寫的內容發笑,低頭寫了個 “一生為你塘裏的池魚”。看上去隨意而又寓意深遠。

“你這寫的啥意思?”我好奇。

他秘而不宣,冷漠的眼神裏溢滿寵溺地看我,電影開場了。

前排的情侶,卿卿我我,時不時搞點親密舉動,還會發出咯咯的笑聲,攪得我動輒溜號,電影看得囫圇吞棗,其實這也不能怪我,設想高遠處熒幕上文藝愛情片扭扭妮妮,島國大片在眼皮底下轟轟烈烈上演,誰會無動於衷舍近求遠呢?

我碰碰旁邊的洛遲煜:“洛大神,你說前面這對為什麽不選擇回家或者去酒店,非要在電影院鬧別人的眼睛?”

“我猜這是一種時尚。”

“難道洛大神在時尚領域也頗有研究?”

“在下略知一二。”

我半信半疑地凝視著他,一顆一顆往嘴裏塞著爆米花。

“不要光看著我發呆,是不是也該給我一顆爆米花嘗嘗,然後我好告訴你為什麽說這是一種時尚。”

我坐正身體:“算了,愛誰誰關我屁事。”早這麽想不就萬事大吉了?但我還是將爆米花送到了他的嘴邊,不為別的,只因爆米花的所有權是他的。

他吃掉,我再拿一顆餵他……雖然我們的目光都直視著前方大熒幕,但不可否認,畫面完全不入眼,至少我的用心還在餵他吃爆米花這件事情上。再拿一顆放至他唇邊,他剛要張嘴,我怡然自得放進自己的口中,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還翹起了二郎腿。我像是在做白日夢一般直視著前方白布上絢麗的影像,但是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我的目光是內向的,直視著自己的心扉。

沒有想到令人周身血液逆流的一幕就此發生了,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說死不會撩閑。洛遲煜線條性感的臉猝不及防跌入我的視線,清涼的唇瓣覆著我的,我由於巨大的震驚不自覺地張圓了嘴巴,他的舌頭趁虛而入,探進我口中,輕而易舉卷走了那粒被咬的殘缺不堪的爆米花,這不是我的初吻,我卻比初吻時候更加緊張,心跳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如同進了烤箱的餅幹,高溫使我沸騰進而渾身酥麻。全程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洛遲煜目光如水,被暗光照耀,如同春日冰雪消融的晴空,正玩世不恭地對我津津有味地嚼著:“到我嘴邊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讓人搶走。”

我一時難以回神,時尚說似乎得到了解答,難道這是蓄謀已久的吻?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洛遲煜對我熱絡別有用意,可是我也從來不敢妄想,真的會有這麽一天,洛遲煜把我們的關系進一步深化,比如此刻,沒有愛怎會淺吻,我不認為洛遲煜是個隨意輕浮女子的流氓,也不認為他有必要逢場作戲作到我的身上,那麽排除各種可能,結論就是:一切應驗了米素的分析。

我駭然,心似孤舟穿過起伏不定的深海。洛遲煜!難道要來荼毒我最後的青春?

一周的重慶出差進入尾聲,領導先行,我與爭爭留下來善後,該結款的結款,該寄回的寄回,一切收拾妥當,我們拖著滿滿一箱子臟衣服依依不舍上了離開重慶的飛機,我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去看一眼我與洛遲煜共同寫下的諾言,我想即使有一天我們都忘了,時光會記得。

回去獲得了一天休息的時間,難得天朗氣清,我與冰冰去主題咖啡屋看書聊天感受小資生活,她看上去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猜測在我不在的這些天裏,她一定又有什麽春風得意的事情發生。

“漪漪我要搬出去住了?”作為開場白這句話大出我的意料。

“為什麽?”我訝然。

“林納拓回來了。”

“林……”我深吸一口冷氣。我想過她又釣到了黃金大佬,想過她可能又遭遇了知心暖男,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原來林納拓回頭了。“林納托就是你的劫,你可為他沸騰可為他沈淪,你一直在他手掌之中沒有自我。你曾告訴我沒有男人值得你為其丟掉自尊,但你自己沒有做到,由此可見針對不同的對象,理論可以有例外。”

她忘了回憶那條毒蛇,曾在多少個午夜逡巡於她的身體,不經意間就狠命咬上一口?她在無數個沒有他的雨夜淚眼滂沱,而他在豪華酒家吃喝玩樂,左手千嬌百媚右手一路笙歌,肆意揮霍,肆意對她折磨,她說:多希望痛的不是我。而今當這份痛再次蒞臨,她竟毅然選擇了笑著承接。

“只是我的執念,我愛他也相信他總有一天會愛我。”

“那重要嗎?”

“重要,沒有什麽比讓我愛的人像我愛他一樣愛我更重要的事情了。

本來我們許久沒有聯系了,甚至連電話、短信、□□的問候都沒有,久到我以為我們之間很難再有續集,卻在一個寧靜的午後突然接到了他的來電,他問我過的好嗎,我說嗯,他說想和我約會,我說嗯,然後精心化了妝,懷著平靜又緊張的心情去見他,他俊朗的輪廓,英挺的流暢線條曾經百轉千回地在我夢中縈繞,當這些清晰地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說我們去吃飯吧,我說好;去看電影呢?好!仿佛之前的所有疑問包括他離開我閃電結婚閃電有了孩子,孩子又閃電般的夭折都可以用一個“好”作為答案,我對他已然不再苛求,因為我發現錯過的愛情,回不來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我對他的期待、對我們未來的憧憬等等,我已經打消了與他永恒的念頭。但我還是與他在一起了,那天晚上我們瘋狂zuo愛,像從來沒有分開一樣,還是我熟悉的身體強有力地與我融合在一起,我體內又燃起了激情的火焰,身體不由自主地熱烈響應他,他舔去我的眼淚問我是否愛他,我說無論何時你回頭我都愛你。

我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轉念一想或許這就是人生,並非所有問題都能得到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也或者說過去的事情都無足重輕,重要的是我很滿足當下的狀態。”

“我曾經以為面對愛情你是一個很現實和理智的人,沒曾想竟如此固執,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未必回頭。”

在愛的路上,各自命運各自曲折,有人幸福、有人迷茫、有人憂傷、有人始終在流浪……有怎樣的性格就有怎樣的追求就註定了怎樣的人生方向。我想冰冰糾結的戀愛觀皆源於此,我甚至可以斷言她與林納拓不會有細水長流的幸福,但我不能斷定她一定比誰不幸,愛情是內心的幻境,只要她自己感到快樂,就比任何金錢富足的炫耀都能帶來安慰。我又何須多言,如果這是一條彎路就給她以身涉險,頭破血流的機會,沒有經歷哪來成長?

“可能是吧,對他我熱情不怠,不會放棄努力。”

“舅舅呢?無情被踢?”我悵然想到數日之前還與她魚水之歡的舅舅,現在不知身在何處。

“慫男人,被他老婆看出了端倪,我們斷了。”冰冰毫不惋惜似乎訴說著一件無關於己的事,評價著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沒找你什麽麻煩吧?”

“沒有,是他告訴我的,懶得追究真假,反正我也就是圖他一時新鮮。”冰冰眼中水光瀲灩,對我的話題已然失去興趣,並且找到了新的話題,“你去重慶這些天看來收獲不小,面若桃花的,神清氣爽一定有艷遇吧?”

“呃……哪有艷遇……內……內邊吃的太辣了。”洛遲煜的臉神使鬼差地就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我忙低頭掩飾以免洩露情緒。

她心照不宣地朝我笑:“那個老板,也去了?”

我閃爍其詞:“啊,恩,去了,挺好的。”

“漪漪你詞不達意了。”冰冰嘲笑,“難得有個嫁入豪門的機會,如果真對你有情有義,從了也值當。”

又來了:“我看我與其想著如何嫁入豪門,不如馬上去幫你備好杜蕾斯。省的某一天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看你殘害生命啊。”

“謝了,那我就要十盒好好保護自己,我以咖啡帶酒敬你了。”

我舉起咖啡杯與她相碰:“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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