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奇腦子又沒坑, 當然想到了樊老狀態這麽好，一準有人背著照顧樊老了。對此，樊奇小小緊張了一下, 深怕對方會成為自己的勁敵。

此時此刻, 樊奇想明白了，照顧樊老的人姓莫，應該是剛剛被樊老點名的兩個年輕人。

要從這屋子裏找出這麽兩個人對樊奇來說，一點都不難，長了眼睛就行。

樊奇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曉言，然後眼裏毫無波動：一個長相周正, 還算好看的村姑。

等樊奇的目光落到莫百川的身上後，眼底就閃過驚奇了：這個年輕男同志長相倒是出奇的俊朗。這麽一張好看的臉，放他們大院裏都找不到幾張可以相提並論的。

眼尖瞅到這一幕的林曉言抿抿嘴角, 隱隱覺得牙疼, 然後悄摸摸地往旁邊移了移, 拉開自己跟莫百川的距離，爭取對比別太慘烈了。

林曉言也知道, 憑著自己這張臉，只要不跟莫百川站在一起，她還有機會被人稱呼一聲小美女。旁邊站個莫百川之後，得, 直接車禍現場。

吃虧，太吃虧了，哪怕她生娃了，她也想當小美女的。

“幹什麽？”看到林曉言的小動作, 莫百川皺了下眉, 挨著林曉言的胳膊胳膊站不說, 還伸手摸了摸林曉言的額頭，“不舒服？”

莫百川早發現了林曉言有一個壞習慣，只要在人前，林曉言就會拉開跟自己的距離，一副跟自己不熟的樣子。

去年，莫百川無所謂，可年底開始，莫百川就沒再慣著林曉言這個“壞”毛病。林曉言敢退一步，莫百川就敢補三步。林曉言想離遠一點，莫百川偏要跟她挨著站，貼著站。

他的腿比林曉言長，除非他不想，否則，林曉言的小短腿能躲得過他？

只要林曉言不怕這麽做在人前丟臉，他倒是挺樂意這麽逗逗林曉言的。

莫百川做得這麽明顯，林曉言又不是木頭人，怎麽可能感覺不到。對莫百川這樣的行為，林曉言挺無語的，不是說，這個時候的人，感情都挺含蓄的嗎？

為什麽她在莫百川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含蓄”兩個字？

既然看到了莫百川，樊奇直接走向了莫百川，對著莫百川伸出了手：“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家老爺子吧？非常感謝你，不是你的話，我們家老爺子在這個地方，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受多少的罪。以後，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家幫忙的，別客氣，一定要開口。這個恩情，我們必須還。”

除此之外，莫家的人要“想太多”的話，不好意思，他們樊家也不會一直被莫家占便宜的。

樊老被莫百川照顧得再好，樊奇都不覺得莫百川的功勞有多大。他是真真看不上，莫百川在照顧樊老期間給樊老的那點東西。

他們樊家隨便手指縫裏漏一點出來，都是那些東西的十倍、百倍。所以，樊家報恩報到這個份兒上，已經很盡心了。莫家的人要求太多，那就是貪心不足。

面對樊奇伸出來的手，莫百川沒有立馬回握，轉頭看向了樊老。只見樊老的眼底滿是冷漠，半點沒有見到兒子的歡喜，莫百川的那只手就沒有伸出去的意思：“客氣了，樊老跟我爺爺是舊友。他們老一輩人的感情好，我們小輩有機會，孝順一下，也是應該的。”

樊奇沒必要那麽大的臉，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攬。

他們照顧樊老跟樊奇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他們也不需要樊奇嘴裏的那些報答。

被個鄉下泥腿子這麽下面子，伸出去的手幹伸了半天，樊奇的臉皮子緊了緊後，又神態自若地把手給收了回來：“是嗎？你今天不提的話，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家跟你們家早就有交情。爸，你以前怎麽沒跟我和妹妹說說，萬一哪一天，我跟妹妹和這家人遇著，親戚都不認識親戚，那多尷尬啊。”

他是他爸唯一的兒子，他爸卻從來不在兩個子女甚至是伴侶的面前提起過，他有這麽一個舊友。哼，他爸跟這莫家的交情，肯定也一般。

現在不過是看到他爸平反了，他們樊家要起來了，所以一個個都湊上來，攀交情，臉皮比城墻還厚。

想著自己才是樊老唯一的兒子，樊奇決定要把屬於他爸所有的一切東西，都看牢了，絕對不讓這些亂七八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跑出來的窮親戚占大便宜。

他爸所有的東西，都是屬於他樊奇的。除了他樊奇之外，他那個嫁了人的妹妹都不該再回頭占娘家的便宜。

直到現在，樊奇也不知道郭家到底補償了多少東西給樊老，等樊老回去之後，具體又是怎樣的一個位置麗嘉。

他僅能肯定的是，樊老這一次鹹魚大翻身，是徹底要坐穩坐大，而自己這個兒子也可以跟著一起雞犬升天。

一想到這一點，樊奇整個人熱血沸騰，恨不得能在這一秒就帶著樊老回到國都，親眼見證他家老爺子這輝煌的一刻。

樊奇的算盤珠子都快蹦人臉上了，林曉言無奈地搖頭，就這，樊老回去之後，曾經的那些親人不管他接不接受，以後都有他鬧心的時候了。

莫百川安慰地拍了拍林曉言的手背，樊老不是糊塗人。樊奇這個兒子是什麽樣的貨色，樊老早在十年前就看明白了。

他相信，樊老絕對不可能因為樊奇是他唯一的兒子就放縱樊奇，忘記曾經所有的傷害。

要是樊老是這麽糊塗的人，那樊老哪能太平地活到今天啊。

都是有兒子當父親的人，樊奇這樣的兒子，莫百川是一百個看不上。就拿他們家小兔崽子來比，那也是他們家的小兔崽子比這個樊奇有良心有孝心多了。

的確，樊奇那點自以為是的小手段，糊弄一般人倒是夠用了，可在樊老和莫百川的面前，差得就有點多。

莫百川不用說，旁觀者清。

他自己就是受過迫害的人，樊奇是真把樊老這個老子放在心上，還是嘴巴上假討好，莫百川聽一聽，看一眼，就能搭住脈了。

樊老更是了。

受他的影響，樊奇母子三個的確是差點被連累。問題是，自打劃清界線之後，樊奇的母親就給他們兄妹倆又找了一個十分“靠譜”的繼父，保證他們在這十年風風雨雨裏，太太平平過日子，沒半點成分的問題。

不像莫百川，千辛萬苦才跟莫奶奶保住了性命，還被打成了地主階級。

就這，莫百川都能幫著樊老跟外界的人聯系上，暗中照顧樊老。

以當年樊奇那比莫百川優了不止一百倍的處境，但凡他還記得自己有一個親爸活著正在吃苦受罪，稍微照顧一下，莫百川在樊老兒這都不至於有這麽多的活幹。

說來說去，只因為樊奇沒那個心。

有些話，沒說出口，可大家肚子裏都是明白的。

不是郭家頒令替樊老平反，指不定樊奇都以為樊老這個親老子死了。面對這樣一個兒子，哪怕是親生的，樊老一顆冷透的心對他也是親不起來了。

與其認樊奇這個兒子，樊老更願意認莫百川當孫子、林曉言當孫媳婦兒。這兩孩子，哪一個不比自己那對親生子女來得更孝順？

這血親親不親的，還真不好說呢。

樊老接過林曉言給自己做的衣服和鞋，當場就把這一身全給套上了。踩著千層底的老布鞋，踩在地上的每一步，樊老都覺得得勁極了。

果然，穿來穿去，就是這種布鞋最舒服。

被樊奇嫌棄的棉布衣，樊老穿得高興。而樊奇特意從國都給樊老帶來的那一套衣服，被樊老嫌棄得不行，只說了句花裏胡哨，就沒再看第二眼。

看到樊老這個樣子，樊奇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所有的火壓在肚子裏：老爺子是在鄉下的日子待得久了，連東西的好壞都不分了！

穿了一身新衣服，樊老心裏高興得不行，因為他覺得，這是他孫媳婦兒孝敬他的。

“麻麻，窩、窩渴鳥。”已經在外面瘋跑了半天的莫光啟頂著一腦門子的大汗，嗷嗷叫地回來了。

以前的莫光啟，文靜得跟個小姑娘似的，現在野的，像只小猴子，逮都逮不住。

等莫光啟回家進屋，看到多出來的陌生人，莫光啟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且又堅定地問道：“膩、膩們素誰啊？”

可算是看到肉墎子莫光啟了，樊老樂得眼裏就只剩下莫光啟一個人，彎腰一把將莫光啟抱了起來：“小光光，我是你祖爺爺。嘖嘖嘖，一直聽你爸說，你媽總給你做好吃的，把你餵得白白胖胖。看看這小胳膊小腿兒，有勁，像個當兵的料。小光光長大了，跟祖爺爺去部隊當兵好不好？這身板子，不當兵也太浪費了！”

樊老不單看上莫光啟了，當年第一眼見到莫百川的時候，也曾這麽誇過莫百川。

本來莫光啟還不給樊老抱，想躲，可聽到樊老提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而且，爸爸媽媽好像也不反對眼前的人抱自己，膽大的莫光啟還真對樊老伸出小胳膊，讓樊老抱自己：“窩、窩麻麻好，窩麻麻做的友友，好次，膩次過嗎？窩可以叫麻麻做給膩次。”

“吃過，你媽做的肉，的確香。不單你這個肉墎子，你看爺爺身上的肉，全是讓你媽餵出來的。”聊到這個，樊老跟莫光啟可有話題了。這一老一少聊得歡喜的樣子，誰見了能想到，今天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樊老聊高興了，樊奇緊張了。

不管老爺子是不是分不清東西的好壞，他連親兒子準備的衣服都不穿，寧可穿鄉下姑子做的東西，顯然是還沒有原諒自己啊。

這怎麽行呢？

樊奇正愁怎麽討好樊老，看到樊老喜歡小光啟的樣子，很快想到了一個好辦法：“爸，你不知道吧，我結婚都快十年了，您親孫子今年八歲，長得好看不說，小腦瓜子特別聰明，都上學了。我媽一直說我兒子，到底是像你這個爺爺。”

所以，老爺子真稀罕孩子的話，趕緊跟他回去啊，家裏有親的讓他抱。這不親的，可以丟一邊去了，完全沒必要饞別人家的孩子。

林曉言皺皺眉，看在樊老的面子上，既沒把樊奇趕出去，也沒有把兒子抱回來。

樊老想抱她兒子都想了好幾年了，這一抱，可不容易。

在場所有人沒一個搭理樊奇，樊奇整一個自言自語。

這上頭派下來接樊老回去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要替樊奇尷尬一下。

一想到在來的路上，自己對樊奇客客氣氣，拍了樊奇不少的馬屁，工作人員頓時覺得，或許這一路，他白忙活了。人樊老壓根兒就不願意認樊奇這個兒子。

其中的態度有幾分真幾分假，他一個人外人能看不清？

再想到樊老見到樊奇的第一面，眉毛緊皺不說，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這一點，也夠他替樊奇心涼的。

樊老不認親的態度，那是明確得不能再明顯了。而樊奇不肯死心，死活要扒上去的態度，大家也都看明白了。

也是，只要成功扒上樊老，樊奇將迎來數之不盡的好日子。畢竟是親爸，扒誰不是扒，那還不如扒著親爸，成功性也高一點。

暗暗搖頭的林曉言只說一句：樊奇長得不怎麽樣，想得卻是太美了。

這個情況在這對父子的身上，正好反了一下。樊奇認別人當老子，指不定還能往上爬一爬。樊老這個老子完全不承認自己有一個兒子，樊奇這不過是白費勁。

跟莫光啟熱聊了一會兒後，樊老把孩子還給莫百川，莫光啟小肉身子一扭，撲向了林曉言，把林曉言嚇得喊了一聲“熊孩子”，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樊老嘲笑莫百川：“你兒子都不跟你親，跟媽親。”

莫百川白了一眼小兔崽子，淡然地說道：“這不是兒子女兒的問題，是孩子小時候，都跟媽親。我媳婦兒這麽好，我兒子又聰明，他跟他媽親就對了。”

林曉言：……

莫光啟：哼哼。

樊老被逗笑：“行，我說不過你小子。不過走之前，老子警告你啊。言言是我唯一承認的孫媳婦兒，你要把她氣跑了，我就不認你這個孫子。等那個時候，我就帶著言言和小光光生活，看你一個老光棍怎麽辦？”

都這麽久了，哪怕莫百川嘴上沒說，樊老也品過味兒來，察覺出夫妻倆的不對勁兒。

不說別的，就看別人家結婚比這倆晚的，生的孩子都比這倆多了。

長夜漫漫，小夫妻倆共處一室，竟還沒給他造出第二個小曾孫來，這問題，太明顯了。即使是林曉言要上大學，依照進度，這娃都該出生了，完全不影響林曉言的學習好嗎？

樊老這個時候這麽說，分明就是在催莫百川，加把勁兒。

小曾孫是挺好的，抗揍耐摔，皮實淘氣。

但是吧，人都是貪心的。他們家不缺皮小子，就缺香香軟軟，紮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花花綠綠的小裙子，還會甜糯糯喊自己祖爺爺的姑娘。

一想到將來會有一個跟林曉言長得差不多的軟糯小姑娘喊自己祖爺爺，哪怕是因為樊奇出現變煩躁的心，這會兒也是酥酥麻麻，爽得不行。

不管怎麽樣，他要曾孫女兒，莫百川必須給他做到，還得給他立個軍令狀。假如莫百川敢做不到，他揍死這個臭小子。

樊老眼底的鼓勵以及警告，莫百川看得清清楚楚。莫百川氣笑，他的女兒，他比誰都緊張。

不需要樊老催，他也是認定了再要一個長得像林曉言的女兒。至於不孝子莫光啟，長得像自己，他都不願意多看。尤其是當不孝子頂著跟自己相似的臉，總做一些氣自己的事情時，莫百川就更渴望趕緊多個像林曉言的女兒，好讓自己甜一甜，消消氣。

臭小子都是來討債的，只有香噴噴的姑娘是來報恩的。

“啪啪”往莫百川的臂膀上大力地拍了幾下，樊老才微啞著聲音最後說了一句：“臭小子，我等著你來找我。”

“我會的。”這是他跟樊老的約定，他不會失信於樊老。

這兩人的對話引起了樊奇的註意，驚得樊奇差點沒跳腳：“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這大侄子一家在鄉下住得好好的，讓他們上國都找我們幹什麽？他們到了國都，住哪兒吃什麽花什麽，這都是問題。還有，我這大侄子還有這一大家子，去國都，太不方便了。”

報恩，可以。

說吧，要多少錢。反正郭家補給他爸的東西，絕對不會少。拿出一部分謝謝莫家的人，他硬著頭皮認了。

以後莫家需要他們樊家幫忙，他保證不推辭。他們家給的好處夠多的了，再讓莫家所有人去他們樊家住著吃著，那太過分了吧？

那是他們樊家，又不姓莫！還是說，想讓樊家以後改姓莫了？！

樊老白了樊奇一眼：“我說的是我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特派員，我這邊的事情都已經好了，我們回去吧。”

“啊……好咧。”樊老對莫百川以及樊奇截然不同的態度使得特派員再次替樊奇悲哀了一下。樊奇還以為靠著樊老這個親爸可以飛黃騰達，可惜啊，人家根本就不願意有樊奇這麽一個兒子，寧可認個幹的孫子，都不要親的兒子。

從來冷清的莫家因為樊老的到來，變得熱鬧了不少。而莫家院門口因為停著一輛綠皮車，直接被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等村裏的人聽到消息說，有輛綠皮車開到了莫家門口圍過來看熱鬧時，樊老都跟莫百川打完招呼，要跟著特派員離開了。

“樊老，一路小心。”

“祖祖，再見。”小光啟揮揮自己的小肉爪爪，很有禮貌。

莫百川則在樊老的擔心下，肯定地說道：“我們一家子，一定會一起去國都看你的。”這一次的分別，絕不會是永別。

樊老知道，莫百川這話要嘛不說，既然說了，莫百川就一定會做到。

國都，他是想回的，因為他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要接著做。只是物是人非，他在意的親人，全留在這個村子裏，樊老渴望的自然是日後的團圓。

聽到樊老對莫百川一家千叮囑，萬叮嚀，一定要讓他們去國都找他，如果他們不來的話，那麽他會親自派人來接的模樣，聽得一旁看熱鬧的人紛紛倒抽了冷氣起來。

他們村子不大，但也不小。像這種領導才能開的綠皮車，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剛都還在討論呢，坐這小車子的到底是哪個大人物。

一問，原來是住在牛棚裏的那一位。

以前不好討論，現在可以說開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合著住在牛棚裏的那個糟老頭子以前打戰的時候，還是一個大將軍。四人在的時候，被冤枉下放了。

現在，十年過去，四人倒臺，所以這位將軍又要被接回國都接著當大領導去了。

這麽厲害的一個大人物竟然跟莫家有關系，看著還那麽親。所有人的第一反應，莫家要發達了。

馮亞南不是滋味兒地碰了碰孫勤：“孫勤，你說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個人，以前真的是個將軍，現在要回國都當大領導了？”

國都啊，她都沒去過，林曉言在那兒都有當大人物的親戚了。

情緒微微起浮了一下的孫勤很快就調整好了：“這種話又不能瞎編，應該是真的。”莫家認識這樣厲害的人，以後不愁沒路子走。

看到村裏的小孩兒想要摸小車子，林建國跳出來，大聲嚷道：“你們別亂摸，也別亂蹭，萬一弄壞了、弄臟了怎麽辦？這輛車子是我曉言姑姑親戚家的，弄壞了，你們賠不起的。”

林紅軍氣呼呼地沖出來：“胡說，那是我姑姑，不是你姑姑，你別亂喊人。你想你姑姑，就去鎮上找，別搶我姑姑。這車子，是我的姑姑的親戚家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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