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落定【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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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講道理,需要防盜章來維護版權是一個作者的悲哀。

是文創界的悲哀。

我知道防盜章會降低閱讀體驗。

可是不弄防盜章的話,根本保障不了作者權益。

所有人都在喊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

大概在他們看來,版權保護法不是法吧。

皇後的呼吸一窒, 轉頭看向江意水,眼神尖銳如刀,“是你帶她進來的?”

“娘娘來了。”薛崇從裏頭出來,聲音淡淡的,“大哥傷勢不知如何?”

他走到江意水身邊站定, 什麽動作都沒做, 卻叫人讀出了他濃濃的保護意味。

“皇上墜馬一事事出突然, 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還不好說, 太子妃貿貿然帶人來幹乾宮,未免太不像話了!”皇後雙手置於腹前,擺出母儀天下的威嚴:“禦前是什麽地方,什麽貨色都可以進來溜一圈嗎?”

她話講的實在難聽, 連薛崇都忍不住一皺眉。

江意水輕輕拉住他的手, 安撫性地看了他一眼, 這才轉向皇後,垂首溫聲道:“娘娘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還請娘娘切勿動氣。眼下皇上尚在病榻,再如何小心也是不為過的。只是佘路踅夫人畢竟身份不同,娘娘所言, 也該再小心一些才是。”

“難不成本宮還說不得她了?”皇後冷笑連連,本想再說什麽,看到從裏頭走出來的戚風,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換了副擔心的口吻,“戚公公,皇上如何了?”

戚風低眉順眼地道:“勞娘娘過問,皇上也想著娘娘呢,特意派奴婢請您進去呢。”

賢妃扶著腰站起來,焦急地詢問,“本宮呢?戚公公,皇上沒說要見本宮嗎?是不是你沒和皇上說本宮也在這?”

戚風忙擺手道:“奴婢哪敢吶。皇上耳聰目明,早已聽到了幾位娘娘的聲音,還吩咐奴婢傳話給賢娘娘,叫娘娘回去歇著呢。”

早已聽到,這幾個字琢磨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叫本宮回去歇著?”賢妃重覆了一遍他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撐不住了,“皇上難道連一句話都沒有想對本宮說的嗎?”

裏頭傳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像是給她的回應。

這一記無聲的打臉打得實在太狠,賢妃臉都臊紅了,眼裏水盈盈一團,像是要流下淚來。

皇後是不樂意替她解圍的,周蘅和趙還芷呢,身份又尷尬,貿然接話倒像是特意嘲笑賢妃。末了還是江意水開口替她解圍,“賢娘娘身子重,皇上也是體諒您。您上次不還說著月份大了,腰酸嘛。”

賢妃臉上這才好看些,“那成,本宮就先回去歇著,這兒就有勞太子殿下了。”

她估摸著仍舊是不甘心,轉身對皇後道:“娘娘,我那宮裏沒什麽人氣兒,皇上這一出事,我這心裏實在是慌,想找個人陪著說說話。左右皇上也沒說要見周嬪和趙貴人,不如讓她們去我那陪我說說話,可好?”

趙還芷氣得把袖子裏的帕子都快撕爛了。

可真毒,自己沒那福氣,就想讓別人也沒有,怪不得皇上不見她呢!

皇後是犯不著為她們倆考慮的,甚至還有些樂見其成的意思,便點了點頭,“就依賢妃的意思。周嬪,趙貴人,你們倆人可得給我把心提緊了,倘使賢妃有一點兒差錯,你們就沒好果子吃,明白了嗎?”

話說到這份上,還能怎麽樣呢?

兩人都應了是,行了禮,一左一右地伴著賢妃出去了。

皇後跟著戚風進了內間,外頭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頭先跟他別扭著,兩人獨處還嫌尷尬,眼下卻是顧不得了。

四下裏的宮侍都垂著頭,沒人敢直視他們。

她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柔聲問道:“還好嗎?”

他淡淡勾了下嘴角,張開雙臂,動作輕柔得把她擁入懷裏,臉埋在她頸間,一動不動。

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江意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他對成王尚且還有幾分手足之情,更何況是皇帝。

她回摟著他的肩,默默地抱著她。

佘路踅夫人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她站在那,神色平靜地看了一會,然後才隨手敲了敲身旁的桌案。

江意水忙往後退開,掩飾性地把鬢發捋了捋,“夫人,您出來了。”

薛崇轉身對上她的眼,相似的眉眼互相看著對方,帶著顯而易見的生疏。

“夫人要回府了吧。”他的聲線一如既往,聽不出任何波動。

佘路踅夫人卻突然一笑,她本就生得美,這一笑更是婉轉生姿。

“太子殿下不介意陪我走一段路吧。”

她對他一貫生疏,還是頭一回對他這麽親近。

他幾不可見地一頓,然後道好,“夫人先請稍候,我先送昭昭回去。”

佘路踅夫人比了比手示意他先去,自己隨意挑了個位子坐下,慢條斯理地倒起茶來。

“其實我自己回去也不要緊的。”江意水讓他牽著出了殿門,才輕聲道。

“我不放心。”他轉頭認真看著她,“在這件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安心待在東宮,哪兒也別去。”

他雖撥了不少人看著東宮,可難保不百密一疏,還是讓她少出去最為穩妥。

“皇上,沒有說什麽嗎?”

畢竟皇帝才是真正受傷的那個人,他心裏應該最清楚才是。

“父皇說是他一時不小心”薛崇平淡地陳述了一遍。

江意水眨了眨眼。

若真是如此,要麽就是真飛來橫禍,要麽,就是皇帝有心替那人隱瞞。

而從薛崇的態度來看,他顯然是更相信後者的。

能讓皇帝費心替他遮掩的人,到底是誰呢?

薛崇送完她,便回了幹乾宮,一直到三更天的時候才回來。

“宮門落了鑰,送夫人回去費了些功夫。”他解釋了這麽一句,便去梳洗了。

清雋挺拔的背影透著疲憊。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掩飾不住的疲態。

他出來時,她已然披了件長襖在桌前坐著了,面前擺著一盅熱氣騰騰的湯,“讓他們一直熬著的,過來用一些吧。”她白皙如玉的手執著一柄素瓷調羹,盛了幾勺給他,“先嘗嘗味道。”

一碗熱湯下去,四肢百骸的寒氣都驅了一半。

“味道還成嗎?”她挨著他坐著,問道。

他含了口湯,餵到她嘴裏,口舌交纏了一番,才退回來,“很甜。”

她半是被熱氣熏著,半是被他弄得羞著了,臉上一片紅潮,美得令人驚艷。

好在周圍沒人敢擡頭,兩人這一番行狀也沒人看見。

等他喝完湯漱完口,兩人躺到床上,她才想起之前被他攪得忘了的事。

“夫人和你說什麽了嗎?”

皇帝和佘路踅夫人談完,佘路踅夫人馬上就找了薛崇,想來是有什麽話得要跟他說才是,不然也不能拖到這麽晚。

薛崇枕著鴛鴦錦軟枕,回想起佘路踅夫人和他說的話。

“我知道你心裏怨我,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盡到過為人母的責任,你怨我,我也無話可說。”

“夫人多慮了,我並不曾怨你。”

佘路踅夫人撫著袖邊又笑又嘆:“你和皇帝很像,一樣的冷情。”她盯著屋角的那一只百彩鬥花纏枝長頸瓶,目光變得幽遠起來,“你一定以為我是因為不喜歡皇帝,所以才連帶著不喜歡你的,對不對?”

“其實不是。”

她自嘲地笑笑,“當年,他還不是皇帝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上了他。可惜,他根本不喜歡我。你知道後來他為什麽突然變了嗎?又或者,你知道他當年為什麽要南下?”

“胡昆族素來以游牧為生,不逢天災**,是想不起要到關內來的。皇帝費盡心機打下這天下,其實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看上了一個女人。一個他必須坐擁天下才有可能擁有的女人”她的聲音染上涼意,“一個和我很像的女人。”

“我想,憑你的聰敏,你不難猜到這個人吧。畢竟這宮裏,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夫人她……和我說了一段她和父皇從前的事。”他避重就輕地道,“許是父皇和她說的話讓她心軟了吧。”

短短兩句話,便叫人止不住的心酸。

只有心軟時才能想起來說一兩句的孩子,該是多麽讓人心憐!

她抱著他的胳膊,軟聲安慰:“其實夫人還是掛心你的吧。”

他不置可否,貼著她隆起的腹部,聲音溫柔得像雲,“不說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且不說佘路踅夫人掛心皇帝勝於掛心他,即便她真想要彌補,他也早已經過了孺慕的年紀了。

再刻骨銘心的渴望,過了那一段年紀,也都會隨風而去。

後來真正得到時,心裏也平靜地泛不起一絲漣漪。

“她掛不掛心我不要緊,我掛心的只有你和孩子。”他耳鬢廝磨,“我們才是家人。”

她用力地把自己揉進他懷裏,“是,我們才是家人。”

他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慢慢閉上了眼。

眼前浮現出大軍攻入京城那一日,他陪著皇帝長驅直入宮裏。

宮侍們私下潰逃,烽火血汙染上深紅宮禁,處處都籠罩著尖叫和笑聲。

皇帝帶著大軍沖開幹乾宮,入目的是景帝懸在梁上、還在微微晃動的身影。

“其他人呢?”皇帝讓人把景帝的屍首放下來,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問一旁瑟瑟發抖的小太監。

“後宮妃嬪主子們除了皇後娘娘之外,都逃命去了。”

“那皇後呢?”

“皇後、皇後娘娘忠烈,早已殉了、殉了國。”

“殉了國。”皇帝當時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他卻沒有在意,畢竟皇帝隨後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把這裏收拾了”就去收拾景帝那十幾個兒子去了。

之後也沒有再提起。

可現在想來,戚風的一飛沖天,賢妃的得寵,還有出家的姜氏,乃是李向。

他們全都與那人有著千絲萬縷關系,或是侍奉過她,或是容貌像她,又或是娶了她的妹妹。

原來!原來!

那麽這一次呢?

這一次下手的人,和她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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