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 種花家無論是科技還是民生都出現了爆炸式的增幅，而在這個時代中最讓人矚目的便是種花家接連湧現出一大批尖端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 這些人才中的中堅力量大多都是恢覆高考初期的那一批人, 在高等學校畢業後他們在各行各業發揮著能量，同時也承擔起了薪火相傳的重任，為國家帶出了源源不斷的儲備人才……”

電視機裏放著新聞, 即將跨越千禧年，電視臺弄了一檔類似紀錄片的節目, 采訪著各行各業的人，如今生活越來越好, 種花家在娛樂文化領域也開始加大投入與重視。

趙月季和雲海生在家指揮著幾個兒女忙碌做“團圓飯”, 今天是跨年，難得孩子們都能有假期齊聚一堂, 這便是當過年一樣了。

“小妹他們啥時候回來？”雲怡一邊搟餃子皮一邊問道。

雲帆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那會兒我給康康打了電話，他說正在機場拿行李, 估摸著要是路上不堵, 耽誤不了飯點兒。”

雲家對於小妹出國領獎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如果說前幾年還能激動到睡不著, 那現在全然已經沒啥感覺了。

畢竟這幾年雲小鹿獲得的國際大獎太多了, 甚至好些個她都沒親自去領，這回要不是獎項太重, 又有舉辦方多次邀請的面子得給，雲小鹿指不定就帶著學生又跑去做課題研究去了。

當事人都不當回事，久而久之雲家一家子也就格外“淡定”。

康康今天是雲小鹿的專屬司機，做為“家屬代表”在機場接上他小姨和小姨夫還不忘和自己的師長們挨個打招呼, 沒辦法, 他現在的博導正是他小姨科研團隊裏的教授, 這回出國也剛好是跟著去交流了一下。

“小姨夫，你穿這身西裝可真酷，看著就跟007一樣。”康康同學長大後這嘴巴還是甜，拍起長輩馬屁一點都不輸他小姨。

聽著這小子調侃自己，許朝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做為“家屬”跟著出國並不是第一回 ，名義上他是隨行家屬但實際上他就是負責“雲院士”出國安全的負責人，畢竟沒有比他更適合當貼身保鏢的人了。

事實上從前幾年開始，雲小鹿每回出去他都會被安排隨行，隨著“雲院士”在國際上聲名鵲起，他們夫妻相處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多。

雲小鹿上車後不久便靠著許朝睡著了，最近她一直沒怎麽好好休息，可能因為倒時差的關系，這回一上飛機就不怎麽精神，下飛機不久又開始補覺。

到家後人才醒，一頓團圓飯熱熱鬧鬧吃完後，雲小鹿便又困了，好在這是在家，大家也知道她累所以都心疼的讓她早去休息。

唯獨許朝卻有些擔憂的看著入睡後的妻子，從前天開始雲小鹿就一直犯困，除了一天吃一頓飯，其餘時間大多都在睡覺，這真的沒問題嗎？

雲小鹿當然是沒那麽多覺的，她之所以入睡是因為進入了意識體狀態。

學習系統的任務條因為“傳道受業”的疊加任務培養出一大批人才從而提前完成，隨著那任務條最後一部分點亮，她的“學習任務”在前天便正式結束。

但任務結束後系統並沒有脫離宿主，而是呈現出一種“修覆中”的狀態，這回修覆和過去不一樣，它甚至幹擾到了雲小鹿這個宿主，讓她大部分時間都不得不進入意識體。

“‘愛學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麽多年下來，雲小鹿還是第一回 因為系統覺得不安，她總覺得要有什麽不可預知的事發生。

許念雲身為主腦要比雲小鹿這個宿主更清楚系統出現的問題，只不過這回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比較好。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說的話嗎？關於任務進度的問題。”

雲小鹿記得好多，“具體哪一條？”

“任務完成後那一條。”

雲小鹿沈默了許久：“任務完成後系統將會脫離宿主？”

許念雲無奈道：“是的。”

雲小鹿的不安被證實了，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個情況，其實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過去她下意識總覺得那還有很久，甚至覺得這個任務或許需要她用一生來完成。

“所以呢？”

“我之前和你說的，其實有一半是我自己摸索猜測的答案，後來我又發現一些別的事，但沒告訴你。”

雲小鹿聽出這段話中不對勁的地方，但她沒問，很早之前她就發現“愛學習”其實對系統的了解並不是很徹底，小時候她自然察覺不到不對勁，長大後懂得多了就察覺了，但這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

“我也沒有想知道。”

“其實我也沒想告訴你，不過現在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了，系統出了問題，它可能無法按照預定設計脫離宿主。”

嗯？

雲小鹿眼睛亮了，說實話以她現在的實力有沒有系統都不妨礙她繼續去探索科研世界，但她舍不得“愛學習”離開。

“系統的能量不足，無法按照預定計劃脫離宿主返回，但因為時空修覆和排斥，它在完成任務後也無法再長時間給宿主提供兌換商品到現實世界的功能。”

“那我還能和你說話嗎？”兌不兌換不重要，雲小鹿主要是想留住“愛學習”。

許念雲沈默了一會兒：“我之前跟你說的幾個大計劃你還記得嗎？”

“掙大錢那幾個？”

“對，如果後期無法兌換，那就需要現在去安排兌換，系統還能兌換幾次，我需要你幫助我把未來幾年的充值做完，等到了預先設置的時間，那些身份會自動把它們擁有的一切交給能善後的人。”

“這沒問題，反正積分以後也花不出去，那不如再用它們最後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這裏面可能涉及到很大一筆錢，那些身份雖然都是有據可查的，可他們畢竟都是虛擬的，理論上來說最終這筆錢其實是屬於你。”

“我不需要那麽多錢。”雲小鹿也不覺得這些錢屬於她。

“我想它們也許會給你帶來麻煩，所以如果你同意，這筆錢會被設置成分批捐贈的模式。”

“我同意。”不管有沒有麻煩，雲小鹿都不覺得她需要那筆錢。

“那它們會在未來二十年以不同形式捐贈給種花家有需要幫助的人。”

“還有什麽？”

“什麽？”

雲小鹿抿了抿嘴唇，低聲問：“你還有什麽顧慮擔心的事嗎？”

“能量不足的系統，很可能要關閉主腦空間，所以我可能要進入休眠狀態。”

雲小鹿的心又沈了下去，她知道這比要離開，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那我怎麽給你補充能量？”

雲小鹿現在習慣當一個解決問題的人，所以出了問題她並不懼怕，只要不是絕地那她就有信心去解決問題。

“這很難，我不知道你的時空和系統制造出來的時空科技差距有多大，所以系統需要的能量或許是你這個時空無法給予的。”

“只要系統不是神仙造的，屬於人類行為範疇，總有一天可以做到。”雲小鹿心下無比沈重，但她不想就這樣接受，這些年一路走來，她是那個攻克難關的人。

許念雲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要被關起來了，所以很難過。”

這是自然的，相比分離，雲小鹿更不想“愛學習”永遠沈睡。

聽到雲小鹿沒回答自己，許念雲也沒有再問：“等系統修覆模式結束，我們先去把積分充值的事做好，我也要把後面的事情安排一下。”

現在主腦空間還能運行自如，許念雲並不慌張，事實上在看到任務條的進度加快後，她早就做完了很多安排，只不過任務結束時的狀況有些出乎意料。

她很清楚這種情況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造成的，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出現，系統不會出現能量不足的問題，001大約能按照預定計劃返回。

但反過來說，這或許是件好事，不論制造這個系統的人是出於什麽目的，制造者把系統測試目標鎖定成雲小鹿，獲得大量實驗數據返回去，許念雲不確定對方這個行為會不會對某個時空點的雲小鹿造成困擾。

出於私心，許念雲覺得在確定系統不會傷害雲小鹿後，那麽它不脫離或許是個好事，無論對雲小鹿或者是這個時空的種花家。

只不過她現在不清楚的問題是，她自己到底是什麽狀況。

“意識體能量”與科技的結合？

如果這個系統的主腦空間關閉，她到底是會留在系統裏還是會又變成“阿飄”？

又或者是徹底消失？

對此，許念雲其實倒沒有什麽不安，她當主腦這麽多年，可能是沒有身體的原因，她人類的情緒已經越來越少，陪著雲小鹿學習這麽多年她自己的學識見識也不斷增加，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已經越來越深刻。

唯一遺憾的一件事，大約是這個時空或許是因為她的存在，導致“許念雲”從未出現過。

雲小鹿和許朝結婚多年一直沒要孩子，倆人自己以為是因為聚少離多的原因，可許念雲卻隱約覺得或許是因為“時空排斥”的問題。

如果她一直存在，那麽這個時空的“許念雲”或許就不會出現，這也是她坦然面對離開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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