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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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棲的家位於A市的一個小縣城裏,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他們這裏大多都是土家族同胞。

剛下火車,歌棲和小以就像兩個沒有意識的人類,一股腦的跟著自己前方的人群出站,小以是清醒的,她的目的地是公交站,她們需要一個用於今晚停腳的地方,她們都不打算今晚回家。

而歌棲確是糊塗的,腦海裏全是剛剛夢裏的場景,久久回不了現實。歌棲爸爸一再打電話追問她怎麽還未出站,語氣之間的不耐煩將歌棲拖回了現實;好像她們兩走錯方向了,出站口和公交站,是兩個相反的方向,而她們,只知道公交站,不清楚出站口。

禁不住爸爸的不耐煩,她們拖著行李箱上樓又下樓,卻久久找不到什麽地方才能轉到火車站的另一邊。

爸爸一直不停的打電話,就好像是這麽久以來在顧言衾那裏所囤積的所有委屈與抱怨感,心中僅存的那一絲理智與堅強,再也包裹不住了。爸爸對她不耐煩,她也就對著電話大吼,這在以前是多麽稀奇的事情啊。

陳歌棲有多愛她的爸爸是眾人周知的事情,她從來舍不得和自己的爸爸大聲說話,更別說大吼了;可今天,她居然為了一個男孩子就對自己的父親無理。而這一切的一切,在她們成功出去火車站遇到她爸爸的時候,她就突然很後悔,眼睛酸酸的。

這個站在她面前接過她行李箱的人,這個被歲月無情摧殘著的人,是她心底裏深深愛著也是毋庸置疑的摯愛之人,她的爸爸啊。

看著他臉上多出來的那些皺紋,她忽然就覺得:歲月一直承著他和媽媽的情而無微不至的善待著自己,卻一次又一次的虧待了他們。

爸爸是專程來接行李的,她和小以一起去住了賓館,不想回家,暫時還不願將自己的壞心情帶給自己摯愛的家人們。

歌棲和小以將行李放在住的地方便出門去了,很久沒回家鄉了,出門看看,眼前這個從小生長的地方似乎並沒有多大變化,又似乎陌生了許多。一直以來,小城的夜生活都比不得A市,它總是終止於22點,到點之後,城市裏就只剩下路燈,連同一些小商販,安靜寧謐,好不靜好。

歌棲和小以出去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城市人流似乎少了很多,街道裏顯得也有點過於清冷了,路燈的光暈裏,小城生活的年輪似乎越加清晰。

她們的目的地只是去吃吃很久沒有吃到的家鄉酸辣粉,專屬家鄉的酸辣粉,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後,歌棲遠離家鄉十分懷念的味道。仿佛只要所到的地方不是這裏,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再也找不到那個味道了。

就像喜歡的人一樣,無論日後在哪裏,歌棲遇到的是什麽樣的人,她們都不會再是下一個顧言衾了,甚至談不上像。

歌棲和小以本來約好第二天去弄頭發,她要將它拉直,小以則是燙卷加染色。可是經不住小以媽媽的河東獅吼,她們第二天一早就分開了,小以回了家。

歌棲一個人,去弄了頭發。

許是長大了,許是突然不願再將就自己了,她突然想要叛逆一回,在去理發店的路上,她思考了許多,她想到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就一定要活成顧言衾所喜歡的那個樣子。

她突然,想做一個壞女孩。

於是,原本打算拉直的頭發被她臨時改成了卷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好像老了十歲。

帶著一頭早已過時的卷發回了家,爸爸也沒怎麽說她,似乎也覺得她長大了,不再對她多加限制。畢竟是父女,沒有隔夜的仇,昨晚的不愉快似乎只是夢境。他看著已經長大的歌棲,眼神裏面似乎多了一絲陌生的感覺,更多的卻是慈愛與心疼;他微笑著說:“我女兒真是長大了,女大十八變,我女兒真是越變越漂亮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因自己昨晚跟他頂撞以及今天又不經他的同意而弄卷了頭發而怯怯的歌棲,如今卻真的突然很想哭,她快步跑進他的臂彎裏,幾天以來所有的委屈感都不見了,滿滿的是幸福與滿足。

下午的時候她在書房裏翻著自己已經看過多遍的書籍,當翻到郭敬明的《夏至未至》時,她的手突然就不動了,裏面那一句話就那樣子在她觸不及防的時候輕輕揪這她的心臟,痛癢難耐。

“我們太年輕,以致都不知道以後的時光,竟然那麽長,長得足夠讓我忘記你,足夠讓我重新喜歡一個人,就像當初喜歡你那樣。”

就好像郭敬明所寫的所有小說一樣,這句話就如同所有的結局,讓歌棲覺得是那麽悲哀。在她心裏,喜歡上另外一個不是顧言衾的人,怎麽可能呢。

她將她所有的快樂盡數花在了他的身上,卻將所有的悲傷根植於自己,是啊,在一起的時候,顧言衾總是說她愛學他;她能學會他的那句“我都不知道說什麽”,那句總是在歌棲說完“我知道”後的“你不知道”;卻一輩子也學不會顧言衾的決絕放手。

放下《夏至未至》,隨手拿起劉同的書,這裏面有一句歌棲以前特別欣賞的話:

“也許你現在仍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睡覺,一個人乘地鐵。

然而你卻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睡覺,一個人乘地鐵。

很多人離開另外一個人,就沒有自己。

而你卻一個人,度過了所有。

你的孤獨,雖敗猶榮!”

這似乎,很符合現在的她,不,是一直以來的她,都是一個人的。

她是那麽一個執著又倔強的女孩子,為什麽這一次就堅持不下去了呢?她曾經多次認為,如果自己不說那麽一席話,也許現在他們還好好的。

分開後的顧言衾告訴依舊糾結的陳歌棲:“盲探裏面有一句話:人太執著,心盲無明”。

他真是過的灑脫,說放就放。歌棲其實放不下的不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吧,每每只要一想到分開的那一天顧言衾久久不回自己消息,她就心裏難過,她一想到那個時候自己讓他心底那般難受,她就過不了那個坎。

她始終,是不願意他不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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