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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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雲小鹿
年齡：6
性別：女
智力值：90+（滿分150）等級評價：智商在線的人類
體力值：63-（滿分120）等級評價：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
精神力值：63（滿分100）等級評價：精神正常的人類
知識儲備值：45-（無上限）等級評價：？
“檢測宿主積分達到1000+, 是否升級基礎模擬教學環境。”
入冬後的一個夜晚，雲小鹿在做完日常學習任務後, 腦海中就冒出這麽一句話。
“愛學習？”
許念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她在主腦空間看著宿主面板數值陷入沈思。
小親媽最近的學習進度其實一直都很順利，但在總任務進度條中這點進步幾乎是看不到的比例。
連續三個多月使用模擬教學環境學習，小親媽的數學和語文目前已經完成小學二年級的課程, 在模擬環境中學習效率可以說是非常高。
然而這三個月期間小親媽的知識儲備值只上升了2分。
之前她就感覺到了，知識儲備值的增長速度正在逐漸減少, 但按照常理來說，不是學得越多增長越快嗎？
又或者說這是模擬環境的副作用？她查閱了系統設置, 卻沒有對此事項的解釋說明。
但如果真如她的猜測那般, 之前她的好多計劃可能就需要重新安排。
“小鹿，咱們先暫時不升級吧。”情況不明之下, 那就只有先靜觀其變。
“好，聽你的。”雲小鹿這段時間一直都沒兌換東西, 倒不是為了刻意攢積分, 而是雲怡換回來的票證挺多，她覺得自己這個可以先放著。
對於小親媽一個多月吃過兩回葷腥, 然後穿上一回從頭到腳的新棉衣棉鞋就覺得“日子超級棒”這種樸素觀念, 許念雲雖然無法全然理解，但對小孩子來說這種心態可能更好。
等到冬至日那天, 雲小鹿終於吃到心心念念的兔兔時，她就感覺更幸福了。
冬至日下了一場落地便化的小雪，這似乎也在提醒大家寒冷的日子馬上就要降臨。
趙月季在這天終於讓雲海生把兔子們全部宰殺，當然這裏面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家裏沒人再進山, 兔子沒有足夠的食物自然不能留。
聽到要吃兔子時, 雲小鹿或許是因為期盼太久的緣故, 到這時候反而沒太大反應，但從她怎麽也下不去的嘴角就能看出，這心情想必是極美的。
四只兔子趙月季把其中三只最大的做了臘兔，最小的那只選擇當天吃掉。
但即使是最小的兔子，這種肉兔去皮後也有兩斤多重，紅燒兔肉加著土豆燉吃的全家滿嘴流油，雲小鹿自打出生前家裏就養兔子，可直到今年她才吃上一回自己家養的兔子。
“以前過年咱媽都沒舍得吃過呢。”小娥算是養兔子的從頭到尾見證者，她和小鹿這般大就開始天天挖野菜餵兔子，這也是她第一回 吃活著就被宰殺的。
趙月季看著平靜，但其實她才是感慨良多呢，今年初春家裏剛上的兩只小豬全得病死了，後面小閨女又從山坡上摔了一跤，她還以為今年註定是不順的一年，可誰曾想今年年尾她都舍得殺兔子吃。
“爸媽，明年咱們還能吃兔子嗎？”小豆打了個飽嗝，他個人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餃子都沒法比。
“看你們明年的表現。”吃肉的機會誰又能保證？趙月季才不許空頭支票，明年啥光景她上哪知道。
雙胞胎過了年要升入初中，小鹿也要去上小學，家裏挖草藥的進賬大概是要少一大半，雖然有大兒子工資的補貼，但趙月季自認為家裏還沒到隨時都可以大手大腳的地步。
不過現在已經要比以前好太多。
寒冬將至，紅旗大隊的社員們的活動範圍也大致停留在村子裏，除了偶爾去林子撿柴火的，大多數人喜歡在背風的地方曬太陽嘮嗑。
當然這裏面大多數也是老人們湊堆，孩子們仿佛是不知冷的一群小獸，每日哪哪都有他們瘋玩的身影。
但趙月季這會兒並沒閑下來，今年新的棉花發下來後她每天晚上都會紡織，終於趕在入冬前把土布織出來，按道理說棉衣棉褲棉鞋做完後她應該是閑下來的。
但雲怡定親的日子已經定好，元旦那天王家會上門送定親禮，這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所以這會兒她正指揮全家大掃除。
原本進入臘月也要進行“掃塵”，這一回權當提前。
新社會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女方家雖然不用準備啥禮物，但是農村定親還是比較重視，最起碼講究的人家會招待男方家一頓定親飯。
知道王躍民的親屬除了在縣城的還有隔壁公社的爺爺奶奶家後，趙月季猜著當天大概是要來不少人，所以她便更不想給大閨女跌份。
今年入冬前她咬牙把全家的棉衣都換了新的，雲怡換回來的布票加上她織的土布還有大隊發的布票除了預留出給雲怡當陪嫁的一床子的量其餘已經全部消耗殆盡，可謂是一次性就用了往年三四年的量。
“新窗紙好好貼，別貼歪了。”
“園子裏的架條和枯草碎再清理一遍。”
“桌子和凳子必須擦出亮兒來。”
“廚房的鍋碗瓢盆包括櫃子全都再歸置歸置。”
“兩盤炕的席子也必須換上新的，下面的麥草好好鋪。”
整整兩天，雲家大大小小都被安排的團團轉，連雲小鹿這個最小的也領了不少任務。
“我媽最近就跟魔怔了一樣。”雲小鹿此刻領到的任務時在廚房燒熱水供其他人進行“洗刷刷”，這活兒算是給最小的孩子的優待，但她還是忍不住和“愛學習”吐槽起來。
許念雲倒是適應良好，畢竟這是雲家孩子的第一個婚事，總歸會特別重視一點，而且王家和雲家還是有不小的差別，所以姥姥更加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元旦全國放假，這也是選擇這天做定親時間原因，王躍民家的親屬能更方便湊出時間。
事實上，定親的事不光雲家緊張重視，王家同樣也是在一遍遍商量那天的事宜。
現在不講究什麽聘禮，但本地人大多在定親的時候會特意帶六樣禮物去女方家，價值高低看個人家庭條件，但大家心照不宣的還是會認真準備。
李淑琴準備的是二斤豬肉、兩塊布料、兩斤點心，兩斤奶糖，兩斤帶魚，兩斤橘子。
這在本地的定親禮中已經算非常多的，原本其實只要六樣就可以，但她特意想辦法湊了每樣都是兩斤，可見是下足了本錢。
然而東西湊齊都是好說的，去雲家的人員卻一直沒定下來，李淑琴這親媽自然是必須去，然而沒有父親的王躍民還需要男性長輩一起陪同，這就一直沒定下。
原本王躍民舅舅去就可以，可是他奶奶家聽到消息後也傳來信說要參加，這就很讓李淑琴為難。
按本地風俗來說說有親大伯和親叔叔，是不用舅舅去的，可王家的過去就是一本糊塗賬，李淑琴和婆家關系一點都不好，然而公公婆婆雖然冷待她，可對於王躍民卻還是很惦記和關心的，年年都會讓人從老家送東西給孫子。
要是別的事，李淑琴是可以不搭理的，可這種事她就有些猶豫，終究是丈夫的親人，兒子這種大事她怎麽拒絕他的親人要過來？
“我和小雲商量了，到時候讓我大伯代表爺爺奶奶家，舅舅代表姥姥家，一起去就行。”王躍民一直認為沒啥好糾結的，既然都是心意，那一起去就行，只要他大伯來而不讓小叔來那就一切好說。
李淑琴和公公婆婆鬧翻關鍵就是因為個小叔子，王躍民父親犧牲後，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們孤兒寡母，特意給李淑琴換了供銷社的工作，但這份優待卻是紮了別人的心。
王家兩老口對於最有出息的二兒子一直寄予厚望，沒成想兒子一去再也回不來，但好在還留下個孫子，這也算安慰。
然而那時候李淑琴才二十歲，他們覺得這年紀守寡哪裏能守著呢，怕兒媳婦改嫁把孫子帶走所以一直想把王躍民接回老家撫養，這李淑琴哪裏能幹？
後面王躍民小叔惦記嫂子的工作，就鼓動二老把工作要回來，說自己可以先頂上，等王躍民大了再還給他，他是親叔叔怎麽不比外人強？萬一李淑琴改嫁那這工作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王家二老在考慮過後，覺得相信小兒子總比兒媳婦強，所以就找李淑琴提了出來，結果當然是不歡而散。
王躍民舅舅當時帶著一家子找上門直接問王躍民小叔叔是不是惦記嫂子的工位，所以才喪良心欺負孤兒寡母，畢竟撫恤金李淑琴當初全都給了公公婆婆養老，李淑琴原本就有工作換成供銷社那是給這孤兒寡母照顧一下，本質上這工位是李淑琴的，他們憑什麽惦記？
老王家被罵的擡不起頭，李家和王家也徹底撕破臉，這事兒在老家鬧的沸沸揚揚。
最後李淑琴為了免除麻煩當時找了單位領導和王家老家的村幹部，寫下了保證書不管她改嫁不改嫁，王躍民滿十八歲要是沒工作那就給他接班，如此這般總算消停。
或許是後來琢磨過味兒，王家二老再不提接孫子的事，甚至每年都給孫子送東西，但對於和李淑琴的關系卻是一直都冰著，後面李淑琴身體越來越不好，他們也沒來看過。
王躍民自然是不待見他爸那一家子人，可是爺爺奶奶疼他也不是假的，這些年對他的婚事二老一直都掛著心，這幾年回回去老家他爺爺奶奶都要哭一回他爸，總說不看到他結婚生子都不敢閉眼去見兒子。
好吧，在這一點上倒是和他們兒媳婦催婚的方式相當有默契。
“成吧，原本我是想等你們結婚後再讓你帶著小雲去看你爺爺奶奶，既然他們這麽惦記，那也不好不讓你大伯來。”
要不是風俗中沒有爺爺奶奶去的，想必王家二老還想親自登雲家門。
元旦那天，王躍民騎車帶著他媽，舅舅□□騎車帶著禮品，一大早就從縣城往紅旗大隊趕，至於王家老家那邊兒比他們要近，大家說好在紅旗大隊外碰頭。
雲怡昨天就已經回家，回家後特意和她爸媽把王家那筆糊塗賬提了一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但終歸那是王家以前的事，他們家心裏有數就行，至於其他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接近快十點鐘的時候，王躍民才帶著長輩們登門，一番客氣寒暄後，總算是把過場走完。
這回不禁王躍民的大伯還有他大伯母也跟著過來，雲家本來就人多，再加上這五個大人屋裏頓時都覺得擠。
有雲海生和雲怡做主陪，趙月季在和李淑琴他們正式見面後寒暄幾句，便帶著孩子們廚房開始做飯。
雲小鹿沒有跟著去，她今天的任務時和雲怡在一起，看著這陌生的一堆人，在叫完人後便乖巧的坐在一邊聽大人們說話。
李淑琴進門後看到雲家這整齊寬敞的院子就知道這是會過日子的一家人。
後面看到雲怡的父母和幾個弟弟妹妹後，心裏最後一絲不的確也落了下來，雲海生兩口子看著都是和善面孔，只是因為常年勞累總歸是沒有同齡的城裏人看著年輕。
但看著他們家孩子就能知道一個家庭的很多狀況，雲家的孩子場面上禮數很好，見到陌生來客大大方方叫人，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也沒有把眼睛全趴在上面，李淑琴可是很清楚記得她以前回婆家時，那一家孩子是什麽模樣的，兒子這對象真是找的不錯。
王躍民大伯和大伯母同樣也在估量，一開始聽到消息後，他們只是驚訝大侄子找了個農村姑娘，雖然說在城裏上班可對比大侄子來說並不是很般配。
後面想到弟妹那身子骨花錢的速度，又覺得這兒媳婦找的也似乎合理，如今到了雲家見到雲怡和雲家一家子就更明白這婚事能成。
雲家這家庭一打眼就知道在農村是日子過得旺的，正經是兒女結婚的好人家，雲怡本人除了模樣不錯性子看著就是個爽利姑娘，大侄子和這樣的姑娘成家是個好選擇，想來他們夫妻倆回家也是能交差了。
王躍民爺爺奶奶因為和二兒媳關系不好，一直覺得是因為兒媳婦出身縣城，和他們天然隔著不親近，所以對孫子找個農村的孫媳婦便沒啥意見，只是他們不放心孫媳婦的娘家，所以堅持讓大兒子兩口子過來給“把把關”。
趙月季看到李淑琴帶來的六樣禮，心下高興的很，她不是貪圖人家東西，這代表的是她大閨女的臉面，等王家離開後，本家都是要過問定親禮的，所以這一項人家給她大閨女足夠的臉面，她哪裏能不高興。
“待會兒讓小豆過來燒火，小娥你騰出手把那幹香菇清理幹凈，一會兒讓你姐拿來燉雞。”趙月季之前特意拿臘兔和別人家換了一只雞，就為了今天有個好意頭。
趙月季打算用幹辣椒炒個臘兔，那雞就交給兩個女兒做，雲雙現在的手藝也已經練出來。
“媽，菜都洗好了。”
小豆抱著菜盆進來，他剛把地窖拿出的菜全都摘好洗幹凈，緊接著就開始燒火。
幾個孩子都在廚房忙活，倒是雲小鹿這個“吉祥物”此刻已經覺得很無聊，大人們互相客氣吹捧的話，來回就那麽些，後面就是家長裏短，她感覺還不如去廚房幹活來的自在。
“愛學習，你說我大姐今天怎麽也不說話？”雲小鹿被特意囑咐過要少說話、有禮貌，但姐姐又沒被這麽要求。
許念雲在看了一圈兒大姨夫的親屬後，確認沒啥值得特意關註的後早就在主腦空間昏昏欲睡，聽到小親媽這麽問，她打了個哈欠。
“你還小，不明白待嫁新娘的羞澀。”
今天就算裝，雲怡也會表現出羞澀安靜的一面，更可況這麽正式談婚事的場合，哪有不緊張的年輕人？看看大姨夫王躍民不也是正襟危坐在那裏僵著嘛。
因為人太多，吃飯的時候特意分了兩桌，雲海生早早就去借了凳子，男人們要喝酒所以就放在了堂屋，女人們則是用的炕桌，冬日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八個菜中，分量足足的香菇燉雞和辣炒兔肉是主菜，而其他煎小魚、炒雞蛋、白菜燉豆腐、蘿蔔炒肉、紅燒土豆和木須肉也是分量十足，這哪怕是在縣城也是一頓誠意十足的訂婚宴席。
因著特意囑咐過，孩子們這一頓飯吃的都很克制，就連小豆都少了平日那狼吞虎咽的模樣，但這年頭油水少，哪怕是城市裏這麽豐盛的一桌也很少見，所以大家動筷子的速度並不慢。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兩個年輕人的婚事也就此敲定，明年端午前給他們把大事給辦完，這樣不算太晚同時也給家裏留出寬裕的準備時間。
王家離開時，雲家回了六個饅頭做回禮，這年頭用饅頭做回禮的人家並不多，畢竟細糧難得，有些不太講究的人家回野菜窩頭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趙月季覺得閨女嫁去城裏總歸是得給她多多做臉。
李淑琴看到後果然笑容更加燦爛，雖然一早就知道未來親家是個敞亮人，可今天有她婆家人在，李淑琴就更在乎臉面，總歸是要人知道她含辛茹苦養的兒子親事是樁好的。
定親順利結束後，雲小鹿表示自己總算是可以躺下了，她人小覺多，昨晚睡得晚今天一大早起來後一直都繃著，吃過午飯她就已經犯困，這會兒送走客人就有些堅持不住。
“都睡成小豬兒了。”
趙月季帶著雲怡幾個把廚房全都收拾出來時，這才想起小閨女一直不見人影，然後就看到她在屋裏的炕上睡得都打起小呼嚕。
趙月季坐在炕邊兒和大閨女說話，雲雙已經帶著小娥也去自己房間打算歇一歇，而小豆早就在刷碗結束後跑出去不見了人影。
“你這婚事算是定下來了，趕明兒辦完婚事，我這心就能放下一半兒。”
至於另一半心是在雲達那，不過他去參軍肯定是不可能在近兩年就立刻結婚，可依舊還是得相看起來，至於雲雙那再等個幾年也不晚。
“我都好說，我大哥才是你們要操心的，他那裏可都是光棍漢。”雖然說已經提幹，但雲達的婚姻市場依舊還是難，主要是人回不來啊，兩三年回家一趟，等著他自己找對象肯定是沒戲，所以還得家裏操心。
“先管你的事，你大哥再說吧。”趙月季總覺得大兒子一表人才還有那麽高工資，這還不好找媳婦嗎？
那大概是沒那麽順利，許念雲在主腦空間聽到姥姥和大姨的談話，她大致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不過聽到她大舅的婚事時，突然就打了個激靈。
許念雲出生前她大舅已經離婚多年，所以準確來說她根本沒有見過她前大舅媽，對方什麽樣全是憑借雲女士的回憶敘述，但總得來說，雲女士應該是非常非常討厭自己這個前大嫂，以至於很多年後都對這個人提起來都是厭惡。
上輩子哪怕雲女士對二姨夫也是有些不滿，可那是出於對姐姐的偏心和心疼，可提起這個前大嫂，許念雲清晰的感覺到雲女士是真的厭惡。
過去的很多事許念雲都不是參與者，所以她聽到那些過去其實沒啥感覺，而且人都有幫理不幫親的屬性，大舅婚姻不幸做為妹妹的雲女士難免會有遷怒。
所以對這個前大舅媽許念雲本人說不上討厭當然也沒喜歡，但最起碼沒二姨夫那麽討厭，畢竟二姨那些眼淚許念雲是親眼看到的。
但後來她出國前和大舅家表姐聚餐後，許念雲突然發現或許她小時候的想法或許還是太片面。
她一直以為前大舅媽可能是脾氣不好，以至於婆家都不喜歡她，可她覺得最起碼親生女兒應該是不討厭這個媽媽的。
可表姐喝醉了卻對她哭訴，說自己寧可不要這個媽媽，那時候她才知道表姐竟然那麽痛苦，大舅離婚的最直接的導火索就是他出任務回家時發現女兒被妻子虐打。
那些家人們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不是因為怕尷尬，而是傷疤太疼導致所有人都不提，表姐那會兒已經結婚有了孩子，可是喝醉了後依舊哭的稀裏嘩啦，可見那陰影有多深。
原本許念雲只是把那段過往當成雲家一段灰色的記憶，可是她現在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大舅已經到了適婚年紀，說不準哪天就會遇到上輩子的事，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是的，許念雲不知道她大舅前妻是誰。
以前大家會用“那個人”或者“冉冉她媽”代替，因為姥姥對這個前兒媳婦的痛恨太深，甚至在雲家都沒人提她，只有雲女士偶爾會在自己家裏說起，那也是一筆帶過的說一下。
許念雲只知道對方是大舅升任連長時相親認識的，介紹人似乎是哪個親戚，年代久遠許念雲已經記不得，另外還記得一件事就是大舅結婚似乎不是很情願。
好像是對方跑去他部隊看他，大舅一開始不知道對方過去，到了後沒辦法安排在招待所，然後女方回家後就以為親事定了，後面大舅不同意，但後面怎麽又同意許念雲已經記不住。
二姨的婚事許念雲已經猜著要被自己蝴蝶掉，大舅的婚事會不會也蝴蝶掉？那表姐表哥們是不是也就都沒了？
萬一大舅還是延續上輩子的婚姻，那是不是更不好？
許念雲能接受自己被蝴蝶掉，畢竟這不是她主動做的選擇，小親媽的人生註定要被改變，所以她沒有選擇只能接受命運和時機的安排。
可是接連親手毀了表姐表哥們的出生機會，這讓她的心理負擔越來越大，許念雲只覺得自己似乎是走近死胡同，無論怎麽選好像都不對。
思緒像是一團亂麻，很多她不願意深想的問題全都一股腦兒湧出來。
雲小鹿睡夢中聽到一些嘈雜混亂的聲音，她被吵醒後反應半天才發現這是她腦海中的聲音。
“愛學習，你怎麽了？”
許念雲混亂的思緒被這一聲清脆的童音打斷，她看著眼前的各種圖像，突然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
世界已經改變，除了現在存在的其他一切都是記憶而已，所謂的上輩子對許念雲不管有多麽難舍，對此刻的他們來說那只是一個代碼的記憶而已，它意味著一種可能的走向，但現在的他們同時也擁有無數更好的可能與未來。
“我沒事，不過是在糾結一些沒用的事。”
同時也舍棄一些我沒資格替你們選的事。
人生道路漫漫，哪怕不再有前世的緣分，可我依舊還是慶幸此刻與你同行。
小親媽，還好有你啊。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想說小鹿以後的路，念雲不會去刻意幹涉，未來會不會有許先生那都是雲小鹿自己的選擇，許系統只會祝福。
許系統後面也不會再糾結到底要不要幹預，順其自然過好當下就是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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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6
性別：女
智力值：90+（滿分150）等級評價：智商在線的人類
體力值：63-（滿分120）等級評價：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
精神力值：63（滿分100）等級評價：精神正常的人類
知識儲備值：45-（無上限）等級評價：？
“檢測宿主積分達到1000+, 是否升級基礎模擬教學環境。”
入冬後的一個夜晚，雲小鹿在做完日常學習任務後, 腦海中就冒出這麽一句話。
“愛學習？”
許念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她在主腦空間看著宿主面板數值陷入沈思。
小親媽最近的學習進度其實一直都很順利，但在總任務進度條中這點進步幾乎是看不到的比例。
連續三個多月使用模擬教學環境學習，小親媽的數學和語文目前已經完成小學二年級的課程, 在模擬環境中學習效率可以說是非常高。
然而這三個月期間小親媽的知識儲備值只上升了2分。
之前她就感覺到了，知識儲備值的增長速度正在逐漸減少, 但按照常理來說，不是學得越多增長越快嗎？
又或者說這是模擬環境的副作用？她查閱了系統設置, 卻沒有對此事項的解釋說明。
但如果真如她的猜測那般, 之前她的好多計劃可能就需要重新安排。
“小鹿，咱們先暫時不升級吧。”情況不明之下, 那就只有先靜觀其變。
“好，聽你的。”雲小鹿這段時間一直都沒兌換東西, 倒不是為了刻意攢積分, 而是雲怡換回來的票證挺多，她覺得自己這個可以先放著。
對於小親媽一個多月吃過兩回葷腥, 然後穿上一回從頭到腳的新棉衣棉鞋就覺得“日子超級棒”這種樸素觀念, 許念雲雖然無法全然理解，但對小孩子來說這種心態可能更好。
等到冬至日那天, 雲小鹿終於吃到心心念念的兔兔時，她就感覺更幸福了。
冬至日下了一場落地便化的小雪，這似乎也在提醒大家寒冷的日子馬上就要降臨。
趙月季在這天終於讓雲海生把兔子們全部宰殺，當然這裏面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家裏沒人再進山, 兔子沒有足夠的食物自然不能留。
聽到要吃兔子時, 雲小鹿或許是因為期盼太久的緣故, 到這時候反而沒太大反應，但從她怎麽也下不去的嘴角就能看出，這心情想必是極美的。
四只兔子趙月季把其中三只最大的做了臘兔，最小的那只選擇當天吃掉。
但即使是最小的兔子，這種肉兔去皮後也有兩斤多重，紅燒兔肉加著土豆燉吃的全家滿嘴流油，雲小鹿自打出生前家裏就養兔子，可直到今年她才吃上一回自己家養的兔子。
“以前過年咱媽都沒舍得吃過呢。”小娥算是養兔子的從頭到尾見證者，她和小鹿這般大就開始天天挖野菜餵兔子，這也是她第一回 吃活著就被宰殺的。
趙月季看著平靜，但其實她才是感慨良多呢，今年初春家裏剛上的兩只小豬全得病死了，後面小閨女又從山坡上摔了一跤，她還以為今年註定是不順的一年，可誰曾想今年年尾她都舍得殺兔子吃。
“爸媽，明年咱們還能吃兔子嗎？”小豆打了個飽嗝，他個人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餃子都沒法比。
“看你們明年的表現。”吃肉的機會誰又能保證？趙月季才不許空頭支票，明年啥光景她上哪知道。
雙胞胎過了年要升入初中，小鹿也要去上小學，家裏挖草藥的進賬大概是要少一大半，雖然有大兒子工資的補貼，但趙月季自認為家裏還沒到隨時都可以大手大腳的地步。
不過現在已經要比以前好太多。
寒冬將至，紅旗大隊的社員們的活動範圍也大致停留在村子裏，除了偶爾去林子撿柴火的，大多數人喜歡在背風的地方曬太陽嘮嗑。
當然這裏面大多數也是老人們湊堆，孩子們仿佛是不知冷的一群小獸，每日哪哪都有他們瘋玩的身影。
但趙月季這會兒並沒閑下來，今年新的棉花發下來後她每天晚上都會紡織，終於趕在入冬前把土布織出來，按道理說棉衣棉褲棉鞋做完後她應該是閑下來的。
但雲怡定親的日子已經定好，元旦那天王家會上門送定親禮，這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所以這會兒她正指揮全家大掃除。
原本進入臘月也要進行“掃塵”，這一回權當提前。
新社會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女方家雖然不用準備啥禮物，但是農村定親還是比較重視，最起碼講究的人家會招待男方家一頓定親飯。
知道王躍民的親屬除了在縣城的還有隔壁公社的爺爺奶奶家後，趙月季猜著當天大概是要來不少人，所以她便更不想給大閨女跌份。
今年入冬前她咬牙把全家的棉衣都換了新的，雲怡換回來的布票加上她織的土布還有大隊發的布票除了預留出給雲怡當陪嫁的一床子的量其餘已經全部消耗殆盡，可謂是一次性就用了往年三四年的量。
“新窗紙好好貼，別貼歪了。”
“園子裏的架條和枯草碎再清理一遍。”
“桌子和凳子必須擦出亮兒來。”
“廚房的鍋碗瓢盆包括櫃子全都再歸置歸置。”
“兩盤炕的席子也必須換上新的，下面的麥草好好鋪。”
整整兩天，雲家大大小小都被安排的團團轉，連雲小鹿這個最小的也領了不少任務。
“我媽最近就跟魔怔了一樣。”雲小鹿此刻領到的任務時在廚房燒熱水供其他人進行“洗刷刷”，這活兒算是給最小的孩子的優待，但她還是忍不住和“愛學習”吐槽起來。
許念雲倒是適應良好，畢竟這是雲家孩子的第一個婚事，總歸會特別重視一點，而且王家和雲家還是有不小的差別，所以姥姥更加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元旦全國放假，這也是選擇這天做定親時間原因，王躍民家的親屬能更方便湊出時間。
事實上，定親的事不光雲家緊張重視，王家同樣也是在一遍遍商量那天的事宜。
現在不講究什麽聘禮，但本地人大多在定親的時候會特意帶六樣禮物去女方家，價值高低看個人家庭條件，但大家心照不宣的還是會認真準備。
李淑琴準備的是二斤豬肉、兩塊布料、兩斤點心，兩斤奶糖，兩斤帶魚，兩斤橘子。
這在本地的定親禮中已經算非常多的，原本其實只要六樣就可以，但她特意想辦法湊了每樣都是兩斤，可見是下足了本錢。
然而東西湊齊都是好說的，去雲家的人員卻一直沒定下來，李淑琴這親媽自然是必須去，然而沒有父親的王躍民還需要男性長輩一起陪同，這就一直沒定下。
原本王躍民舅舅去就可以，可是他奶奶家聽到消息後也傳來信說要參加，這就很讓李淑琴為難。
按本地風俗來說說有親大伯和親叔叔，是不用舅舅去的，可王家的過去就是一本糊塗賬，李淑琴和婆家關系一點都不好，然而公公婆婆雖然冷待她，可對於王躍民卻還是很惦記和關心的，年年都會讓人從老家送東西給孫子。
要是別的事，李淑琴是可以不搭理的，可這種事她就有些猶豫，終究是丈夫的親人，兒子這種大事她怎麽拒絕他的親人要過來？
“我和小雲商量了，到時候讓我大伯代表爺爺奶奶家，舅舅代表姥姥家，一起去就行。”王躍民一直認為沒啥好糾結的，既然都是心意，那一起去就行，只要他大伯來而不讓小叔來那就一切好說。
李淑琴和公公婆婆鬧翻關鍵就是因為個小叔子，王躍民父親犧牲後，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們孤兒寡母，特意給李淑琴換了供銷社的工作，但這份優待卻是紮了別人的心。
王家兩老口對於最有出息的二兒子一直寄予厚望，沒成想兒子一去再也回不來，但好在還留下個孫子，這也算安慰。
然而那時候李淑琴才二十歲，他們覺得這年紀守寡哪裏能守著呢，怕兒媳婦改嫁把孫子帶走所以一直想把王躍民接回老家撫養，這李淑琴哪裏能幹？
後面王躍民小叔惦記嫂子的工作，就鼓動二老把工作要回來，說自己可以先頂上，等王躍民大了再還給他，他是親叔叔怎麽不比外人強？萬一李淑琴改嫁那這工作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王家二老在考慮過後，覺得相信小兒子總比兒媳婦強，所以就找李淑琴提了出來，結果當然是不歡而散。
王躍民舅舅當時帶著一家子找上門直接問王躍民小叔叔是不是惦記嫂子的工位，所以才喪良心欺負孤兒寡母，畢竟撫恤金李淑琴當初全都給了公公婆婆養老，李淑琴原本就有工作換成供銷社那是給這孤兒寡母照顧一下，本質上這工位是李淑琴的，他們憑什麽惦記？
老王家被罵的擡不起頭，李家和王家也徹底撕破臉，這事兒在老家鬧的沸沸揚揚。
最後李淑琴為了免除麻煩當時找了單位領導和王家老家的村幹部，寫下了保證書不管她改嫁不改嫁，王躍民滿十八歲要是沒工作那就給他接班，如此這般總算消停。
或許是後來琢磨過味兒，王家二老再不提接孫子的事，甚至每年都給孫子送東西，但對於和李淑琴的關系卻是一直都冰著，後面李淑琴身體越來越不好，他們也沒來看過。
王躍民自然是不待見他爸那一家子人，可是爺爺奶奶疼他也不是假的，這些年對他的婚事二老一直都掛著心，這幾年回回去老家他爺爺奶奶都要哭一回他爸，總說不看到他結婚生子都不敢閉眼去見兒子。
好吧，在這一點上倒是和他們兒媳婦催婚的方式相當有默契。
“成吧，原本我是想等你們結婚後再讓你帶著小雲去看你爺爺奶奶，既然他們這麽惦記，那也不好不讓你大伯來。”
要不是風俗中沒有爺爺奶奶去的，想必王家二老還想親自登雲家門。
元旦那天，王躍民騎車帶著他媽，舅舅□□騎車帶著禮品，一大早就從縣城往紅旗大隊趕，至於王家老家那邊兒比他們要近，大家說好在紅旗大隊外碰頭。
雲怡昨天就已經回家，回家後特意和她爸媽把王家那筆糊塗賬提了一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但終歸那是王家以前的事，他們家心裏有數就行，至於其他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接近快十點鐘的時候，王躍民才帶著長輩們登門，一番客氣寒暄後，總算是把過場走完。
這回不禁王躍民的大伯還有他大伯母也跟著過來，雲家本來就人多，再加上這五個大人屋裏頓時都覺得擠。
有雲海生和雲怡做主陪，趙月季在和李淑琴他們正式見面後寒暄幾句，便帶著孩子們廚房開始做飯。
雲小鹿沒有跟著去，她今天的任務時和雲怡在一起，看著這陌生的一堆人，在叫完人後便乖巧的坐在一邊聽大人們說話。
李淑琴進門後看到雲家這整齊寬敞的院子就知道這是會過日子的一家人。
後面看到雲怡的父母和幾個弟弟妹妹後，心裏最後一絲不的確也落了下來，雲海生兩口子看著都是和善面孔，只是因為常年勞累總歸是沒有同齡的城裏人看著年輕。
但看著他們家孩子就能知道一個家庭的很多狀況，雲家的孩子場面上禮數很好，見到陌生來客大大方方叫人，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也沒有把眼睛全趴在上面，李淑琴可是很清楚記得她以前回婆家時，那一家孩子是什麽模樣的，兒子這對象真是找的不錯。
王躍民大伯和大伯母同樣也在估量，一開始聽到消息後，他們只是驚訝大侄子找了個農村姑娘，雖然說在城裏上班可對比大侄子來說並不是很般配。
後面想到弟妹那身子骨花錢的速度，又覺得這兒媳婦找的也似乎合理，如今到了雲家見到雲怡和雲家一家子就更明白這婚事能成。
雲家這家庭一打眼就知道在農村是日子過得旺的，正經是兒女結婚的好人家，雲怡本人除了模樣不錯性子看著就是個爽利姑娘，大侄子和這樣的姑娘成家是個好選擇，想來他們夫妻倆回家也是能交差了。
王躍民爺爺奶奶因為和二兒媳關系不好，一直覺得是因為兒媳婦出身縣城，和他們天然隔著不親近，所以對孫子找個農村的孫媳婦便沒啥意見，只是他們不放心孫媳婦的娘家，所以堅持讓大兒子兩口子過來給“把把關”。
趙月季看到李淑琴帶來的六樣禮，心下高興的很，她不是貪圖人家東西，這代表的是她大閨女的臉面，等王家離開後，本家都是要過問定親禮的，所以這一項人家給她大閨女足夠的臉面，她哪裏能不高興。
“待會兒讓小豆過來燒火，小娥你騰出手把那幹香菇清理幹凈，一會兒讓你姐拿來燉雞。”趙月季之前特意拿臘兔和別人家換了一只雞，就為了今天有個好意頭。
趙月季打算用幹辣椒炒個臘兔，那雞就交給兩個女兒做，雲雙現在的手藝也已經練出來。
“媽，菜都洗好了。”
小豆抱著菜盆進來，他剛把地窖拿出的菜全都摘好洗幹凈，緊接著就開始燒火。
幾個孩子都在廚房忙活，倒是雲小鹿這個“吉祥物”此刻已經覺得很無聊，大人們互相客氣吹捧的話，來回就那麽些，後面就是家長裏短，她感覺還不如去廚房幹活來的自在。
“愛學習，你說我大姐今天怎麽也不說話？”雲小鹿被特意囑咐過要少說話、有禮貌，但姐姐又沒被這麽要求。
許念雲在看了一圈兒大姨夫的親屬後，確認沒啥值得特意關註的後早就在主腦空間昏昏欲睡，聽到小親媽這麽問，她打了個哈欠。
“你還小，不明白待嫁新娘的羞澀。”
今天就算裝，雲怡也會表現出羞澀安靜的一面，更可況這麽正式談婚事的場合，哪有不緊張的年輕人？看看大姨夫王躍民不也是正襟危坐在那裏僵著嘛。
因為人太多，吃飯的時候特意分了兩桌，雲海生早早就去借了凳子，男人們要喝酒所以就放在了堂屋，女人們則是用的炕桌，冬日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八個菜中，分量足足的香菇燉雞和辣炒兔肉是主菜，而其他煎小魚、炒雞蛋、白菜燉豆腐、蘿蔔炒肉、紅燒土豆和木須肉也是分量十足，這哪怕是在縣城也是一頓誠意十足的訂婚宴席。
因著特意囑咐過，孩子們這一頓飯吃的都很克制，就連小豆都少了平日那狼吞虎咽的模樣，但這年頭油水少，哪怕是城市裏這麽豐盛的一桌也很少見，所以大家動筷子的速度並不慢。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兩個年輕人的婚事也就此敲定，明年端午前給他們把大事給辦完，這樣不算太晚同時也給家裏留出寬裕的準備時間。
王家離開時，雲家回了六個饅頭做回禮，這年頭用饅頭做回禮的人家並不多，畢竟細糧難得，有些不太講究的人家回野菜窩頭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趙月季覺得閨女嫁去城裏總歸是得給她多多做臉。
李淑琴看到後果然笑容更加燦爛，雖然一早就知道未來親家是個敞亮人，可今天有她婆家人在，李淑琴就更在乎臉面，總歸是要人知道她含辛茹苦養的兒子親事是樁好的。
定親順利結束後，雲小鹿表示自己總算是可以躺下了，她人小覺多，昨晚睡得晚今天一大早起來後一直都繃著，吃過午飯她就已經犯困，這會兒送走客人就有些堅持不住。
“都睡成小豬兒了。”
趙月季帶著雲怡幾個把廚房全都收拾出來時，這才想起小閨女一直不見人影，然後就看到她在屋裏的炕上睡得都打起小呼嚕。
趙月季坐在炕邊兒和大閨女說話，雲雙已經帶著小娥也去自己房間打算歇一歇，而小豆早就在刷碗結束後跑出去不見了人影。
“你這婚事算是定下來了，趕明兒辦完婚事，我這心就能放下一半兒。”
至於另一半心是在雲達那，不過他去參軍肯定是不可能在近兩年就立刻結婚，可依舊還是得相看起來，至於雲雙那再等個幾年也不晚。
“我都好說，我大哥才是你們要操心的，他那裏可都是光棍漢。”雖然說已經提幹，但雲達的婚姻市場依舊還是難，主要是人回不來啊，兩三年回家一趟，等著他自己找對象肯定是沒戲，所以還得家裏操心。
“先管你的事，你大哥再說吧。”趙月季總覺得大兒子一表人才還有那麽高工資，這還不好找媳婦嗎？
那大概是沒那麽順利，許念雲在主腦空間聽到姥姥和大姨的談話，她大致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不過聽到她大舅的婚事時，突然就打了個激靈。
許念雲出生前她大舅已經離婚多年，所以準確來說她根本沒有見過她前大舅媽，對方什麽樣全是憑借雲女士的回憶敘述，但總得來說，雲女士應該是非常非常討厭自己這個前大嫂，以至於很多年後都對這個人提起來都是厭惡。
上輩子哪怕雲女士對二姨夫也是有些不滿，可那是出於對姐姐的偏心和心疼，可提起這個前大嫂，許念雲清晰的感覺到雲女士是真的厭惡。
過去的很多事許念雲都不是參與者，所以她聽到那些過去其實沒啥感覺，而且人都有幫理不幫親的屬性，大舅婚姻不幸做為妹妹的雲女士難免會有遷怒。
所以對這個前大舅媽許念雲本人說不上討厭當然也沒喜歡，但最起碼沒二姨夫那麽討厭，畢竟二姨那些眼淚許念雲是親眼看到的。
但後來她出國前和大舅家表姐聚餐後，許念雲突然發現或許她小時候的想法或許還是太片面。
她一直以為前大舅媽可能是脾氣不好，以至於婆家都不喜歡她，可她覺得最起碼親生女兒應該是不討厭這個媽媽的。
可表姐喝醉了卻對她哭訴，說自己寧可不要這個媽媽，那時候她才知道表姐竟然那麽痛苦，大舅離婚的最直接的導火索就是他出任務回家時發現女兒被妻子虐打。
那些家人們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不是因為怕尷尬，而是傷疤太疼導致所有人都不提，表姐那會兒已經結婚有了孩子，可是喝醉了後依舊哭的稀裏嘩啦，可見那陰影有多深。
原本許念雲只是把那段過往當成雲家一段灰色的記憶，可是她現在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大舅已經到了適婚年紀，說不準哪天就會遇到上輩子的事，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是的，許念雲不知道她大舅前妻是誰。
以前大家會用“那個人”或者“冉冉她媽”代替，因為姥姥對這個前兒媳婦的痛恨太深，甚至在雲家都沒人提她，只有雲女士偶爾會在自己家裏說起，那也是一筆帶過的說一下。
許念雲只知道對方是大舅升任連長時相親認識的，介紹人似乎是哪個親戚，年代久遠許念雲已經記不得，另外還記得一件事就是大舅結婚似乎不是很情願。
好像是對方跑去他部隊看他，大舅一開始不知道對方過去，到了後沒辦法安排在招待所，然後女方回家後就以為親事定了，後面大舅不同意，但後面怎麽又同意許念雲已經記不住。
二姨的婚事許念雲已經猜著要被自己蝴蝶掉，大舅的婚事會不會也蝴蝶掉？那表姐表哥們是不是也就都沒了？
萬一大舅還是延續上輩子的婚姻，那是不是更不好？
許念雲能接受自己被蝴蝶掉，畢竟這不是她主動做的選擇，小親媽的人生註定要被改變，所以她沒有選擇只能接受命運和時機的安排。
可是接連親手毀了表姐表哥們的出生機會，這讓她的心理負擔越來越大，許念雲只覺得自己似乎是走近死胡同，無論怎麽選好像都不對。
思緒像是一團亂麻，很多她不願意深想的問題全都一股腦兒湧出來。
雲小鹿睡夢中聽到一些嘈雜混亂的聲音，她被吵醒後反應半天才發現這是她腦海中的聲音。
“愛學習，你怎麽了？”
許念雲混亂的思緒被這一聲清脆的童音打斷，她看著眼前的各種圖像，突然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
世界已經改變，除了現在存在的其他一切都是記憶而已，所謂的上輩子對許念雲不管有多麽難舍，對此刻的他們來說那只是一個代碼的記憶而已，它意味著一種可能的走向，但現在的他們同時也擁有無數更好的可能與未來。
“我沒事，不過是在糾結一些沒用的事。”
同時也舍棄一些我沒資格替你們選的事。
人生道路漫漫，哪怕不再有前世的緣分，可我依舊還是慶幸此刻與你同行。
小親媽，還好有你啊。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想說小鹿以後的路，念雲不會去刻意幹涉，未來會不會有許先生那都是雲小鹿自己的選擇，許系統只會祝福。
許系統後面也不會再糾結到底要不要幹預，順其自然過好當下就是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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