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這天,郗若帶我見了她的父母。萬萬沒想到的是,郗若的父親竟是我的廠長。他也是一臉驚訝,之後他跟郗若說過:這個孩子可不錯,是總裁特別提拔起來的。郗若又問我怎麽沒跟她提過我升遷的那個小故事。我回她,我不喜歡炫耀,實在就好。

我和三奎在這裏已經兩個年頭了,三奎也說想家了。說起了家,郗若和管嘉怡也都起了興頭。硬是嚷著我和三奎帶著她們。

程垣,我們終於回來了。我和三奎盡情的表露這份赤子之情。郗若和管嘉怡也顯得心情激奮。說沒見過這麽秀美的山川。

三奎帶著管嘉怡回到屋裏,可高興壞了郭治民和鄧秀春。郭治民對著秀春說,今後秀春的工作主要是一日三餐。秀春就變著法,發揮了她多年以來燒菜做飯的極致,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這個外來的媳婦。秀春的熱情倒是讓管嘉怡招架不住,倒是跟著她忙起來。

我把郗若帶到了我常說的那個河潭邊,那裏有我和安蘭的故事。我高興還是難過都會來這個地方,望著綠英英的潭水,心事從眼睛直入了水裏,聚滿了就流向了遠方。

傍晚向黑,我便和郗若回家,在小路上意外的遇見了安蘭。她提了筐衣物準備到河裏去擺。我和她相視的那一刻,我們彼此都僵住了。筐底點點的滴著水,她忘記了這一筐衣物的重量,臉上寫滿了委屈。當她看見我身後的郗若時,轉而微微一笑,招呼了我一聲金剛,就邁過我向著河邊去了。我這才發現她走路不正常了,略帶著跛腳。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由得追了上去,攔著問她都發生了什麽事。安蘭不說話,徑自的坐在了河潭邊開始擺衣物。她扯起一件衣服在河潭裏來回的擺著,河潭裏多了些沫子,慢慢的褪到巖邊,又轉了一圈向著河流東去了。她眼睛裏有了淚花,我在她身旁坐下。許久了,她才說喜才死了,是車禍。她的腿也是摔得。郗若一直跟著我,她註視著安蘭的容貌,心裏驚奇安蘭的那張臉竟然和自己是那麽相似。遂又滿臉的不高興,原來金剛對於她的鐘情竟是因為眼前的安蘭,不覺自己有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

安蘭說話間盡顯著輕松,這分明偽裝來的表象,是阻擋不了我的。我太了解她了。這一別後,回了家裏,心情便沈重了起來。搬了梯子又坐了房頂,看冬日的星空,郗若也爬了上來。坐到我的身邊,詢問起來我和安蘭的故事。我就給她講,從小時候講起。那時候我常常和她一起學著大人們做飯,學著過大人的生活,她還平躺在青石板上,讓我給她結紮。我怎麽會呢?她抓著我的手在她的小肚子處一劃就說好了,又喊著我給她做飯。又過了幾年,有一次我得罪了她,她好幾天都不理我。郗若打斷了我的話,問為什麽得罪了她。我就又說起,那時候村裏來了個小姑娘,是三奎的老表。她怪我和她說話太多,之後我就追著哄著。再過了幾年,我是小夥子了,她也是大姑娘,她經常來我家,見著屋裏淩亂就自動的打掃起來,疊被掃地刷鍋做飯,儼然把我家當成她的家了。再後來呢?郗若追問。

後來我們都想過一輩子,一輩子的這樣互相照顧,互相愛戀。她的爸爸程黑蛋一直阻止著我們,我們私奔過,最後被程黑蛋騙了回來。無奈,安蘭便做了決定要我去南方打工,證明給她的爸爸看。最後程黑蛋又使了反間計,我的信全被他截住,安蘭一封也沒看到,並要人傳播著我在南方談了戀愛,安蘭一時傷心失望,一氣之下嫁給了喜才。

郗若說,如今她的丈夫死了,她該面臨著多大的困惑啊!說著嘆了口氣,許久郗若又對我說:“你現在去好好照顧她,好好愛她吧!”我望著郗若,她一臉的認真,接著又說:“她現在需要你!”這是郗若向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第二天淩晨就上了公路攔了車回了南方。

我大和我媽著急的詢問著我,我說了郗若知道了我和安蘭曾經的故事,她也知道了安蘭現在的境況,可能是因為這。我媽便嘆息了起來:多好的姑娘!我向我大和我媽說了自己的想法,去照顧安蘭,去向程黑蛋提親。我媽猶豫的說,這不知道行不。

我來了程黑蛋的院子,一切還是那樣,院子裏的幾株月季正盛開著殷紅的花朵,來旺還是趴在廈屋邊上,見了我一陣狂歡,把頭向著屋裏吠叫了起來。

小丫從屋裏出了來,見了我一陣高興:“呀!金剛哥回來了!”說著就喊著二姐。我來了程黑蛋屋裏,他正坐在黑皮子沙發裏,一臉的憔悴,頭上的白發也多了。尹娥見了我低低的笑了一下,就說去竈屋燒些水去。

程黑蛋擡頭見是我,也一臉的驚疑:“金剛,你咋來了。”忙又起身讓座。

“叔,你最近可好呢?”我隨口問道。

“好啥哩!屋裏亂了一河灘!”程黑蛋說著,連連嘆氣。

“我都知道了。”我回他。又說:“叔,我是向你來求親的。我要娶安蘭。”我的話語低而堅定。程黑蛋沒想到我會說這句話,只想著我是來探看他的,畢竟也是同村鄰裏。心裏卻也一絲高興,雖不在臉表露出來。

尹娥說去燒水,轉而又埋伏在窗子下偷聽我和程黑蛋說話。聽到我要向程黑蛋求親,心裏也一片慰籍,抹了一把淚水轉到竈屋裏。

“不行!”

我和程黑蛋都擡了眼,安蘭和小丫站在我們面前。這句話是安蘭說的,“那你的女朋友呢?”安蘭瞅望著我。

“走了。”我回她。

“你咋不追她?”安蘭一片焦急。

“不追了。”

安蘭再不言語,心裏也並未有高興。只向著我道:“我考慮一下。” 尹娥聽見了安蘭這一聲,忙從堂屋轉了進來道:“女子啊!你咋說這話呢?難得金剛不計前嫌,倒是重情重義。啊?”說著眼睛緊盯著安蘭。

安蘭回了她和小丫住的房間,躺在床上細細思量了起來。她內心裏著實

感激金剛的情義,只是她還要照顧好喜才留下來的雞場,她還要照顧好自己的公公,她這又是二婚,可金剛還沒有結婚呢。天哪,她不禁心裏覺得一陣冷,為什麽現在見了金剛心裏會想這麽一堆事情,之前她可沒想過這麽多,曾經的夢幻般的向往,曾經童話般的愛情到哪兒去了?

程黑蛋向我說著,求親的事你就向郭治民去說一聲。他來給我一說,只當走個過場。我回了家,想母親向說了這事,母親一陣感慨道:“或許上輩子你們就有緣,分分離離最後又到了一起。”我又說看著安蘭不咋高興呢,母親回說:“她可能還有些事惦記著,她呀,心裏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多去溝通一下。”母親的話讓我恍然大悟。

管嘉怡一來到程垣就喊說著要見安蘭,三奎就帶著她來找了安蘭。見了面也是感覺太像郗若了。安蘭倒是著實喜歡這個山外來的姑娘,落落大方的儀態,楚楚動人的一張臉,直說三奎真是有福呢。於是安蘭殷勤的招待著管嘉怡,沒多長時日,二人竟是無話不談知己知彼了。

管嘉怡決定嫁給三奎了,她說她喜歡這裏,這裏的空氣純凈,這裏的人民熱情。管嘉怡向安蘭說了那一段時間金剛失魂落魄,以及怎樣認識了金剛。安蘭問著為啥失魂落魄,管嘉怡回說正是因為她天天想念著的人跟別人結了婚。說著,盯著安蘭。安蘭知道她說的那個人就是她,又囁嚅著說,可是,金剛還沒結過婚呢?我這可是二婚。可,可是啥呢?這都是啥時代了,只要不違背真心,有啥不行呢?許久了,安蘭終於緩緩地露了一絲微笑。

臘月裏,人都閑了起來,出門的人大多都回了來,準備過年了。

這年裏,臘月十二,三奎和我雙雙舉辦了婚禮。這是程垣頗為熱鬧的一件事,婚禮是在程黑蛋的院子裏舉行的,尹娥說這院子終是有了喜慶的事。說著說著便和程黑蛋一齊落了熱淚。

大門小門貼了紅紅的囍字,程道山親自為我和安蘭寫了門對。我對這門對頗有感觸:前世未了今生情緣 來生還作癡情愛戀。橫批,情定三生。村裏稍有學問的人直誇程道山寫的一副好聯,程道山悠悠地摸著下巴,略帶些得意的表情,又說這不是他寫的好,這可是程垣出這一對恩怨情侶呢。程黑蛋和尹娥聽著心裏不太滋潤,但也是陪著笑臉。拜天地時候,我叫了他爸爸,他高興的連連點頭,在身上摸索出紅包,給我放到手裏。他和尹娥雙雙高興,又不禁背過人揩幹了眼淚。

我和安蘭過起了我們的日子,安蘭還經營著雞場。我和三奎包了一片二百來畝的荒山,在上面種起了藥材。管嘉怡也在程垣生活了起來。

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彎水。程垣一年四季的變換著妝容,不變的還是那顆真愛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