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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遇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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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至東營,裴曉遇上叔父,一同向前,巡視一周,皆安歇如常,值夜兵丁謹小慎微,裴曉這才放心,因叔父的中軍營帳離得不遠,叔侄兩個遂仍同行。

行至帳外約莫五六丈遠,裴曉遠遠見一黑影從帳中潛出,他急呼:“有剌客……”一時間,火燭俱明,巡營值守兵丁也火速趕來,裴曉心頭一沈:“伽藍……”

來不及掀簾,裴曉把簾帳一扯,三步並作兩步,有兵士早已遞進火燭,火光中,伽藍倒在血泊之中。

在她的胸口,已然是一把短柄匕首,鮮血不停地湧出來,伽藍灰色的戰衣袍襟,俱浸在鮮血之中,那一片紅彤彤,令人心涼。

看著伽藍血淋淋的,裴曉只覺得手腳冰涼,眼裏再沒有其他的。裴曉失聲大嚷:“軍醫,軍醫何在?”手忙腳亂的撕下一條裏衣,給伽藍包紮。這一刀正好刺中左胸,白布條剛覆上去,鮮血就又滲了出來。匕首,卻是不敢去動它。

“裴曉,裴曉……” 抓住裴曉的胳膊,低聲喚著。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伽藍面色蒼白,痛得艱難的呼吸著,臉上卻浮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笑容。

裴曉聽了,握著伽藍的手,穩了穩心神,道:“別說話,別說話,痛得厲害,咱們也忍忍,忍忍……軍醫,有軍醫在。”說著說著,底氣卻是不足,眼神慌亂。

看著伽藍胸前被鮮血滲透,裴曉只覺得自己也跟著流血。他身體顫栗著,眼圈已經紅了。

伽藍的臉色白的怕人,嘴唇漸漸青紫,喃喃道:“冷……冷……”

裴曉想將她摟在懷裏,又怕碰到她的傷口,傷口,匕首還在,身子僵住。

說話之時,軍醫已提著藥箱,躬身上前“裴先鋒,您讓讓,小可好察看他的傷勢。”

裴曉只覺得時間好像過去很久,臉上冰涼一片。話音也是冷峻:“軍醫,火速施救,若是伽藍有個三長兩短,提頭來見。”

一聽此話,任誰心驚,軍醫也不作反駁,仍是躬身的說:“裴先鋒,您先讓讓,待小可為他檢查一下傷勢。”

裴曉聽了,方才省過神來,終是不含糊,道:“軍醫,伽藍是女兒身。”裴曉已經不能顧及那些講究和規矩了。

這軍醫姓何,四十開外,太醫院出身,家族世代為太醫院醫正,至何軍醫,已歷五代,因他精於跌打損傷,接骨駁骨,且又年富力強,便隨軍中,以作軍醫。何軍醫倒也是見過世面之人,也知那些該知道的哪些不該知道的,他驟覺驚奇,也只是眼神一閃而過,瞬又平靜如故。上前為伽藍診治。

何軍醫仔細察看伽藍傷勢。匕首雖傷在左胸,卻並沒有沒入過深。可是,裴曉方才一句提頭來見,卻讓他不敢把話說滿,他轉向裴曉,斟酌著說:“這位姑娘傷在左胸,雖不至立時喪命,卻也兇險,還須拔刀之後再作定論!”

裴曉壓抑著,愧疚著,真恨不得躺在床上是自己。他在心裏已經責怪自己千萬次,自己為何如此大意,讓伽藍一人獨自留在先鋒官帳?

何軍醫打開藥箱,從中取出需要的一切物品,烈酒,金瘡藥,棉花……

匕首的一端,握在何軍醫手中,但見他屏息閉氣,沈默良久,這才下了一股子暗勁,快速的將匕首抽出。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伽藍“啊”的一聲驚叫,暈死過去。

……

兩日後……

從前日遇襲至今,伽藍一直昏迷著,昨天開始又發起高燒。裴曉叫人拿了烈酒,不停地給伽藍擦拭降溫。

這夜,裴曉伸出手去探探伽藍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不由皺眉。效果並不明顯,還是燒得駭人。

兩日兩夜來,裴曉沒合過一眼,他的身子已經熬到極致。已經有幾次,他險些昏厥。他自己心裏警醒,曉得這個時候,自己不能病倒。如今,他也只能是急得焦頭爛額,差點就要求神拜佛去。

……

又過去一夜,伽藍還是高燒不退。即便不停地用烈酒給她降溫,但是一時的暫退,過不了一會兒功夫,她就又燒起來。

裴福進來稟告,敵軍叫陣來了,指名要裴先鋒出陣。

哼,欺人太甚。拿我銀槍來。雖說這兩三天來,裴曉一直守在伽藍身邊,沒合過一眼,但是,畢竟是在軍中,他雖牽掛擔憂,卻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每頓還是強撐著,吃得飽飽的。雖說那日剌客被眾將圍住,咬舌而亡,但軍營之中,徑自往先鋒官帳而來,想來,敵軍已是想到全策。

帶上銀槍,躍上白馬,裴曉率軍來到陣前。敵軍領將一看,裴曉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樣子,委自怕了幾分,敵方陣營,已有些小騷動。

裴曉提槍一指,道:“大爺宋軍先鋒官裴曉,手中銀槍不殺無名小將,誰敢叫陣,報上名來!”

“啊……”敵方陣營中,卻是一陣驚呼。

只聽對方那將領也是一陣諤然:“裴曉,你沒死?!”

裴曉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原來,真的是敵營計謀。也不多語,打馬提槍,廝殺上來。不多時,兩軍交戰,裴曉一槍,將那將領,挑下馬下,立馬斃命。

眾軍如潮吼般廝殺上去。

看著大獲全勝,裴曉記掛帳中的伽藍,卻也無心戀戰,鳴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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