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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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梨上午看了十幾個病人之後, 也和幾個賽博瘋子簡單交流了一下,沒套出有用信息,但是有關他們老大的信息, 他們說了不少。

通過幾個賽博瘋子口中得知, 賽博瘋子老大23歲,叫陳冽, 父母沒有醫療保險,早年病死了, 家裏只剩他一個,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沒人管。

才十四歲大的時候他就來做了賽博瘋子, 身體經過不斷地改造,體內的人造機械超過□□的三分之二。

要知道身體裏的高等器械越來越多, 人性越來越少,因此陳冽經常發瘋,脾氣極度暴躁。他和葉棠梨一起去看病是難得正常的時候。

大家都說陳冽活不過25。

據說賽博瘋子們的上一個老大是28歲死的, 陳冽最近兩個月才繼任的老大。

陳冽面皮嫩,如果其他賽博瘋子不喊他老大,葉棠梨完全看不出來陳冽是他們老大。

飯菜還挺豐盛的, 看起來每個桌子上的都一樣,實際有明顯差別,葉棠梨吃的和幾個核心的賽博瘋子吃的差不多,屬於A等的食材。

據點大約有百來個賽博瘋子,沒桌子用的賽博瘋子就席地而坐,巫塗塗和葉棠梨共用一張小桌子,桌上有四五個菜,還挺豐盛。

沒吃多久,他們酒勁上來。

幾個賽博瘋子開始耍酒瘋,表演自己新改造的胳膊或者腿。

有一個賽博瘋子表演纏腰上,“哈哈哈哈哈,看爺最新大雕。”

旁邊的女賽博瘋子眼冒紅色愛心,熱情鼓掌,“哇哦。”

另一個女賽博瘋子拋媚眼,“迷死我了,今晚來我房裏。”

表演的賽博瘋子得意極了,“你們三個一起來陪我,給你們伺候上天。”

巫塗塗嘴巴驚得張開,“好瘋啊!”

什麽纏腰上呢,男子的那部分。

葉棠梨不小心瞥了一眼,捂住眼睛,媽呀,這誰還吃得下啊!

陳冽跟他們混久了,內心本質沒有什麽羞恥觀念。只是看葉棠梨捂住眼,心裏有點怪,然後執碟砸賽博瘋子的雕,“收進去,再炫切了你。”

賽博瘋子撓撓頭,見還有普通人,背過身體收進去,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拉凳子坐下來吃飯,手都不洗。

葉棠梨問巫塗塗,“我們的飯不會是他們做的吧?”

巫塗塗一哽,手裏的魚餅餅不香了,她咽下一口魚餅餅,“應該是貧民做的。”

有貧民要來給葉棠梨加飯,葉棠梨問她:“飯菜是你們做的嗎?”

女孩點頭,“是我們做的,姐姐放心吃。”

她給葉棠梨桌上加一個炒青菜。

葉棠梨已經吃撐了,推辭道:“夠了夠了,這麽多夠我們倆吃了。”

女孩“嗯”了聲,然後又給陳冽他們桌上加一疊一模一樣的炒青菜。

只是不一會兒,女孩又送來一個小炒牛肉。

葉棠梨和巫塗塗已經吃完了,“你把菜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們吃好了。”

女孩慌張地看了眼賽博瘋子管理層,見他們點頭,才撤掉飯菜。

“他們對你還挺好。”巫塗塗說。

“有求於人當然對我好了。”葉棠梨很有自知之明。

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後,葉棠梨又被賽博瘋子們帶去給貧民看病。

這一波是造勢,賽博瘋子直接說葉棠梨是中醫。

好多貧民不知道中醫是什麽呢,只認識“醫”字,不管是什麽醫生,能治好病,他們都服氣。

但是賽博瘋子敲著他們的耳朵:“中醫,中醫,記得沒!”

大有他們不記住,就要把他們的耳朵錘穿的架勢。

貧民們快哭了,抱著腦袋,“記住了記住了,是中醫,葉中醫。”

上午陳冽來一會兒就走了,下午由陳冽全程跟著葉棠梨,相處起來,葉棠梨覺得這人還不錯。

這人基本知無不言,除了最初給她的壓迫感,到後面,和陳冽相處堪稱如沐春風。

直到陳冽看到有一戶人家,男人家暴小孩,小男孩臉上的巴掌印交錯,胸前還有青紫的鞋印。

陳冽才忍不住,突然暴動,一顆眼球忽然整顆變成血紅色,上下顫動。

葉棠梨正在給床上的小男孩看病,只是後背感覺突然向前俯沖了一下。

陳冽越過葉棠梨將旁邊的家暴男提起,一拳頭狠揍下去,家暴男下半張臉直接“哢嚓”碎掉,牙齒嵌入模糊的血肉中。

身邊的賽博瘋子拉回葉棠梨,護住她,生怕暴動的陳冽發瘋,連葉棠梨都打。

而葉棠梨護住了病床上的七八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陳冽嚇尿褲子了,尿在了葉棠梨身上。

一股尿騷味,然而現在沒人關註這些。

“瘋了瘋了,老大又瘋了!”

“快跑啊!”

一個賽博瘋子將葉棠梨公主抱抱起來,而葉棠梨懷裏還抱著那個生病的孩子。

“他怎麽突然發瘋了?”葉棠梨問賽博瘋子。

抱著葉棠梨的賽博瘋子說:“老大小時候也被父親家暴過,被那個畜生打了十幾年,十七八歲了體型瘦弱得跟雞崽一樣,他看到家暴男沒忍住。”

葉棠梨想著,應該是看到令他憤怒的場景了,一下沒控制住暴怒。

賽博瘋子把葉棠梨扛到安全處,“轟隆”身後的那座破舊的兩層小樓塌了。

陳冽從裏面拎出個半死不活的人。

然後把他丟到地上,沖進旁邊的樹林裏發瘋伐樹去了。

扛著葉棠梨的賽博瘋子嘖嘖稱奇,“老大竟然沒殺死那家暴男。”

巫塗塗攀著葉棠梨小臂,“他們是半人半武器,大腦人性不多的。”

不然怎麽叫賽博瘋子呢。

葉棠梨也心有餘悸,就突然一下子,脾氣上來,錘爛了對方的臉。像是個不穩定的炸彈一樣,隨時爆炸。

扛著葉棠梨的賽博瘋子這才把她放下來,見葉棠梨和自己身上被小崽子尿濕了一身,擡起手要走他。

小孩子脖子一縮。

葉棠梨擡手格擋住,“你揍一拳這孩子就沒了。”

賽博瘋子這才動了動唇,算了。

葉棠梨去飛船上換了身衣服,穿著女賽博瘋子的超短的短褲,露出的兩條腿白得紮眼。

女賽博瘋子吹個口哨,“穿我身上怎麽就沒那味道呢?”

“因為人家上身穿的嚴實,你上露下也露,當然了,男人只關註衣服裏面的。”另一位男性賽博瘋子深以為然。

葉棠梨沒管他們,在飛船上給孩子把脈。

這孩子是風燥咳血,他們家住在垃圾焚化場旁邊,熱氣和垃圾熏的。

葉棠梨給他開了幾副杏蘇散,“蘇葉、凡煙、茯苓、前胡、杏仁、苦桔梗、枳殼、橘皮、甘草、生姜、大棗(1)。每樣5g,小孩子的用藥和成人的不同,你們別抓錯了,一劑下去病基本會好,用量大了的話反而有副作用。”

幾個賽博瘋子點頭,視頻通訊,有細心一些的賽博瘋子在陳冽家裏抓藥,抓好後給葉棠梨看看,葉棠梨點頭他們再送過來。

陳冽瘋完了,不僅胳膊折了,俊臉上也劃出好幾道血口子。

抱著胳膊出來。

“這孩子帶我們那邊去住幾天。”

幾個賽博瘋子頷首聽令,扛著孩子走了。

葉棠梨見著他,似乎是恢覆冷靜了,“過來我看看。”

其他賽博瘋子眼皮子一跳,這女人不要命了,竟然敢命令他們老大,他們老大最恨別人讓他去做什麽。

沒想到陳冽眼皮子一跳,然後坐了下來,什麽也沒說。

葉棠梨雙手覆蓋上他的傷處,“沒骨折,只是脫臼了。”

這是他唯一的一條純..肉..體四肢,其他的四肢都是改造的,不同於其他改造後冷冰冰的四肢,這條胳膊有種特別的溫熱,這是他能感覺得到自己是個人的地方。

“不怕痛吧?”葉棠梨望著陳冽的眼睛。

陳冽卻撇開眼神,“不會。”

接著葉棠梨握著他的胳膊,忽然一跳,哢嚓,陳冽的胳膊就接好了。

陳冽擡起手,五指在虛空中抓了抓,好了。

奇怪,居然不用去做覆位。

葉棠梨很快離開飛船,繼續去給其他病人看病了。

巫塗塗也沒閑著,能用科技醫解決的,她就用科技醫的方法解決,騙人說自己是中醫。

她只是不想葉棠梨太累。

這群賽博瘋子做事沒個分寸,葉棠梨一下午連口水都沒喝。

巫塗塗有點生氣了!

她找到陳冽,叉著腰,“餵!你有病病哦,宣傳中醫就宣傳中醫,這麽多人圍著葉棠梨,她什麽時候才能看完?”

她和葉棠梨什麽時候才能回家睡覺覺呢!

陳冽冷聲冷氣,“關你什麽事,你又不是中醫。”

他說完轉身就走。

巫塗塗生氣,蹲下來撿了塊石頭砸他後腦勺。

陳冽轉身拳頭就要下來,巫塗塗抱著頭大喊:“我姐在!”

陳冽收了拳頭,“少放肆,今天饒你一命。”

他一走,巫塗塗又抱起胳膊撅了撅嘴,好整以暇。

身邊的賽博瘋子說:“好一個狐假虎威。”

“奇怪,巫塗塗不是葉棠梨爸爸的私生女嗎,這兩人感情這麽好?”

“說不定是巫塗塗故意演戲的,讓葉棠梨放松警惕然後再殺了她。”

巫塗塗太陽穴跳了跳,握著貓貓拳頭沖他們說:“要你管!”

說完轉身就走了。

他們一直看診到晚上八九點,看完最後一戶人家就結束了。

葉棠梨進了最後一戶人家,摸上病人的脈搏,神色稍稍一變。

她在裏面問了病人許多話,又喝了一點茶。

這次看病的時間有點久,在外面等著的陳冽踹門進來,吼道:“葉棠梨!”

葉棠梨早已鉆入了黑洞,剩下的一個人是巫塗塗,她剛鉆進去,就被陳冽握住腳踝。

陳冽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將她從黑洞裏扯了回來。

巫塗塗只覺得腳踝要斷了。

“陳冽你要死啊!”

陳冽面色寒得滴水,只能眼看著黑洞在眼前消失。

他忽然想到什麽,拎起巫塗塗的衣領,“上次你和葉棠梨綁著什麽?”

巫塗塗裝糊塗:“你在說什麽啊?”

陳冽掌心聚力,巫塗塗只覺得腳踝要被捏碎了,面部疼得扭曲,陳冽又問:“是什麽!給葉棠梨系上!”

巫塗塗死死咬住唇,唇珠出血,就是不說。

陳冽註意到她手腕上的金色繩索,小刀挑斷,往黑洞裏一扔。

接著兩人就被黑洞吸了進去。

葉棠梨剛和龍傲擁抱上,後腳陳冽和巫塗塗就到了。

龍傲掌心向後,將葉棠梨擋在身後,同時換上機甲。

葉棠梨也在龍傲的機甲裏。

陳冽的刀尖抵上巫塗塗的脖子:“葉棠梨,下來!”

葉棠梨抿了抿唇。

巫塗塗掙紮著:“陳冽你敢殺我,我師父是巫姑,她會追你到天涯海角!”

陳冽毫不在乎,“葉棠梨,下來!”

葉棠梨試著探出自己的思維線,然而碰上賽博瘋子的思維線,立刻被他強硬絞殺。

龍傲拉住葉棠梨的手,“不要管巫塗塗,我帶你走。”

葉棠梨想了想,抽回了手,“不用了,我們下去吧。不是還有問題嗎,賽博瘋子怎麽知道我要去異世界的。”

這幾天她摸清了賽博瘋子的底細,他們只是武力值強,並沒有神,如果沒有神,是誰告訴他們這個消息的。

“知道陰影裏的敵人對我們有好處。”葉棠梨說,主要她不想讓貓貓受到傷害。

葉棠梨下來了,龍傲也將機甲收了起來。

當他們以為陳冽占據優勢時,陳冽卻突然吐血,往前一栽,暈倒了。

葉棠梨:?

巫塗塗一點都不想扶他,任由陳冽頭上砸出一個大血包。

天助我也,龍傲命令幾個海盜將陳冽捆個嚴實。

當然是用特殊科技的繩索捆的,神仙也難掙開。

龍傲帶著葉棠梨和巫塗塗回到老巢了,同時也帶上了陳冽。

葉棠梨問龍傲怎麽來得這麽晚,還被賽博瘋子搶先抓了她。

龍傲面色有些難看,“我隊裏面有奸細,出賣了我,我受傷了。”

以前龍傲在藍星只搞錢,不會玩弄心計,如果沈佛金在這裏會好很多。

“哪裏受傷了?”

龍傲垂下眼角,“心臟,我的心現在不是人心了,是機器心臟。”

他的心被捅穿了,只好換了個機器心臟。

葉棠梨心疼死了,隨之踹了陳冽一腳。

然後再抱了抱龍傲,龍傲就像她弟弟一樣。

龍傲坐著,上半身雖然沒有動,沒有回應她安撫的抱抱,但是希望她抱久一點,因為真的很疼啊,他死了20分鐘,是手下拼命把他救回來的。

十七歲的龍傲快要疼哭了,只有溫暖的抱抱才能讓他心裏好受點。

從今以後,他也是半個機器人了。

巫塗塗在一邊坐,牙齒啃咬拇指,一條腿嘚嘚嘚抖著。

看了一眼龍傲,在抱著。

又看了一眼龍傲,在抱著。

喵!貓貓受不了了。

她屁股挪過去,一把扯開兩人,然後摟住了葉棠梨的腰,小臉在葉棠梨香軟的肚皮上蹭了蹭,藍色貓瞳對龍傲滿是示威。

龍傲:?

這人哪來的?奇怪。

而且葉棠梨還摸摸她的頭。

龍傲沒計較許多,開飛船跳躍幾個奇點,回海盜新巢。

老巢不能再去了,他只選了幾個信任的海盜去新的星球據點。

昨晚葉棠梨做了那個夢之後,就確定巫塗塗是那只布偶了。

貴妃也把布偶貓叫塗塗,只是後來葉棠梨招仇恨,讓太多太監們知道,只管它叫貓貓。

萬幸的是,藥廬也裝進五維空間帶回來了。

葉棠梨再回到藥廬,先去泡澡,才感覺身心舒爽一些。

晚上,葉棠梨做了幾個菜給他們吃。

巫塗塗第一次吃到葉棠梨做的飯菜,臉埋進碗裏,成了一只小花貓。

吃完了,就躺在沙發裏,也不幹活。

龍傲可不會慣著她,“起來洗碗,不洗碗沒得吃。”

寄人籬下,巫塗塗咬了咬牙,才爬起來洗碗,然而洗了四個碗就摔了三個。

龍傲青筋直跳,“廢物,出去!”

巫塗塗舉高還剩的那個碗。

葉棠梨見了,“貓貓!”

巫塗塗才悻悻地放下來,假裝擦了擦。

龍傲心想著好男不跟女鬥。

不過葉棠梨的養母是男的,然後變成了女的!難道巫塗塗本來也是男的?

草,這可不行!

龍傲心事重重,擦洗碗筷。

陳冽在客廳,被裝進了一個玻璃罩裏,這個玻璃罩可以防止賽博瘋子暴動,是賽博瘋子的牢籠。

陳冽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困住了。

龍傲在外面控制著折磨他的開關,是電壓,能直接在水裏把他電焦。

葉棠梨也在外面,陳冽四肢被捆住,腦袋沖撞玻璃,然而並不能起到任何效果。

龍傲直接問他:“是誰通知你們我們要去另一個世界的?”

陳冽不答。

這群賽博瘋子,幹著殺人的事,殺的卻是該殺的人。

既嫉惡如仇,又偏激到恐怖。

陳冽猩紅的眼望著她,嘴唇動了動:“葉棠梨,你這個身份的哥哥,你哥哥也是被管理層害死的,他沒有做過壞事,被管理層折磨死了。”

這個,葉棠梨今天已經知道了。

這幅身體對哥哥有感情,哥哥為了賺學費給她,本事弱,被抓到後折磨死了。

做賽博瘋子,就要想到會有丟命的這一天。

理智和情感交織,葉棠梨想了一天了,如果中醫思維能覆制,她不介意為哥哥報仇,讓這個世界的貧民也能享受醫療。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介意陪你們瘋一場,前提是我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告訴我,是誰通知你們的。”

陳冽再度擡起猩紅的眸子望著她,沒想到她會答應,“你答應我了?”

“前提是你答應我。”葉棠梨說。

陳冽張口,吐出一口血,胸前的電解質水殷紅一片,“咳咳,我們收到來自異世界的信號,我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伍修斯。”

葉棠梨笑了,果然是他。

B世界比A世界危險得多,正經歷戰亂,因此伍修斯通知賽博瘋子,目的是阻止葉棠梨去往B世界。

巫塗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白,“伍修斯是誰啊?我好想在哪裏聽過。”

但又想不起來,好像聽巫姑說過,說的什麽事呢?

就快想到了,巫塗塗剛要想起來,大腦卻一片空白。

“放他出來吧,我答應你了。”葉棠梨說。

龍傲解鎖玻璃,陳冽拖著殘缺的身體,又要和龍傲幹架。

龍傲直接一拳放倒,好不容易醒來的陳冽,又暈了。

葉棠梨走過去,給他把脈,身體大半部分是機械,也是個可憐人。

如果哥哥在這裏,也會和他差不多。

偏執,用弱小的力量抵抗龐大的組織。

材料有限,葉棠梨只能做了一份藥膳粥給他吃。

貓貓嫉妒死了,又要過來舔。

葉棠梨輕輕推開她,“巫塗塗你看看你肚皮都撐成什麽樣兒了,別吃了。”

陳冽醒來,唇邊有一個湯勺。

是葉棠梨在餵他,應該沒毒,要是龍傲餵的,那就有毒了。

葉棠梨也是想到這一層,才沒讓龍傲餵,龍傲來餵,最後一只碗都摔沒了。

陳冽活了二十多年,從沒吃到這麽好吃的粥。

他想到他母親了,臉上總是腫脹青紫著,卻煲得一手好粥。

如果,如果母親還活著,他也能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如果貧民的孩子不再遭受痛苦,那麽世界會不會有所不同。

陳冽只吃了兩口,就坐起來自己動手吃了。

到最後簡直是狼吞虎咽,喝完了一鍋粥。

目光環視這個家裏,十分古老。

是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房子的模樣嗎,家裏東西很多,卻很溫馨。

他痛恨這個世界,要是能和他們去另一個世界,他的結局會不會改變?

“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再商量。”

葉棠梨說完,就去樓上打通訊給媽媽報平安。

章靜姝在家裏急死了,葉棠梨兩天都沒回來,還有巫塗塗也沒回來,巫家的人來了好幾次,每一次都來者不善。

巫塗塗原本不想打通訊回家的,但巫家人騷擾章靜姝就不行了,她打通訊把巫家人給罵了一頓,讓他們明早去給章靜姝賠罪。

巫媽媽一個勁點頭,“好好好。寶寶乖。”

巫塗塗沒好氣,“掛了。”

她知道她爸是人渣,媽媽也好不到哪裏去,所以,無所謂啦。

現在她只想跟著葉棠梨,幹一番大事業。

次日一早,葉棠梨就被他們叫醒了。

客廳裏擺著一個奇怪的機器人,和人類等高,只是沒有面部。

巫塗塗介紹道:“這是能嫁接思維的機器人,葉棠梨,今天你的思維要和它一整天保持鏈接,看看它能學到你多少醫術。”

另一邊,昨晚上陳冽就收到手下的消息,每一個葉棠梨治療的病人,一小部分喝了猛藥下去,病情全好了,另外一部分人也改善了許多。

說明他們沒抓錯人,就是葉棠梨。

葉棠梨吃了早飯,戴上頭盔,整個人便看不見了。

機器人還和她說話:【你好,母親,我是1號。】

葉棠梨差些噴出一口茶出來,【你叫我母親。】

【是的,接下來,我就是你的思維。】

葉棠梨:【你只需要覆制我的醫學思維和知識,不要覆制我的情感可以嗎?】

1號機器人說:【我覆制不了你的情感,機器人沒有情感的。只是會模擬母親處理問題和人際關系的方式。】

葉棠梨:【很好,開始覆制吧。】

開始覆制到結束,一整天過去了,葉棠梨都睡了好幾次。

貓貓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在葉棠梨耳邊說:“你要踩奶嗎?”

葉棠梨:!“大膽,巫塗塗你現在是人啊,不是貓。”

巫塗塗還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貓,委屈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句話,就想說出來了。”

葉棠梨摸摸她的腦袋,巫塗塗又沒頭腦地開心起來,在她懷裏蹭了蹭,自然蹭到啦。

還好布偶貓貓上輩子也是母貓,不然葉棠梨真有點懷疑巫塗塗的粘人了。

戚水吟這會兒也來了,巫塗塗?這誰?

龍傲今天一整天被巫塗塗氣死了,霸占了葉棠梨一整天不說,連家裏衛生也不搞。

雖然有機器人做,但是他習慣了自己動手。

不過現在有了賽博瘋子,可以讓賽博瘋子幹家務。

賽博瘋子在外面種田,效率很好,一天就種了一畝地。

龍傲出去一看,差點沒被他氣死,“種子種在一米深的土裏,它要長高十年才長出來。廢物!”

陳冽梗著脖子,“我又沒有種過地,你也沒教我。”

龍傲:“但凡你問一句啊。現在把所有的種子都挖出來。”

陳冽:他媽的。

然後還是把所有種子一顆顆從一米深的地裏挖出來。

等到後半夜十一點,數據終於傳輸好了,如果1號有用,只需要用1號給2號和3號傳輸,不需要葉棠梨再動手。

龍傲叫來一個患病的海盜。

讓1號給它診病,1號先是看診問診,隨後把脈,有模有樣的。

海盜嘿嘿笑,“這機器人有意思,真能查出我是什麽病嗎?”

1號收起手說:“母親,我判斷他有糖尿病,且是消渴階段的糖尿病,對嗎?”

葉棠梨走過去,發現海盜舌苔淡白,舌體薄,且剛說了他夜尿多。

她再給海盜把脈,內心驚嘆,1號全說對了,“是這樣,沒想到1號還能判斷出是消渴階段的糖尿病。”

1號歪了歪頭,“謝謝母親誇獎,我的知識全來源於母親。”

巫塗塗吃著零食,“1號叫葉棠梨母親誒。”

海盜又問:“1號你給我開什麽方子呢?”

1號卻問巫塗塗,“巫醫生,您會給患者開什麽方子?”

巫塗塗:“我想想,糖尿病,滋陰清熱啊。”

1號卻笑了,得到了它想要的答案:“這就錯了。”

巫塗塗:……故意挖坑給我跳,然後顯示你很牛逼對麽,她倒要看看1號會給出什麽處方。

1號侃侃而談,“糖尿病分作不同的情況,不能一概而論,有虛寒型的患者,也有腎熱患者。因人而異的。

在糖尿病患者中,剛剛患病的時候,有些患者會出現消渴的癥狀,比如口渴,中醫叫上消;有的特別能吃,叫中消;有的是小便特多。這叫下消。

但是很多患者過了一段時間,這些癥狀就消失了,但是糖尿病卻更重了,有的患者幹脆就沒有經過這三消的階段,所以兩者不是完全一樣的。

糖尿病之治療方式,現在很多人以為要需要清熱滋陰,但是,中醫講究的是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來分析,有的患者根本就不是陰虛,因此也不能用這個滋陰的方子來硬套。在古代,很多中醫就觀察到,消渴病很多是腎陽虛,因此就用金匱腎氣丸來治療,這從張仲景的時代就開始了。張仲景最初設立這個方子就是為消渴準備的,‘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飲一鬥、小便一鬥,腎氣九主’,這是《金匱要略》上的說法。

母親我說的對嗎?”

葉棠梨點頭,完全覆制了她的思維模式,太可怕了。

不過有了一個“中醫”,她也很高興。

接著又做了幾次實驗,機器人1號診病的準確率能有90%,剩下的10%是針灸方面,1號還需要學習。

1號:“希望我沒有辜負母親的希望。”

陳冽則興奮極了,立刻安排2號,3號,4號。

葉棠梨卻點醒他:“你不能這麽莽撞,藍星都沒有中藥了,你要回回都去偷藍星的中藥?”

陳冽被戳破心思,嘴硬道:“你們藍星有句老話,落後就要挨打。”

這話說得葉棠梨就不高興了,“是,落後就要挨打,藍星是我的母星,我來自那個世界,如果藍星落後,你怎麽會求助於我呢。草藥自己種,別再偷了。”

陳冽答應下來,能有幾個機器人,他就夠高興了。

這些都是他對抗聯邦的法寶。

草藥的生長時間,他還可以加速,速度提升到十倍,二十倍。

不然星球的食物怎麽來的,都是加速生長出來的。

有了機器人,就不用葉棠梨親自出馬。

次日一早,1號剛學習完針灸課程,它問葉棠梨:“母親,我要是碰到不確定的病例,可以來問你嗎?”

葉棠梨:“嗯,如果我還在這個星球,就會回答你。”

1號:“母親,機器人的思維優先度,人的思維是無限的,我希望將來能教人類學習中醫,只有人類才是永存的。”

葉棠梨:“嗯1號,讓人類站在你的肩膀上,請你們幫我把這捧火延續下去。”

1號:“我會的母親。”

陳冽得到想要的東西,帶著1號走了。

龍傲也在機器人裏安裝了程序,不怕陳冽用來做其他事情。

之所以龍傲能當上海盜頭子,和他是程序黑客分不開,他是永遠的程序天才。

龍傲都在想著,如果記憶不喪失,他記住了A世界的這些科技知識,回到C世界後,他能成為C世界的神。

葉棠梨在A世界繼續待了3個月。

這三個月,A世界的醫療系統完全崩潰。

就連富人們,也去地下醫院找中醫1號,2號,3號,4號……10號看病。

中醫就像是悄無聲息的春風,開滿了整個星球。它們都記得它們的母親。

期間經歷了不少戰鬥,聯邦要銷毀1號,2號,3號,4號……10號,但賽博瘋子們永遠有備份。

一直持續在幾十年後,醫療終於變得貧民化。貧民的孩子,學到了中醫。中醫之火在A世界傳承了下去。

陳冽一直活到了36歲,死於一場機械鬥毆。

他死後,最後一個賽博瘋子也消失了。他終於實現了他的願望,醫療賺的錢設立了一個基金,給貧民的孩子用了,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孩子被父母毆打。

他躺在嫩綠的草地上,望著藍天,“無論在哪個世界,這都是我的結局。”

他又輕聲問:“葉棠梨,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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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梨在A世界一直待了四個月,才等到異世界通道又一次打開。

葉棠梨算著日子,如果時間是對等的,那這會兒伍修斯該臨盆了。

我的寶寶要出生了呀。

葉棠梨懷著激動的心情,和戚水吟、龍傲,手拉著手踏入異世界通道。

這一次,他們來到雪國。

茫茫大雪,睜不開眼睛。

他們好像在山腰。

“啊,我要被凍死啦!”

葉棠梨聽到了巫塗塗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巫塗塗神情得意:“我就要來,你休想丟開我。”

他們山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獸服。

冷得發抖,大家走了一段路,終於找到一個三角形的茅棚。

掀開來,裏面是下陷式的,下陷有一米半深度。

看來這就是這裏的人生活的地方了。

裏面的溫度比外面好一些,但也是零下的溫度。

葉棠梨回頭,叫他們進來。

一回頭,看到一頭白狼和一只大..鳥。

她差點沒暈過去,戚水吟和龍傲呢?

屋裏的巫塗塗還長出了貓耳朵。

葉棠梨:這是什麽世界啊?

好半天,葉棠梨才知道白狼是戚水吟,大..鳥是龍傲。

這是一個獸人世界。

又穿錯了?不會吧!

龍傲好不容易從鳥變成人,然而嘴巴還是個金色的長喙,看著挺奇葩的。

“應該沒有穿錯,只是這個國家是獸人國,葉棠梨,你應該也是獸人,你是什麽野獸?”

只有葉棠梨一個人沒有變身。

葉棠梨撓了撓腦袋,“我變不了身啊,或許我就是人吧。”

戚水吟對自己是狼感到很滿意,多兇猛啊!

巫塗塗也高興死了,“我是貓貓,我是貓貓,我最喜歡當貓貓。”

龍傲毫不留情打斷:“貓屎臭得辣眼睛。”

巫塗塗僵住,“我又不在你面前拉屎。”

這兩人又吵起來。

葉棠梨則在家裏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這個獸人國,這麽遠古的嗎?

都沒有科技一點的產品,甚至連電都沒有啊?

四人看了一圈,真的沒有。家徒四壁,除了幾張床和破碗,什麽都沒有。

突然從高科技社會到原始社會,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這個窩棚就是他們的,能短暫住一會。

外面風雪呼號,不知道要下幾天的雪,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家裏米缸一粒米都沒有,先活過這個冬天再說吧。

等風雪小一些,再去附近的窩棚問一問其他獸人,這個國家是個什麽情況,伍修斯又在哪裏。

現在最應該擔心晚上吃什麽……

大家提議讓戚水吟去打獵,戚水吟不是白狼嗎,弄一頭小野豬,不成問題吧。

戚水吟不敢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怕迷路。

那晚上就喝雪水嗎?

正當大家一籌莫展,煮雪水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了。

準確來說,是獸人敲門,是一頭中年狼人。

“戚少爺,你怎麽在這裏?快回家,你母親在找你。”

戚水吟一樂,看來我在這個獸人世界,又是一個財閥世家。

命啊,真是說不準。我的命,就是天生好命。

他戳戳龍傲,“一會就給你們帶吃的回來。”

戚水吟想得很美,去了“財閥”家之後,才發現自己只是個邊緣人物。

他的父親有十幾頭雌獸,他還是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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