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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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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萬軍歡騰,小甲卻因為腿部的傷與驚嚇無法直立行走。匍匐在被血肉澆築的土地上,緩緩朝著自己的營地爬去。

正在小甲艱難爬行時,一雙大手伸向了小甲。大手十分有力,一把托起小甲,將小甲架起,示意身後的人替小甲包紮傷口。

小甲這才看清,來人一行四人,正是方才緊隨極霆身後的四人,也就是金晟加上百族閣的三位祖師爺。其中金晟對小甲明顯興致不高,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百族閣的大祖師爺扶起的小甲,另外一人正在幫小甲處理傷口。

能跟著極霆那般人物同行的人,在小甲來看都是貴不可言的人物。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一雙小手緊張的無處安放。

百族閣的大祖師爺眼神掃過四周的狼藉,慈祥的拍著小甲的腦袋,和煦的笑道:“小夥子,做的不錯。”

方才還無人問津的小甲,得到了他最渴望的讚聲。整晚他都處在驚恐中度過,此時一經放松。畢竟還是個少年郎。立刻泣不成聲,兩行熱淚已經從臉頰滑落。

百族閣的三位還想出言安慰一番,一旁的金晟有些不耐的道:“別讓大哥等的急了,還要趕去混沌海。”

三位祖師爺點頭稱是,又讚賞的朝小甲點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傷口被暫時處理,小甲勉強能夠直立,急忙朝前走幾步,朝著幾人的背影喊道:“敢問幾位大人的名諱?”

百族閣大祖師爺含笑回首,沖著小甲道:“小夥子,你很不錯。我不是什麽大人,我姓熊。”說完對小甲頷首示意,幾人騰空而起,飛快遠去。

小甲怔怔的看著消失在遠處天際的三人,原本因驚慌而乏力的小手漸漸緊握起來,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神情漸漸爬上了他的臉頰。

那種神情,叫做剛毅。

小甲變了,變的很徹底,可能血與淚是男人最好的養料。當年那個總會驚慌的男孩消失了,百煉成鋼,如今的小甲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軍人。

血液與刀刃好似空氣一般陪伴著他,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早已遠去。小甲已經習慣了出門屠殺完靈獸,回到營地與戰友們用著粗魯的語言談論著女人的生活。

由於小甲戰功卓然,修為也日益精深,小甲在軍中的地位也節節攀升。眨眼間幾年過去,小甲已然成為軍中舉重輕重的大人物。

就在小甲志得意滿之時,庚極的戰火終於消散。極霆率眾深入神川,一舉擊潰神川獸尊,庚胤也憑借驚天修為平定了海域霍亂。

經年持久的戰亂結束了,人們都有著滿腹的讚美歌頌等待著兩位英雄的凱旋。但不知為何,等了許多年,兩位英雄依舊了無音訊,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隨著兩人的隱去,庚極洲漸漸有了不安分的動作。不過兩人雖不在,餘威猶存。一眾外來生靈雖有心動作,但仍舊安穩了幾年。

不過這幾年倒是有些“有趣”的事發生。剛剛經歷了戰火的人們似乎有些不甘寂寞,不少地方無仗可打,既無法度,也無領袖,生出了人類長期以來都擺脫不了的行為,內鬥。

庚極在次陷入混亂,燒殺搶掠稀松平常,殺人越貨天經地義。更有趣的是隨著獸尊的消失,原本無用的靈獸虛元生出了許多妙不可言的作用。千裏之外須臾可至,為很多心底裏深埋著侵略野性的人創造了便利。

眼見庚極混亂了許久時日,極霆庚胤兩人依舊不見蹤影。外來生靈或許得到了暗示,紛紛現世。他們修為高深,一出手就先聲奪人。四大族四分極州,並且以一種名叫“血脈”的東西誘惑庚極人。

可能是庚極的修行過於艱苦,也可能是很多人本天賦所限,在亂世中無法隨心所欲的大施拳腳。也可能是被外來生靈的修為所迫,更可能是那名叫“血脈”的東西的確足夠吸引人。如此多的可能加在一起,就變成了必然。

原本的庚極在外來生靈的占據下,漸行漸遠。無論傳統,習俗,修行方式,都已經不覆存在。

看到這,龍滅面前的景象又一次變換。

一個類似山洞模樣的地方,一個男子正半跪在一個龍滅無法形容的生物面前。

生物的身軀極長,盤踞在這洞窟中,無法確切的辨識他的長度。駝頭鹿角,面具長須,龍滅看著極為眼熟,仔細一回想,才猛地醒悟過來,這分明就是幻龍族族袍上鐫刻的圖騰!

那巨龍不見開口,一股深沈的聲音就發出,沈聲道:“一次性給如此數量的人激活血脈?”

面前的男子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答道:“此時極州形勢混亂,我等雖追隨大人,有心為大人開疆擴土。奈何自身修為有限,還請大人恩賜,讓我們有力施展,好為大人盡忠。”

巨龍的聲音聽不出喜悲,接著道:“既然如此,也不是不可。只是一次性牽引的數量過多,我也許會沈睡上一段時間。有些事你要記住,極州四大族與庚漠五大族本出同宗,切記不可隨意冒犯。”

“是!”

巨龍巨大的頭顱微微搖動,一道道耀目的光芒從巨大的龍身上傳出。先是一道極為粗壯的光芒射入面前男子的體內,隨後道道光芒飛出遠遁,看來是尋找各自的目標去了。

做完這些,巨龍的龍首漸漸低垂,看來真如他所說,他要陷入沈睡了。

隨著洞內漸漸靜謐,男子又跪了許久,直到那巨龍真正的沒了聲響。

男子霍然起身,面皮上哪裏還有一絲一毫的恭敬?絲毫不掩飾得意的笑容,闊步走出洞窟,單足一踏居然飛身而起,想不到已經有了補天境的修為。

男子踏長空而去,眨眼間來到一處開闊地,場地上站滿了士兵。男子大手一揮,萬軍立刻俯首。一名盔甲精致一看就是軍官的人快步上前,龍滅定睛一看,不得不心下感嘆,這人分明就是小甲。

小甲褪去了當年的模樣,長年征戰讓他的皮膚變得黝黑,整個人也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劍,英氣逼人。

值得一提的是廣場上的士兵。人數雖多,但是落針可聞。不難看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勁旅。

男子一伸手,身旁人立刻遞來一個包裹。男子順手接過丟給小甲,俯視著說道:“今日發兵,先將他們那所謂的凈土給滅了,以警世人。隨後發兵三大族,我要讓極州盡歸幻龍!”

小甲解開包裹,裏面是一顆顆璀璨耀目的虛元。說來也是,多年混戰,神川生靈死傷無數,此時的四大族手握的虛元只怕是一個可怕的數量,就算傳送上萬個好手也不在話下。

小甲躬身答應,隨即將包袱高高丟起,那些虛元好似被指引一般,圍繞成一個奇異的陣法,恰好將場中的所有人囊括其中。一道極為巨大的虛空門戶在眾人頭上形成,隨著小甲手勢,場中所有人都躍入那道虛空門戶,消散不見。

龍滅眼前景色又一次轉換,定格在一處。龍滅左瞧又瞧,總覺得這處十分眼熟。許多人正熱火朝天的忙活著,難得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會心的笑容。

直到看到百族閣的三位祖師爺扛著巨大的圓木準備構築山門時,龍滅才一拍腦門,這分明就是百族閣的山門。

眾人雖然都在幹活,但每個人看起來都熱情洋溢。看來,這真的是一片凈土。

就在這邊緊鑼密鼓的進行時,山門前忽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虛空門戶。幻龍族的軍士在小甲的帶領下集結於山門前,原本悠揚的場面霎時間充滿了火藥味。

百族閣的三位祖師爺越眾而出,與這群不速之客對峙。遠處山巔之上忽然閃過一道金光,只見一陣閃爍,金晟依然站立人前,一雙金眸中滿是狂意,高聲道:“諸位是來尋死的?”說完,朝身後一聲高喊:“百族閣眾人何在?!”

這一生吼可謂驚天動地,百族閣山門後的幾座山峰上頓時一陣嘈雜,不多時,三座山峰之上湧出數不清的人,快步在金晟與三位祖師爺身後列隊。個個都是一副農家漢模樣,看來也是忙於構築百族閣,難得的是,面對著井然有序的幻龍族大軍,每個人都沒有絲毫懼色。

小甲面有尷尬,多年後再見這些當年“拉過”自己的人,卻是兵戈相向,一時間讓習慣征戰的他也有些無所適從。

小甲久不出聲,他的副將上前幾步,遙對百族閣的眾人喊道:“族長有命,此處乃是幻龍族所有,還請各位另尋去處,若是不然,就休怪我等不念昔日共事之情。”

百族閣大祖師爺踱步走出,昂首道:“不過幾年前,我幾兄弟還與諸位同為袍澤,難道今日就不顧昔日之情?難不成幻龍族族長的一己私利,就可以讓庚極再現紛爭?”

副將也稍有遲疑,但旋即道:“族長有命,多說無益!”說罷,身後士兵一齊刀尖出鞘,那架勢在明顯不過。

這次輪到了百族閣大祖師爺面露遲疑,金晟見狀走到近前,恨聲道:“我知道你想息事寧人,但你要明白,若是你今日退了,他也會繼而攻向三大族。極州四族中以青龍實力為尊,所能牽引的血脈自然也是最多。他們可是有著近十名補天境,此時除了百族閣何人能擋得住?既然世道已然如此,不如以殺止殺,今日就憑我百族閣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庚極洲也就太平了。”說完還朝另外兩位百族閣祖師爺投去目光。

兩人也有諸多顧忌,但還是走上前,說道:“若是大哥看到這一幕,也不會聽之任之。”

聽著老兄弟的話語,這位百族閣的領頭人深深嘆了一口氣,目視前方,輕聲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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