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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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顧天藍徑直到15樓找林拓南,林拓南看著她遞過來的信封,並沒有接,只是坐在辦公桌後氣定神閑地瞧著她:“其實你直接給人事部就可以了。”

她也不生氣,把信封輕輕放在桌上,笑說:“我是想,反正有捷徑麽,我也享受一次走後門的待遇好了。”

林拓南也笑了:“辭個職而已,怎麽感覺你像是要從此奔向光明一樣。”

顧天藍笑得更加開心了一點兒:“可不,我簡直迫不及待。”

林拓南考慮了一下,收斂起笑容:“這樣,你還是要跟人事部提一下的。按規定,你應該給公司一段緩沖時間,不過這個倒也無所謂了,但是你今天還是得留下,工作應該做的交接還是免不了。就那個誰吧,平時跟你關系挺好的那個,叫什麽來著?”

“張潔?”

“對,就她了。你把手頭工作跟她交接一下,事情處理完畢後,就可以下班了。”

顧天藍喜滋滋地走出辦公室,林拓南看到她那副樣子有些失語,不由地笑著搖搖頭。仔細一想,不枉林拓也等了她這麽多年,果然還是有些羨慕他們啊。下一分鐘,他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林總,您讓我這個時間提醒您一下,您今天下午跟市場部有一個內部會議,原定——”林拓南被拉回現實,瞬間恢覆本色,略有些不耐地打斷助理的話:“我記得。下午的會議照舊。”

顧天藍並沒有大肆聲張自己要辭職的事,她也不想引起過多關註,只是張潔的個性雖然善良積極,但細節上委實有些馬虎,能否順利地交接工作並讓她明白自己所想,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她想了想,打開MSN通訊錄找到張潔,敲下一行字:小潔,我等會兒發你一封郵件,裏面有一份目前我手頭所有工作進展的匯報表格,你解壓縮附件之後,對照這份表格,大致看一下所有的資料。

張潔那邊立刻顯示正在輸入。

顧天藍跟著打上一句話:有什麽話,咱們中午再說。

張潔的頭像特別非主流,是一張海邊風車的圖片,一閃一閃的,上面還印著一行字:是你,令我丟了我的心。她這個頭像聽說是男友根據她的要求給設計的,那行閃得人眼暈的字時時可以隨她的心情修改。

過了一會兒,風車的圖案變成了灰色,30秒鐘後,張潔的頭像又恢覆正常,只除了那行字被換成:OMG,我又要失去一位戰友了!

顧天藍盯著這行字,突然體會到了“太陽穴不停地跳”是什麽滋味。只得好聲好氣地跟她商量:那個,我辭職這個事兒,你能不能先保密?

張潔的回覆向來迅速:我靠,你真被潛啦?!!!問號後跟著三個紅色加粗一號黑體的嘆號。

然後她接著說了一句讓顧天藍更加哭笑不得的話:我沒跟別人說啊,剛剛下線就是改了下頭像而已。放心吧,不會有人知道的。

……

顧天藍無語地看著屏幕:大姐,你這頭像改的,誰看不出來啊。

張潔:那這樣吧,我改回原來的頭像,但你得答應我——

顧天藍隱約覺得哪裏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只好任人宰割:中午任君發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等她反應過來,重新翻了翻聊天記錄,果然是上了張潔的賊船。人們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真要命,難不成老話應驗在自己身上了?不過想想,好像也挺開心的。

午飯時,張潔果然把握住機會,機關槍一樣不停地發問,有些問題聽上去,非常的匪夷所思。

比如,“人事部那幫人不用管,重點是,林總怎麽說的?”

“你就這麽輕易地答應被包養了?沒反抗?”

“快說說,你跟林總是怎麽跟好上的?真行啊,在大家眼皮底下暗度陳倉,楞是最近才給人看出來。”

……

顧天藍這才意識到謠傳得有多離譜,她迅速夾起一塊排骨,看準空當塞進張潔的嘴巴裏,才笑瞇瞇地說:“第一,我沒有在跟林拓南談戀愛。第二,我辭職是因為有些私事需要專心處理。第三……第三麽,如果以後有任何關於我的傳言,你當沒聽到就好了,別攪和。”

張潔不是很相信似的:“你沒有跟林總在一起?慢著,你直呼其名……這裏面還是有貓膩嘛,一定的。”

顧天藍頓時覺得她應當收回對張潔“善良但馬虎”的評價,她這哪裏是馬虎,分明是細心過頭了好麽。又想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免不了斟酌詞句:“是這樣,我確實在談戀愛,不過對象絕對不是林拓南。”又有些含糊其辭地說:“林拓南……是他的堂弟。”

張潔想了下:“哦……是那個等在樓下的?”

顧天藍笑著點點頭,又說:“你最近都看些什麽書啊?”

張潔被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瑪麗蘇小白文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的成語,真是用得亂七八糟,什麽‘暗度陳倉’之類的。”顧天藍戳著餐盤裏的菜,幾乎沒有吃,也根本不覺得餓。

張潔張了張嘴想反駁,看著她的樣子,不由放輕了聲音:“算了,從沒見過你這樣開心,這回饒了你吧。”

顧天藍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真的,原來一直在笑。換作平時,笑了一上午,一定覺得面皮又僵又痛,可她竟恍然未覺。

吃過午飯,張潔先回去工作了,顧天藍偷偷溜到樓下,她想給林拓也打個電話。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她暗暗地數著數,數到35的時候,他終於接起了:“餵。”

也不知怎麽了,她聽到他的聲音,明明當中隔著很遠的距離,竟然覺得他仿佛就在身邊,連說話都有些軟綿綿的:“餵,是我。”

他笑著嗯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你今天好不好?”

他輕咳了一一聲,“還不賴。”

顧天藍繞著寫字樓走著,雖然還在笑著,卻有些蹙眉:“你不會還在睡覺吧?”聽到那邊沒有聲音,她又說:“剛才我數了,電話響了35聲你才接起來,你是不是還在睡覺?哎呀你這個人,昨天才跟你說了要飲食規律——”

話沒有講完,被他一聲輕笑打斷:“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我,想到連接電話都要數著秒數。真的,我很開心。”

她又一次被他講中心事,偏偏那個人還不依不饒,瞬間轉換了氣氛,有些調笑地問她:“那麽現在,你還是覺得沒什麽要跟我講的麽?”

“沒有沒有沒有,我還要去工作,先掛了。”她嚇得趕緊掛了電話。

但是又想起來,原來最重要的事情忘記講了,只好無奈地又撥回去。這次她一聽到電話接通就語速飛快地說:“哦,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辭職辦得還算順利你堂弟沒有難為我但是這邊還有工作需要交接所以我得下了班再過去了,就這樣再見。”迅速講完之後,不待他那邊有任何反應,立刻掛掉了電話。

唔……好像越來越沒有辦法“正常地”面對他了。哪怕隔著電話,她的心跳都像在敲小鼓,他隨便一句話,她就臉熱得不行。

不過,他怎麽總是反反覆覆問她同樣的話呢。

顧天藍跟張潔溝通了很久,等她走出辦公室時才發覺,原來已經到了下班時分。剛走出寫字樓,就看到一個人,她停了腳步,笑容淡去,不由地皺了皺眉。

蘇以年好像一直在等她,看到她之後同樣表情嚴肅,不由分說地打開車門:“我有話要跟你說。”見她不為所動,又松了口:“是關於林拓也的。”

顧天藍雖然不清楚他要講什麽,但也不想單獨跟他相處太久,於是上車之後便要求去鄰街的咖啡館。

蘇以年並沒有講話,但她認出車子是朝正確的方向行駛,稍稍放了心。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刪了又改,改了又刪,終於只是發了一條短信給林拓也:晚上有同事聚餐,他們要給我送行,我今天就不過去了。

她來來回回檢查了很多遍,確定字裏行間沒有什麽問題,才摁下發送鍵。這一切,蘇以年都看在眼裏,他抿抿嘴,仍舊只是沈默地開著車。

到了地方,有侍者走過來詢問,蘇以年沒有翻餐牌,很快地說:“我要一杯美式,給這位小姐來一杯卡布奇諾。”

顧天藍卻叫住要走開的侍者:“請給我換成一杯紅茶。”她笑了一下,神色平淡地對蘇以年說:“我早就不喝咖啡了,不習慣了。”

蘇以年眼眸深深地盯住她,卻發現他根本察覺不到她有一絲一毫的情緒,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我聽說你們的事了。”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於是笑笑:“是啊,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蘇以年仍舊沈默著,她兀自說下去:“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繞了一圈,居然又回到原點。他瞞著我做了那樣多,甚至幫我找回家人,所有人都明白,而我竟然遲遲未察覺。”

他突然打斷她:“那你現在這樣算什麽?報恩嗎?”

顧天藍輕輕地笑了:“我不知道。”在蘇以年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她繼續一邊想著,一邊慢慢說著:“坦白講,我不是很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也許是因為我向來比較遲鈍,但我知道我已經舍不得讓他等。對,不是不能,而是舍不得。”

蘇以年一雙手握成拳,又松開,再開口時已經一掃不快:“我明白了。無論如何,希望你們幸福。”又頓了頓,到底是補上一句:“你知道的,我們是一家人。”

顧天藍坦然地看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謝謝,也祝福你們。”直到此刻,她終於確定,蘇以年不會再搖擺不定了,他能夠真正地放下了,這對大家都好。

兩個曾經相愛過的男女,心平氣和地聊著,大多數時候,是蘇以年講年少時與林拓也闖禍調皮的舊事,顧天藍聽得很認真。她錯過他太多太久,所以就連一些男孩子之間的糗事也聽得饒有興趣。

直到蘇以年的手機響了,接起來隱隱有聽到女聲,他掛了電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顧天藍諒解地笑笑:“是新語催你了吧,她倒跟我這個做姐姐的想到一塊兒去了,走吧,該回家了。”

顧天藍沒有要蘇以年送,他也沒再堅持。她一個人靜靜地走到下個路口,等的士的時候有些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這才發現有一條短信。發件人是林拓也,時間是10分鐘之前。

點擊閱讀,只有孤零零地三個字:知道了。看不出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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