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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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即將放麥假, 但放假前還是要考試的，想到那些幹不完的活兒孩子們依然還是期盼放假, 不管咋樣那也是“自由”哈。
關於考試, 雲小鹿一直都沒有很大的感覺，畢竟她每天都要接受系統的任務檢測，可這到底是她第一次入學的正式考試, 所以早上出門時趙月季還特意問了兩句。
雲小鹿自我感覺問題不大，但她還是沒有提前說大話, 畢竟考完試再要誇獎不是更保險嗎？
相比於一年級孩子們的懵懵懂懂，二年級的娃已經自詡是“過來人”, 最起碼金老師是不用給二年級的學生念卷子的。
是的, 第一次考試一年級的娃很多字都認不全，所以需要老師在一邊給“翻譯試題”。
老師出的卷子對於雲小鹿來說幾乎是沒難度的, 數學放在語文後面考，一上午就可以考完試。
數學卷子做了半個小時就已經寫完, 麻溜做完題後又檢查了兩遍, 雲小鹿確認沒有因為粗心大意的地方後，就感覺有些無聊。
金老師實在不想看她像屁股下長了釘子一般, 所以就把雲小鹿卷子收上來然後大手一揮讓她提前離開。
聽到可以提前交卷, 雲小鹿頓時就把書包收拾妥當，然後像個小火箭一般竄出教室, 臨走前還特意看了一眼對著教室外張望的其他人。
哈哈，我是第一個！
雲小鹿單單用眼神就成功嘚瑟了一下，然後在小夥伴們“哀怨”的眼神中毫不留戀的奔回家。
考完試後就是麥假，今後大半個月都不用來學校, 但一想到這個假期可能要有的勞累, 假期似乎也沒那麽有意思。
雲小鹿這麽著急回家倒也不僅僅是因為要放假, 而是因為她要回家幫著燒火做飯，沒辦法最近一直沒下雨，全公社都在組織抗旱，渠道水見底後，隊裏就開始組織抽田間地頭那些河溝和水灣的水灌溉農田，畢竟糧食的大頭是紅薯、玉米、高粱這些作物。
但如此耐旱的糧食作物都到了缺水的地步，可見這雨水有多久沒落下。
隊裏組織抗旱，除了用個老式的柴油發動機帶著個簡易抽水裝置把地下水抽出來，更多的還是需要大家去挑水，雖然這樣非常累人且杯水車薪，然而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公社已經下了任務，在麥子正式收割之前，其他作物最好保證灌溉一遍，所以現在大家幾乎是一天都不回家紮在地裏，就連雲雙都跟著去給作物澆水，所以家裏做飯的任務就交給了雲小鹿。
說是做飯其實就是簡單把窩頭和餅子加熱，然後再把趙月季提前腌好的醬瓜切成段放在海碗裏，最後把主食和醬瓜放背簍背上送去田間地頭。
雲小鹿回家時鍋都已經提前添好水，所以她把鍋燒開水後就開始切醬瓜，她剛拿刀不久刀工是不用想多漂亮，但總歸還是圓滿完成。
弄完吃的後又把家裏之前盛水的瓦罐找出來洗幹凈，大人們帶去田裏的兩個水壺估摸著已經喝完，這一水罐水剛好能夠家裏吃飯喝的。
像雲小鹿這樣在家負責做飯送飯的孩子不在少數，她出門時遇到的人不是去送飯的孩子就是剛送完飯回來的老人。
雲家所在的小隊是負責一塊窪地的灌溉，因為水源漸漸枯竭，隊裏已經決定放棄嶺地的灌溉，那些地能收多少全看天意。
雲小鹿到的時候，剛好是小隊長吆喝著正式散工吃飯的時候，大家從田埂和水源邊走到那幾棵成蔭的大樹下準備從自家從來的背簍中拿出食物開始吃飯。
天已經很熱，尤其是這大中午頭兒，陽光曬的人眼睛都幾乎要睜不開。
“小鹿，你吃了嗎？”雲雙把臉上和脖子的汗擦了擦，接過雲小鹿遞過來水先喝了一碗。
她這兩天幹的活兒不算太重，就是把別人挑到田埂的水拿瓢澆灌莊稼，但就是這樣她的臉頰也是被曬的通紅，拎水桶的手也磨破了好些地方。
但這已經是隊裏最輕快的活了，像雲海生他們都是要一擔一擔把水挑回來，這才是最累的活計。
小鹿搖搖頭，她又不需要幹活兒，所以回家吃就行，像雲小鹿這麽小的孩子因為拎不動水桶，所以隊裏壓根沒有指望他們，但也不是要閑著，地裏幹不動還可以餵餵豬做做飯。
“我下午去打豬草，我們老師昨天已經說了，三年級以下的學生每天都要打一筐豬草交給隊裏。”
雲小鹿除去打豬草還要去給兔子找吃的，好在現在桑葉茂盛，隊裏又剛好過了養蠶季，今年情況特殊，隊裏的桑林各家孩子都可以去采葉子餵兔子。
已經有近一個月沒下雨，氣溫又越來越高，外面的野菜都快長不動了。
許念雲透過大屏幕看著田間那沒有一點水分的土坷垃，她心裏有些發沈，把天氣預報模式打開後看到未來半個月的天氣依舊還是沒有降水出現。
看來今年旱災已經註定要出現。
老農們雖然看不到天氣預報，但他們有多年的種地經驗，所以看著天色和空氣濕度也很清楚這雨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下來。
好在麥子成長期時雨還是下過幾回，後面又灌溉過一次，總算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收麥的日子就定在雲小鹿他們放麥假的第三天，但雲小鹿他們這些小孩子並沒有像往年一樣跟著去麥地，而是和老人們一起負責後勤。
今年因為要搶時間提前結束麥收繼續抗旱，所以孩子們要分擔一些隊裏平日輕省的活計，比如做飯送飯打豬草餵生產隊和家裏的各個牲畜，這樣能騰出更多成年人手分去地裏，反正太小的孩子也撿不了幾個麥穗，畢竟他們也搶不過大孩子們。
像小豆和小娥這種初中生，今年自己從撿麥穗變成了割麥的一員，可見大隊長這回是下了多大決心把麥收的工作量提上去。
因為一直未曾下雨的緣故，最近空氣濕度也是極低，這導致晾曬麥子的時間都縮短了不少，甚至看麥場的看看小小都輕松不少，麥季最折騰人的就是一天三變的天氣，但今年幾乎連多雲的日子都不曾有過幾天。
今年收麥的效率提高不少，可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好事兒，麥子才收多少呢，更何況大部分都要交上去，他們賴以生存的糧食是那些已經快蔫兒的紅薯、高粱、春玉米那些作物。
“這雨怎麽就不下呢？”
不是一個人這般念叨，但雨就是沒有一點兒動靜，收完麥子就是種秋玉米的時候，不下雨可是出不了幾個苗啊。
雲小鹿最近都沒有時間挖草藥，放假後她除了負責摘桑葉餵兔子，每天還要在家做飯送飯，順便打一筐豬草交任務，實在是忙的很，就連她得了雙百考了第一名這種讓人高興的事，都已經祛不散了小朋友心裏關於災荒的焦慮。
是的，在大人們的談話中，孩子們也很清楚明白，今年要是再不下雨，他們的糧食很有可能會大幅度減產甚至絕收，餓肚子的事就算是孩子也很清楚。
“愛學習，你說怎麽就不下雨呢？這都一個多月了啊。”雲小鹿現在在家除了幹活就是學習，但她心裏總是靜不下來。
許念雲當然也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她透過天氣預報知道這個幹旱只是小範圍的災害，如果真是有饑荒上面也會發救濟糧，只要不是大範圍的災害就不會餓死人，但她卻也不是很清楚這個救濟糧能發多少。
“就快下雨了。”看著天氣預報那個降水預測，許念雲覺得可能春耕種下的作物會大幅度減產，但下雨後新種下玉米應該是順利收獲的。
關於要下雨這件事不用許念雲多說，其實很多老農也已經感覺到，麥子即將全部入倉後，空氣濕度明顯有了變化，那種悶熱感大約就是降水的預兆。
雲海生把家裏的兩個大缸挑滿水後，就在家坐等今夜的降水，可以說這場雨醞釀了許久，全月亮鄉乃至大半個縣的人就沒有不期盼的。
雲小鹿在從“意識體”狀態出來時，已經是夜裏八點多鐘的時候，聽著屋外傳來的雷雨聲，她小臉都有了亮度。
“下雨了？”她進入“意識體”之前這雨還沒下下來呢。
“對，剛下不久，看樣子這場雨不會小。”屋裏沒有掌燈，許念雲雖然開著視頻夜視模式，但屏幕上都是屋內樣子，她一直在等小親媽出來後一起去屋門外看看。
雲家孩子們除了雲小鹿“早睡”，其他人都在堂屋，聽著門外的雨聲雷聲，所有人心裏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氣，然後這夜他們的話也多了許多，所以都還沒去睡。
“這雨要是能下一夜，地裏也就可以喝飽了。”雲海生心下松快後，這話也多了些。
“下完雨，明兒要是晴天大概隊裏要給玉米去施肥，還是早些睡吧。”
趙月季已經開始催孩子們去睡覺，這兩天為了趕上這場雨隊裏就和催命一樣加班加點把收完麥子的地裏種下了玉米，就連小豆他們這麽大的也是跟著很累了一番。
雲小鹿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雨勢，心下總算覺得心事沒了，所以也就跟著兩個姐姐去接著睡覺。
第二天一早，雲小鹿迷迷糊糊起來時，那雨聲聽著似乎還在，她揉著眼睛到堂屋，驚訝道：“這麽大的雨啊？”
下了一夜都沒下完，這是把那一個半月的雨水都攢在了這一場雨裏嗎？
“今兒是不用上工了，咱們也剛好歇一歇。”小豆在堂屋打了個哈欠，他這些日子可是累得不輕。
因為不需要上工又加上下雨，趙月季一天就做了兩頓飯，那雨到了下午才正式停了下來，好些人在雨停後走出家門，哪怕道路泥濘也是歡欣著互相打著招呼，這場雨下完起碼還是能讓地裏有些收獲。
雖然大家都清楚今年必定是減產的年景，但減產總比絕收要好，大不了勒緊褲腰帶苦一點就是。
然而許念雲在主腦空間看著那突然改變的降雨分析，她心裏咯噔一下，這場降雨是季風出來的雨水，但後面的降雨量明顯不太符合本地氣候的變化。
“沿海地區即將有臺風到達，可能造成一部分地區強降水。”
許念雲把即將有一波強降水的事告訴了雲小鹿，雖然改變不了什麽大局，但是讓小親媽去提醒一下家裏做做準備還是很有必要。
“要一直下雨嗎？”雲小鹿聽到許念雲的話，明顯是慌張了一些，她不明白這剛結束幹旱怎麽就要有澇災？
其實這也不是罕見天氣，春季幹旱，夏季洪澇是北方地區很多地方的常態，但情況這麽倒黴的不是年年都有就是了。
“那要怎麽做？”雲小鹿對於洪澇災害也沒什麽記憶，她出生以來近幾件夏天的雨季還算正常，所以當真是沒啥經驗。
“你只要提醒一下你家裏，他們會知道怎麽做的。”許念雲很相信從各種困難掙紮出來的姥姥姥爺，他們有著無數的生活智慧。
其實進入雨季前，村裏家家戶戶都是要提前補一補房子的，因著今年地裏太忙，雲家也就沒來得及，但雲海生已經開始準備等給玉米施完肥後就動手。
“爸，咱們趁著今下午有空，把房子補了吧，萬一後面一直下雨呢？”雲小鹿提醒的相當直白，她覺得只要閑著時，她爸似乎就愛找活幹，那就從現在給他找吧。
雲海生倒是沒想過要今下午就補房子，但小女兒的話也提醒了他，昨夜到今天的雨實在是大，這要是緊接著再來一場那屋頂可能就有些承受不住。
修補屋頂其實就是檢查一下有沒有壞掉的瓦片，然後把屋頂的頂泥也補一補就可以，這活兒費不了多少功夫。
雲海生爬上屋頂後，招來好多鄰居觀看，然後一些勤快的也受到啟發很快回家跟著一起修補起來，而有些人家昨晚就已經漏雨，雨停後早就動手補起來。
一時間村裏，突然就多了好多人家開始補屋頂。
“媽，咱們倆柴火要不要拿到石屋裏多一些啊，反正今年也沒草藥可以攢著，淋濕了柴火再去曬太麻煩了。”
雲小鹿在院子裏轉悠一圈，然後就開始操心起柴火問題，趙月季聽著這話心裏覺得小女兒有些反常，平時這孩子哪會這麽操心家裏這些事？
但是孩子說的也沒錯，柴火潮了的確麻煩，所以她就讓雲雙帶著雙胞胎和小鹿往石屋裏搬運柴火，而她負責給雲海生打下手繼續補屋頂換瓦片。
入夜，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雲小鹿很是疑惑是不是“愛學習”弄錯了，這哪裏像是要有強降雨的樣子？
許念雲當然也是希望這是烏龍，可她看到那天氣預報分析，知道這雨很有可能就在這個夜晚下起來。
瓢潑大雨是什麽樣？每天北方夏季總歸是能見到兩場，但你見過“盆破大雨”甚至是“桶潑大雨”嗎？
雲小鹿表示她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見到，後半夜的驚雷把好些人驚醒，她原本存著心事就沒睡沈，窗外響起悶雷的聲音後，她是第一個醒的。
然後就看到了瞬間的狂風大作，和飄落到堂屋的雨水，門外的雨幕已經大到看不清任何事物，小娃娃看著從對門臥室出來的父母，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麽大的雨要是像昨天一樣一直下，那肯定是要發水的，但好在老天沒有那麽絕情，暴雨持續一個多鐘頭後雨勢就漸漸轉小，這也大家心裏沒有那麽憂心，畢竟這會兒的房子大多墻面是泥壘的，像雲家這種磚和泥混合的都算是“有錢人”。
這場雨稀稀拉拉下到天亮，然後停了不到一會兒，又稀稀拉拉下起來，到下午時雨勢又變大起來，
然後就是一夜的大雨，如果到這時候大家還沒意識到問題，那真就是犯蠢了。
金滿倉大隊長在昨天看到那一直不放晴的天時，嘴巴就起了好幾個泡，這一看就是上火了。
等雨勢轉小後他就已經穿上雨衣，跑到大隊部開始用喇叭吆喝，讓全體社員抓緊時間修補房屋，已經修補完的也要註意墻體有沒有滲水的情況。
雲海生在雨停那會兒，又去打了一回水，趁著井水還幹凈，現在家裏盆盆罐罐都充滿了水。
安排好自己家的事，雲海生披著蓑衣就往雲勝民家去，雲勝民兩口子不在家，他堂哥堂嫂年紀大了，上房頂就不方便，所以他得去看看需不需要給補一補屋頂。
趙月季在家也沒閑著，她把那些沒來及搬進石屋的柴火又帶著孩子們搬運進石屋外間，雖然已經濕了，但晾在這外間總比一直放外面好。
“家裏的紅薯面和棒子面也不多了，這雨在不停，可就只能吃囫圇個的了。”趙月季心裏不禁有些著急，可是雨不停那磨碾子就用不了，她也只能幹著急。
“沒事兒嗎，直接蒸著吃，紅薯幹蒸了吃和吃窩頭我感覺都差不多。”反正也沒饅頭好吃，小豆表示自己不挑。
趙月季對於兒子的缺心眼兒已經不想發表意見，她擔心的是怎麽吃飯的問題嗎？她是擔心今年糧食不夠吃！
紅薯幹不和蜀黍面一起蒸窩頭，那就吃的更快，真要吃囫圇個的多浪費啊，今年年景又是這麽個情形，趙月季這兩天做飯看著放糧食的袋子就嘆氣。
去年這才過了一個好年，就又要遭罪嗎？
許念雲和雲小鹿一起聽著外面細小的雨聲，她知道小親媽現在也是有點怕的，畢竟現在的人扛自然災害保障能力還是太低。
“別怕，你有我呢，你還有那麽多積分，家裏不會餓肚子的。”雖然做不到太多，但最起碼她可以保證雲家一家的不餓肚子。
雲小鹿點點頭，她原本受大人們那嚴肅的臉色影響還是很焦慮，可一想到自己有“愛學□□歸是踏實許多。
天終於徹底放晴的時候，大家此刻已經顧不上地裏怎麽樣，畢竟每天一場大雨，下了五六天，那剛出來的玉米芽能不能長出來都是個問號。
今年的旱災加澇災已經是註定，但終歸沒有變成水災沖垮房屋進而造成更大的災害。
大隊部已經動員好些人去田間地頭放水，另一部分人就在家裏給一些危房修補。
雲海生從地裏回來時，臉色黑沈一看就知道地裏情況是不怎麽好。
趙月季帶著孩子們在家晾曬柴火外加抓緊時間排隊去磨糧食，這一次連雨天結束，但雨季已經到來，接下來三兩天一場雨很可能便是家常便飯。
麥假已經到結束的時候，但小娥和小豆直到今天才去上課，這連雨天誰也沒辦法啊。
但這課只上了兩天後，每天一場雨的日子又恢覆了起來，這雨下得時間倒是不長，所以不上學路上很少有淋到的時候，可路卻是越來越泥濘，但後面雙胞胎幹脆就光著腳走路了。
今年這春末幹旱而夏季雨水如此之多，讓地裏的莊稼全都有了減產預告，月亮公社的幹部會議顯然要比往年多出許多。
“救濟糧咱們還是盡量申請，可到底能批下來多少就不好說。”
公社書記會上說的話讓每個大隊幹部都心裏打突突，他們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在打預防針，今年的救濟糧就算有大概也不會特別多。
但既然公社已經上報受災，今年他們公社倒是可以少交一部分任務，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金滿倉回大隊後，立刻和自己手底下的人商量了起來，最後大家還是覺得與其指望那沒有準確回應的救濟糧，還不如趁著現在想想辦法。
鑒於最近村裏挖野菜的人多了起來，然後地裏又實在泥濘的沒法下腳，所以大隊裏對於催著上工的事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補完最後一次玉米苗後，像趙月季這些一年只拿八個工分的女人，大多已經不去地裏，那大隊長他們也沒說啥。
夏天的野菜還有各種能入口的樹葉子，都是經過荒年時大家常吃的東西，如今到了家裏糧食快見底但新糧食眼看歉收的年景，這些東西又開始進入了大家的飯桌。
就連雲家這還有點餘糧的人家，早飯也是摻著菜葉子吃起來稀飯。
但就是這樣趙月季也擔心今年到秋收的糧食不夠吃，而且她也要擔心趙家。
“媽，咱們要不要進後山啊？”雲小鹿知道雨季進山其實挺危險，但是自從知道“愛學習”可以非常準確預測天氣後，她就想冒冒險。
況且她的積分兌換東西也要有個來處，因為那個“合理化”兌換要扣一成東西，今年這種情形下她可就非常舍不得。
去後山最怕突然遇到下雷雨，那不光是雷雨的危險，還很有可能會迷路，山路泥濘也是個大問題。
雲海生和趙月季不是沒想過進山，但是他們還是覺得要再等一等，等到雨季差不多過去時，那時候進山就安全一些，家裏的糧食還夠吃到秋天，如果再不夠大不了拿錢去換點糧票，沒必要這時候拿命去換口吃的。
許念雲其實也不是很讚成現在進山，系統計算再準確那也有失誤概率，只是小親媽這段時間可能是吃稀飯吃的有些受不了了，就天天想著把積分兌換出來。
在給孩子開了幾回小竈後，小親媽看到全家勒緊褲腰帶的模樣，這心理負擔加重，因而已經有些按耐不住。
在聽到父母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後，雲小鹿就有些蔫兒，許念雲只好安慰道：“再等半個月雨季就過去了，你也不想讓家裏任何人出意外，對嗎？”
雲小鹿大概還是很聽勸的，她想想比起吃不好，她更難接受家人出意外，所以除了每天加班加點完任務攢積分，就是在下午不下雨的時候和趙月季他們一起去挖野菜。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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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考試, 雲小鹿一直都沒有很大的感覺，畢竟她每天都要接受系統的任務檢測，可這到底是她第一次入學的正式考試, 所以早上出門時趙月季還特意問了兩句。
雲小鹿自我感覺問題不大，但她還是沒有提前說大話, 畢竟考完試再要誇獎不是更保險嗎？
相比於一年級孩子們的懵懵懂懂，二年級的娃已經自詡是“過來人”, 最起碼金老師是不用給二年級的學生念卷子的。
是的, 第一次考試一年級的娃很多字都認不全，所以需要老師在一邊給“翻譯試題”。
老師出的卷子對於雲小鹿來說幾乎是沒難度的, 數學放在語文後面考，一上午就可以考完試。
數學卷子做了半個小時就已經寫完, 麻溜做完題後又檢查了兩遍, 雲小鹿確認沒有因為粗心大意的地方後，就感覺有些無聊。
金老師實在不想看她像屁股下長了釘子一般, 所以就把雲小鹿卷子收上來然後大手一揮讓她提前離開。
聽到可以提前交卷, 雲小鹿頓時就把書包收拾妥當，然後像個小火箭一般竄出教室, 臨走前還特意看了一眼對著教室外張望的其他人。
哈哈，我是第一個！
雲小鹿單單用眼神就成功嘚瑟了一下，然後在小夥伴們“哀怨”的眼神中毫不留戀的奔回家。
考完試後就是麥假，今後大半個月都不用來學校, 但一想到這個假期可能要有的勞累, 假期似乎也沒那麽有意思。
雲小鹿這麽著急回家倒也不僅僅是因為要放假, 而是因為她要回家幫著燒火做飯，沒辦法最近一直沒下雨，全公社都在組織抗旱，渠道水見底後，隊裏就開始組織抽田間地頭那些河溝和水灣的水灌溉農田，畢竟糧食的大頭是紅薯、玉米、高粱這些作物。
但如此耐旱的糧食作物都到了缺水的地步，可見這雨水有多久沒落下。
隊裏組織抗旱，除了用個老式的柴油發動機帶著個簡易抽水裝置把地下水抽出來，更多的還是需要大家去挑水，雖然這樣非常累人且杯水車薪，然而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公社已經下了任務，在麥子正式收割之前，其他作物最好保證灌溉一遍，所以現在大家幾乎是一天都不回家紮在地裏，就連雲雙都跟著去給作物澆水，所以家裏做飯的任務就交給了雲小鹿。
說是做飯其實就是簡單把窩頭和餅子加熱，然後再把趙月季提前腌好的醬瓜切成段放在海碗裏，最後把主食和醬瓜放背簍背上送去田間地頭。
雲小鹿回家時鍋都已經提前添好水，所以她把鍋燒開水後就開始切醬瓜，她剛拿刀不久刀工是不用想多漂亮，但總歸還是圓滿完成。
弄完吃的後又把家裏之前盛水的瓦罐找出來洗幹凈，大人們帶去田裏的兩個水壺估摸著已經喝完，這一水罐水剛好能夠家裏吃飯喝的。
像雲小鹿這樣在家負責做飯送飯的孩子不在少數，她出門時遇到的人不是去送飯的孩子就是剛送完飯回來的老人。
雲家所在的小隊是負責一塊窪地的灌溉，因為水源漸漸枯竭，隊裏已經決定放棄嶺地的灌溉，那些地能收多少全看天意。
雲小鹿到的時候，剛好是小隊長吆喝著正式散工吃飯的時候，大家從田埂和水源邊走到那幾棵成蔭的大樹下準備從自家從來的背簍中拿出食物開始吃飯。
天已經很熱，尤其是這大中午頭兒，陽光曬的人眼睛都幾乎要睜不開。
“小鹿，你吃了嗎？”雲雙把臉上和脖子的汗擦了擦，接過雲小鹿遞過來水先喝了一碗。
她這兩天幹的活兒不算太重，就是把別人挑到田埂的水拿瓢澆灌莊稼，但就是這樣她的臉頰也是被曬的通紅，拎水桶的手也磨破了好些地方。
但這已經是隊裏最輕快的活了，像雲海生他們都是要一擔一擔把水挑回來，這才是最累的活計。
小鹿搖搖頭，她又不需要幹活兒，所以回家吃就行，像雲小鹿這麽小的孩子因為拎不動水桶，所以隊裏壓根沒有指望他們，但也不是要閑著，地裏幹不動還可以餵餵豬做做飯。
“我下午去打豬草，我們老師昨天已經說了，三年級以下的學生每天都要打一筐豬草交給隊裏。”
雲小鹿除去打豬草還要去給兔子找吃的，好在現在桑葉茂盛，隊裏又剛好過了養蠶季，今年情況特殊，隊裏的桑林各家孩子都可以去采葉子餵兔子。
已經有近一個月沒下雨，氣溫又越來越高，外面的野菜都快長不動了。
許念雲透過大屏幕看著田間那沒有一點水分的土坷垃，她心裏有些發沈，把天氣預報模式打開後看到未來半個月的天氣依舊還是沒有降水出現。
看來今年旱災已經註定要出現。
老農們雖然看不到天氣預報，但他們有多年的種地經驗，所以看著天色和空氣濕度也很清楚這雨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下來。
好在麥子成長期時雨還是下過幾回，後面又灌溉過一次，總算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收麥的日子就定在雲小鹿他們放麥假的第三天，但雲小鹿他們這些小孩子並沒有像往年一樣跟著去麥地，而是和老人們一起負責後勤。
今年因為要搶時間提前結束麥收繼續抗旱，所以孩子們要分擔一些隊裏平日輕省的活計，比如做飯送飯打豬草餵生產隊和家裏的各個牲畜，這樣能騰出更多成年人手分去地裏，反正太小的孩子也撿不了幾個麥穗，畢竟他們也搶不過大孩子們。
像小豆和小娥這種初中生，今年自己從撿麥穗變成了割麥的一員，可見大隊長這回是下了多大決心把麥收的工作量提上去。
因為一直未曾下雨的緣故，最近空氣濕度也是極低，這導致晾曬麥子的時間都縮短了不少，甚至看麥場的看看小小都輕松不少，麥季最折騰人的就是一天三變的天氣，但今年幾乎連多雲的日子都不曾有過幾天。
今年收麥的效率提高不少，可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好事兒，麥子才收多少呢，更何況大部分都要交上去，他們賴以生存的糧食是那些已經快蔫兒的紅薯、高粱、春玉米那些作物。
“這雨怎麽就不下呢？”
不是一個人這般念叨，但雨就是沒有一點兒動靜，收完麥子就是種秋玉米的時候，不下雨可是出不了幾個苗啊。
雲小鹿最近都沒有時間挖草藥，放假後她除了負責摘桑葉餵兔子，每天還要在家做飯送飯，順便打一筐豬草交任務，實在是忙的很，就連她得了雙百考了第一名這種讓人高興的事，都已經祛不散了小朋友心裏關於災荒的焦慮。
是的，在大人們的談話中，孩子們也很清楚明白，今年要是再不下雨，他們的糧食很有可能會大幅度減產甚至絕收，餓肚子的事就算是孩子也很清楚。
“愛學習，你說怎麽就不下雨呢？這都一個多月了啊。”雲小鹿現在在家除了幹活就是學習，但她心裏總是靜不下來。
許念雲當然也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她透過天氣預報知道這個幹旱只是小範圍的災害，如果真是有饑荒上面也會發救濟糧，只要不是大範圍的災害就不會餓死人，但她卻也不是很清楚這個救濟糧能發多少。
“就快下雨了。”看著天氣預報那個降水預測，許念雲覺得可能春耕種下的作物會大幅度減產，但下雨後新種下玉米應該是順利收獲的。
關於要下雨這件事不用許念雲多說，其實很多老農也已經感覺到，麥子即將全部入倉後，空氣濕度明顯有了變化，那種悶熱感大約就是降水的預兆。
雲海生把家裏的兩個大缸挑滿水後，就在家坐等今夜的降水，可以說這場雨醞釀了許久，全月亮鄉乃至大半個縣的人就沒有不期盼的。
雲小鹿在從“意識體”狀態出來時，已經是夜裏八點多鐘的時候，聽著屋外傳來的雷雨聲，她小臉都有了亮度。
“下雨了？”她進入“意識體”之前這雨還沒下下來呢。
“對，剛下不久，看樣子這場雨不會小。”屋裏沒有掌燈，許念雲雖然開著視頻夜視模式，但屏幕上都是屋內樣子，她一直在等小親媽出來後一起去屋門外看看。
雲家孩子們除了雲小鹿“早睡”，其他人都在堂屋，聽著門外的雨聲雷聲，所有人心裏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氣，然後這夜他們的話也多了許多，所以都還沒去睡。
“這雨要是能下一夜，地裏也就可以喝飽了。”雲海生心下松快後，這話也多了些。
“下完雨，明兒要是晴天大概隊裏要給玉米去施肥，還是早些睡吧。”
趙月季已經開始催孩子們去睡覺，這兩天為了趕上這場雨隊裏就和催命一樣加班加點把收完麥子的地裏種下了玉米，就連小豆他們這麽大的也是跟著很累了一番。
雲小鹿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雨勢，心下總算覺得心事沒了，所以也就跟著兩個姐姐去接著睡覺。
第二天一早，雲小鹿迷迷糊糊起來時，那雨聲聽著似乎還在，她揉著眼睛到堂屋，驚訝道：“這麽大的雨啊？”
下了一夜都沒下完，這是把那一個半月的雨水都攢在了這一場雨裏嗎？
“今兒是不用上工了，咱們也剛好歇一歇。”小豆在堂屋打了個哈欠，他這些日子可是累得不輕。
因為不需要上工又加上下雨，趙月季一天就做了兩頓飯，那雨到了下午才正式停了下來，好些人在雨停後走出家門，哪怕道路泥濘也是歡欣著互相打著招呼，這場雨下完起碼還是能讓地裏有些收獲。
雖然大家都清楚今年必定是減產的年景，但減產總比絕收要好，大不了勒緊褲腰帶苦一點就是。
然而許念雲在主腦空間看著那突然改變的降雨分析，她心裏咯噔一下，這場降雨是季風出來的雨水，但後面的降雨量明顯不太符合本地氣候的變化。
“沿海地區即將有臺風到達，可能造成一部分地區強降水。”
許念雲把即將有一波強降水的事告訴了雲小鹿，雖然改變不了什麽大局，但是讓小親媽去提醒一下家裏做做準備還是很有必要。
“要一直下雨嗎？”雲小鹿聽到許念雲的話，明顯是慌張了一些，她不明白這剛結束幹旱怎麽就要有澇災？
其實這也不是罕見天氣，春季幹旱，夏季洪澇是北方地區很多地方的常態，但情況這麽倒黴的不是年年都有就是了。
“那要怎麽做？”雲小鹿對於洪澇災害也沒什麽記憶，她出生以來近幾件夏天的雨季還算正常，所以當真是沒啥經驗。
“你只要提醒一下你家裏，他們會知道怎麽做的。”許念雲很相信從各種困難掙紮出來的姥姥姥爺，他們有著無數的生活智慧。
其實進入雨季前，村裏家家戶戶都是要提前補一補房子的，因著今年地裏太忙，雲家也就沒來得及，但雲海生已經開始準備等給玉米施完肥後就動手。
“爸，咱們趁著今下午有空，把房子補了吧，萬一後面一直下雨呢？”雲小鹿提醒的相當直白，她覺得只要閑著時，她爸似乎就愛找活幹，那就從現在給他找吧。
雲海生倒是沒想過要今下午就補房子，但小女兒的話也提醒了他，昨夜到今天的雨實在是大，這要是緊接著再來一場那屋頂可能就有些承受不住。
修補屋頂其實就是檢查一下有沒有壞掉的瓦片，然後把屋頂的頂泥也補一補就可以，這活兒費不了多少功夫。
雲海生爬上屋頂後，招來好多鄰居觀看，然後一些勤快的也受到啟發很快回家跟著一起修補起來，而有些人家昨晚就已經漏雨，雨停後早就動手補起來。
一時間村裏，突然就多了好多人家開始補屋頂。
“媽，咱們倆柴火要不要拿到石屋裏多一些啊，反正今年也沒草藥可以攢著，淋濕了柴火再去曬太麻煩了。”
雲小鹿在院子裏轉悠一圈，然後就開始操心起柴火問題，趙月季聽著這話心裏覺得小女兒有些反常，平時這孩子哪會這麽操心家裏這些事？
但是孩子說的也沒錯，柴火潮了的確麻煩，所以她就讓雲雙帶著雙胞胎和小鹿往石屋裏搬運柴火，而她負責給雲海生打下手繼續補屋頂換瓦片。
入夜，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雲小鹿很是疑惑是不是“愛學習”弄錯了，這哪裏像是要有強降雨的樣子？
許念雲當然也是希望這是烏龍，可她看到那天氣預報分析，知道這雨很有可能就在這個夜晚下起來。
瓢潑大雨是什麽樣？每天北方夏季總歸是能見到兩場，但你見過“盆破大雨”甚至是“桶潑大雨”嗎？
雲小鹿表示她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見到，後半夜的驚雷把好些人驚醒，她原本存著心事就沒睡沈，窗外響起悶雷的聲音後，她是第一個醒的。
然後就看到了瞬間的狂風大作，和飄落到堂屋的雨水，門外的雨幕已經大到看不清任何事物，小娃娃看著從對門臥室出來的父母，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麽大的雨要是像昨天一樣一直下，那肯定是要發水的，但好在老天沒有那麽絕情，暴雨持續一個多鐘頭後雨勢就漸漸轉小，這也大家心裏沒有那麽憂心，畢竟這會兒的房子大多墻面是泥壘的，像雲家這種磚和泥混合的都算是“有錢人”。
這場雨稀稀拉拉下到天亮，然後停了不到一會兒，又稀稀拉拉下起來，到下午時雨勢又變大起來，
然後就是一夜的大雨，如果到這時候大家還沒意識到問題，那真就是犯蠢了。
金滿倉大隊長在昨天看到那一直不放晴的天時，嘴巴就起了好幾個泡，這一看就是上火了。
等雨勢轉小後他就已經穿上雨衣，跑到大隊部開始用喇叭吆喝，讓全體社員抓緊時間修補房屋，已經修補完的也要註意墻體有沒有滲水的情況。
雲海生在雨停那會兒，又去打了一回水，趁著井水還幹凈，現在家裏盆盆罐罐都充滿了水。
安排好自己家的事，雲海生披著蓑衣就往雲勝民家去，雲勝民兩口子不在家，他堂哥堂嫂年紀大了，上房頂就不方便，所以他得去看看需不需要給補一補屋頂。
趙月季在家也沒閑著，她把那些沒來及搬進石屋的柴火又帶著孩子們搬運進石屋外間，雖然已經濕了，但晾在這外間總比一直放外面好。
“家裏的紅薯面和棒子面也不多了，這雨在不停，可就只能吃囫圇個的了。”趙月季心裏不禁有些著急，可是雨不停那磨碾子就用不了，她也只能幹著急。
“沒事兒嗎，直接蒸著吃，紅薯幹蒸了吃和吃窩頭我感覺都差不多。”反正也沒饅頭好吃，小豆表示自己不挑。
趙月季對於兒子的缺心眼兒已經不想發表意見，她擔心的是怎麽吃飯的問題嗎？她是擔心今年糧食不夠吃！
紅薯幹不和蜀黍面一起蒸窩頭，那就吃的更快，真要吃囫圇個的多浪費啊，今年年景又是這麽個情形，趙月季這兩天做飯看著放糧食的袋子就嘆氣。
去年這才過了一個好年，就又要遭罪嗎？
許念雲和雲小鹿一起聽著外面細小的雨聲，她知道小親媽現在也是有點怕的，畢竟現在的人扛自然災害保障能力還是太低。
“別怕，你有我呢，你還有那麽多積分，家裏不會餓肚子的。”雖然做不到太多，但最起碼她可以保證雲家一家的不餓肚子。
雲小鹿點點頭，她原本受大人們那嚴肅的臉色影響還是很焦慮，可一想到自己有“愛學□□歸是踏實許多。
天終於徹底放晴的時候，大家此刻已經顧不上地裏怎麽樣，畢竟每天一場大雨，下了五六天，那剛出來的玉米芽能不能長出來都是個問號。
今年的旱災加澇災已經是註定，但終歸沒有變成水災沖垮房屋進而造成更大的災害。
大隊部已經動員好些人去田間地頭放水，另一部分人就在家裏給一些危房修補。
雲海生從地裏回來時，臉色黑沈一看就知道地裏情況是不怎麽好。
趙月季帶著孩子們在家晾曬柴火外加抓緊時間排隊去磨糧食，這一次連雨天結束，但雨季已經到來，接下來三兩天一場雨很可能便是家常便飯。
麥假已經到結束的時候，但小娥和小豆直到今天才去上課，這連雨天誰也沒辦法啊。
但這課只上了兩天後，每天一場雨的日子又恢覆了起來，這雨下得時間倒是不長，所以不上學路上很少有淋到的時候，可路卻是越來越泥濘，但後面雙胞胎幹脆就光著腳走路了。
今年這春末幹旱而夏季雨水如此之多，讓地裏的莊稼全都有了減產預告，月亮公社的幹部會議顯然要比往年多出許多。
“救濟糧咱們還是盡量申請，可到底能批下來多少就不好說。”
公社書記會上說的話讓每個大隊幹部都心裏打突突，他們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在打預防針，今年的救濟糧就算有大概也不會特別多。
但既然公社已經上報受災，今年他們公社倒是可以少交一部分任務，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金滿倉回大隊後，立刻和自己手底下的人商量了起來，最後大家還是覺得與其指望那沒有準確回應的救濟糧，還不如趁著現在想想辦法。
鑒於最近村裏挖野菜的人多了起來，然後地裏又實在泥濘的沒法下腳，所以大隊裏對於催著上工的事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補完最後一次玉米苗後，像趙月季這些一年只拿八個工分的女人，大多已經不去地裏，那大隊長他們也沒說啥。
夏天的野菜還有各種能入口的樹葉子，都是經過荒年時大家常吃的東西，如今到了家裏糧食快見底但新糧食眼看歉收的年景，這些東西又開始進入了大家的飯桌。
就連雲家這還有點餘糧的人家，早飯也是摻著菜葉子吃起來稀飯。
但就是這樣趙月季也擔心今年到秋收的糧食不夠吃，而且她也要擔心趙家。
“媽，咱們要不要進後山啊？”雲小鹿知道雨季進山其實挺危險，但是自從知道“愛學習”可以非常準確預測天氣後，她就想冒冒險。
況且她的積分兌換東西也要有個來處，因為那個“合理化”兌換要扣一成東西，今年這種情形下她可就非常舍不得。
去後山最怕突然遇到下雷雨，那不光是雷雨的危險，還很有可能會迷路，山路泥濘也是個大問題。
雲海生和趙月季不是沒想過進山，但是他們還是覺得要再等一等，等到雨季差不多過去時，那時候進山就安全一些，家裏的糧食還夠吃到秋天，如果再不夠大不了拿錢去換點糧票，沒必要這時候拿命去換口吃的。
許念雲其實也不是很讚成現在進山，系統計算再準確那也有失誤概率，只是小親媽這段時間可能是吃稀飯吃的有些受不了了，就天天想著把積分兌換出來。
在給孩子開了幾回小竈後，小親媽看到全家勒緊褲腰帶的模樣，這心理負擔加重，因而已經有些按耐不住。
在聽到父母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後，雲小鹿就有些蔫兒，許念雲只好安慰道：“再等半個月雨季就過去了，你也不想讓家裏任何人出意外，對嗎？”
雲小鹿大概還是很聽勸的，她想想比起吃不好，她更難接受家人出意外，所以除了每天加班加點完任務攢積分，就是在下午不下雨的時候和趙月季他們一起去挖野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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