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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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這時候回來了?”大閨女突然回家, 高興之餘,趙月季就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

雲怡放好車後, 摸著肚子道:“媽, 我能先吃飯嗎,我都快餓死了。”

下班後雲怡騎了兩個小時才到家,這會兒當真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好好好, 先吃飯。”看大閨女臉色就知道應該沒出啥不好的事,趙月季就放心去廚房指揮孩子布碗筷吃飯。

晚飯才吃了一半, 隊裏喇叭便想來起來,雲海生走到院裏仔細聽著, 原來是過幾天要有公社檢查, 說什麽各個大隊都要有慶祝豐收的活動。

所以今晚臨時召集秧歌隊去排練,這時候的秧歌隊都是鼓勵所有群眾參與其中, 趙月季雖然不好這個,但也是被動員著參加了兩回, 不過隊裏要去排練的應該是正式成員, 他們是有服裝行頭的。

“媽,我想去看!”小豆可不想錯過這一年到頭難得的熱鬧。

不光小豆想去, 其他孩子聽到遠遠傳來的鑼鼓聲也已經坐不住, 這會兒某能聽到外面成群結隊的孩子大人說話聲音,顯然是吃過晚飯看熱鬧的。

這種事趙月季當然不會反對去湊熱鬧, 她囑咐道:“行,去吧,去了別亂跑,早點回來。”

孩子們呼擁而去, 最後也只剩下了幫著收拾碗筷的雲雙和雲怡, 哦, 還有一個磨蹭著沒走的雲小鹿。

“你咋不去?”雲雙是想收拾好碗筷和大姐一起去,但小妹能耐住性子在家等?雲雙顯然覺得不太正常。

天知道雲小鹿此刻有多麽煎熬,她一開始也想著和哥哥姐姐們一起跑出去湊熱鬧,可“愛學習”讓她等一會兒再走,說要聽一聽大姐為啥回家。

“我等大姐。”雲小鹿狗腿般抱住雲怡的腰撒嬌。

雲怡洗幹凈手,看著賴在自己身上的小妹,笑著道:“呦,我面子這麽大呢,秧歌都能不去看?先說好我可是累著了,不打算湊熱鬧的。”

雲小鹿聽到大姐不去,小臉兒都要皺起來,大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

許念雲在主腦空間淡定道:“排練又不止排一天,今晚不去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可你走了你覺得還能知道你大姐為啥回家嗎?”

許念雲猜著雲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所以才不辭辛苦這麽折騰,她想聽到第一手信息。

雲小鹿內心糾結了一小下,最終妥協在心裏道:“你說得對,我還是在家吧。”

萬一大姐有啥事兒呢?她可是早就定好過“保衛大姐計劃”的人。

“大姐不去那我也不去。”雲小鹿嘴巴甜的都可以吐蜜。

雲怡笑著看小妹賣乖,但她今天回家的確是有正事,她爸媽此刻也沒出去大概就是等著她開口。

“爸媽,我回來是想說件事,上回那栗子我都給換出去了。”

雲怡上次帶的栗子,在她分給幾個相熟的工友一點又聽到這是她家裏打的山貨後,好些人就來問還有沒有能勻出來的,那半麻袋栗子有五十多斤,不用半天就兌換幹凈。

後面給車間主任送那兩斤時,對方還托她回家問問同村的有沒有願意換票的,說是他家想要送別人些。

“大家以為我換出去那些是咱們家全部的,所以這後面就有托我問一下同村的,勝民哥也被追著問呢。”但雲怡沒松口,她知道自己帶去那些已經不少,再多就真是紮眼。

雲勝民家就更不可能跟人家換,他家把孩子當命根子,倆孫子平時都不錯眼的看著,就老頭一個去打山貨能有多少?家裏不缺錢,所以這山貨打下來,每年他們家都是自己就消化了。

“這是我跟人家換的各種票,還有五塊錢,這大半個月放宿舍我是覺都睡不好,就怕丟了。”雲怡從包裏拿出一沓各種票證,一看她就是收獲頗豐。

“那也不用這麽晚回來折騰,等你休息時回家也行啊。”大閨女不松口繼續和廠子換東西,雲海生覺得做的很對,廠子人多眼雜,誰知道會沒什麽人盯上?

雲怡回家當然不止是送東西,這還得從那半麻袋栗子說起,王躍民讓雲怡放在他家後,到下午時就給雲怡送去一部分,後面又送了一次很快就全換出去。

但那天中午他大姨去他家給李淑琴拿換洗衣服,沒成想大外甥竟然在家做飯,他媽住院時大多數時候王躍民都是在食堂吃,只有想給他媽開病號竈時才會在家做飯送去醫院。

聽到那魚是雲怡特意送過來給未來婆婆補身體的,王躍民大姨臉上那笑就沒下去過。

後面看到那半麻袋栗子,知道是雲怡想和工友換東西,還特意囑咐王躍民舅舅幫著上上心,別讓雲怡吃虧。

“後面他大姨回醫院和李阿姨提了一下,然後我去醫院時,李阿姨就問我咱家還有沒有多的,她說有門路咱們勻出去還不打眼。”

供銷社有著各種銷貨門路,李淑琴是老員工,就光他們自己系統內部就能吃下好多,有這個門路自然是比雲怡那辦法安全太多,但是雲怡沒有立即答應。

她很清楚沒結婚以前她家裏是

不許她和王家有太多利益牽扯的。

“只是後面,李阿姨看出我為難,就跟我說,這些東西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也是難得的人情,要是別人家她想弄也不敢放心對方底細,但對咱們家那自然沒有顧慮,所以這事兒李阿姨說讓我回家問問你們再給她答覆。”

李淑琴當然是有給未來兒媳婦方便的意思,但其他的原因說的也是真的。

雲海生和趙月季聽到這話,他們倒是沒有雲怡想的那麽顧慮重重,都是做父母的李淑琴想什麽他們也能猜到八九不離十,但比起雲怡想到的面上的一些事,兩口子想到更多的是,未來親家提這事兒可能是為了倆孩子結婚考慮。

李淑琴身體狀況顯然已經越來越不好,當媽的哪能不給孩子未來考慮?供銷社的工位如果以後真給雲怡,那她必然是想順順利利交接,兒媳婦能在她老單位順利融入,用些稀罕東西和同事增加往來也是門學問。

她做這麽多也希望雲怡以後的歲月不要辜負她兒子。

“你李阿姨說要多少了沒?”趙月季想明白這些後,當即便做出決定,她是當媽的最能明白當媽的苦心。

雲怡詫異的看向她媽,這麽容易就答應了?是誰說不讓隨隨便便欠人情?

“咱們家這東西又不愁賣,收購站的價兒再便宜也是在那裏擺著呢,這事兒既然是兩家都便宜,那幹嘛不答應。”女兒還是年輕,看不出這是未來婆婆給她鋪路呢,但這種事他們父母之間明白明白就行,孩子們有自己的相處之道。

“李阿姨說讓咱們先把栗子出手,這一陣子幹果其實剛好上市,市面上有票就能見到些,但等過陣子到冬天尤其是過年那會兒,這些東西有票也不見得買到。”

李淑琴的意思是,榛子之類的那些好儲存的就先曬幹放起來,等過陣子自己炒熟再拿出來就更合適。

既然父母不反對,雲怡當然不想掃未來婆婆面子,再說這事兒做成了她家裏也能更寬裕些。

“家裏曬幹的栗子還有將近一麻袋呢,那可得一百多斤,你是分開拿回去?”雲海生覺得大閨女自己來回折騰也太是辛苦。

“躍民說,要是咱們同意,過兩天廠裏休息時他和我一起回來。”倆人再運一趟也就齊活兒。

“成,那就讓他和你一起,剛好你妹妹他們打了些核桃,到時候曬幹了讓他拿回去包給你李阿姨嘗嘗。”

雲小鹿在一邊兒聽完全部,知道沒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她心下一派輕松,然後就有些坐不住。

許念雲這會兒自然不會再以此為理由阻礙她出去,但是今天的學習任務還沒做,這出去瘋玩半晚上回來還能有時間學習嗎?

一聽到欠下的那些任務,雲小鹿頓時蔫了,這幾天過得太快活,她已經忘記自己還是一個身負“重任”的崽。

“算了,反正出去也玩不痛快,我還是學習吧。”這萬一出去沒看幾萬就被催著回家,那還不如不出去。

對於小親媽如此“上道”,許念雲深表欣慰,雲女士果然沒吹牛,小時路的她當真是懂事又乖巧啊!

對於小鹿當然不出門並且還早早去洗漱睡覺的行為,不光是雲雙覺得驚訝,趙月季都險些以為孩子是不是生病了?不然能這麽老實?

然而雲小鹿郁悶的表示,每天被系統催學習進度的痛苦你們不懂,她是不想出嗎?

等雲小鹿從“意識體”狀態出來不一會兒,孩子們才嘰嘰喳喳歸來,顯然是熱鬧看的很盡興。

就連春城和寒食都是一臉興奮,他們大隊也有秧歌隊,但沒有紅旗大隊的好看,畢竟人家是有服裝道具的。

雖然按照後世審美,許念雲覺得那些花花綠綠帶補丁不成套的“演出服”還不如不穿,但這會兒就是覺得好看,等正式表演時聽說還要化妝呢。

“趕緊洗洗睡吧,這都多晚了。”趙月季看著還興奮著的孩子們,一個個催他們去睡覺。

“小妹竟然沒去!”小豆覺得這完全不符合他們小妹人設。

“大概是累著了,我們小點聲吧,別吵醒她。”這麽小的娃整天跟著他們漫山遍野的走,能不累嗎?小娥有點心疼小丫頭。

孩子們一夜好眠,但雲海生兩口子卻是天不亮又起來忙碌。

趙月季忙著給雲怡做早飯,雲海生則是下地窖拿栗子。

幹果曬幹好,雲家都是仔細挑選出壞的然後才入地窖,這樣不僅可以保存更久去買的時候也能省好多麻煩。

雲怡起床時就看到她爸已經捆好半麻袋栗子在自行車後座上。

“你路上慢點兒,看清楚路。”現在天亮的晚,雲怡出發的時間天色還是暗沈的。

“放心吧,去縣城的路比家裏平,我有數,再說走一半就大亮了,我回去時說不準廠裏都沒開門兒。”

家裏這次山貨收的量完全超出雲怡的預估,所以她得去問問李阿姨到底能要多少,要是吃不下那她就讓家裏去收購站賣掉一部分。

孩子們起床時對於大姐早就離開接受良好,畢竟這又不是第一回 ,只是他們沒想到今天早上的早飯也能沾大姐的光兒。

“媽你竟然煮了這麽多野雞蛋?”看著那一海碗野雞蛋,小豆都懷疑他媽是不是換了芯兒,這也太大手筆了吧?

“我把撿的全煮了,你們一個個不是嚷嚷著不夠吃?這回吃個夠。”趙月季心情不錯,所以懶得跟小兒子計較他那編排自己的態度。

“媽,你最好。”馬屁精隨時報道,當然雲小鹿覺得自己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飯桌上一個人分了兩個雞蛋,雖然這東西比起家裏養的要小上很多,可兩個也很多了好不好?

反正春城和寒食在家時是沒見過他們奶奶或者親媽舍得一次煮這麽多,除了他們倆過生日能吃一個,家裏的雞蛋都被拿去換油鹽了。

今兒說好要去公社,但因為惦記那點兒山藥,所以孩子們吃過早飯先帶趙月季一起去了後山,說好的今早去排隊買肉挪到了明天再去。

到後山看著孩子們挖的坑坑窪窪的地點,趙月季心疼的不行。

當即指揮孩子們道:“我和春城一起開出坑後,你們小心點扒出來,別弄斷了。”

春城力氣有,但這活兒得有巧勁兒和下鋤頭的分寸,不然肯定要弄壞,有著趙月季帶著,春城一會兒就找到了訣竅,但這東西生的當真是深,挖起來太費力氣。

不過收獲還是很不錯的,看著那兩指粗山藥根堆成的小包,估摸著三四十斤應該是有的。

“行,就這些吧,剩下的等你爸有功夫讓他過來。”趙月季看著天色,估摸著快晌午,下午他們得去公社,所以現在就必須回去。

等到家時雲海生已經散工回家,今天就是放水澆麥子,所以散工早,他提前回來把下午要賣的東西都裝進背簍,按照孩子們的承重能力依次放好。

因著幹果有額外的渠道,所以今天取消了它們的參與,但那些草藥和兔子還是量不少。

去收購站沒啥新鮮的,孩子們向往的主要是去供銷社。

雲怡帶回來的票正是時候裏面有好幾斤點心票,趙月季已經答應孩子們這回去買點心。

“媽,能買月餅嗎?”

雲小鹿中秋節分到半塊月餅,後面還吃了系統兌換的,她倒是沒那麽想吃,可她之前聽到寒食表姐之前晚上和二姐說悄悄話,說今年姥姥家月餅都沒舍得買,她就覺得表哥表姐太可憐了,一年就吃一回的月餅竟然都吃不到。

“你們也想吃月餅?”趙月季倒沒反對,但買啥也不光只聽一個孩子的不是?

那當然是想吃的,別的點心還能經常有賣的,可月餅除了中秋節前後根本是有錢有票都買不到。

趙月季在供銷社買了三斤月餅外加兩斤桃酥,上回雲怡給的點心錢加上這回帶回來的,一下子就全部消費出去,可是把孩子們高興壞了。

“最近也是累著你們不輕,這權當獎勵,但吃過這回也就別惦記,家裏的票就這些了。”趙月季提前打好預防針,省得孩子們還以為家裏發大財了。

吃這一回都是中獎,孩子們哪裏還知道惦記下回,而且他們這時還不知道雲怡要去家裏大部分幹果換東西呢。

老式月餅是一斤兩個裝,趙月季給包括趙家兄妹一人分了半個,她和雲海生一起分了半塊,另外一斤和桃酥放了起來。

“桃酥過兩天再給你們分。”哪能一次性都吃光?

但這就已經很多,上回隊裏分的月餅票,他們全家也就分了一斤半呢,買回家還不如這一回吃的多。

寒食吃月餅時眼眶都是紅的,他們知道小表妹說買月餅是為了她和哥哥,而大姑一次性買這麽多也是為了補貼他們。

在家時,她爸媽總說長大了要她和哥哥孝順大姑和大姑父,要是沒大姑一家他們兄妹可能都長不大,她和哥哥當然會孝順大姑,從小他們和大姑最親。

第二天進山,但主要是恢覆采草藥的日常,如果順便能撿個仨瓜倆棗,權當意外收獲。

有了春城和寒食加入,他們挖草藥的數量直線上升,並且還把外圍範圍往裏面擴大了一點點,畢竟人多就膽大嘛,這次連雲雙都沒說啥。

許念雲看著地圖上那些被人類嚇得藏到最深處的小動物圖標,深深覺得對動物們來說可能人類更嚇人也說不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自從大隊裏人員頻繁進後山,林子裏的鳥雀都安靜不少。

其實的確不是錯覺,這些日子好多鳥雀都被抄了老家,小豆要不是跟著家裏一起進山,那肯定也是烤鳥大隊的一員。

肚子裏空的人們,世間萬物在他們眼睛裏只有一個區別: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雲雙因為家裏還有那一攤子需要曬的東西,加上家裏飯量增加,所以她在家一邊負責陰幹翻曬核桃和其他幹果,一邊又要負責整治一家子三餐需要吃的主食,也是忙的團團轉。

趙家兄妹在雲家住了五六天,就提出告辭,趙家大隊那邊雖然秋收結束的比這邊早,但也是一堆事情的,尤其馬上要分糧,趙春城得回家運糧食。

兩個孩子回家,趙月季自然是要準備好些東西讓他們帶回去,來時背的背簍塞了好多山貨,又把那剩下的一斤月餅也放了進去,最後又放了好些山藥、大棗和山楂。

趙月季這回也打算一起回娘家,八月十五沒回去,今年他們家公分掙滿了,她不用天天去上工,那剛好和倆孩子一起回去看看。

“你們在家聽話,要是調皮回家看我怎麽收拾你們。”趙月季這話是看著小兒子說的,最近這小子看著就需要緊緊皮子,進山時竟然大了膽子好幾次都鼓搗哥哥姐姐們走遠點,要不是雲雙拿的住,還真讓他忽悠了去。

小豆被親媽看得汗毛直立,他心虛的回避著那帶刀光的眼神。

趙月季和侄子侄女一起回娘家,剛好是坐著隊裏交糧的順風車,等到了公社,趙家大隊的車剛好也在,所以他們又坐了一回直接到家的順風車。

趙家成分不好,但趙家有個能幹且會做人的大閨女,趙月季在娘家村子裏的人緣可是比她爹媽強太多,畢竟以前那些事兒老人們都清楚,對於趙家大閨女自己能立起來並且照顧弟弟妹妹,大家夥兒還是很有好感的,最起碼這就是個好好過日子的人。

“那姑娘大概是隨她爺爺奶奶。”老人們以前提起趙家,除了說敗家子的故事,也會說一說趙家幾個孩子,好在都沒人像那不靠譜的爹媽。

所以這會兒回家,認識她的人都還是很客氣的打招呼,拉一堆家長裏短的客氣話。

趙老爺子在農忙結束後就愛坐在自己家院子曬太陽,他原本是喜歡出去溜達,但村裏好多老頭兒最近去山上撿柴火沒空和他玩兒,他又不想天天去撿柴火,所以只能在家曬太陽。

“大閨女回來了啊。”看到趙月季和兩個孩子大包小包的進門,趙老爺子很殷勤的去接過背簍,然後又喊著老伴兒,但他想起老伴出門串門子的事,頓時又有些心虛。

趙月季能不知道她爹媽的本性?但她自己懶得再說啥,反正也改不了,只要不讓她收拾爛攤子,懶點就懶點,愛串門就串吧。

“我弟妹呢?”

“去撿柴火了,”趙老爺子回答完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撿了,那兩捆就是。”

墻根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撿回家的兩捆柴火,看那綁的醜樣子就知道是誰弄的。

“我去找你媽回來。”看著大閨女忍了又忍的那副表情,老頭兒立刻就腳底抹油打算溜,挨罵也不能讓他一個不是,好歹昨天他還去撿過柴火,老伴兒可都沒去呢。

“你媽嫁給這家可算是倒了血黴。”趙月季看著溜走的老爹,心裏真的是深深同情弟妹。

“沒事兒,我和我媽一起撿,再加上我哥,每年我們撿的都用不完呢。”寒食顯然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爺爺奶奶能幫著幹點兒就不錯了,她爸媽從來不指望這兩老口能和別人家的老頭老太太一樣。

趙春城憋了半天,終於找出一個寬慰大姑的說法,畢竟找爺爺奶奶閃光點,也是不容易:“我媽說,爺爺奶奶脾氣好,有好吃的都想著她呢。”

不作妖,不闖禍,還能幫忙做家務甚至掙點公分,趙月季大弟兩口子對這個現狀再無別的要求,王小葉甚至覺得這日子已經比她在娘家好太多,最起碼公公婆婆都是和氣人,比她親爹媽動不動就吵吵罵罵強多了。

趙月季第一回 聽到弟妹說這個,再三確認她不是客氣時,終於明白什麽叫“矮子裏面拔高個”,萬萬沒想到她爹媽的閃光點是弟妹給找出來的。

王小葉出身也不好,不然也不可能嫁來雲家,但她小時候過的日子可沒趙月季一半的強,她是小閨女,出生時家裏就已經敗落,父母不看重,除了吃苦受累想到她其餘的那是萬事沒有。

趙月季為啥這麽生氣但還是放不下爹媽,有一半也是因為她看到弟妹,神使鬼差的覺得起碼她爹媽吃喝上沒虧待她,而且沒出嫁前家裏的事兒她不同意,兩老口都不敢逼她,放在那個年月這也算難得。

人生的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王小葉聽到大姑姐回來,忙從林子裏趕回家,看到那老些東西後,心下只覺得自己家是還不完大姐的情分了。

“這都是孩子們自己在山裏摘的,咱們春城和寒食可是能幹。”趙月季誇起侄子侄女那是毫無壓力,她每次回娘家也只有看著孩子們才會能透透氣,好歹還是有指望不是?

趙月季把這些日子趙家兄妹在自己家多能幹全都誇了一遍,然後又提起那些核桃來:“要不是他們倆,也收不到這麽多東西,只是這核桃還沒幹,所以也來得及沒拿去換錢。”

二百斤野核桃曬出來能有百八十斤,趙月季拿出二十塊錢遞給王小葉,“這是他倆掙得,打山貨是和孩子們說好的,他們掙多少都歸他們,這一份是春城和寒食的。”

五個孩子打的山貨,春城和寒食都是主力軍,按照現在的收購價格他們那一份也能買個十四五塊錢,給二十當然是趙月季想補貼娘家一點,再說雲怡去換東西那價值肯定比收購站強不少,但這個趙月季就不打算透出去。

“這哪行,他們去住這些日子,又吃又喝,能幹點活那是應該的,哪裏還能再拿錢。”王小葉被這二十塊嚇到了,她說什麽也不收。

“大姑,我們不能要這個。”春城和寒食同樣拒絕,那些東西他們都是給大姑家收的,怎麽還能分錢?

“你弟弟妹妹們的錢我和你們大姑父也是給他們的,你們出了力當然也得分,不然我叫你們去幹嘛?”

趙家每年的公分是湊不上的,年年分糧食都需要補錢,但家裏哪有錢補呢,拖欠大隊不少,糧食因為公分少也是分不多。

往年趙月季想補貼也沒得補貼,就是在他們過不下去時送點吃的,但今年她手裏寬裕,有機會給娘家多點收入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過兩天又要分糧,今年你還想分那點兒,倆孩子可都大了,吃不飽怎麽幹活兒?”趙月季把錢硬塞下。

“春城他爸回來給了我錢的,今年欠的公分能補上。”王小葉推拒著,她拿這錢是真的不踏實。

“那就拿著給孩子們買些吃的,我還是那句話,寒食這學你還是讓她繼續去讀的好,大弟要是順利留下,春城是老大能接班,可寒食不讀書就算有機會她也去不了。”

當初寒食小學輟學的事兒,趙月季很是反對,但是那會兒家裏老太太大病一場甚至都起不了身,老爺子和春城也要下地,地裏家裏兩頭顧王小葉分身乏術,所以最後寒食只能提前回家照顧奶奶同時也幫著做點家務。

聽到這話後,原本不答應的春城也沈默了,他不讀書不要緊,可他還是想妹妹讀初中的,他知道妹妹有多麽羨慕表姐們。

大姑當著他和妹妹給家裏錢,何嘗不是怕他走歪路,給他放寬心呢。

一番話讓王小葉再說不出拒絕,她能忍著苦日子,但對孩子呢?

趙月季又勸道:“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親生骨肉不就是你幫我我幫你,你嫁到我們家,一天好日子沒有過過,凈跟著吃苦,爹媽還是你照顧呢,這錢給你我都覺得少。”

她和弟弟妹妹頂多送些東西回家,大弟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家裏家外都是弟妹撐著,趙月季自己都覺得對不起這弟妹。

“錢的事可不許跟你爺爺奶奶說。”趙月季趁著爹媽沒回來又補上一句,雖然說父母已經多年不耍錢,可老話不是說了嘛,本性難移,所以不知道才最保險。

原本還有些沈重的氣氛,在聽到最後這句後突然被詭異的沖淡幾分,這也算趙家一景兒。

人家閨女回娘家就怕兄弟弟妹對爹媽不好,趙月季卻回回都要囑咐弟妹和她爹媽“鬥智鬥勇”的訣竅,就怕弟妹被她爹媽給忽悠著。

“大姑,我爺我奶不敢像以前一樣的。”趙春城頗有些哭笑不得,大姑這童年陰影實在是有些厚,以至於到現在還時不時擔心爺爺奶奶闖禍。

就現在的環境,他們哪敢呢。

趙老太太回家後,看到大閨女當然是高興,對於自己串門子的事權當沒發生,趙月季也懶得多費口舌,只是囑咐她天冷別出去,肺不好的人冷時候出去亂串那是找死。

老太太滿口答應,還跟趙月季提出下次回家把孩子們帶上,她可是很想外孫和外孫女們。

閨女帶回家孝敬他們的月餅,當天晚上就讓兩老口分了,只是在聽到孫子孫女已經在大閨女家吃過一回時,當即表示他們不能再享受平均分配,兩個月餅他們和兒媳婦一人半個,倆孩子分半個才公平。

春城和寒食沒意見,他們早就習慣爺爺奶奶這樣,王小葉也沒意見,公婆在吃上是從來不虧自己也不虧別人。

以前她把自己那份兒留給孩子,婆婆還說她不會疼自己傻呢,反正婆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好的壞的都不一樣,她有時候覺得這樣也沒啥不好。

趙月季吃過午飯就離開了趙家大隊,她下午可沒順風車坐,靠自己的腿走那還是早一點趕路比較好看。

雲家這回賣兔子沒全部都賣,兔籠裏留了四只,雲小鹿一開始沒想明白這是為啥,她已經不想之後的大冷天也去找兔食。

但“愛學習”提醒她,最好還是把兔子餵肥些,因為這大概是她爸媽留下自己家吃的。

雲小鹿表示,她頓時就覺得挖野菜比草藥還香是怎麽回事?

紅薯秧除了隊裏餵豬的,各個社員家也分了不少,但這些秧子都已經很老,雲小鹿就和哥哥姐姐把它們弄碎然後摻著一點點麥糠和老野菜根餵兔子。

“你可以去弄一些松樹枝。”許念雲看到小親媽為了給兔子找食物那抓耳撓腮模樣,實在沒忍住就搜索了一下百科知識,發現兔子也吃松針。

這時候紅旗大隊都是過了秋天就不養兔子,所以還真不知道松樹竟然也能養兔子。

原本這兔子趙月季是想收拾出來做臘兔,但沒想到幾個孩子帶回來的松枝加些別的東西依舊把兔子養的沒掉肉,她就打算再留它們一點時間。

雲小鹿完全不知道這個,她正數日子盼著爸媽宰殺兔兔吃肉呢,要是知道她絕對不會再漫山遍野找松樹還費力八勁帶回家。

公分對賬分完糧食後,今年隊裏的活兒徹底停下了下來,這一年的生產勞動也算結束。

秧歌隊的節目白天也開始練習,村裏老人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哪裏聚堆湊熱鬧。

雲怡和王躍民在這個空檔回來過一回,倆人沒多留,吃個午飯就把剩下的栗子絕大部分都捆著帶走了,許念雲看姥姥趙月季那喜氣洋洋的表情,就知道這一把血賺。

不過王躍民的到來除了當運輸工對雲小鹿他們就還有一個好處,他來未來老丈人家,總是不忘討好小舅子和小姨子,因此雲小鹿和哥哥姐姐們又得到不少城裏才有的吃食還有好玩的。

“這玻璃彈珠真好看,咱們這邊兒都沒有這種花色呢。”雲小鹿和雙胞胎去供銷社看過所有玻璃彈珠的模樣,他們很確定這種是自己這邊沒有的,為此出去玩的時候很是出了一把風頭。

未來大姐夫的考察評估甚至都因此增加了不少分值,雲小鹿覺得如果這個人一直這麽好,那大姐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王躍民自然是不知道他小姨子心裏在嘀咕什麽,這回到雲家,他明顯感到老丈人和丈母娘待他比上回親切許多,上回雖然也很熱情但那裏面更多的是客氣和打量,但這一回卻是有一些不一樣的。

哪怕飯菜沒上一回隆重,但他卻覺得這樣更親切,這也讓他有勇氣和雲怡提倆人關系更進一步的話題,畢竟這年頭戀愛也不會一直談,最終還是奔著結婚去的。

當然這件事不能草率,很多事也得雙方父母見面後再說,可只有他心裏不打鼓了,他才好和家裏說這事兒不是?

李淑琴出院已經好久,在兒子把栗子都帶回來時,她明顯看出兒子心情不可抑制的好,就猜著在雲家得到了肯定。

雖然她自己早就開始悄悄準備孩子們結婚得東西,可孩子們不動那她準備再多也沒用,這回她就等著兒子先開口了。

雲怡在聽到王躍民提結婚的事後,倒是沒有太多不好意思,她談戀愛就是奔著結婚去的,這談了大半年她當然也是想過這事兒的。

“那咱們過年前找個時間讓父母們見見?”他們這邊兒規矩是先定親然後再結婚,定親可是不能馬虎的。

王躍民當然是沒意見,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到冬天,最好是過年前把一套流程辦完,“娶媳婦好過年”當真是至理名言!

但雲怡大概是沒想過過年前就把自己嫁出去,定親就夠家裏忙的,這要是結婚肯定是來不及的,她很清楚父母對兒女婚事的重視,這要是今年結婚她爸媽只能把一部分過年的東西先周轉過去給她結婚。

她是不會答應的,弟弟妹妹們忙了大半年,總該好好過個快活的冬天。

定親後結婚的東西她可以慢慢攢,沒道理要這麽急,再說這時候結婚雖然省事兒許多,可該講究的也得講究,還是留給自己時間充足一些比較好。

葉子徹底落光後,進後山挖草藥的事也停了下來,除了氣溫低外加不好找以外,山裏動物們食物越來越少時,就會到外圍覓食,雖然說還不到食肉動物出來的時候,可趙月季還是不放心他們再進去。

不過趙月季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親媽,當然要滿足孩子們想要掙錢的願望,結束今年挖草藥的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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