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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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系統在哪怕是芝麻胡同的路再繞, 雲小鹿也順順當當找到了顧教授家的小院兒。
“請問有人在家嗎？”院子裏靜悄悄的，雲小鹿只能出聲來詢問。
“誰呀？”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廂房裏傳出, 雲小鹿第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小佳人。
“請問顧教授在家嗎？”
顧佳人已經上中學，性子也比小時候要開朗活潑許多，她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姑娘, 跟爺爺平日裏的學生還是有點不一樣，手裏不但帶著禮物, 還拖著個超級大的行李箱，穿著很洋氣, 人長得也很好。
“你是雲嘉姐姐？”小姑娘腦子裏一下就把人對上了號。
雲小鹿有些詫異, 她們只見過那麽一面，竟然還記得嗎？
“你還認識我？”
顧佳人搖搖頭又點點頭：“模樣有點記不清了, 但來找我爺爺的一般都是他學生，可沒人會帶箱子來, 姐姐你是從國外回來了嗎？”
拜她爺爺所賜, 整天在家裏念叨“雲嘉又發表論文了！”“雲嘉獲獎了！”“雲嘉很快能回國了吧？”
顧佳人就算想忘也忘不掉，最近她爺爺更是常常念叨雲嘉要回來了, 整個人高興的不行, 她這一看就對上號了。
“你真聰明，沒錯我是雲嘉, 顧教授是不在嗎？”她們說話這會動靜，顧教授要是在家應該也是能聽到的。
“爺爺去他的實驗室了，姐姐你快屋裏坐，我這就去給爺爺打電話讓他回家。”
“不了, 我本來也是要去Q大一趟, 就別讓教授他折騰了, 師母在家嗎？我打個招呼就直接去學校好了。”
顧佳人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一下就不見了，她低垂下小腦袋，悶聲道：“奶奶已經不在了，兩年前走的。”
這當真是讓人不及防的消息，雲小鹿抱歉的看著小姑娘道：“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
小姑娘搖搖頭：“沒關系，爺爺說了，奶奶只是先去看看爸爸媽媽，等我也老了就能見到他們了。”
“姐姐，你是剛下飛機嗎？”小姑娘可能是看出雲小鹿的歉意和不知所措，連忙體貼的轉移了話題。
雲小鹿搖搖頭：“沒有，我回來幾天了，這個行李箱都是書，是我給教授和院長他們帶的。”
“難怪我爺爺喜歡你，他最喜歡看書了，我還沒見誰送他這麽多書呢，他肯定很高興。”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著就讓人心軟。
“這是姐姐給你的禮物。”雲小鹿出發前選了一套英文版的少兒讀物和一盒巧克力，另外還拿了些國外挺火的保養品，這些原本有一份是給師母的，如今就只好全給顧教授用了。
“我不能要，不然爺爺會教訓我的。”
雲小鹿笑道：“別人給的不能要，姐姐我給的你可以要，你爺爺肯定不會生氣，我保證。”
畢竟一會兒老頭兒還得收下她更多東西呢，這麽點吃的哪裏值得計較。
“姐姐你可要先和我爺爺說好，然後我在收下，不然我還得給你送回去。”小姑娘平日裏是被寵愛著長大，可該有的規矩都學得很好。
“要不我給你留個紙條，等你爺爺回家你把紙條給他看，要是他還生氣那就都算我的，我親自回來把禮物收走，姐姐我還得拿這麽大行李箱去學校，再拎這麽多東西可真拿不動了。”
顧佳人覺得這個姐姐很有意思，她笑了笑：“好吧，那我先給你保管著，等爺爺回家再說，先說好，這可不算我收下了。”
從顧家小院離開後，雲小鹿直接打了個三輪出租車去Q大，天太熱她可不想拿著這麽大的箱子去和人擠公交車。
小三輪是可以進校園的，雲小鹿讓師傅一路給她騎到了實驗室大門口，然後就看到了早就已經翹首以盼的顧教授。
老頭兒看著精神還挺好，就是頭發白的更多了，雲小鹿見了老頭兒就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
顧教授看上去是格外高興，以至於實驗室的學生們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好日子，直到有人認出來了雲嘉，四年過去當初的同窗現如今也已經成為了顧教授門下的研究生。
“是雲嘉回來了啊。”
難怪教授這麽高興呢，剛才接到電話後教授整個人都是興奮的，白大褂都沒脫就沖出實驗室等著接人了。
“師兄，雲嘉是誰啊？”
“咱們院當年的大牛，大二就出國留學了，這一走就是四年，應該是讀完博士回來了吧。”
雲小鹿拉著行李箱跟在顧教授身後，一老一小看著都挺高興。
“我給院長打了電話，他正在家呢，咱們先去教學樓。”
“要知道我就直接去教學樓了，咱們學校這路看著平坦，還是有點坑。”雲小鹿拉箱子哼哧哼哧的跟著走。
“你這是剛回來？咋行李還沒放下？”不應該啊，他都打聽過的，回國人員是有專門的接待和安排。
“我大前天就回來了，見過了一圈兒領導，昨天去單位報道，今天就來看您了。”雲小鹿覺得自己這學生當的也算是有禮數，家都沒回就來看老師了，說出去自己都感動。
“這都是給您和院長帶的禮物。”說起這個雲小鹿老驕傲了，這可都是她親自一本一本去淘換來的。
“你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
辦公室門打開後，顧教授忙把窗子打開通風，那個行李箱看著就重，雲小鹿弄過來還挺吃力。
“我這可都是寶貝，您肯定喜歡。”
“什麽寶貝？”
老院長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這麽一句，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院長好，您老人家身體還好吧。”估摸著應該挺好，看著腳速和耳力絕對身體倍兒棒啊。
“我挺好，你還好嗎？雲嘉你可是出息了，我們這幾年在國內可是時不時就能看到你發表的論文。”
老院長看著就紅光滿面，學生有出息他也是與有榮焉，更可況這學生還順利回來報效祖國，他就更高興了。
“我這點兒小伎倆放您兩位科研泰鬥面前能算個啥，您就別磕摻我了。”雲小鹿知道自己的斤兩，她這會兒真正拿出手的東西還一樣沒有呢，不過是幾篇論文，那都不算什麽。
“老顧啊，瞧瞧這孩子啊，出去幾年嘴皮子都伶俐好些呢。”
話雖然說著，但兩個老頭那眼睛卻一直在老那行李箱，剛才他們已經猜出來這大約是能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畢竟雲嘉也不能真給他們拉一兜子吃的這麽折騰重視。
雲小鹿笑嘻嘻的蹲下，獻寶一樣的拉開行李箱：“這都是我在國外淘到的科研著作，還有很多論文資料，全都是稀缺性的書籍，另外還有兩大箱，實在太重了，大使館答應幫我托運，估計明後天就能給送來咱學校。”
雲小鹿這些都是很難買到的書籍資料，大使館的人員在知道情況後第一時間就幫著想辦法，要是別的東西重量超額他們肯定不會答應，可這些寶貝還是人家學生自費買的，工作人員說什麽都要幫著運回國。
“你買這些書不便宜吧？”光看裝訂質量也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顧教授和老院長都是出過國的人，國外的物價大約也有數。
“這不人家那兒實驗室有錢嘛，我在裏面幫著幹活兒也有工資拿。”再加上稿費和獎學金，雲小鹿上學自己攢下的錢大多數都拿來買這些書了。
所以說也難怪有的人抵抗不住誘惑，國內的研究室連設備都湊不齊，可人國外洗個試管都有錢拿，差距太大啊。
倆老頭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書，最後表情略微覆雜的看向雲小鹿：“這幾年省吃儉用都花在這上邊兒了吧？”
難怪看著瘦了呢，這孩子就是心眼兒太實在。
“我還好，平日裏有津貼拿，愛德華教授的對我也很照顧，別的同學還得打工，我只在實驗室就有報酬，而且他今年還得了一大筆獎金，之前還分給我們這些實驗人員一些。”
幾千刀對於米國的研究人員不算很多，但對於即將回國的雲小鹿來說還真是一筆“巨款”，許系統掙到的錢她從來沒有覺得是她的，那些錢都是以後要做正事兒用的，她花的都是自己掙到的。
提起愛德華教授，顧教授和老院長就有些心情覆雜，這是行業裏的頂峰誰也不會否認，這幾年雲嘉寫信回來他們也能了解到這人對於雲嘉還是很用心栽培的。
不但實驗室讓她跟著進，甚至最重要的研究也沒有把她排除在外，前幾個月他們在新聞雜志裏看到愛德華獲獎時，那附屬名單裏有雲嘉的名字，整個學校甚至整個學術圈都是轟動的。
國內的科研和國際交流斷檔太久，以至於現在大家就格外需要這種“榮譽”來鼓舞人心，雲嘉當時要是在國內肯定是要參加各種“表彰大會”的。
可還沒等大家高興太久，上邊就特意把顧教授叫去談話，說是米國那邊提出了“人才交流”計劃，想要讓雲嘉繼續留在那裏做研究，甚至已經有很多國際知名的實驗室和研究所發出邀請函給她。
上面自然不想答應，所以就想找顧教授這個“親老師”給做做工作，然而他們這邊還沒開始呢，人雲嘉就全給推了，大使館發回消息說雲嘉已經表態會如期回國。
再後來顧教授也聽到了愛德華教授又陸陸續續做了很多工作，但最終雲嘉也沒動搖，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感動之餘，像顧教授和老院長這種業內人士又有些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雲嘉不公平。
她如果繼續留在米國，肯定會走的更遠更好，現在回國根本無法給她提供她這個研究領域的配套設備，所以稍微晚一點回來會不會更好呢？
“您二老就甭想這麽多了，我回來是開開心心心、甘情願的，蹭人家的獎項算什麽，等回頭咱們自己拿幾個才本事。”
雲小鹿一點也不遺憾，她就算沒有系統幫助她也會這時候回來，就算不能做科研她也可以教書，哪怕慢一點她該做的還是會做出來。
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更珍貴，這時候她願意當塊小炭給祖國燒。
“可見是真出息了，這拿獎都不是一個，你還想惦記幾個呢。”
聽著學生這話，顧教授心裏就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飲，透心爽。
雲小鹿知道老師們對自己的前途很關心，甚至之前的信件裏都能看出他們的猶豫和擔心。
“出去這一回，我也是長了一點見識的，說真的國外現在是真的比咱們好太多，可就因為這樣我覺得自己更得回來，我相信總有一天咱們能追上的。”
“你這回去一號研究所，有什麽具體規劃沒有？”對於學生的工作他們也挺關心，但這也不妨礙老院長眼疾手快的開始和顧教授搶書。
“大約還是能源動力這一塊兒吧，愛德華教授的研究我現在還不做，主要是咱們國內還沒到那一步，我想先試一試煤炭發電這一塊兒。”
顧教授停下和老院長搶書的手，看了雲小鹿一眼：“你這是專挑硬骨頭啃啊。”
國內電力不足，這不是一年兩年的問題，這是天天喊著要解決卻一直都沒解決的問題，就這會兒農村開始要普及電燈，可大家都知道現在那電燈大多時候就是個擺設。
國內不缺煤炭，可發電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十的利用率，這就導致煤用的越多越浪費，電的成本下不去，別說生活上就連工業也難搞。
雲小鹿在國外研究了四年，她跟著愛德華教授做的是太陽能研究，可她知道國內的情況是老能源都沒弄好，她這研究領域必然不能現在就跟著國際跑。
“我可提醒你，步子別一下子邁太大，你現在還是個新人。”老院長做行政和教學多年，他很清楚國內的行情，作為新人如果步子邁太大成功了什麽都好說，一旦失敗了很容易被人給踩住。
“您放心，我肯定不會沖動的。”雲小鹿這會兒也不著急做什麽，畢竟“李華”那設備還沒送來，她著急有啥用。
和兩位老師告別後，雲小鹿除了留下自己單位的電話，同時還把接國際包裹的事同樣交代清楚，這幾天她行程比較多，所以就不再打算跑Q大。
“你放心，我這幾天都會讓老師們輪流去看郵差包，肯定不能丟了。”老院長怎麽可能對這不上心，雲嘉可是說了這些書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雖然愛德華那家夥喜歡“截胡”讓人討厭，可幫著弄資料淘書的本事他一點也不懷疑。
雲小鹿從Q大離開後，就先去了一趟京城很有名的點心鋪子，昨天她定了回家的日程，今天就想提前預定一些點心，這會兒國內買點心還要票，不過這票已經很容易拿到，雲小鹿回國被上面獎勵的“大禮包”中就有好幾斤這家點心鋪子的票，因為是特供的東西，所以要買就得先到店裏打招呼預定。
這一回她回家其實不用單位給訂票，S省電機廠去年就改革成立了生產電器廠，如今自負盈虧後廠裏的權利擴大，很多事就更靈活，做為“技術總顧問”，許克那邊兒早早就問了雲小鹿的回國日期，特快列車的臥鋪票也早就給她準備好。
雲小鹿去年又給電器廠弄出來幾份改良“設計圖，廠裏的生產線除了電熱水壺這會兒已經加上了冰箱和電風扇。
這一回許克之所以眼巴巴盼著雲小鹿回國，就是他想要再擴一條洗衣機線，要不是雲小鹿這邊時間不是很好確定準確，他都能舍得出張機票錢讓她趕緊回去。
雲小鹿這回回來，和以前不一樣她已經不是Q大的學生，身份換成了研究所的職員這合作還能不能繼續就要兩說，所以兩邊就這個事也得好好談談。
當然了，雲小鹿其實真想繼續合作，研究所其實應該也不會不答應，只不過這分成大約就不能再被Q大一家占去，想想這些雲小鹿腦袋就疼。
當初想的太簡單，也沒想過後續還有合作，導致現在就有點尷尬，所以這一回雲小鹿就想把裏面的關系全部理順，許克那邊也答應會請專門的法律人員給負責重新擬定新的章程。
等到雲小鹿提上兩個大行李箱坐上回S省的火車時已經是三天後，這一回她坐車最大的感覺就是不但車速快了好多，就連坐車的人打扮的也時髦好些，再想想京城裏那些新開的店，一切似乎也都很合理。
就連Q大和研究所附近都多了小攤子，雖然不知道這些現在合不合法，但一看就知道是有大變化，想到這裏雲小鹿就更期待這一趟回家的旅程。
她出國將近四年，但離家卻四年多，她爸媽還有哥哥姐姐們也不知道都變了模樣沒。
“你說康康還能認識我嗎？”雲小鹿都不指望飛飛還記得她，但大外甥康康是記事的年紀，也不知道會不會忘記她。
許念雲估計這事兒玄，王康康小朋友記吃的挺厲害，記事兒貌似有些不太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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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有人在家嗎？”院子裏靜悄悄的，雲小鹿只能出聲來詢問。
“誰呀？”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廂房裏傳出, 雲小鹿第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小佳人。
“請問顧教授在家嗎？”
顧佳人已經上中學，性子也比小時候要開朗活潑許多，她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姑娘, 跟爺爺平日裏的學生還是有點不一樣，手裏不但帶著禮物, 還拖著個超級大的行李箱，穿著很洋氣, 人長得也很好。
“你是雲嘉姐姐？”小姑娘腦子裏一下就把人對上了號。
雲小鹿有些詫異, 她們只見過那麽一面，竟然還記得嗎？
“你還認識我？”
顧佳人搖搖頭又點點頭：“模樣有點記不清了, 但來找我爺爺的一般都是他學生，可沒人會帶箱子來, 姐姐你是從國外回來了嗎？”
拜她爺爺所賜, 整天在家裏念叨“雲嘉又發表論文了！”“雲嘉獲獎了！”“雲嘉很快能回國了吧？”
顧佳人就算想忘也忘不掉，最近她爺爺更是常常念叨雲嘉要回來了, 整個人高興的不行, 她這一看就對上號了。
“你真聰明，沒錯我是雲嘉, 顧教授是不在嗎？”她們說話這會動靜，顧教授要是在家應該也是能聽到的。
“爺爺去他的實驗室了，姐姐你快屋裏坐，我這就去給爺爺打電話讓他回家。”
“不了, 我本來也是要去Q大一趟, 就別讓教授他折騰了, 師母在家嗎？我打個招呼就直接去學校好了。”
顧佳人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一下就不見了，她低垂下小腦袋，悶聲道：“奶奶已經不在了，兩年前走的。”
這當真是讓人不及防的消息，雲小鹿抱歉的看著小姑娘道：“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
小姑娘搖搖頭：“沒關系，爺爺說了，奶奶只是先去看看爸爸媽媽，等我也老了就能見到他們了。”
“姐姐，你是剛下飛機嗎？”小姑娘可能是看出雲小鹿的歉意和不知所措，連忙體貼的轉移了話題。
雲小鹿搖搖頭：“沒有，我回來幾天了，這個行李箱都是書，是我給教授和院長他們帶的。”
“難怪我爺爺喜歡你，他最喜歡看書了，我還沒見誰送他這麽多書呢，他肯定很高興。”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著就讓人心軟。
“這是姐姐給你的禮物。”雲小鹿出發前選了一套英文版的少兒讀物和一盒巧克力，另外還拿了些國外挺火的保養品，這些原本有一份是給師母的，如今就只好全給顧教授用了。
“我不能要，不然爺爺會教訓我的。”
雲小鹿笑道：“別人給的不能要，姐姐我給的你可以要，你爺爺肯定不會生氣，我保證。”
畢竟一會兒老頭兒還得收下她更多東西呢，這麽點吃的哪裏值得計較。
“姐姐你可要先和我爺爺說好，然後我在收下，不然我還得給你送回去。”小姑娘平日裏是被寵愛著長大，可該有的規矩都學得很好。
“要不我給你留個紙條，等你爺爺回家你把紙條給他看，要是他還生氣那就都算我的，我親自回來把禮物收走，姐姐我還得拿這麽大行李箱去學校，再拎這麽多東西可真拿不動了。”
顧佳人覺得這個姐姐很有意思，她笑了笑：“好吧，那我先給你保管著，等爺爺回家再說，先說好，這可不算我收下了。”
從顧家小院離開後，雲小鹿直接打了個三輪出租車去Q大，天太熱她可不想拿著這麽大的箱子去和人擠公交車。
小三輪是可以進校園的，雲小鹿讓師傅一路給她騎到了實驗室大門口，然後就看到了早就已經翹首以盼的顧教授。
老頭兒看著精神還挺好，就是頭發白的更多了，雲小鹿見了老頭兒就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
顧教授看上去是格外高興，以至於實驗室的學生們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好日子，直到有人認出來了雲嘉，四年過去當初的同窗現如今也已經成為了顧教授門下的研究生。
“是雲嘉回來了啊。”
難怪教授這麽高興呢，剛才接到電話後教授整個人都是興奮的，白大褂都沒脫就沖出實驗室等著接人了。
“師兄，雲嘉是誰啊？”
“咱們院當年的大牛，大二就出國留學了，這一走就是四年，應該是讀完博士回來了吧。”
雲小鹿拉著行李箱跟在顧教授身後，一老一小看著都挺高興。
“我給院長打了電話，他正在家呢，咱們先去教學樓。”
“要知道我就直接去教學樓了，咱們學校這路看著平坦，還是有點坑。”雲小鹿拉箱子哼哧哼哧的跟著走。
“你這是剛回來？咋行李還沒放下？”不應該啊，他都打聽過的，回國人員是有專門的接待和安排。
“我大前天就回來了，見過了一圈兒領導，昨天去單位報道，今天就來看您了。”雲小鹿覺得自己這學生當的也算是有禮數，家都沒回就來看老師了，說出去自己都感動。
“這都是給您和院長帶的禮物。”說起這個雲小鹿老驕傲了，這可都是她親自一本一本去淘換來的。
“你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
辦公室門打開後，顧教授忙把窗子打開通風，那個行李箱看著就重，雲小鹿弄過來還挺吃力。
“我這可都是寶貝，您肯定喜歡。”
“什麽寶貝？”
老院長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這麽一句，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院長好，您老人家身體還好吧。”估摸著應該挺好，看著腳速和耳力絕對身體倍兒棒啊。
“我挺好，你還好嗎？雲嘉你可是出息了，我們這幾年在國內可是時不時就能看到你發表的論文。”
老院長看著就紅光滿面，學生有出息他也是與有榮焉，更可況這學生還順利回來報效祖國，他就更高興了。
“我這點兒小伎倆放您兩位科研泰鬥面前能算個啥，您就別磕摻我了。”雲小鹿知道自己的斤兩，她這會兒真正拿出手的東西還一樣沒有呢，不過是幾篇論文，那都不算什麽。
“老顧啊，瞧瞧這孩子啊，出去幾年嘴皮子都伶俐好些呢。”
話雖然說著，但兩個老頭那眼睛卻一直在老那行李箱，剛才他們已經猜出來這大約是能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畢竟雲嘉也不能真給他們拉一兜子吃的這麽折騰重視。
雲小鹿笑嘻嘻的蹲下，獻寶一樣的拉開行李箱：“這都是我在國外淘到的科研著作，還有很多論文資料，全都是稀缺性的書籍，另外還有兩大箱，實在太重了，大使館答應幫我托運，估計明後天就能給送來咱學校。”
雲小鹿這些都是很難買到的書籍資料，大使館的人員在知道情況後第一時間就幫著想辦法，要是別的東西重量超額他們肯定不會答應，可這些寶貝還是人家學生自費買的，工作人員說什麽都要幫著運回國。
“你買這些書不便宜吧？”光看裝訂質量也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顧教授和老院長都是出過國的人，國外的物價大約也有數。
“這不人家那兒實驗室有錢嘛，我在裏面幫著幹活兒也有工資拿。”再加上稿費和獎學金，雲小鹿上學自己攢下的錢大多數都拿來買這些書了。
所以說也難怪有的人抵抗不住誘惑，國內的研究室連設備都湊不齊，可人國外洗個試管都有錢拿，差距太大啊。
倆老頭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書，最後表情略微覆雜的看向雲小鹿：“這幾年省吃儉用都花在這上邊兒了吧？”
難怪看著瘦了呢，這孩子就是心眼兒太實在。
“我還好，平日裏有津貼拿，愛德華教授的對我也很照顧，別的同學還得打工，我只在實驗室就有報酬，而且他今年還得了一大筆獎金，之前還分給我們這些實驗人員一些。”
幾千刀對於米國的研究人員不算很多，但對於即將回國的雲小鹿來說還真是一筆“巨款”，許系統掙到的錢她從來沒有覺得是她的，那些錢都是以後要做正事兒用的，她花的都是自己掙到的。
提起愛德華教授，顧教授和老院長就有些心情覆雜，這是行業裏的頂峰誰也不會否認，這幾年雲嘉寫信回來他們也能了解到這人對於雲嘉還是很用心栽培的。
不但實驗室讓她跟著進，甚至最重要的研究也沒有把她排除在外，前幾個月他們在新聞雜志裏看到愛德華獲獎時，那附屬名單裏有雲嘉的名字，整個學校甚至整個學術圈都是轟動的。
國內的科研和國際交流斷檔太久，以至於現在大家就格外需要這種“榮譽”來鼓舞人心，雲嘉當時要是在國內肯定是要參加各種“表彰大會”的。
可還沒等大家高興太久，上邊就特意把顧教授叫去談話，說是米國那邊提出了“人才交流”計劃，想要讓雲嘉繼續留在那裏做研究，甚至已經有很多國際知名的實驗室和研究所發出邀請函給她。
上面自然不想答應，所以就想找顧教授這個“親老師”給做做工作，然而他們這邊還沒開始呢，人雲嘉就全給推了，大使館發回消息說雲嘉已經表態會如期回國。
再後來顧教授也聽到了愛德華教授又陸陸續續做了很多工作，但最終雲嘉也沒動搖，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感動之餘，像顧教授和老院長這種業內人士又有些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雲嘉不公平。
她如果繼續留在米國，肯定會走的更遠更好，現在回國根本無法給她提供她這個研究領域的配套設備，所以稍微晚一點回來會不會更好呢？
“您二老就甭想這麽多了，我回來是開開心心心、甘情願的，蹭人家的獎項算什麽，等回頭咱們自己拿幾個才本事。”
雲小鹿一點也不遺憾，她就算沒有系統幫助她也會這時候回來，就算不能做科研她也可以教書，哪怕慢一點她該做的還是會做出來。
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更珍貴，這時候她願意當塊小炭給祖國燒。
“可見是真出息了，這拿獎都不是一個，你還想惦記幾個呢。”
聽著學生這話，顧教授心裏就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飲，透心爽。
雲小鹿知道老師們對自己的前途很關心，甚至之前的信件裏都能看出他們的猶豫和擔心。
“出去這一回，我也是長了一點見識的，說真的國外現在是真的比咱們好太多，可就因為這樣我覺得自己更得回來，我相信總有一天咱們能追上的。”
“你這回去一號研究所，有什麽具體規劃沒有？”對於學生的工作他們也挺關心，但這也不妨礙老院長眼疾手快的開始和顧教授搶書。
“大約還是能源動力這一塊兒吧，愛德華教授的研究我現在還不做，主要是咱們國內還沒到那一步，我想先試一試煤炭發電這一塊兒。”
顧教授停下和老院長搶書的手，看了雲小鹿一眼：“你這是專挑硬骨頭啃啊。”
國內電力不足，這不是一年兩年的問題，這是天天喊著要解決卻一直都沒解決的問題，就這會兒農村開始要普及電燈，可大家都知道現在那電燈大多時候就是個擺設。
國內不缺煤炭，可發電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十的利用率，這就導致煤用的越多越浪費，電的成本下不去，別說生活上就連工業也難搞。
雲小鹿在國外研究了四年，她跟著愛德華教授做的是太陽能研究，可她知道國內的情況是老能源都沒弄好，她這研究領域必然不能現在就跟著國際跑。
“我可提醒你，步子別一下子邁太大，你現在還是個新人。”老院長做行政和教學多年，他很清楚國內的行情，作為新人如果步子邁太大成功了什麽都好說，一旦失敗了很容易被人給踩住。
“您放心，我肯定不會沖動的。”雲小鹿這會兒也不著急做什麽，畢竟“李華”那設備還沒送來，她著急有啥用。
和兩位老師告別後，雲小鹿除了留下自己單位的電話，同時還把接國際包裹的事同樣交代清楚，這幾天她行程比較多，所以就不再打算跑Q大。
“你放心，我這幾天都會讓老師們輪流去看郵差包，肯定不能丟了。”老院長怎麽可能對這不上心，雲嘉可是說了這些書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雖然愛德華那家夥喜歡“截胡”讓人討厭，可幫著弄資料淘書的本事他一點也不懷疑。
雲小鹿從Q大離開後，就先去了一趟京城很有名的點心鋪子，昨天她定了回家的日程，今天就想提前預定一些點心，這會兒國內買點心還要票，不過這票已經很容易拿到，雲小鹿回國被上面獎勵的“大禮包”中就有好幾斤這家點心鋪子的票，因為是特供的東西，所以要買就得先到店裏打招呼預定。
這一回她回家其實不用單位給訂票，S省電機廠去年就改革成立了生產電器廠，如今自負盈虧後廠裏的權利擴大，很多事就更靈活，做為“技術總顧問”，許克那邊兒早早就問了雲小鹿的回國日期，特快列車的臥鋪票也早就給她準備好。
雲小鹿去年又給電器廠弄出來幾份改良“設計圖，廠裏的生產線除了電熱水壺這會兒已經加上了冰箱和電風扇。
這一回許克之所以眼巴巴盼著雲小鹿回國，就是他想要再擴一條洗衣機線，要不是雲小鹿這邊時間不是很好確定準確，他都能舍得出張機票錢讓她趕緊回去。
雲小鹿這回回來，和以前不一樣她已經不是Q大的學生，身份換成了研究所的職員這合作還能不能繼續就要兩說，所以兩邊就這個事也得好好談談。
當然了，雲小鹿其實真想繼續合作，研究所其實應該也不會不答應，只不過這分成大約就不能再被Q大一家占去，想想這些雲小鹿腦袋就疼。
當初想的太簡單，也沒想過後續還有合作，導致現在就有點尷尬，所以這一回雲小鹿就想把裏面的關系全部理順，許克那邊也答應會請專門的法律人員給負責重新擬定新的章程。
等到雲小鹿提上兩個大行李箱坐上回S省的火車時已經是三天後，這一回她坐車最大的感覺就是不但車速快了好多，就連坐車的人打扮的也時髦好些，再想想京城裏那些新開的店，一切似乎也都很合理。
就連Q大和研究所附近都多了小攤子，雖然不知道這些現在合不合法，但一看就知道是有大變化，想到這裏雲小鹿就更期待這一趟回家的旅程。
她出國將近四年，但離家卻四年多，她爸媽還有哥哥姐姐們也不知道都變了模樣沒。
“你說康康還能認識我嗎？”雲小鹿都不指望飛飛還記得她，但大外甥康康是記事的年紀，也不知道會不會忘記她。
許念雲估計這事兒玄，王康康小朋友記吃的挺厲害，記事兒貌似有些不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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