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有喬木,不可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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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開始考試了,歌棲早早的起了床,眼睛腫的大大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歌棲笑了:“噗,陳歌棲,你就這點出息。”

A市是一個霧氣籠罩的城市,歌棲從六樓望去整個城市都淹沒在霧氣裏,越來越模糊,還在刷牙的她終於按耐不住,淚流滿面。

平日裏那麽註意衛生的她,今日也居然用滿是牙膏泡沫的雙手死死的掩住了臉,好難過。

腦海裏始終晃蕩著顧言衾的那一句不過我是不會煩你的,現在以後都不會……

內心的傷感就好似匯成了一首詩: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本不願醒來

是我,是我親手拍碎阻隔現實與夢境的玻璃,現實的光將我吸回現實裏,卻又將我置於無邊的黑暗中

手心裏殘留著玻璃的渣,血肉模糊

你若問我:“疼嗎?”

要我怎麽回答,我只想說,如果這是一場夢,那我寧願永不醒來

如果我早知道我會用手猛拍這扇玻璃,那我一定捆住雙手,任憑繩索浸入血肉

我從不害怕黑暗裏沒有光,我只怕無邊的黑暗中有那麽一絲光,而我卻只能遠遠的看著它,身旁沒有任何人,一個人,一個人

黑暗中我永遠不敢沈睡,害怕一覺醒來那絲微弱的光也消散了,我再也看不清任何夢裏的痕跡,再也做不了同樣的夢

內心深處那最悲哀的東西好像被壓在喉嚨的那一聲聲未發的吶喊給使勁的撕扯著,再多的快樂都包裹不了悲傷

痛,無聲的痛

叫不出來,仿佛依舊在夢裏,夢裏的人卻聽不見

他們說,擁有尚好才華的我,應該去做一名詩人作家

是啊,我會去做一名尚好的作家詩人,可是沒有了光,黑暗裏,我要怎樣去書寫,書寫我的希望

彳亍、仿徨,閉上眼睛,黑暗裏,那束光漸漸氤氳開來,我看見了,我看見它慢慢的變淡,而後消散在無邊的黑暗裏

睜眼,淚流滿面

顧言衾,我後悔了,我是那麽那麽的喜歡你啊。

收拾好自己出門後,歌棲將自己裹成了棉球。

A市的冬天真的很美,校園小道兩旁種有許多歌棲叫不出名字的樹木,白沈沈的水泥地面上也鋪滿了剛翻飛旋轉過的葉子。

以前經過這條路的時候從未有閑心去欣賞過它們,擡頭看著那些枝椏上在這個嚴寒的冬天裏依舊綠如新生的葉片,生機勃勃;歌棲突然就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不就是少了一個情人嘛,又不是沒有他就不能生活,陳歌棲,你要有點底氣。

生活真的就好像回到了以往裏沒有顧言衾的日子,依舊去食堂買了早餐,再一路吃到圖書館。

習慣永遠是一件可怕的東西。歌棲似乎習慣了顧言衾的習慣,泡圖書館要上高樓,要坐靠窗的位置。在正準備繼續上樓的時候,歌棲突然停止了腳步,轉向2樓那些不靠窗的位置。

顧言衾,總有一天我會戒掉你的那些習慣,戒掉你。

在快步找到位置坐下後,歌棲拿出了明天考試所要使用的覆習資料,突然,雙手顫抖,心酸不已。原來她還是輸了,覆習資料拿錯,筆記本換成了一本寫滿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本。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悲傷,可這是圖書館,她卻只能忍著。

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吧,就一次。歌棲拿出手機給顧言衾發了消息,她告訴他她後悔了。

“我真的是受不了自己了,覆習拿錯書了,筆記本拿了一篇寫滿了的草稿本。

顧言衾,我再也憋不住了,我就是這麽沒有底氣,我錯了,我反悔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以為我可以的,沒有你的生活過得還和以前一樣,可是完全不是那樣子。

我以後真的保證乖乖的,再也不那樣子反覆無常了。

我不怕卑微,不要自尊了,我就是自尊心太強了,我就怕我不低頭真的就再也沒希望了,哪怕已經沒有希望了。

我錯了,後悔的不得了。

我不要學長不要清華北大其他人誰都不要,我只要你。哪怕你不喜歡我也行。”

看啊,多卑微啊,這樣的話要是被她朋友們知道,肯定又要取笑她了,當然更多的是心疼她,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令她陳歌棲如此低頭,她在別人面前多優秀多驕傲啊,可對象偏偏就是他顧言衾,一個令陳歌棲低頭了無數次的人。

今天他倒是回的很快:——“何苦呢,明明你知道很難在一起的。”

心酸,圖書館沒有暖氣,盡管她穿的那麽暖,卻還是渾身冰冷了。

她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互相喜歡卻不能現在就在一起,為什麽非要等到兩年以後,而現在好像連兩年後也不能在一起了。

趙默笙,你看,你好幸運,你的何以琛沒有舍得讓你等那麽久,反倒自己等了你整整七年;可我的顧言衾卻把讓我等他的機會都給剝奪了。

歌棲很沒骨氣的吸了一下鼻子,現在想想,也許是自己一開始就錯了,現實和電視劇終歸是不一樣的,顧言衾不是何以琛,並且,他不夠喜歡她。

“我知道了,就算原諒了也不算數,那還是算了。謝謝你,有勇氣將你從特別關心撤下來了,還是朋友。真心的。”這一次,算是真的放下了吧。

——“我會一直把你當朋友的。”

終於,我們成為了朋友。

可誰要一直做你朋友。

回去嗎?回去換覆習資料,好好覆習,明天可是專業課考試,不能掛科。

悲傷那麽大,陳歌棲從今往後都再也沒有顧言衾了,再也沒有了。

就像個沒了靈魂的軀殼一般,從來時的路又走回去。

旋轉、飛舞、定格,綠葉也會離開枝椏掉落下來嗎?好悲傷,大樹肯定很傷心。

A市的冬天真美,校園裏有一個離寢室很近的梯子路,歌棲一步步踩上去,現在她多希望天是黑的,沒有光;那樣她就可以無聲的哭出來。

記憶裏上一次經過這裏的時候,歌棲還對言衾發消息說很黑,很害怕,一個人。

言衾罵她說怎麽又是一個人,要註意安全,以後別一個人這麽晚還去自習了。

歌棲喜歡看顧言衾這麽著急的樣子,這讓她感到很心安,被喜歡的人關心是真的很幸福。

他是那麽霸道,他曾告誡她說:——“不過我不喜歡有別的男孩子送你,這是我的底線。”

你聽,多好聽的一句話啊,可惜這麽久一來,他從沒在黑黑的晚上接過歌棲一次,每一次都是她一個人在黑夜裏看著他發來的註意安全傻笑著、滿足著卻又害怕著跑回寢室。她一直渴望有一天顧言衾可以去接她,可惜再也不會有那麽一天了。

就好像言衾曾說過此次考試考完後想要送她回家,她卻因為害怕他從家裏跑來學校會很麻煩而拒絕了,看,多傻的一個姑娘啊,這次是真的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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