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關燈
小
中
大
雲小鹿回學校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了顧教授把情況說明, 許克現在已經住到招待所裏等消息。
顧教授被這個消息震得半天才說出話來，“你是說你拉來了你們省的電機廠廠長想搞合作？”
不是顧教授沒見過世面, 他當年參與的國家項目那幾百萬的工程也是說幹就幹, 一個電機廠的合作才多大規模，他震驚的地方在於這合作竟然是靠一個學生拉過來的。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厲害的嗎？他年輕時候搞科研的誰還想著能去親自拉投資的啊。
“不是我拉來的，是人家自己找上門的。”雲小鹿可不承認這是她的本事, 她就是做了個火車聊了個天兒而已。
可沒你人家也不會知道這事吧，再說人家這回能讓你來先通氣, 明顯是要帶你一起玩啊。
顧教授不是那種死讀書的刻板人，相反他能經歷過這麽多起起伏伏還能安然無恙, 心中自然不會是個完全沒有成算的。
“那你打算怎麽談合作？”顧教授眼裏含著揶揄, 學生來找他的目的他剛才已經想明白，這不就是擔心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上邊兒一口吞了嘛。
“教授, 我原本是想著這技術就直接給學校，讓學校和電機廠談, 萬一能掙錢, 以後學校的經費也能寬裕些，可後面我又想了想覺得這筆買賣萬一掙不到幾個錢, 那咱們系能分到嗎？”
雲小鹿沒想用這個牟利, 所以她的打算也不用瞞著任何人，跟顧教授就更不用掖著藏著。
“你不打算要這筆分賬？”雖然說顧教授見過很多一心為公的人, 可他也不是那種覺得所有人都必須這樣做才對，畢竟東西是人家自己的，願意捐出來當然很好，可不願意也沒道理強迫別人。
可是雲嘉既然沒想分賬, 也不想把技術全交給學校, 難不成她是想拿到紅利再捐出來？
“我是想著, 這技術我分給學校三成，算是給學校給予的幫助回饋，同時全了電機廠那邊想借咱們學校金字招牌的想法，另外七成就拿出來給咱們系的科研活動當經費。”
“如果獲利少自然就都先給咱們實驗室，但如果運氣好錢多一些，以後哪位老師或者學生有科研項目需要幫助，也可以申請一些經費。”雲小鹿覺得這點錢能幫一下自己系就頂了大天，她是萬萬不敢想著錢多到能支援全校的項目。
學校經費太過緊張，除了搞科研項目的，還要用來維護學校日常開銷和一些基礎設施建設，現在上大學都是公費，學生連吃飯都是國家管，所以學校當真是一窮二白。
稍微來點外快就會被大家一起盯上去爭搶名額，顧教授還真沒把握說這錢到了學校他們系能分到多少。
“你可想好了，這也許還挺賺錢的。”進口的電熱水壺價格得七八十，還處於“奢侈品”行列，如果這東西真能投入生產，就算價格降下來那說不準也能掙個上萬塊，這年頭可是一筆巨款。
“嗯，想好了，不過教授我還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學生能有這份覺悟顧教授很是感動，甚至要不是為了他的科研經費操心，她大概都不用管這麽多，直接給學校等著得嘉獎就成。
“我是想請您把我那份兒紅利先掛在咱們實驗室名下，等我想個切實的明目，把這份錢能專門拿出來做個像國外那種獎學金機制的東西，再把它轉出來。”
雲小鹿沒想過用這個發財，更沒想過用這個出什麽風頭，她其實也不太懂“愛學習”說的那個“科研基金”，但總歸“愛學習”不會害她就是了。
學生這般信任自己，顧教授當然不會推辭，他當即答應道：“我會和校長還有書記親自去談，這事兒會給你保密。”
現在形勢多變，雲嘉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學生，為了安全起見的確是得低調一點，反正他又不會把那份兒錢吞了，臨時給她掛著名兒也不是問題。
“只是這麽大一筆錢，你不需要跟你父母說一下嗎？”顧教授可是知道這學生離成年還早呢。
“我會和爸媽溝通好，等簽合同時我會讓他們把授權同意書也一起簽字。”雲小鹿早就被許念雲“普法”過，所以她是知道現在自己很多事都得監護人同意才能決定。
“呦，你還真知道的挺多？”這年頭可沒幾個人知道簽合同的問題，自己這學生果然是不一般。
顧教授去和學校談合作，這件事其實並不是一帆風順，首先對於雲小鹿要求自己技術占股七成很多人就不高興。
然而顧教授早就提前和工院院長通了氣，在知道這七成分紅雲小鹿將會全拿出來給他們院系支援科研項目，之所以會這麽弄麻煩全都是為了經費自己院系能寬裕些。
所以這會兒不用顧教授怎麽開口，工院院長已經“火力全開”開始噴人，但凡有嘀咕雲小鹿“思想覺悟低”的，全都被他一通狂噴。
“你清高，你清高怎麽不見你給學校捐點兒工資。”
“這麽喜歡發揚風格那以後有經費你別搶哈。”
“是我們工院思想覺悟低，所以才給學校三成分紅，那你先弄出個技術拉個合作來，百分百讓利給學校，我到時候給你送錦旗。”
“我家學生明明是個最最大公無私的孩子好不好，七成紅利她那是留給自己花嗎？她全給了學校的科研項目好不！”
“什麽也需要學校給投入科研力量，你們覺得借幾個電鉆螺絲刀就占三成還不夠是咋滴？我學生可是連改進的圖紙都已經畫出來了，就她現在鉆研出來的技術，你們哪個能做的比她還好？”
誰要是眼紅，你自己教個能幹的學生啊，沒本事就別bb，工院院長此刻戰鬥力爆表，一人“單挑”，戰果斐然。
反正最後雲小鹿被叫去簽合同時，，在場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尤其是他們院長，都要笑出花兒來了。
能不笑出花來嗎？這可是二十幾萬的“超級大項目”，也不知道許克是怎麽和上邊申請的，他們電機廠未來幾年的經費和利潤竟然都要投在這個產業裏。
只要技術順利投入生產，就算銷量一般，那也是能掙錢的，要知道他們整個學校現在都拿不出幾萬塊錢搞項目啊。
雲小鹿現在在他們院長甚至校長眼裏這就是“純金娃娃”，別的院系領導此刻除了羨慕嫉妒一下工院“命好”，其他的也沒話好說，大家現在都已經回過味兒來了。
這學生哪裏是“思想覺悟不夠”，她是“太夠”了好不好，留下那錢就是為了方便給工院解決燃眉之急啊，聽說以後分成都要掛在顧老實驗室那裏。
雲小鹿早早把父母的授權書要來，這事兒幾乎沒用怎麽做工作雲海生和趙月季就同意了，他們是不懂什麽大道理，但還是知道女兒是為了國家做貢獻，所以在電機廠的工作人員上門時他們很痛快就在雲怡和王躍民的陪同下簽了同意書。
等到一切辦妥後，許克又單獨請了一次飯，有許朝和雲帆在一頓飯吃得也算賓主盡歡。
“許大哥，如果有什麽技術上的問題你可以打我們實驗室的電話，顧教授已經同意我用這個電話和廠裏聯系。”
許克把電話好生收起來，然後無不感慨道：“這一回真的托了小雲同學你的福，事情才能這麽順利辦成。”
要知道平日裏這些高校雖然沒啥錢，甚至可以說是窮的要死，可他們姿態卻是很高的，你拿著錢上門人家都不一定能見你一面，可這回他不但順利談成了合作，甚至連省裏的關系都借著與Q大合作的金字招牌給打通，順利拿到了啟動資金，運氣著實有點好。
雲小鹿幹笑了幾聲，她覺得自己當真沒那麽大面子，學校之所以同意這麽快，完全就是電機廠“給的太多了”，畢竟這時候也不是哪個廠子都能有這份魄力讓技術股幹占五成的。
送走許克後，許朝心下松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這一個月他有點空就被他大哥提溜著跑腿兒，當真是敢怒不敢言。
看雲小鹿一臉“許家大哥是大好人”的神色，許朝覺得自己還是得友情提示一下。
“我大哥這個人看著嚴肅，但絕對是屬狐貍的，他辦的事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所以你不用太感動。”
他這裏給你一，回頭就能賺回十去，許朝可太了解他大哥的本事了。
“你怎麽這麽說自己大哥？”
許朝看雲小鹿一臉不信的模樣，嘆了一口氣道：“你以後大概就明白了。”
若幹年後，等到江北電機廠發展成國內外家喻戶曉的家電企業時，雲小鹿看著那本厚厚的“集團發展史”，她腦袋上掛了個大大的問號。
咱就說一個小小的電水壺它啥時候成為“國家級重點技術”了？許克大佬他是怎麽敢這麽吹的，還用這個名頭拉來那麽多投資擴大別的生產線。
許克：這不多虧你以後名氣大嘛，名人效應杠杠滴。
八零年而過，一切都在悄悄有著新的變化，其中最讓人註意的大概就是街上的顏色鮮亮起來，灰白黑的年代已經慢慢過去，連學校的學生們衣著都時髦起來。
雲小鹿在大學裏迎來第二個春天時，電熱水壺的盈利也第一次到賬。
“竟然有這麽多？”雲小鹿看著賬戶那三萬塊錢，她覺得自己小心臟都要怦怦跳起來。
“你上一回重新設計的新外觀很受歡迎，年前剛接到了海城的一筆大訂單。”其實如果不是前期投入太大，廠裏能拿出的分紅更多，許克這回進京就是為了和雲小鹿商量改進技術把商品出口到國外的事。
“我們定了一批最新的感溫元件，我這回特意跑來就是想讓你這位技術總顧問給參謀參謀，咱們能不能把技術再升一下。”現在他們的耗電量其實還是不占優勢。
雲小鹿，這並不是很難的事：“如果廠裏能買到更好的零件和壺體材料，那我就能給做出更好的壺來。”
她所有的設計都被現在的生產技術限制，如果生產技術夠標準，她這邊自然不會有問題。
“我們已經找新的零件廠家，他們以前是做軍·工的，現在改了民用，比原本市場裏零件生產技術整個都升級了一大截，如果你這裏能升級，那我就去加大訂單。”
許克電話裏整個人都很興奮，這一回他們大約能賺到個大票的。
雲小鹿掛了電話，就把拿到錢的事告訴了顧教授，最近實驗室買材料的錢都沒了，老頭兒頭發都稀疏不少，這會大約能給他續上好長一段時間。
“三萬真都給我啊？”顧教授拿到匯款單時，手都是抖的，原諒他真沒一下子摸過這麽多錢，就上回那申請的經費還是分了好幾次給的，但也加起來也就一萬多塊錢。
“那要不您分院長那裏點兒？”雲小鹿後來已經聽說了院長在這裏面起到的“巨大作用”。
顧教授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匯款單，最後錢取出來後，還是咬牙拿出一半去給了院長，他們院裏最近要用上一些機械設備操作給學生上課用，但這會兒學校連去淘換些報廢機器的經費都拿不出。
“我這裏是國家直接給錢，好歹還有著落，院裏的教學器材層層審批，等真能見到錢，說不準你們都畢業了。”
對此雲小鹿完全沒有意見，教授都能舍得，她作為工院的學生也是要用那些教學設備的，那就更舍得。
果不其然，院長見到這麽多錢時，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高興的不行，當天打電話給後勤管理處，讓他們給安排著買教學器材，而且非常“大氣”的表示錢他們工院自己出。
此事一出，整個學校都轟動了，當然學生們是不知道啥，轟動也是在各院系有話語權的領導和老師們，然後雲小鹿就突然覺得各院老師們似乎最近格外熱情，有事沒事就會跟她來場“偶遇談心”。
等她弄明白怎麽回事後，雲小鹿原本還在拖著的“基金”事宜，很快就加快了進展，一個新鮮出爐的“星辰計劃”正式問世，她這個基金和學校合作進行，以後進賬的賬戶不在掛在實驗室名下，而是直接打在這個科研基金裏，裏面的錢由雲小鹿和學校共同監管。
雖然現在賬戶裏一分錢也沒有，但大家都相信它還是會有新的進賬，所以當工院院長把那一沓“申請書”搬來給雲小鹿簽字時，就連顧教授都已經沒眼看了。
“占坑也不是你這樣占的啊。”這是想把未來十年的錢都留在工院的節奏嗎？
“院長，不是我不給你簽字，但這不符合咱們和學校談好的規定。”
基金成立後，雲小鹿在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管理前，她的確可以簽字，但申請科研項目資金得有考察，這一塊雲小鹿自己可幹不了，所以學校答應免費提供考察評估團隊。
畢竟肉都是爛在自己鍋裏，學生都把錢送上門來，他們提供點技術支持還不是應該的嘛。
“那評估完了你要怎麽簽字？”院長眼睛直勾勾看著雲小鹿。
“咱們院的項目只要通過評估，肯定占大頭兒。”雲小鹿覺得自己但凡敢猶豫一秒，她們親愛的院長大概就能沖她和顧教授噴灑“毒液”。
這還差不多，老院長也知道這種事不可能自己吃肉卻不給別人口湯，他要不是窮瘋了也不能這麽逼自己學生。
“他也是著急啊。”看著老院長高高興興離開的背景，顧教授長長嘆了一口氣，上邊給了任務，錢卻不夠用，一堆的事都缺錢缺人缺東西，老院長最近的背都看著佝僂許多。
“教授，我明白。”平日老院長對學生們有多上心，雲小鹿再清楚不過，不光是老院長，就連那些各種來和自己套近乎的老師們又有哪個是真為了自己呢。
雲小鹿用技術紅利設置基金的事，雖然她自己力求低調但還是很快在學生圈子傳了開來，沒多久這事兒就成了Q大的熱點新聞。
畢竟這時候的學生還沒有“創業”的概念，能在上學時就掙到錢本身已經就像是“天方夜譚”，可雲嘉不但掙到了錢還能把錢都拿出來給學校做科研那就更顯得像遙不可及的夢。
“你瞞得也太好了吧，我聽別人說時還不信呢。”錢芳在雲小鹿這裏得到證實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大佬在身邊就這種感受吧？
雲小鹿不好意思道：“主要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掙到錢，提前嚷嚷出來總歸不好，而且這事兒本身也沒啥大不了。”
在知道學校好幾位教授都把自己可以得國際獎項的科研成果無償捐獻後，雲小鹿覺得她拿張學校發的獎狀都燙手，哪裏好意思表功，再說那也不是她的成果她只是系統知識的“搬運工”。
沸沸揚揚的傳聞原本還熱鬧了幾天，但很快學生們的註意力就被另外的事吸引過去，今年出國留學的事又有了新消息，這才是切身關系到Q大的學生本身發展利益的問題，舊新聞逐漸也就沒人再去討論。
但很快雲小鹿就發現有哪裏不對勁起來。
前陣子她去哪裏都變成“萬眾矚目”，而最近平靜之後，她去哪裏卻總感覺大家又換了一種眼神關註她。
那是一種“審視而又排斥”的眼神。
在含蓄的氛圍中排斥一個人，其實並不需要說什麽話，但卻在眼神交流中讓你自己可以感覺到跟別人的那種“格格不入”。
雲小鹿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她從小就招人待見，在同學中一直很吃得開，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是做了什麽事，讓他們誤會了嗎？”小姑娘有些懵，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許念雲聽著這話有些心疼且生氣，心疼自然是對小親媽，生氣當然是對別人。
雲小鹿智商哪怕再高，她的心理年齡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以前生活的環境又單純，她上哪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那些齟齬心思？
“錯的不是你。”許念雲不知道要怎麽和雲小鹿去解釋這些，成年人世界有些事不是別人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
然而讓現在的雲小鹿去提前領悟，許念雲覺得這本身就挺殘酷。
這兩年所有老師們對雲小鹿的“偏愛”已經是有目共睹，不但本系的顧教授對她格外關註，甚至連別的院系教授和老師也是隔三差五把人叫過去詢問一二。
這些事落在學生們眼裏，時日一久自然就成了“特殊對待”，雲嘉成績是好，可他們難道就差了？
能考上Q大的學生誰又能服氣誰呢？
但原本這種微妙的不服氣只是在個別人心裏淺淺劃過一點痕跡，可最近雲小鹿大出風頭後大家又覺得“難怪老師們看重，人家的確有本事”。
事情到這裏其實也還算好的方向，可最近學校裏不知從哪流傳出留學名額已經“內定”好，這消息一出簡直就是“熱水飛進油鍋裏”，學生們的討論全炸開來。
自從政策變了後，有哪個人不期盼著出國去看一看，尤其是他們這些國家將要重點培養的學生，如果能爭取到這個名額，那以後的就註定是錦繡前程。
然而那點名額才多少，全國重點大學的學生又有多少，退一萬步講，哪怕這名額全都給像Q大與A大這兩所最好的大學，一個院系就能分幾個？
雲小鹿雖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爭取這個名額的事，可放在別人眼裏，她就是頭號競爭對手。
憑借著師長們的偏愛，如果說這回他們系能分上一個名額，誰能競爭過她！說不準這都不用競爭就能“內定”出來。
“誰讓咱們沒給學校掙來錢呢。”
“可咱們都是學生，難道不應該以學業為主嗎？”
“正常學生誰不是努力學習，誰會把這種投機取巧的事當做留學的敲門磚。”
背後的酸話雖然一開始只在小範圍傳著，但雖然“留學生”消息越傳越熱，關於“內定”的話也就越傳越多，雖然絕大多數人明白這事兒哪怕沒有雲小鹿也輪不到自己，然而這並不妨礙大家產生出“不平”的心態。
雲小鹿能明顯感覺到排斥情緒，就是因為這種氛圍已經蔓延到她們寢室某些同系的同學裏，原本還是“親親熱熱”的幾個人，一看到她立馬就安靜起來，一次兩次還是多心，可回回這樣哪怕是個傻子也能明白是有事情。
“你別理他們，他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錢芳平日裏和雲小鹿關系是最好的一個同學，雖然不是一個院系但對於這事兒卻顯然也是有些“耳聞”。
雲小鹿這才知道，原來她已經被傳著“內定”了出國留學，知道了真相後她全然不知道評價這事兒。
“可我也沒打算吃這葡萄啊？”
雲小鹿覺得自己當真就是比“竇娥”還冤，如果她當真想出國深造那被人誤會還算是“師出有名”，可她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參與，這是不是有些太冤！
錢芳聽了這話楞了一下：“你不打算申請報名嗎？”
這種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錢芳不嫉妒是因為她知道雲小鹿有多麽優秀，同時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壓根沒有想過這事兒，可雲小鹿的成績這麽好，且老師們又看重，她若是去申請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為什麽就非得去？”出國深造圖的是什麽，那還不是學習更先進的知識？
可她有學習系統還出國幹嘛？就國外現在的科研水平在“愛學習”嘴裏那也是“落後水準”。
在知道了起因後，雲小鹿反而沒了之前的“忐忑”，畢竟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無意間做錯了什麽，可這會她是理直氣壯的，自然不再去和不相幹的糾結。
錢芳有些驚訝道：“你為啥不想去啊？”
“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八字沒一撇呢，再說了就算真的，那選人家出國留學的學生是為了培養研究生，我們這才大二呢，怎麽也輪不到我們啊。”真實的原因當然不能說，不過雲小鹿這個理由也不是敷衍，她是真覺得有些人是太敢想。
這話說的沒毛病，錢芳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對啊，他們才大二呢，既然出國名額那麽緊張，怎麽著也得先輪給將要畢業的師哥師姐們，哪會有他們的份兒？
然而雲小鹿和錢芳不知道的是，這件事說不準還真有雲小鹿的份兒。
新的留學政策剛剛下來，只要是能通過國外大學研究生測試題考試的都有機會得到公費留學的名額，所以Q大工院上下所有老師們都覺得雲小鹿如果去報名考一考，機會最大。
雲小鹿剛把話放出去沒兩天，她就被顧教授叫到辦公室裏說起了這件事。
“題目之後會從國外發過來，全國的大學都有學生參與，之前是沒有工科專業的名額，但今年秋季出國的學生裏已經申請到幾所國外大學的工科專業，所以我希望你去考一考。”
顧教授對於雲小鹿的水平很有信心，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學生的靈氣哪怕出國和國外的精英學生們比也是頂尖的。
最近這兩年理院和數院背後“暗搓搓”和雲嘉“套近乎”，可有他和院長守著門戶，那些臉皮厚的還搶不走人。
可顧教授很清楚，以雲嘉的學習吸收能力，國內的課程已經無法滿足她，繼續待在學校裏和普通學生一起上課其實是在耽誤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教授被這個消息震得半天才說出話來，“你是說你拉來了你們省的電機廠廠長想搞合作？”
不是顧教授沒見過世面, 他當年參與的國家項目那幾百萬的工程也是說幹就幹, 一個電機廠的合作才多大規模，他震驚的地方在於這合作竟然是靠一個學生拉過來的。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厲害的嗎？他年輕時候搞科研的誰還想著能去親自拉投資的啊。
“不是我拉來的，是人家自己找上門的。”雲小鹿可不承認這是她的本事, 她就是做了個火車聊了個天兒而已。
可沒你人家也不會知道這事吧，再說人家這回能讓你來先通氣, 明顯是要帶你一起玩啊。
顧教授不是那種死讀書的刻板人，相反他能經歷過這麽多起起伏伏還能安然無恙, 心中自然不會是個完全沒有成算的。
“那你打算怎麽談合作？”顧教授眼裏含著揶揄, 學生來找他的目的他剛才已經想明白，這不就是擔心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上邊兒一口吞了嘛。
“教授, 我原本是想著這技術就直接給學校，讓學校和電機廠談, 萬一能掙錢, 以後學校的經費也能寬裕些，可後面我又想了想覺得這筆買賣萬一掙不到幾個錢, 那咱們系能分到嗎？”
雲小鹿沒想用這個牟利, 所以她的打算也不用瞞著任何人，跟顧教授就更不用掖著藏著。
“你不打算要這筆分賬？”雖然說顧教授見過很多一心為公的人, 可他也不是那種覺得所有人都必須這樣做才對，畢竟東西是人家自己的，願意捐出來當然很好，可不願意也沒道理強迫別人。
可是雲嘉既然沒想分賬, 也不想把技術全交給學校, 難不成她是想拿到紅利再捐出來？
“我是想著, 這技術我分給學校三成，算是給學校給予的幫助回饋，同時全了電機廠那邊想借咱們學校金字招牌的想法，另外七成就拿出來給咱們系的科研活動當經費。”
“如果獲利少自然就都先給咱們實驗室，但如果運氣好錢多一些，以後哪位老師或者學生有科研項目需要幫助，也可以申請一些經費。”雲小鹿覺得這點錢能幫一下自己系就頂了大天，她是萬萬不敢想著錢多到能支援全校的項目。
學校經費太過緊張，除了搞科研項目的，還要用來維護學校日常開銷和一些基礎設施建設，現在上大學都是公費，學生連吃飯都是國家管，所以學校當真是一窮二白。
稍微來點外快就會被大家一起盯上去爭搶名額，顧教授還真沒把握說這錢到了學校他們系能分到多少。
“你可想好了，這也許還挺賺錢的。”進口的電熱水壺價格得七八十，還處於“奢侈品”行列，如果這東西真能投入生產，就算價格降下來那說不準也能掙個上萬塊，這年頭可是一筆巨款。
“嗯，想好了，不過教授我還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學生能有這份覺悟顧教授很是感動，甚至要不是為了他的科研經費操心，她大概都不用管這麽多，直接給學校等著得嘉獎就成。
“我是想請您把我那份兒紅利先掛在咱們實驗室名下，等我想個切實的明目，把這份錢能專門拿出來做個像國外那種獎學金機制的東西，再把它轉出來。”
雲小鹿沒想過用這個發財，更沒想過用這個出什麽風頭，她其實也不太懂“愛學習”說的那個“科研基金”，但總歸“愛學習”不會害她就是了。
學生這般信任自己，顧教授當然不會推辭，他當即答應道：“我會和校長還有書記親自去談，這事兒會給你保密。”
現在形勢多變，雲嘉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學生，為了安全起見的確是得低調一點，反正他又不會把那份兒錢吞了，臨時給她掛著名兒也不是問題。
“只是這麽大一筆錢，你不需要跟你父母說一下嗎？”顧教授可是知道這學生離成年還早呢。
“我會和爸媽溝通好，等簽合同時我會讓他們把授權同意書也一起簽字。”雲小鹿早就被許念雲“普法”過，所以她是知道現在自己很多事都得監護人同意才能決定。
“呦，你還真知道的挺多？”這年頭可沒幾個人知道簽合同的問題，自己這學生果然是不一般。
顧教授去和學校談合作，這件事其實並不是一帆風順，首先對於雲小鹿要求自己技術占股七成很多人就不高興。
然而顧教授早就提前和工院院長通了氣，在知道這七成分紅雲小鹿將會全拿出來給他們院系支援科研項目，之所以會這麽弄麻煩全都是為了經費自己院系能寬裕些。
所以這會兒不用顧教授怎麽開口，工院院長已經“火力全開”開始噴人，但凡有嘀咕雲小鹿“思想覺悟低”的，全都被他一通狂噴。
“你清高，你清高怎麽不見你給學校捐點兒工資。”
“這麽喜歡發揚風格那以後有經費你別搶哈。”
“是我們工院思想覺悟低，所以才給學校三成分紅，那你先弄出個技術拉個合作來，百分百讓利給學校，我到時候給你送錦旗。”
“我家學生明明是個最最大公無私的孩子好不好，七成紅利她那是留給自己花嗎？她全給了學校的科研項目好不！”
“什麽也需要學校給投入科研力量，你們覺得借幾個電鉆螺絲刀就占三成還不夠是咋滴？我學生可是連改進的圖紙都已經畫出來了，就她現在鉆研出來的技術，你們哪個能做的比她還好？”
誰要是眼紅，你自己教個能幹的學生啊，沒本事就別bb，工院院長此刻戰鬥力爆表，一人“單挑”，戰果斐然。
反正最後雲小鹿被叫去簽合同時，，在場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尤其是他們院長，都要笑出花兒來了。
能不笑出花來嗎？這可是二十幾萬的“超級大項目”，也不知道許克是怎麽和上邊申請的，他們電機廠未來幾年的經費和利潤竟然都要投在這個產業裏。
只要技術順利投入生產，就算銷量一般，那也是能掙錢的，要知道他們整個學校現在都拿不出幾萬塊錢搞項目啊。
雲小鹿現在在他們院長甚至校長眼裏這就是“純金娃娃”，別的院系領導此刻除了羨慕嫉妒一下工院“命好”，其他的也沒話好說，大家現在都已經回過味兒來了。
這學生哪裏是“思想覺悟不夠”，她是“太夠”了好不好，留下那錢就是為了方便給工院解決燃眉之急啊，聽說以後分成都要掛在顧老實驗室那裏。
雲小鹿早早把父母的授權書要來，這事兒幾乎沒用怎麽做工作雲海生和趙月季就同意了，他們是不懂什麽大道理，但還是知道女兒是為了國家做貢獻，所以在電機廠的工作人員上門時他們很痛快就在雲怡和王躍民的陪同下簽了同意書。
等到一切辦妥後，許克又單獨請了一次飯，有許朝和雲帆在一頓飯吃得也算賓主盡歡。
“許大哥，如果有什麽技術上的問題你可以打我們實驗室的電話，顧教授已經同意我用這個電話和廠裏聯系。”
許克把電話好生收起來，然後無不感慨道：“這一回真的托了小雲同學你的福，事情才能這麽順利辦成。”
要知道平日裏這些高校雖然沒啥錢，甚至可以說是窮的要死，可他們姿態卻是很高的，你拿著錢上門人家都不一定能見你一面，可這回他不但順利談成了合作，甚至連省裏的關系都借著與Q大合作的金字招牌給打通，順利拿到了啟動資金，運氣著實有點好。
雲小鹿幹笑了幾聲，她覺得自己當真沒那麽大面子，學校之所以同意這麽快，完全就是電機廠“給的太多了”，畢竟這時候也不是哪個廠子都能有這份魄力讓技術股幹占五成的。
送走許克後，許朝心下松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這一個月他有點空就被他大哥提溜著跑腿兒，當真是敢怒不敢言。
看雲小鹿一臉“許家大哥是大好人”的神色，許朝覺得自己還是得友情提示一下。
“我大哥這個人看著嚴肅，但絕對是屬狐貍的，他辦的事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所以你不用太感動。”
他這裏給你一，回頭就能賺回十去，許朝可太了解他大哥的本事了。
“你怎麽這麽說自己大哥？”
許朝看雲小鹿一臉不信的模樣，嘆了一口氣道：“你以後大概就明白了。”
若幹年後，等到江北電機廠發展成國內外家喻戶曉的家電企業時，雲小鹿看著那本厚厚的“集團發展史”，她腦袋上掛了個大大的問號。
咱就說一個小小的電水壺它啥時候成為“國家級重點技術”了？許克大佬他是怎麽敢這麽吹的，還用這個名頭拉來那麽多投資擴大別的生產線。
許克：這不多虧你以後名氣大嘛，名人效應杠杠滴。
八零年而過，一切都在悄悄有著新的變化，其中最讓人註意的大概就是街上的顏色鮮亮起來，灰白黑的年代已經慢慢過去，連學校的學生們衣著都時髦起來。
雲小鹿在大學裏迎來第二個春天時，電熱水壺的盈利也第一次到賬。
“竟然有這麽多？”雲小鹿看著賬戶那三萬塊錢，她覺得自己小心臟都要怦怦跳起來。
“你上一回重新設計的新外觀很受歡迎，年前剛接到了海城的一筆大訂單。”其實如果不是前期投入太大，廠裏能拿出的分紅更多，許克這回進京就是為了和雲小鹿商量改進技術把商品出口到國外的事。
“我們定了一批最新的感溫元件，我這回特意跑來就是想讓你這位技術總顧問給參謀參謀，咱們能不能把技術再升一下。”現在他們的耗電量其實還是不占優勢。
雲小鹿，這並不是很難的事：“如果廠裏能買到更好的零件和壺體材料，那我就能給做出更好的壺來。”
她所有的設計都被現在的生產技術限制，如果生產技術夠標準，她這邊自然不會有問題。
“我們已經找新的零件廠家，他們以前是做軍·工的，現在改了民用，比原本市場裏零件生產技術整個都升級了一大截，如果你這裏能升級，那我就去加大訂單。”
許克電話裏整個人都很興奮，這一回他們大約能賺到個大票的。
雲小鹿掛了電話，就把拿到錢的事告訴了顧教授，最近實驗室買材料的錢都沒了，老頭兒頭發都稀疏不少，這會大約能給他續上好長一段時間。
“三萬真都給我啊？”顧教授拿到匯款單時，手都是抖的，原諒他真沒一下子摸過這麽多錢，就上回那申請的經費還是分了好幾次給的，但也加起來也就一萬多塊錢。
“那要不您分院長那裏點兒？”雲小鹿後來已經聽說了院長在這裏面起到的“巨大作用”。
顧教授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匯款單，最後錢取出來後，還是咬牙拿出一半去給了院長，他們院裏最近要用上一些機械設備操作給學生上課用，但這會兒學校連去淘換些報廢機器的經費都拿不出。
“我這裏是國家直接給錢，好歹還有著落，院裏的教學器材層層審批，等真能見到錢，說不準你們都畢業了。”
對此雲小鹿完全沒有意見，教授都能舍得，她作為工院的學生也是要用那些教學設備的，那就更舍得。
果不其然，院長見到這麽多錢時，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高興的不行，當天打電話給後勤管理處，讓他們給安排著買教學器材，而且非常“大氣”的表示錢他們工院自己出。
此事一出，整個學校都轟動了，當然學生們是不知道啥，轟動也是在各院系有話語權的領導和老師們，然後雲小鹿就突然覺得各院老師們似乎最近格外熱情，有事沒事就會跟她來場“偶遇談心”。
等她弄明白怎麽回事後，雲小鹿原本還在拖著的“基金”事宜，很快就加快了進展，一個新鮮出爐的“星辰計劃”正式問世，她這個基金和學校合作進行，以後進賬的賬戶不在掛在實驗室名下，而是直接打在這個科研基金裏，裏面的錢由雲小鹿和學校共同監管。
雖然現在賬戶裏一分錢也沒有，但大家都相信它還是會有新的進賬，所以當工院院長把那一沓“申請書”搬來給雲小鹿簽字時，就連顧教授都已經沒眼看了。
“占坑也不是你這樣占的啊。”這是想把未來十年的錢都留在工院的節奏嗎？
“院長，不是我不給你簽字，但這不符合咱們和學校談好的規定。”
基金成立後，雲小鹿在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管理前，她的確可以簽字，但申請科研項目資金得有考察，這一塊雲小鹿自己可幹不了，所以學校答應免費提供考察評估團隊。
畢竟肉都是爛在自己鍋裏，學生都把錢送上門來，他們提供點技術支持還不是應該的嘛。
“那評估完了你要怎麽簽字？”院長眼睛直勾勾看著雲小鹿。
“咱們院的項目只要通過評估，肯定占大頭兒。”雲小鹿覺得自己但凡敢猶豫一秒，她們親愛的院長大概就能沖她和顧教授噴灑“毒液”。
這還差不多，老院長也知道這種事不可能自己吃肉卻不給別人口湯，他要不是窮瘋了也不能這麽逼自己學生。
“他也是著急啊。”看著老院長高高興興離開的背景，顧教授長長嘆了一口氣，上邊給了任務，錢卻不夠用，一堆的事都缺錢缺人缺東西，老院長最近的背都看著佝僂許多。
“教授，我明白。”平日老院長對學生們有多上心，雲小鹿再清楚不過，不光是老院長，就連那些各種來和自己套近乎的老師們又有哪個是真為了自己呢。
雲小鹿用技術紅利設置基金的事，雖然她自己力求低調但還是很快在學生圈子傳了開來，沒多久這事兒就成了Q大的熱點新聞。
畢竟這時候的學生還沒有“創業”的概念，能在上學時就掙到錢本身已經就像是“天方夜譚”，可雲嘉不但掙到了錢還能把錢都拿出來給學校做科研那就更顯得像遙不可及的夢。
“你瞞得也太好了吧，我聽別人說時還不信呢。”錢芳在雲小鹿這裏得到證實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大佬在身邊就這種感受吧？
雲小鹿不好意思道：“主要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掙到錢，提前嚷嚷出來總歸不好，而且這事兒本身也沒啥大不了。”
在知道學校好幾位教授都把自己可以得國際獎項的科研成果無償捐獻後，雲小鹿覺得她拿張學校發的獎狀都燙手，哪裏好意思表功，再說那也不是她的成果她只是系統知識的“搬運工”。
沸沸揚揚的傳聞原本還熱鬧了幾天，但很快學生們的註意力就被另外的事吸引過去，今年出國留學的事又有了新消息，這才是切身關系到Q大的學生本身發展利益的問題，舊新聞逐漸也就沒人再去討論。
但很快雲小鹿就發現有哪裏不對勁起來。
前陣子她去哪裏都變成“萬眾矚目”，而最近平靜之後，她去哪裏卻總感覺大家又換了一種眼神關註她。
那是一種“審視而又排斥”的眼神。
在含蓄的氛圍中排斥一個人，其實並不需要說什麽話，但卻在眼神交流中讓你自己可以感覺到跟別人的那種“格格不入”。
雲小鹿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她從小就招人待見，在同學中一直很吃得開，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是做了什麽事，讓他們誤會了嗎？”小姑娘有些懵，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許念雲聽著這話有些心疼且生氣，心疼自然是對小親媽，生氣當然是對別人。
雲小鹿智商哪怕再高，她的心理年齡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以前生活的環境又單純，她上哪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那些齟齬心思？
“錯的不是你。”許念雲不知道要怎麽和雲小鹿去解釋這些，成年人世界有些事不是別人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
然而讓現在的雲小鹿去提前領悟，許念雲覺得這本身就挺殘酷。
這兩年所有老師們對雲小鹿的“偏愛”已經是有目共睹，不但本系的顧教授對她格外關註，甚至連別的院系教授和老師也是隔三差五把人叫過去詢問一二。
這些事落在學生們眼裏，時日一久自然就成了“特殊對待”，雲嘉成績是好，可他們難道就差了？
能考上Q大的學生誰又能服氣誰呢？
但原本這種微妙的不服氣只是在個別人心裏淺淺劃過一點痕跡，可最近雲小鹿大出風頭後大家又覺得“難怪老師們看重，人家的確有本事”。
事情到這裏其實也還算好的方向，可最近學校裏不知從哪流傳出留學名額已經“內定”好，這消息一出簡直就是“熱水飛進油鍋裏”，學生們的討論全炸開來。
自從政策變了後，有哪個人不期盼著出國去看一看，尤其是他們這些國家將要重點培養的學生，如果能爭取到這個名額，那以後的就註定是錦繡前程。
然而那點名額才多少，全國重點大學的學生又有多少，退一萬步講，哪怕這名額全都給像Q大與A大這兩所最好的大學，一個院系就能分幾個？
雲小鹿雖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爭取這個名額的事，可放在別人眼裏，她就是頭號競爭對手。
憑借著師長們的偏愛，如果說這回他們系能分上一個名額，誰能競爭過她！說不準這都不用競爭就能“內定”出來。
“誰讓咱們沒給學校掙來錢呢。”
“可咱們都是學生，難道不應該以學業為主嗎？”
“正常學生誰不是努力學習，誰會把這種投機取巧的事當做留學的敲門磚。”
背後的酸話雖然一開始只在小範圍傳著，但雖然“留學生”消息越傳越熱，關於“內定”的話也就越傳越多，雖然絕大多數人明白這事兒哪怕沒有雲小鹿也輪不到自己，然而這並不妨礙大家產生出“不平”的心態。
雲小鹿能明顯感覺到排斥情緒，就是因為這種氛圍已經蔓延到她們寢室某些同系的同學裏，原本還是“親親熱熱”的幾個人，一看到她立馬就安靜起來，一次兩次還是多心，可回回這樣哪怕是個傻子也能明白是有事情。
“你別理他們，他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錢芳平日裏和雲小鹿關系是最好的一個同學，雖然不是一個院系但對於這事兒卻顯然也是有些“耳聞”。
雲小鹿這才知道，原來她已經被傳著“內定”了出國留學，知道了真相後她全然不知道評價這事兒。
“可我也沒打算吃這葡萄啊？”
雲小鹿覺得自己當真就是比“竇娥”還冤，如果她當真想出國深造那被人誤會還算是“師出有名”，可她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參與，這是不是有些太冤！
錢芳聽了這話楞了一下：“你不打算申請報名嗎？”
這種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錢芳不嫉妒是因為她知道雲小鹿有多麽優秀，同時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壓根沒有想過這事兒，可雲小鹿的成績這麽好，且老師們又看重，她若是去申請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為什麽就非得去？”出國深造圖的是什麽，那還不是學習更先進的知識？
可她有學習系統還出國幹嘛？就國外現在的科研水平在“愛學習”嘴裏那也是“落後水準”。
在知道了起因後，雲小鹿反而沒了之前的“忐忑”，畢竟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無意間做錯了什麽，可這會她是理直氣壯的，自然不再去和不相幹的糾結。
錢芳有些驚訝道：“你為啥不想去啊？”
“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八字沒一撇呢，再說了就算真的，那選人家出國留學的學生是為了培養研究生，我們這才大二呢，怎麽也輪不到我們啊。”真實的原因當然不能說，不過雲小鹿這個理由也不是敷衍，她是真覺得有些人是太敢想。
這話說的沒毛病，錢芳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對啊，他們才大二呢，既然出國名額那麽緊張，怎麽著也得先輪給將要畢業的師哥師姐們，哪會有他們的份兒？
然而雲小鹿和錢芳不知道的是，這件事說不準還真有雲小鹿的份兒。
新的留學政策剛剛下來，只要是能通過國外大學研究生測試題考試的都有機會得到公費留學的名額，所以Q大工院上下所有老師們都覺得雲小鹿如果去報名考一考，機會最大。
雲小鹿剛把話放出去沒兩天，她就被顧教授叫到辦公室裏說起了這件事。
“題目之後會從國外發過來，全國的大學都有學生參與，之前是沒有工科專業的名額，但今年秋季出國的學生裏已經申請到幾所國外大學的工科專業，所以我希望你去考一考。”
顧教授對於雲小鹿的水平很有信心，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學生的靈氣哪怕出國和國外的精英學生們比也是頂尖的。
最近這兩年理院和數院背後“暗搓搓”和雲嘉“套近乎”，可有他和院長守著門戶，那些臉皮厚的還搶不走人。
可顧教授很清楚，以雲嘉的學習吸收能力，國內的課程已經無法滿足她，繼續待在學校裏和普通學生一起上課其實是在耽誤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