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人心

關燈
且說含柔在朱軒與玄慧窈趕來時就悄然離去,直奔自己房間。剛一推開房門,卻發現一個與剛才的梼杌族人一般打扮的人已經半跪在屋內。

含柔慢條斯理的走到屋內案前,坐定後,淡淡的朝著半跪在屋內的人說道:“梼杌族的衣服穿的慣麽?”

黑衣人說道:“小人賤命一條,多謝小姐關心。”

含柔接著道:“前些日子讓你辦的事,做的如何了?”

黑衣人恭敬的道:“龍斷許了小人諸多好處,小人處處小心,他自然不疑有他。”

含柔嗤笑一聲,輕聲道:“獵影叔叔派了一人保護我,說的好聽,其實是來監視我的,不知你是不是?”

“小人承碎魂大人大恩,必為小姐效力!”

含柔註視著屋內的黑衣人,良久後說道:“叔父安排我做的事,含柔不想做。今番秘密將你喚來,不知你肯不肯幫我?”

黑衣人依舊恭敬道:“萬死不辭。”

含柔轉過身,提起一支筆伏案寫了起來。不多時,將一張紙張細細疊好裝入信封。捏著信封,含柔會心一笑,自語道:“誤打誤撞,倒是讓這傻小子成全了。”說罷,將信封丟給黑衣人。

“交給龍斷,就說我叫你送給龍滅的。”

黑衣人恭敬行禮,轉身隱去。

話說龍斷自竹林回屋,屋內也半跪著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龍滅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冷哼道:“那家夥去哪了?”

魁梧漢子說道:“稟告少主,那名少年被一老者帶走。老者修為極高,屬下不敢過於靠近,似乎已經離開了百族閣。”

篤,篤篤篤,篤篤。

沒等龍斷答話,幾聲有規律的脆響從屋頂傳來。龍斷看向魁梧男子,略微一示意。男子高高躍起,將屋頂打開一個小口,先前在含柔屋內的黑衣人應聲落在屋內。

黑衣人捏著含柔交給他的信封,說道:“小姐托我將這封信送與龍滅,不知龍斷少族長可有興趣?”

龍斷伸出手,冷聲道:“拿來。”

魁梧男子上前就要接,黑衣人稍一後退,冷笑數聲。

龍斷不耐煩的揮揮手,魁梧男子立刻從懷裏取出兩顆虛元。瞧著那兩顆虛元上元力縈繞,肯定不是凡品。

黑衣人接過虛元,裝模作樣的一拱手,陰陽怪氣的道:“多謝。”說罷,又從屋頂離去。

待到黑衣人徹底遠去,龍斷緩緩提起那封信封,一把撕開抽出信紙。信紙上不過寥寥數行字體雋秀的字。

奈何庚極不留情,成雙難若荒草青。

只願來日覆相見,新裳嫁衣為君妝。

龍斷陰沈著臉,反覆將這幾段話讀了數遍,忽然用力的將信紙團在手心,手上暴起的青筋暴露出他此時憤怒的心情。

過了好一會,龍斷怒道:“他似乎與玄慧窈一路來百族閣,大選之時,玄慧窈身在何處?”

魁梧男子略做思量,隨即答道:“在落陽郡會議後,玄冥族一行並未離去。如此推來,玄慧窈該是在落陽郡。”

龍斷一瞄魁梧男子,說道:“你知道該怎麽做。”

魁梧男子一楞,小心翼翼的道:“若是去落陽郡辦事,必須先去慕傑大人處拜府,只怕。。。。。。”

龍斷一皺眉,怒道:“只說我差你等前去辦事,不需多言。”

魁梧漢子急忙跪倒:“是!”

黑衣人從龍斷處離去,左轉右轉,再次回到含柔的居所。

含柔不似龍斷那般氣急,半倚在窗前,面前放著兩個冒著熱氣的茶杯,看來是剛剛泡好。見黑衣人歸來,含柔端著一杯茶遞過去,笑道:“辛苦了。”

黑衣人急忙上前,雙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隨後筆直的站在屋內,說道:“不敢,多謝小姐。”

含柔眼神瞟向窗外,輕聲道:“也不知龍斷那邊是何種光景呢?”

雖然含柔只是那麽輕倚在窗前,黑衣人自認有不下十幾種方式可以發出雷霆一擊將眼前的少女斃命,但此刻的他卻連內心深處都不敢有一絲造次。只因面前這位少女的心思已經縝密到可怕的程度。

自己被秘密喚來,只為掩人耳目,可以配合她實施她的計劃。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面前這女子一直以來的示弱和無奈都是計劃之中,就連黑衣人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子居然如此可怕。

含柔在百族殿初次見到龍斷時,就有意計劃。一年後的今日,本準備繼續搪塞,找準時機。本想今日被龍斷打敗後繼續拖著龍斷,等到日後“不小心”的撞見龍滅後,露出那塊胎記,自己在“循循善誘”。重情重義如龍滅那般,肯定會答應自己的請求去與龍斷“交流”一番。怎料世事無常,龍滅誤打誤撞的出現,讓含柔的計劃提前出世。

二人皆是心高氣傲的人物,雖然一個平日裏喜歡裝瘋賣傻,一個不顯人前,但他兩人都是高傲之輩。

這等人有一個好處,就是在一起相處時免不得互相排斥,含柔的計劃就永遠都不會被點破。

對於龍斷這類人,含柔有無數的方法可以對付他。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來說只要讓他看見你對他的恐懼和無奈,便會讓他更加確認自己,就算你是在演戲,他也會找理由說服自己。

至於龍滅那種聰明的傻子麽,只能說這種人世上死一個便少一個,實在是有點可惜。他不會考慮自己為你做了多少,只會有種近乎“變態”的自尊心,若是欠了你的,不管什麽事他都會去做,以便償還“自己”的內心。

至於龍滅的下場含柔並沒有想過,雖然對龍滅頗有好感,但較之自己與龍滅,含柔很輕松的做出了選擇。

若是龍滅死了自己便可以裝作大受打擊,想來龍斷不會對一個不對自己“癡情”的女子感興趣吧?那時自己便會被忽略,舞臺終於又變成了男人的舞臺,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後的陰影下便可。

若論撥弄人心,含柔當屬個中高手。

含柔見黑衣人極為拘謹,嫣然一笑,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嬌俏的說道:“不是我狠心,只是我一個小女子想在這洪流之中自保,不用些手段如何行得通?你說是吧?”

漢子重重點頭,冷汗狂流不止,拱手道:“既然小姐此間事了,小人這就返回庚漠了。”

含柔含笑搖頭,說道:“你不用回去了。叔父指派梼杌族的人保護我,我自然要遵循他的意願,無論如何也不敢私自調遣他人。梼杌族人雖不討喜,但有些手段還是很厲害的,我也從中學習了不少。”

漢子聞言如遭雷擊,雙目圓瞪,未等開口,只覺腹中一陣抽痛,頓時跌倒在地。顫抖著伸出手指,指向方才用過的茶杯,想要開口,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

含柔輕快的從窗前榻上躍下,嬌笑道:“你可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漢子的臉已經痛成了一團,看著少女笑靨如花,眼前的景象漸漸昏暗,不多時,已然生機全無。

少女不為所動,指尖撥弄著青絲,趴在窗前看向龍斷那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