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言一邊點頭, 一邊應：“好的呀，媽媽等你帶我去爬長城。”

母子倆聊天的這會兒，跟在兒子後頭進屋的莫百川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林曉言的另一邊, 手更是小心翼翼地護到了林曉言的身後去：“今天腰酸嗎, 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沒。”林曉言搖頭，把之前的感受瞞了下來。

林曉言沒想說什麽，但到了晚上，有些事情就瞞不住了。這到底是林曉言第一次懷孕，實在是沒有經驗。更何況，孩子時不時在肚子裏鬧騰, 那個時候，肚子也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可這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時候, 林曉言就感覺到肚子不但痛, 而且痛得還有點不太一樣。

這種陣痛的現象, 林曉言之前經歷過了。忍一忍，沒一會兒, 陣痛就會過去。

正因如此，林曉言才誇肚子裏的孩子是真得識趣兒，她考試的時候，這種情況是一次都沒有出現。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憋”得很了, 這大晚上的，孩子開始鬧騰，總讓林曉言有一種這個孩子要把白天憋著的份兒這會兒都補過來。

這麽個痛法，又不是死人, 睡著, 都痛醒了。

林曉言的月份大了之後, 半夜經常會因為腳抽筋的關系痛醒。而這一次，莫百川擔起了為人夫的責任，每每林曉言抽筋，莫百川都會跟著醒過來，替林曉言揉腳。

正因如此，莫百川睡在林曉言的身邊特別警醒。林曉言才痛醒，抽氣沒幾聲，莫百川低沈的聲音就在她耳畔響起，手掌也伸向了她的小腿：“是不是小腿又抽筋了？”

說著，莫百川非常熟練地替林曉言按摩，按得還挺舒服。

以往，每每得莫百川這樣的安撫，林曉言很快緩減，還能舒服得入睡。只可惜，今天她不是腿抽筋，是肚子痛，所以莫百川揉得再好，也減輕不了林曉言的痛苦。

陣痛緩了緩之後，林曉言才細聲細氣地說道：“肚子有點痛。”

“那這會兒呢？”有過幾次草木皆兵的經歷，莫百川還是淡定不下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還沒到生的孩子，為什麽林曉言總那麽痛。

不能只在生的時候，痛一下嗎？這樣當媽媽的女人，太辛苦了。

“好多了。”林曉言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舒展了一些。

看到林曉言這個樣子，莫百川輕輕把手放在林曉言高高凸起的大肚子上說道：“孩子，你要乖一點，不能讓媽媽這麽辛苦。你要不聽話的話，等你出生了，爸爸會打你屁股的。”

聽到莫百川心疼自己的話，林曉言好氣又好笑，故意擡杠一樣地問道：“生的女兒，也打？”

兒子不用問了，莫百川絕對下得去那個手。女兒，呵呵呵……

果然，聽到這個問題，莫百川的話卡了卡。好在他的求生欲沒下線，補救及時：“在我們家，肯定是你最重要。你懷孩子這麽辛苦，我們誰都不該惹你生氣。女兒不乖，一樣得教。”

毫無疑問，這個答案，林曉言是滿意的。她可以孩子生下來，老子扔過墻。反過來，她不允許莫百川這麽做。對著最親密的伴侶，偶爾的雙標是會出現的。

沒一會兒，林曉言以為自己要睡著了，肚子又開始鬧騰起來。看了一眼挨著自己睡的莫百川忍住了嘆氣的沖動，決定忍一忍，免得吵醒莫百川。

可隨著陣痛一陣陣傳來，且陣痛的間隔越來越短，林曉言驚警情況不太對勁兒。

這不是生產前的那種假性陣痛，好像是真陣痛！！！

林曉言推了莫百川一把，莫百川連忙睜眼：“又抽筋了？”

林曉言吸氣：“我、我好像要生了！”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莫百川一聽到這話，就跟十二月裏被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整個人頓時清醒無比：“要、要生了，那、那怎麽辦？”

林曉言坐起身來指揮莫百川：“我這會兒還能自己穿衣服，你現在趕緊把我的情況告訴王阿姨，然後給我喊輛車，送我去醫院。”

“噢，好。”慌了神的莫百川聽了林曉言的話後，趕緊按照林曉言說的去做。

林曉言的預產期本來就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該準備的東西，王阿姨跟莫奶奶早準備好了。

大半夜的被莫百川叫起來，又聽到林曉言要生了，王阿姨一個激靈，當下把平時準備好的東西包起來，產包準備妥當。

“言言要生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也得跟你奶奶和樊老打一聲招呼。”

這個時候，樊老和莫奶奶自然也是被驚醒了。兩人雖然緊張，卻也清楚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跟過去的話，還得給莫百川添亂。

行走方便了不少的莫奶奶安慰道：“別著急，這是言言的第二胎，一定會沒事的。你送言言去醫院，等孩子生下來了，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回來告訴我們。小光光這邊，我們會看好的。別慌，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莫百川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讓它們發抖：“奶奶，我現在回房把言言抱下樓，趙同志應該差不多到了。奶奶你放心，言言和孩子都會好好的。我會把她們平平安安地帶回家。”

莫百川慌，林曉言還怕呢，這會兒的她是又怕又疼，額頭上的冷汗那是冒了一茬又一茬，那聲聲的抽氣聲，每一聲都跟鞭子似的，抽打在莫百川的心上。

“很疼嗎？”

臉色泛白的林曉言瞪了莫百川一眼，仿佛在說“廢話”：“噝，這個生完，以後再也不生了！”

緊握著林曉言泛涼的手，莫百川連連點頭：“不生了，生完這個，再也不生了。”

林曉言生莫光啟那會兒是什麽樣子的，莫百川完全不記得了。可是這一胎，莫百川的感覺直接翻倍，嚇得他都後悔自己之前不該那麽期待二胎。

此時的他才明白，跟林曉言比起來，不論是二胎還是女兒，都不算什麽了。

有樊老的安排，林曉言一到醫院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妥善的安排，進了產室。

醫生給林曉言檢查後，大吃一驚：“都開了四指多快五指了？你這是疼了多久了？”

林曉言搖搖頭：“下午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太舒服，不算是痛。後來晚上痛醒到現在，大概兩、三個小時吧。”

“不是頭胎吧？”

“二胎。”

醫生點了下頭：“那差不多是這個情況，大概再等一個小時，你才能生。忍忍，別……別叫，把力氣都浪費了。”醫生本來想說別瞎叫，可想到樊老，這兩個字她就給吞回去了。

“等生孩子那會兒，你再使勁兒。”

“……”聽到自己還要再生疼一個小時，林曉言第一反應是眼前一黑，真想暈過去算了。這生孩子真是非人類的活，不怪總說母親太偉大了。

醫生還是非常有經驗的，她看了林曉言的情況後說一個小時生就一個小時生。咬著牙默忍了一個小時之後，林曉言憋不住了，實在是太TM疼了。林曉言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把莫百川的頭發全給薅下來。

憑什麽男人爽一時，女人痛斷命啊？太不公平了！

聽到林曉言在產房裏嘶喊自己的名字，莫百川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心痛到要死掉了：“言言，我在、我在，我一直在。你、你跟孩子要好好的。不，醫生，我們保大，要大，不要小！”

王阿姨差點被莫百川這話氣得吭不出聲來，醫生還沒說言言生孩子有什麽問題呢，這就先急上保大保小的問題了？

等孩子生出來，知道爸爸說過這樣的話，指定不待見莫百川這個老子。

林曉言的呼痛聲越大，莫百川的臉越板正，仿佛所有的神筋都失去了控制能力。得虧王阿姨跟莫百川熟，不然得生生被他這張黑臉給嚇退了：“別、別擔心，言言這是二胎，生得肯定快，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可能是為了應和王阿姨的這句話，她才說完，產房裏傳來嬰孩兒哇哇的啼哭聲，聽得王阿姨都想喊一句“菩薩保佑”了：“生了，你聽，生了。”

“醫生，我愛人怎麽樣？”產房的門一開，莫百川顧不上孩子，只想知道林曉言平安與否。

醫生眸光閃了一下，把產婦放在孩子前面的家屬，還真不多見：“放心，你愛人這一胎生得挺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恢覆的好的話，三天之內，你們就可以把母女倆領回家了。”

說這話的時候，醫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別咬重了“母女”兩個字。

“母女？”好在，莫百川也是挺會抓重點的。

“對，恭喜你，多了一個漂亮的女兒。”

“唉喲，咱家言言可太棒了，真的是想什麽來什麽。百川啊，你心心念念的小棉襖來了。”王阿姨聽到這個答案，隨即樂開了花。

她非常清楚，家裏所有人，上到老，下到小，都希望林曉言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女娃娃。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把這話放在嘴邊。可沒多久，莫百川就特意找他們“聊了聊”，表示只要是他跟林曉言的孩子，不論是男是女，他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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