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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族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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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腳步極快,很快趕到了事發處。而當看見了其中的場景後,兩人原本興奮的表情也冷峻了下來。

場面一片混亂,許多攤販的攤子被掀翻砸碎。剛剛二人在街道上遇見的一行人正在對著另外一群人拳腳相加,嘴中更是嚷嚷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而被欺辱的人正是古道村的人。

幾個家丁拳腳功夫也算說得過去,與焦莫鬥在一起,不多時,焦莫一個不小心,被絆倒在地。其中一個家丁提著棍子,對著焦莫的腦袋就砸了下來。一旁的古道村眾人怒發沖冠,但各自被家丁纏鬥,無法脫身。

眼瞧著棍子離面門越來越近,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丁飛出老遠,胸口都有些下陷,只怕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龍谷則站在了蛟莫的面前。

“焦叔,傷的重麽?這是怎麽回事?”龍谷問道。

焦莫擦擦嘴角的血跡,搖頭道:“沒有大礙,只是些皮外傷。方才我們正在出售貨物,這行人看中了那三根犀角,說什麽大人正缺一套酒具,說送給他們就承我們這個人情,我自然不許,他們就大打出手。”

龍滅三拳兩腳料理了糾纏著其他人的家丁,聽到焦莫講完,頓時眼露兇光,神色不善的盯著先前嫌棄他“擋路”的少年。

少年仍舊玩味的瞧著二人,淡淡道:“你們這些游散閑民,看上你們的東西是你們的榮幸,你可知我是要送給何人?”

龍谷此時早已怒不可遏,那裏聽得進去少年的話,徑直沖了上去,悍然出手。

龍谷身似游龍,揚起的拳頭帶著拳風砸了過去,青年顯然沒料到龍谷敢對他出手,但也極快的擺好架勢。

哈!龍谷一聲冷哼,右拳帶著強悍的勁力打出,青年則雙手相應。

兩者相觸,青年渾身一顫,略作抵抗便倒退數步。少年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有些詫異的看著龍谷,疑惑著眼前這一身獸皮的家夥怎麽會有如此神力,倒是一旁的龍滅冷嘲熱諷的道:“喲呵,看著不男不女的,還有幾分力氣。”

少年面露獰色,看著龍谷道:“想不到還有幾分蠻力,但是你可知道我要用這幾根犀角送與何人?那可是朱。。。。。。”

話未說完,龍谷又欺身而上,少年抵擋不及,被龍谷一記老拳打在臉上。顯然龍谷用上了全力,少年倒飛數尺,原本白皙的臉上有些黑青,血液從嘴角不斷流出,顯得狼狽不已。

“我管是誰?”龍谷偷襲得手,一臉不屑。趁著青年未起身,上前幾步,對著青年的胸膛擡起了右腿,用力的向下踏去。這要是踩實,這少年只怕兇多吉少。不過龍谷並沒踩中青年,而是踏地而入,半個小腿都先進了大地裏,落陽郡的石質地面被踩裂了一大片。

“哈,這身法倒是不錯,就是模樣過於不堪。”龍滅捧腹笑道。要說人家龍谷在那邊賣著力氣,龍滅一直在一旁冷嘲熱諷,也是一絕。

原來少年被龍谷一拳砸倒,也未失去意識,急忙運起元力,貼著地倒滑出去,躲過了一劫。

轉頭看去,只見少年揉著臉頰,風度也不似之前,對著龍谷怒罵道:“賤民,你好大的膽子,自斷一臂,我或許會留你一條賤命!”

龍谷好笑的看著少那狼狽的模樣,搓著手就要繼續上前。也怪少年命苦,先是與龍谷角力,他自然不如。但心中也只以為龍谷空有蠻力罷了,隨後被龍谷偷襲,雖看著狼狽,但也未受重傷。當下便想運起元力與龍谷相鬥,諒他村野粗鄙之人,元力上自然不如元血境的自己。

因未到聚靈境,沒有相應的方法,元力不能外放,只能用以附著自身。而這些法門只有幾大霸族的修煉典籍中才有記載,這也是霸族的霸道所在。同時聚靈境之下,霸族子弟卻能收放自如的運用元力,試問非霸族子弟又如何鬥得過?而當這種差距體現在軍隊上的時候,又是何種光景?不過這是後話,在此不談。

只見少年雙臂泛紅,看來是火屬性,擺好了架勢,迎上龍谷,揮拳出擊。哪知龍谷見他這模樣只是嗤笑一聲,隨即一手泛紅,一手泛青,雙手互相一碰便成風火相生,直直的朝少年的拳頭迎了上來。

少年見到這一幕時驚訝非常,誰能想到面前這粗人居然是風火雙屬?那股蠻力加上元力加持,對他來說便是滅頂之災。不過龍谷不會給他時間後悔,眨眼間兩人的拳頭便轟在了一起,只聽“哢嚓”一聲,少年的手臂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彎曲到了一起。龍谷的拳勢未盡,砸在了少年的脖頸之上。那少年雙目圓睜,一聲不響便暈死過去,直挺挺的倒下。

龍谷微微搖頭,看來是少年的程度遠遠沒讓他盡興。那少年已經癱倒在地,自己自然也不能乘人之危,晃晃頭便準備回到眾人身旁。

而這時,場中忽然傳來了一陣“啪。啪。啪。”的拍掌聲。正疑惑間,一旁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一條通道,只見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正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向前走來。男子走的很慢,但原本喧囂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一些前排的看客更是收回了笑意不自主的向後挪動著身軀。

須知這落陽郡的居民也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方才龍谷與那少年相鬥時,甚至不少人還跟著起哄。而此時卻變得鴉雀無聲,原因便在出場這男子的服飾上。

一身長袍格外華麗,質地滑順,袍身上鐫刻著一朵朵火雲,栩栩如生好似要噴薄而出。最引人註目的是長袍胸口至前襟繡著一個圖騰,雞首、燕頷、蛇頸,圖騰之上刺滿了閃亮耀眼的金色絲線。

極州四大霸族之一,朱鳥族族袍。朱鳥族族袍分為五等,最高一等族袍上的朱鳥圖騰五色齊備,眼前這件顯然是初等族袍,只有一色。但原本熱鬧的場面也僅僅因為一件衣物便冷淡了下來,他們可以盡情取笑方才的少年,但卻不敢惹到這個霸族男子,霸族之威顯露無疑。

男子走上前,和善一笑道:“不知我這不長眼的門客如何得罪了兩位?”

龍滅一聳肩,同樣燦爛一笑道:“沒什麽,只不過他想仗勢欺人而已。”

男子打個哈哈,接著道:“其實也不怪他,畢竟今日乃是“四族大會”的日子,他作為我們朱雀族的屬民,對一些來歷不明的人態度有些不善也是情有可原的,這為小哥以為如何?”男子臉上擺滿了謙遜與和氣,但那溫和的笑容總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龍滅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雖不知男子口中的“四族大會”為何物,但凡是與“四族”有關,就沒那麽簡單。男子的一番話便將古道村一行變成了“來歷不明”,這頂帽子可是麻煩的緊,這樣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足夠讓眾人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龍滅思慮到此,冷冷道:“你直說打狗也要看主人,要簡單的多。”

男子趕忙擺手道:“不不不,這位小哥言重了,我只是見兩位如此年紀便這般厲害,有些技癢而已。想討教一二,不知小哥你意下如何?”

龍谷在一旁看著兩人打太極早就有些不耐煩,此刻見到男子如此一把推開龍滅,向男子跑了過去,嘴中還道:“要打就打,少說廢話。”

面前的男子也是元血境,但可不是剛才那少年可比。記得龍塵尋說過,霸族子弟在元體與元血兩境上耗費的時間也是極長的,只為擴展根基。面前這男子既然能穿上族袍,自然也屬霸族子弟。

四大霸族子弟絕大多數的屬性都是特定的,幻龍為木,朱鳥為火,玄冥為水,神虎為金。不過也有少數例外,龍谷與龍滅也是幻龍族人,便不在此列。

男子自是火屬性,見龍谷沖來,也不慌,只是見招拆招,與先前那少年的狼狽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龍谷出手一向大開大合,男子瞧準空隙,泛著赤色的手肘擊中了龍谷,龍谷一聲悶哼,肋下一陣刺痛傳來,一咬牙,又是一拳打出。

男子出手擋住,二人拉開了一絲距離,龍谷咧咧嘴,倒不是疼的,只是有些忍不住興奮。男子雖面上淡定,也不是十分好受,微不可查的動動酸麻的手臂,心道:“這小子力道怎會如此之大?”

瞧著男子那“淡定”的模樣,龍谷哈哈一笑,準備繼續上前纏鬥。那男子卻冷笑一聲,雙手飛快的搓動在一起,雙手一推,一個火元力鑄成的掌印攜著勁風而出。龍谷促防不及,慌亂間揮手相抵。

龍谷明顯低估了掌印的威力,整個人倒飛而出,嘭的一聲摔倒在地。

起身揉了揉悶痛的胸口,面色凝重的看著男子。只見男子一聲冷笑,雙手再度推開,又是一記掌印襲出。龍谷自知難敵,只得慌忙躲閃,心中多少有些煩悶。龍谷仗著自己雙屬體質與非凡的進境,在元力渾厚程度上還要更勝男子一籌,奈何人家可以元力外放。

龍谷又一次堪堪躲開掌印,另一個掌印便緊接著襲來,龍谷只得催動風元力不斷躲閃。男子似乎很喜歡看龍谷狼狽的模樣,不斷催動掌印襲來。

就在兩人鬥的激烈時,落陽郡城主府的屋頂上處正站著兩人,其中一個年級稍大,鬢角已經有些灰白,身旁站著一個儒雅的壯年男子。那儒雅男子表情有些無奈,但還是賠笑著道:“叔父,您可真是難找,今日若不是四族齊聚,只怕還是見你不到。”

這兩人身份可不一般,那年歲稍大的名為龍燼,在幻龍族內位尊權重,說是威震極州也不過分。而那儒雅男子也非等閑,正是十多年前替幻龍族奪得落陽郡的龍慕傑,現任落陽郡城主。龍燼與龍慕傑的父親龍木,同是當年名盛一時的“幻龍七傑”。不過這是後話,在此不提。

只見龍燼不怒而威的臉龐上寫滿了不耐,恨恨的心中罵著龍慕傑的父親,這老東西知道勸不動自己,就叫兒子來,自己輩分擺在這,又如何沖龍慕傑發火?

“說吧,你爹那老東西讓你和我說什麽?”龍燼哼聲道。

龍慕傑滿臉賠笑,獻媚的道:“既然極州出此大事,庚漠到底有何意圖尚不明了,還請叔父回族坐鎮,若有大事也好找叔父您商量。”

龍燼白了一眼龍慕傑,沒好氣的道:“若是有事我自然回去,現在讓我回去作甚?”

龍慕傑嘴角微翹,雖有笑意,但不敢表露,說道:“父親說,若是叔父執意不回,只須尋一弟子,悉心教導後送回龍霄峰,到時自然不敢在勞煩叔父。”

龍燼終於忍不住,一把拍在龍慕傑胸前,怒道:“你爹這是在放屁!”

龍慕傑嘿然不語,只是偷偷瞄著龍燼,心下也有些擔憂。極州出此大事,幻龍族自是需要龍燼坐鎮,只是自己這位叔父閑雲野鶴慣了,真想離去,自己是萬萬留不住的。

龍燼對自己這位老兄弟是極為在乎的,若是別人,哪怕族長有命,他也不一定買賬。至於讓自己收徒這事麽,多半是自己這個老兄弟一句玩笑,為的只是讓自己早日回族。以二人的關系,自然明白,讓龍燼放下性子教徒弟,可謂極州最大的笑話。

站在城主府的屋頂上居高臨下,龍燼恰好瞧見不少人圍觀的集市,以他的眼力,定睛一瞧便發現了鏖戰的二人。當他目光掃向龍谷後,發現這少年居然是風火雙屬,一瞥一旁的龍慕傑,玩性大起,笑呵呵道:“那我就收個徒弟。”

話音未落,騰空直奔集市,龍慕傑見狀急忙跟上,奈何未到補天境,無法飛行,只得躍下屋頂,快步追趕。

呼!又一記掌印襲來,原本不停躲閃的龍谷突然止住身形,原本風元力催動到極致的龍谷又改變成風火元力,一只手在身前快速的搖動,另一只手則放平不動,男子見狀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男子呆立原地,只見自己那掌印似是打到龍谷面前時,卻不能在進分毫。龍谷左手青光點點,不停的一圈圈繞動,錐風已出。那朱雀族男子的掌勁被錐風從中破開,火花四濺之際,錐風已撞擊在男子胸前。

噗!

男子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錐風的勁力掀出數丈。

嘭!男子重重摔下,眼中滿是驚懼,一只手強撐著半個身體,原本整潔的面龐青黑一片,略顯滑稽。男子也不在乎之前的風度,惡狠狠的盯著龍谷道:“你是什麽身份,竟敢傷我,朱鳥族的威嚴豈容你侵犯?究竟是何樣的山野刁民能生出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

龍谷一擊得成,正歡喜不已,而聽到男子的斷喝時忽然臉色發青,雙手顫抖,一雙眼睛忽然血紅一片,盯著男子嘶啞道:“你,說什麽?”

男子渾身一顫,似乎被這野獸一般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不由一怔,而這時,男子眼前一黑,腦後一陣劇痛後,失去了意識。

從男子說出那番話後,龍滅就暴怒而起,隨手撿起一塊青磚,快步跑到男子身後,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去。力道之大,堅硬的青磚居然碎成粉末。而這一拍還不算完,未等男子倒下,便照著面門踢了下去,那男子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龍滅心知,龍谷雖看上去憨憨傻傻,但父母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傷,一旦觸及,便無法釋懷。一世人兩兄弟,此時如何不怒?

龍滅不斷地踢在男子身上,男子早已失去了知覺,雙目泛白的昏了過去,龍滅見龍谷黯然的站在一旁不禁憤然繼續踐踏著男子。圍觀的人群走出幾人想要勸解,畢竟這人乃是朱雀族,但都被龍滅那駭人的眼神驚退。

“兄臺手下留情!”一聲輕呼從身後傳來,人影閃動,一雙手已經搭在了龍滅的肩膀。龍滅心中暴怒難平,見人來阻,只當是同夥,左足點地騰空而起,右足狠狠的對著來人劈將下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龍滅才看清來人相貌。一個清秀白凈的少年人,背負著一柄長槍,正雙臂交叉的擋住龍滅。與地上那如爛泥般的人一樣,穿著朱鳥族的赤色長袍,但眾人定睛一瞧,頓時傳來一陣陣驚呼。

三色族袍!

如果說那男子是剛剛夠資格穿上朱雀族族袍的人,這證明這個少年在朱雀族擁有相當的地位。而且,這般年紀便穿著三色族袍,無外乎兩種情況,地位顯赫,或者潛力十足。

龍滅倒是沒有那麽多考量,主要是他也不懂族袍裏的門路,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少年道:“你欲如何?”

少年看著絲毫不為所動的龍滅,不禁苦笑,環視四方朗聲道:“先請諸位散去吧,今日是我朱鳥族理虧,讓諸位見笑了。”說罷,對著眾人緩緩欠身。眾人見狀知道這熱鬧是看不下去了,但這樣一種逐客令也不至於讓人反感。

少年待眾人全部散去後,對著龍滅拱手道:“兄臺,在下朱軒,今日之事我也能猜出一二,是我朱雀族欺人在先。”朱軒瞥了瞥躺在地上的男子,接著道:“這等邊域族臣的子弟仗著長輩有著一官半職便仗勢欺人,我們也無可奈何,只是他畢竟是朱雀族人。懇請兄臺今日放他一馬,我朱軒在此立言,必剝奪他族服,嚴懲不貸。”

龍滅依舊冷眼相視,龍谷卻黯然的揮揮手道:“龍滅,算了吧。”龍滅緩緩點頭,看向朱軒的眼神也有所緩和,說道:“朱鳥族勢大威宣,像這般行徑自不會少見,只望朱軒熊予以重罰。”

“兩位放心。”朱軒說完,示意身後幾個下人模樣的人將地上的男子搬起,對著二人稍一點頭便轉身離去。

龍滅重重的拍了拍龍谷的肩膀,正欲出口,一雙手探上龍滅的肩頭輕輕一拍,龍滅頓時悚然。回首一望,發現一年歲不小的男子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身後還跟著一個儒雅男子,正是龍燼與龍慕傑叔侄二人。

引得龍滅關註的是二人的服飾,一身青綠色的長袍,款式與朱鳥族略有相似,胸前同樣繡著圖騰。那圖騰蛇身魚尾,駝頭鹿角,面具長須,威武不凡。極州四大霸族——幻龍族族袍。話說這幻龍族族袍也分五等,龍相未全首頂無角為虬,龍相聚鱗為蛟,蛟首頂角為真龍,金龍騰雲生五爪,龍生雙翼為應龍。面前這人的服飾居然繡著五爪金龍,且身後那儒雅男子也身著真龍紋繡。

龍滅就是在看不出門道,也明白這兩人來頭不小,略略詫異。

龍燼笑瞇瞇的道:“我有話想對你那小兄弟說,跟我走一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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