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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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不會倒黴到被人跟蹤了吧?

每年年底搶劫案頻有發生,很多人因為沒有賺到錢而無法回家過年,窮途末路催生窮兇極惡,不惜偷雞摸狗,也不惜作奸犯科,不管怎麽樣,搶到一點算一點,總比沒錢回家面對親友貶低的目光要好。

我的心懸到嗓子眼,不會這麽幸運吧,已是和諧社會的二十一世紀,還有這樣的恐怖分子嗎?看來今天該買一註□□。

四下張望,這條路雖然地處繁華,但這個時間已是行人稀少,我改變方向,向旁邊更熱鬧的一條街道走去,去漸漸感覺到後面的腳步越來越近。

忽然一個尖銳物體抵住了我的後腰,陰森可怖的聲音響起:“跟我走。”

“你要幹什麽,我沒錢。”我驚出一身冷汗。

“不要說話,快走。”似乎是一把刀的刀柄,狠狠捅了我一下。

“我男朋友就在附近,我們約好在這裏接我,如果他找不到我,肯定會報警。”

“少耍花樣。”

這時,我隱隱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男一女走向一輛車,很快女的便坐到車裏,男的替女人關好車門,繞道車前向駕駛座走。我意識到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我堵見面的人不會袖手旁觀,我勇敢同他搏上一搏,或許會受傷,或許會英勇就義,但如果我束手就擒,等他把我帶至荒無人煙的郊外,我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我偷偷解開了斜挎包的掛鉤,趁她不註意,回身一個大甩手砸中了他的頭,他悶聲退了幾步,與此同時,我的後背一陣吃痛,但此刻我也顧不得那些,爭分奪秒向著那一對男女跑去,而他餓狼撲食般瘋狂向我追來,眼看車子要發動走了,後面的男人也擦著我的衣襟,我急中生智,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了車子的後視鏡,隨後那男人就持著明晃晃的尖刀追了上來,刀光一閃我才看清他的臉,狹長的眼睛,尖下巴,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意。記住仇人的樣子了,就算是死,也冤有頭了。我恐懼地閉上眼睛,想閃躲,已經避之不及。

忽然他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刀“咣當”一聲飛了出去。

原來是車裏的男子狠狠打開了車門,將他撞到在地。當他一身西裝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個英雄一般踏著七彩祥雲來救我的人居然是洛遲煜!

多麽巧合,讓他來做這場戲的男主角,可是車裏的那個女子,又是誰?我倆驚詫地互瞪,洛遲煜掃一眼那個歹徒,歹徒發覺形勢不妙,拔腿就跑,卻被洛遲煜一個箭步沖上前摁倒在地,他奮起反擊,又是一場激烈地赤身肉搏,你一拳我一腳,歹徒始終無法從洛遲煜的手下脫身,很快警鳴聲四起,警察蜂擁而至,三下五除二將他穩穩制服。

那女人也從洛遲煜的車上下來,由於輕微近視加上霜寒露重,我並沒有將她的長相看得真切。警長將一副鋥鋥亮的手銬套在了陌生男的腕間:“修貴,真沒想到通緝了這麽久,今天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帶走!”立即有人上前帶走了修貴,還有人來帶我去做筆錄,我覺得後背鉆心劇痛,用手一摸,滿手殷紅的血液,在冬季的夜裏散發出腥甜的味道。可是,我沒有出聲。

洛遲煜與那女人響亮擊掌,不吝表揚地說了句:“報警很有速度,合作愉快”。

女人挺直胸脯:“請叫我紅領巾”。聲音很甜。

我去警局做了筆錄,洛遲煜全程陪伴冷靜又條理清晰,至於那個女人的去向我沒有留意。警長對我的機智做出充分肯定,並萬分感謝我誤打誤撞幫他們抓到了“紫變色魔”。關於這個“紫變色魔”的稱號,來源於他對紫色幾近變態式的喜愛,尤其是對紫色的女性內衣內褲,而我之所以被盯上,也是因為我穿了一件紫色的外套。據說警察在抄家的時候,在他租住的一室小窩裏看到了滿墻的紫色內衣內褲,排列地整整齊齊,都是被穿過的。而他也曾為了得到這些紫色的衣服殺害過幾個少女,那些犯罪過程令人發指,我聽得心驚肉跳,想到自己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如果當時沒有遇到洛遲煜可能就看不見明天的日出,而我的紫色外套現在也會掛在修貴家的墻上展覽,或許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他還會拿起來猥瑣一下。想到此我陣陣作嘔,心有餘悸。

我在洛遲煜的陪同下走出警局大門,感慨良多:這一天經歷的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占據了二十六年之最,離奇的令人啼笑皆非,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範圍。慶幸最後只是一場虛驚,但我仍然提不起劫後餘生的喜悅,連走路都像在踩淩波微步。生命真是充滿了各種可能,我做夢都沒有想過,居然有一天我會出現在這裏,以英雄的身份接受洗禮。

而修貴常在河邊走從來不濕鞋,今天遇上我莫名其妙馬失前蹄,陰溝裏翻船,不知道是否也是受了我黴運的連累,若我能因此功過相抵,倒也減輕了心頭負荷。原來人的不走運有著掃把星一樣的殺傷力,“黴鋒”所到之處無論好壞見血封喉,片甲不留。

這座少雪的城市突然飄起了小雪片,冬天來了。

雪落在我微斂的長睫毛上,融化了,晶瑩剔透。

“你這幾天為什麽沒有來上班”?此刻的洛遲煜是領導,在詰問他的下屬為什麽不打招呼就棄崗。

“崗位不需要我,我一介庸才,難以達到銳特的用人標準。”

“何出此言?”

“你們隱晦曲折向我傳達了這個意思,我識相”。

“你另謀高就了?”

“良親自木而棲。”

“你不是應該告訴我良將擇主而事嗎?”

我詞窮,心底隱隱後悔的聲音一直在咆哮,若洛遲煜再說下去,難保灼熱的眼淚不奪眶而出,我實在有些抑制不住。

洛遲煜向我投來困惑、憂郁的一瞥,覆又躲進厚厚的雲層,聲色俱厲道:“唐小漪,我不是你的直屬領導,指點你的確越權,但放棄領導的身份,作為你的朋友,我勸誡你好自為之。有什麽?你告訴我你辭職的原因是什麽?別人侮辱了你的設計?你的設計很有名嗎?你的設計很值錢嗎?你的設計就完美到可以不改一處嗎?唐漪,我不否認設計的美感因人眼光而異,但你也不得不承認設計的確有好壞之分,好的作品它從專業以及非專業的角度去看,都會令人很舒服,你覺得你的作品是這樣的嗎?

銳特是公司,你所在的是職場,不是你父母給你築造的安樂窩,也不是你老師給你勾畫的象牙塔,米素她是你的上司,你做的不好她就有權批評你。你真的覺得自己比她懂得更多嗎?還是你覺得藝術與現實有鴻溝?”見我始終低頭,咬著蒼白的唇沈默,洛遲煜指指自己腕間的手表,“你看看現在幾點,在瑞特加班到十二點我會付你多少薪水?就那樣你還怨氣沖天,現在呢?差距大不大?你覺得公平合理對嗎?大半夜單身女子冒黑回家,變態不對你下手對誰下手,今天你運氣好,遇到了我,如果遇不到我怎麽辦?你準備送命,還是送你高尚的情操?”

洛遲煜毫不留情地在我的傷口上狠狠補刀,每一句都很難聽,每一句都是□□的現實,我堅持不住咧開嘴哇哇大哭,可謂哭出節奏、哭出中心、哭出真我風采,我以為我會像淑女那樣默默眼淚,卻不想露出如此難看的哭相:“謝總裁救命之恩。”

洛遲煜似乎被我這雷聲滾滾的慟哭弄的手無足措,他敞開胳膊讓我鉆進他懷裏,我並沒有客氣,此刻的我身心俱累,只想找一處溫暖的地方,靠上去好好休息,不管對我張開懷抱的人是誰,只要他的懷抱是溫暖的,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撲進去。他撫摸著我的頭發:“你怎麽瑟瑟發抖,冷麽?”

“冷!”

“你不是北方人嗎,也怕冷?”

“北方的冷多穿點衣服就好了,這邊的冷我穿成座山雕還是深入骨髓,11月北方已經有暖氣了,我們還有爐子,還有雙層玻璃的窗戶,可是這邊穿著的衣服永遠像是從洗衣機裏剛甩出來的,吹空調太燥,不吹空調又太冷,我是北方人不是北極熊。”我模糊不清地嗚咽著,像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改不了有嘴必還的習性。

“好好,是我缺乏常識了。”見我淚水岑岑,他似乎又變得無比遷就我,“今天的事希望能給你長一個教訓,同時也希望你能明白,再大的危險我會替你擋著,你不是一個人。”

滿天雪花漸漸飄成大朵大朵,我雙臂吊住洛遲煜的脖子,小貓一樣溫順地趴在他懷裏,他的腰身一直弓著,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的頭發、肩頭,偶爾落進我臉貼著他身體的縫隙裏,涼颼颼的……真想停留在這一刻,有個寬闊的肩膀,有個可以依賴的胸膛,我閉上眼睛將頭往他胸口深深埋了埋。

爾後,我的意識漸漸模糊,我聽到洛遲煜驚慌大喊:“唐漪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唐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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