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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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棲再見顧言衾已是六年以後了。

歌棲大二接收了學校發放的出國留學成為交換生的通知,通過申請並經過學校審批同意,她成為了他們學校的交換生去了匈牙利,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國家。

在大多數時間裏,歌棲是認為這個世界很大的,大到大一下學期她還未出國的時候,在同一個學校裏面,和顧言衾一面都未能見到;可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也挺小的,現在的她早已不再奢求能夠再次碰到顧言衾了,但天意弄人,在那個小小的大學外,他們還是碰見了。

歌棲剛從美國回來,在匈牙利就讀了三年而後獲得繼續留學美國的機會,那個時候的她是想回來的,因為那樣子顧言衾至少還在學校,想著他們也許還可以見一面;可後來仔細想想,如果回來的時候看到站在他的身邊的是別的女孩子,她還是過不了那個坎;既然這樣,那就不回來了吧。

離家太遠太久,她是個女孩子,終歸還是抵不住內心強烈的思念。她不願再那般自私下去了,為了不見顧言衾而減少了與家人的相處時光,她還是回來了。

再次回到A市的她對於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有一種深深的陌生感,卻又充斥著淡淡的熟悉。這裏的環境變了許多,似乎越來越繁華了;但這裏的人還是那般爽朗大氣,其中還帶著A市最特有的骨氣。

今天回來學校是為了提取自己的學位證書的,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會在學校外面遇見他。一個她在國外這幾年裏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他好像還是老樣子,卻又多了些許成熟與理性,比起以往,好像更加吸引人了。

她們在南門相遇,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時隔六年的他們,再也不是從前了,該怎麽輕松開口問一聲好。

“那個……真巧啊。”再也受不了這樣子氣氛的歌棲憋不住了。

——“是挺巧的”

“嗯,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吧?”這個問題是歌棲在國外這幾年裏一直都想知道的問題,曾經還有一次為了這件事歌棲和慕徵還大吵了一架,慕徵為此一個多月沒理歌棲。

——“還過得去。你呢,在國外這麽多年,還習慣吧?”

“額,挺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適應環境的能力還是挺強的。”

聽到這句話,顧言衾的眼神好像看著的不是陳歌棲,也不知道他透過她,在看什麽。

——“那就好吧,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今天來學校有事?準備在國內發展還是國外?”

天,顧言衾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話了,這麽多問題要先說哪個好呢。

“嗯……我回來有幾天了;今天來提走我的學位證;回來了就不走了。”

像是有一道光,射進了他的眼睛裏,卻又像是歌棲的錯覺。這個男孩長成男人了,她不熟悉。

“與你相遇好幸運,可我已失去為你淚流滿面的權利……”歌棲的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突兀的響起,卻也算是幫了歌棲一次,至少不用再那般尷尬了。

“餵。”

“在哪裏?”電話那頭慕徵好聽的聲音響起。

“嗯……在學校門口呢。”歌棲怯怯的看了顧言衾一眼,轉身繼續和慕徵說著話。

“嗯,要不要我來接你,我今天正好沒事。”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來就好。”

“好吧,註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慕徵就是這個樣子,無論她去哪裏他都不放心,總是想要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守著,今早歌棲也是好不容易才說服他自己一個人來學校的。歌棲深深的嘆了口氣,將電話放進了包裏。

——“男朋友?還是……老公?”顧言衾的聲音突然響起,歌棲像是忘了還有個人似的,被嚇得不輕。

“額……男朋友。”

——“嗯,好像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你要傍個國外帥哥。”察覺到他的語氣好像不怎麽友善,這都多久的事情了,他居然還記得;並且那個時候的她說這句話,也只是想要看看他的反應罷了。歌棲也不願再這樣同他繼續僵持下去了,這樣下去她會受不了的;畢竟,為了放下他,她花了整整五年。

“呵呵,那個他不是國外的。我現在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以後聯系哈。拜拜。”就像是個偷了東西的孩子,她跑得比誰都快,竟然還未等顧言衾說話,她就不見蹤影了。

其實顧言衾不知道的是,歌棲並未跑遠,她只是躲到了南門盡頭的轉角處的一棵樹邊,她悄悄看著顧言衾,還有那個在歌棲走後不久便來到顧言衾身邊挽住他的手腕的那個女孩。

不得不說,她很漂亮,至少比歌棲好看了許多。

顧言衾,看來,沒有我的日子,你過得挺好的。淚水還是忍不住了,都這麽久了,為什麽還是見不得他的身邊站著別人。

“再哭,我可就要生氣了。”背後突然一個十分溫柔、熟悉的聲音響起,不用轉身也知道,是慕徵。

“我……”歌棲慌忙的轉過身。

他還是那麽好,他從來都是那般包容她,哪怕這麽多年以來,她的心裏一直裝著除他以外的其他人。

“不用解釋,我知道的。傻姑娘。”

慕徵用手擦去了歌棲的眼淚,將她像珍寶似的擁進了懷裏;歌棲哭得更加肆無忌憚了,這次不是為了顧言衾,而是因為慕徵,一個一心寵她愛她,六年以來都無微不至照顧著她、陪伴著她的人。

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慕徵,你說我陳歌棲上輩子是修了多大的福分啊,這輩子居然遇見了你;好幸運。”離開慕徵懷抱的歌棲,臉上的妝容早花了,就像個得到了充分滿足的孩子,用袖子粗魯的擦掉了眼淚,又慫慫的吸了吸鼻子,拿那張眼淚鼻涕交加的臉使勁蹭慕徵的白襯衣領子。

這幾年來,她的這些小舉動,慕徵早已習以為常了。

但慕徵一直是不清楚的,他不清楚歌棲和顧言衾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他也從不過問她;只是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裏,他輕輕地將呆呆的歌棲擁進懷裏,給她依靠,讓她知道,她陳歌棲,不是只有一個人。

他也不知道,在歌棲遇見他之前,她是沒有這些小動作的;畢竟在那個時候,沒有一個如慕徵一般的人,去包容她、去安慰她、去讓她依偎。

看著慕徵那雙帶笑的舒服的眼睛,歌棲心裏突然覺得好幸運。

慕徵,遇見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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