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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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迷動畫, 但雲小鹿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發財大計”,在第一茬金銀花冒出花骨朵時, 她就和雲雙開始各種“踩點兒”今春的第一批草藥。

花草入藥的草藥大多數沒有根莖那麽值錢,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她們一點兒也不嫌棄。

然而還沒等姐妹倆開始“顯顯身手”時,隊裏的一則消息卻是讓雲家陷入沈思, 準確來說是雲海生和趙月季沈思,最多再加上聽到爸媽的想法後也開始想了一下的雲雙。

雲小鹿和雙胞胎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呢。

因為醫療資源的緊缺, 在很長一段時間農村人有個頭疼腦熱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去醫院的,當然這並不代表大家就不治病了, 這時候有個特定的職業代替了大部分醫院的作用——赤腳醫生。

這個行業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在農村起到了巨大作用, 就比如月亮公社內除了公社的衛生所,大多數看給老百姓病的人都是赤腳醫生。

他們沒有編制也沒有工資, 但因為國家推行這個政策,因而在農村他們行醫就有著工分, 甚至還有些地方給開出大隊幹部的待遇, 總得來說在農村這個行業還是很吃香的。

紅旗大隊沒有自己的赤腳醫生,隊裏有頭疼腦熱的都會去李家大隊看或者把大夫請回家, 反正兩邊也很近。

但今年紅旗大隊也有了這個名額, 公社為了響應號召就鼓勵各大隊有意向的人去報名接受培訓上崗。

這自然是個好事對於識字有文化的年輕人也是個機會,但是有個前提就是去醫院接受培訓得自負路費且不管夥食。

說白了就是你去學不花錢, 但吃飯要自己解決,公社沒那麽多錢和糧食來管,只能是看你自己要不要這個機會。

培訓時間是半年,如果想去的那就交一百八十斤糧食外加三塊錢的各種費用, 公社給統一換成縣城醫院食堂的糧票。

機會是個好機會, 但今年這年月還不知道最後怎麽樣, 誰家能一下拿出將近兩百斤糧食且還要放棄半年工分?

所以大隊裏宣布這件事後,哪怕是說知青也可以去報名,但報名的也沒有一個。

村裏大多數人是對這個不感興趣的,畢竟他們也不符合條件,符合條件的年輕人家裏也舍不得或者壓根一口氣拿不出這麽多糧食。

知青們倒是想去,可他們更沒這個條件,隊裏發的糧食幾乎不夠吃,向自己家求助更不可能,城市那糧食票都按月發,還是有有效期的,誰也弄不出這麽多糧食供自己去學習半年。

雲海生兩口子在聽到這消息後,一開始還沒想到讓雲雙去,畢竟他們眼裏那赤腳醫生也是會看病的,沒學個幾年哪裏能上手?

但等聽到大隊長說學個半年就可以回來一邊給村民打針拿藥一邊定期再去衛生所學習,他們就突然心動了。

糧食是有點多,但是雲雙在家也是要吃飯的啊,所以只不過是拿三塊錢且不要半年工分而已,本來雲雙就掙工分不多,可等她回來隊裏可就給滿工分了!

所以這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且雲雙回來以後有了這個工作,只要好好做不出岔子,那以後都是旱澇保收啊,平時打個針拿個藥也比打豬草輕省太多,還徹底不用下地了。

雲雙在聽到父母的分析後也覺得好像挺好,她現在也認識一點藥草知道一些藥性了,感覺這方面的知識似乎也沒有很難學,所以去學習當個赤腳醫生似乎也沒太大問題哈?

既然孩子本人也同意,雲海生即刻就去給雲雙報了名,當天下午就把糧食清點了出來,隨時等著送去公社。

雲小鹿知道時,她並不很清楚這個活兒好不好,畢竟她們村也沒個赤腳醫生,但她很明白二姐不在家的話,她就去不了後山。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你可別搗亂。”

許念雲不知道上輩子紅旗大隊有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但上輩子的雲雙沒有學習挖草藥所以只有去當老師的選擇,那家裏必然也不會去想著讓她當赤腳醫生,果然是都不一樣了。

“這個活兒很掙錢嘛?比挖草藥還好?”原諒雲小鹿真沒見過“世面”,她的概念裏還真沒有多少活能比上挖草藥掙錢,就算當工人她感覺都不一定有她和姐姐挖草藥掙錢。

畢竟今年剛賣了好幾百塊呢!她現在是財大氣粗·鹿。

“挖草藥不穩定且如果沒有我在,你覺得憑你或者你二姐真能掙到錢嗎?”小家夥不要太飄,你忘了你是作弊才有那麽多草藥挖的嗎?

雲小鹿被問的說不出話,而後她無奈的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沒有“愛學習”她的確掙不到這麽多錢。

“你說得對,我不能搗亂,是得讓姐姐去。”

這話說的不甘不願,顯然還是不覺得那個什麽醫生比挖草藥要好,畢竟假設不成立啊,她的的確確擁有“愛學習”。

“你二姐也不可能一輩子在家,就像你也總有走出去的時候,她有了這個工作,以後就會有生活的保障,而且等到可以高考時,說不準也會有更好的機會。”

許念雲模糊記得,恢覆高考時,政策裏特別提出那些鄉村的赤腳醫生參加高考,很多醫學院可以優先錄取,這種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但未來走向她現在又不能說太明白,所以就只能給小親媽解釋一下,當赤腳醫生的好處。

對於自己會離開家這件事,八歲的雲小鹿覺得那是無比遙遠的事,她哪裏想過十年後的事,但她很快就想到二姐已經很大了,說不準哪天就會和大姐一樣,出去工作然後遇到某個人組成新的家庭。

“你說得對,二姐得自己學到本事,這樣她離開家也才能生活的同樣好。”

雲小鹿自己在學本事,那怎麽也不能阻礙二姐也去學本事。

錢以後再賺,再說二姐半年後就回家了,回家後說不準變得更厲害呢。

雲雙原本還在想著怎麽和小妹說她走這段時間不要去後山的事,但還沒等她糾結完,雲小鹿就先來找她了。

“二姐你去縣城時要好好學習。”

雲小鹿已經把這個邏輯打通,她突然覺得二姐去當個醫生似乎更好,這樣回家後不但掙工分更多說不準更有功夫倒騰那些草藥和她一起掙錢了,她怎麽才想到呢!

雲雙在聽到小妹那套理論後,一時也是覺得無法反駁,雖然她還沒想那麽遠,但小妹說的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樣子。

“我想著要不要去姥姥家一趟,聽說好些大夫會學認識穴位,學針灸,咱們姥爺那可是有一手好功夫在這上面。”

趙老爺子雖然醫術不精,藥理也馬馬虎虎,但針灸功夫那是從小打的基礎,所以十裏八鄉的赤腳醫生都去偷偷拜過師,雲雙既然想去學這個,自然沒有不去問一下的道理。

“那幹嘛不把姥爺帶回來?反正他現在也不下地了。”

趙老爺子冬天時病了一場,其實說白了就是餓得營養不良,人老了後經不住這些折騰那身子骨自然就弱。

雲小鹿覺得姥爺在家等於吃閑飯,那還不如來他們家吃,一來他們家總比姥爺家吃的強一點點,而來二姐也不用來回折騰。

雲小鹿這個提議得到了父母一致讚同,別看趙月季哪哪都是看不上她爹,但老頭兒生病了她也是有點心疼,再說了讓他過來教教雲雙這也算“廢物利用”。

哦,“吃閑飯”這個說法雲小鹿就是從趙月季這裏聽的。

此時天也不冷了,雲家那兩間石屋剛好能住人,雲海生就抽了半天空去把老丈人和丈母娘一起接了過來。

接了老頭兒不接老太太,那老太太能樂意?為了少些麻煩,那還是一起接吧。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被大閨女接去“小住”,可是心裏很美,他們倒也沒想太多,就是本地風俗如此,老人上了年紀要是被親戚小輩接去“小住”,那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說明孩子們眼裏有你且孝順。

他們倆從年輕時就不被孩子們待見,後來大閨女剛結婚那一段時期,他們兩口子辦的好些事也不得臉面,以前自然不是沒來過大閨女家,但這被大閨女主動接來“小住”那還是頭一回呢!

兩老口走的時候那是精神抖擻,王小葉在家卻是長籲短嘆,她知道大姑姐這是怕娘家揭不開鍋,給她減輕負擔呢,畢竟現在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哪怕有救濟糧發下來,也是摻著樹葉和野菜勉強糊口。

趙春城卻看的更實在,“爺爺奶奶去大姑家也好,倆人那腿肚子腫的厲害,大半年了一直不消,半夜三更還老是抽筋,去大姑家總比在家強上些,起碼大姑家還能有些草藥給對癥治一下。”

一直在家,家裏誰又有功夫去挖草藥呢,以前爺爺還能進山,現在爺爺的腿也腫著呢。

趙老爺子在聽到雲雙要學當赤腳醫生時也挺讚成,大閨女的孩子有出息他也有面子,所以家裏那本偷偷留下的醫書就帶了過來。

“以前好些書都糟蹋了,就這一本是你太姥爺的寶貝,我留下也沒用,就給你吧。”

書其實就是本《黃帝內經》,但這個現在是不能拿出去看的,趙老爺子留下這個是因為他爹留給他的東西,就只剩下了醫書,但最後那些醫書他也保不住,這一本是他爹生前常翻的,他偷偷留下只是想當個念想。

雲雙想學習,那姑且就當把趙家的傳承給這個孫女好了,等他把針灸穴位傳給她,是不是也算沒給他爹斷了傳承?

反正不管地下的老爹承不承認,趙老爺子自覺是給祖宗一個交代了,咱傳承沒斷啊!

雲雙雖然不是個聰明絕頂的女孩子,但她學習上的智商還是夠用的,所以認穴位學習針灸基礎手法,她都學的不算慢,最起碼趙老爺子覺得這孫女比他以前教的那些半吊子強太多。

“祖宗的手藝不是一天兩天能學到精髓的,但你把基礎學明白了,後面的可以慢慢琢磨。”

加班加點學了大半個月到了該去縣城學習的日子,雲雙只是把人身上的穴位背下來,具體紮針她還不敢,但這已經很不錯了。

“聽說縣裏的大夫也教,我去了再慢慢琢磨,但我想肯定沒姥爺教的這麽好。”雲雙臨走時還給老爺子拍了一堆馬屁。

老頭兒看著果然是很受用,臉上那笑出的褶子都深刻許多。

雲雙走了,老頭沒了用武之地,然後就開始看大閨女的臉色:“要不,我們就回去了?”

在雲家好吃好喝大半個月,天知道他們多少年都沒過上每天吃一個雞蛋的日子了,大閨女雖然厲害些,但孝順且大方啊!兩老口正覺得快活似神仙,哪裏真舍得這麽早就走啊。

“呵~”趙月季冷笑聲看著她爹自己表演,並不接話。

雲海生是個厚道人,不忍心看老丈人尷尬於是道:“雲雙不在家,家裏就剩小鹿可是沒了管轄,爹你和媽再辛苦一段時間,在家幫著看住皮猴子別亂跑。”

“那我們就再辛苦辛苦。”老太太可不像老頭兒那麽愛面子,她非常懂得大閨女不吃這一套的道理。

“在家就老老實實歇著,悶了去大門口轉轉,但絕對不許再去串門子不著家。”

趙月季可是知道這倆的毛病在哪,跟人說不上幾句話就喜歡吹牛侃大山,在娘家那一片丟人就算了,可是不能讓他們再丟到紅旗大隊來。

趙老爺子也立刻表明態度:“我們有數,平時都大門也不出。”

周圍都是不認識的,而且他們還想多住些時候享享福,哪能上趕著找不自在。

雲小鹿瞅瞅這個在瞅瞅那個,然後突然道:“媽,你放心我也會看著姥姥姥爺,我們會互相監督!”

這話說完,小豆和小娥只覺得忍得肚皮疼,他們姥姥姥爺大概在趙月季同志眼裏還沒八歲的雲小鹿省心吧。

但姥爺姥姥也的確挺好的,除了每天笑瞇瞇的,小時候還會編蟈蟈籠子或者抓麻雀給他們,有點零錢的時候也很舍得花,還會給他們買糖,反正孩子們都挺喜歡他們。

尤其是對最小的雲小鹿,趙老爺子幾乎是有求必應,什麽脾氣都沒有。

雲小鹿最後嘆氣道:“姥姥姥爺咱們真是同病相憐,和我一樣都要被管著呢。”

被親媽賞了兩記刀眼後,又立即跑過去抱著親媽撒嬌,然後成功把趙月季哄的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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