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鮫...”淩禹大步走到蘇寶言面前，握著她的手腕，失控的喊她的名字。可回應他的是面前這個少女一臉的茫然，她看他的神情陌生，就仿佛從不曾和他相遇。

而更讓淩禹覺得受傷的是，蘇寶言在秦熠走過來之後便立刻躲到秦熠身後，一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明明是一樣讓人見之不忘的眉眼鮮亮，卻仿佛不再是那個一臉天真總是軟軟糯糯喊他淩哥哥的鮫人少女。

他問蘇寶言：“你不認識我了嗎？”

蘇寶言見淩禹的不自覺的後退一步，唯恐他真的以為自己認錯人然後就轉身離開。便從秦熠身後探出頭，對淩禹道：“我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淩禹一滯，然後才說：“我有個妹妹，前段時間被歹人綁走杳無音信，同姑娘長得一般模樣。”他說話時看蘇寶言的神情關切，就像是認定面前這個少女便是他失散的妹妹。

蘇寶言心裏暗自嘲諷淩禹能編會道，嘴上還是說：“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哥哥？”

她話剛落音，就聽見一旁秦熠出聲問淩禹道：“本王怎麽不知淩公子還有個妹妹。”

淩禹剛剛整顆心都撲在蘇寶言身上，並沒有註意到秦熠，秦熠這時說話他才認出來。說起來他們之間還很有些淺薄的交情，也因此都對彼此十分警惕。

淩禹便朝秦熠行過一禮，而後才道：“王爺有所不知，在下那位妹妹前不久才尋回，沒多久便又失去音訊，草民剛剛一時情急才有所冒犯，只不知這位姑娘是何人。”

秦熠聞言，雲淡風輕道：“是本王未過門的王妃，未來熠王府的女主人。”他說話時唇角微揚，朝一旁的少女看去。

而蘇寶言見秦熠朝她笑，便也莞爾而笑。

這副相視一笑的畫面落在淩禹眼中自然十分礙眼，但他不能露出絲毫不悅，面上仍是一副十分關切的模樣。然後才從掛在腰間的錦袋中取出一物，問秦熠身旁的少女說：“不知姑娘是否記得此物，乃是在下與家妹當初相認時的信物。”

淩禹掌心裏躺著的是幾顆光暈圓潤的物什，在光亮的白日裏都仿佛氤氳著暖光。一望即知價值不菲，一旁的溫貴妃同燈瑤郡主都前所未見。

可秦熠卻能認出來，那便是身旁這個少女一扁嘴就能淌滿地的鮫珠。

而蘇寶言自然也是認得的，不僅如此，她還十分清楚淩禹這時的用意。

淩禹是在向她表明，他清楚她的身份和所有秘密，是要她退讓要她妥協。但蘇寶言本來也不打算一直躲著淩禹，畢竟他身上也有她需要的東西。

她剛想開口，秦熠卻比她更早出聲：“此處也不是談話的好地方，不知道淩公子可願到王府一敘。”

聞言，淩禹道：“就依王爺所言。”

秦熠聽後便對溫貴妃說：“今日有事，不若改日再隨同母後出來挑選。”溫貴妃並無異議，在她看來，只要淩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莫要壞了這場婚事，一切就都好說。

溫貴妃帶著燈瑤離開後，秦熠便也攬著蘇寶言上了馬車，淩禹站在原地，緊了緊手中握著的鮫珠，而後才翻身上馬，跟著秦熠的馬車朝熠王府而去。

淩禹不知道那個鮫人少女，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但他卻十分肯定這就是他的阿鮫。

馬車中，秦熠和蘇寶言並肩而坐。

秦熠突然開口說：“他知道你的身份。”

蘇寶言便答：“是。”

然後這個少女就聽見秦熠微微嘆了口氣，摸了摸她黑漆漆的發頂對她道：“你總這樣，我才總不放心。”

蘇寶言擡眼去看秦熠，她這時並不理解秦熠的擔憂。

秦熠眼中的淩禹是一個再唯利是圖不過的商人，那蘇寶言對他來說就將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寶藏，他必然會覬覦這個少女，不論出於哪一種原因。

這其中，最最讓秦熠在意的是，那本被他撕掉一頁的雜記，便是從淩禹那處得來，想來那裏面所記載的東西，必然也為淩禹所知。

可這一次他卻沒辦法一直給予這個少女庇佑。

秦熠便問：“如果我殺了他呢？”或者秦熠其實是想問，如果我殺了他，你會難過嗎。

然後他就聽見蘇寶言回答：“不可以。”

這個少女說話的聲音急切，看向他的眼裏聚滿慌亂，對他說：“秦熠，不可以。”她說完又註意到秦熠望著她的神色覆雜，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解釋，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問系統君：“如果淩禹死了支線任務無法完成會怎樣。”

系統君聽後答：【主線任務以及支線任務只要有一項被判定失敗或者無法完成，劇情世界都會強行回到原來的軌跡呦~】

蘇寶言聽後便扯著秦熠的衣角，低著頭輕聲說：“秦熠，不要殺淩禹，求求你..”她低著頭不敢看秦熠這時的表情，又因為底氣不足聲若蚊蠅。

但她沒有聽見秦熠應允，便不敢真正放下心來，只能硬著頭皮擡頭望向秦熠。

秦熠見這個少女擡起頭看他，眼眶隱隱泛紅，好像只要他說半個不字，就能立馬哭出聲來。

她向來就愛哭的很，但這次又和從前不同。從前這個少女慣是會裝可憐或是說著拿東西同他交換卻什麽也不拿出來，哄秦熠答應她的每一個要求，眼角泛紅眼底卻總有促狹。

秦熠那時是明明知道也願意順著她所以不去戳穿。

可這時他面前這個少女口中念的是求，眼底印滿的也全是同樣的東西，那是蘇寶言從前不曾對秦熠說過的一個字。

秦熠就像從前一樣用指腹輕輕去擦蘇寶言泛紅的眼角，但這個少女的眼眶卻因為秦熠的沈默一點一點變得通紅起來。秦熠這時才終於開口說：“他如果活著總有一天會暴露你的秘密，在不愛你或者你沒有絲毫價值以後，那時我不會幫你。”

也不是不會，秦熠想。

只是那時也許已經沒有秦熠這個人了。

秦熠的聲音又變成那種疏懶冷漠，雲淡風輕，讓那些聚在蘇寶言眼眶中晶瑩的液體全部滾落下來，然後在空氣中凝結成圓潤的結晶。

她回答說：“沒關系秦熠，我要他活著，你不要殺他。”

秦熠不說話，他身旁的這個少女就執拗的尋求他的保證：“秦熠，你答應我。”

可秦熠卻比從前的每一次都要來的難說話，他問蘇寶言：“假如我不答應呢。”

然後他面前的少女就回答：“秦熠，那我也會死的。”她的聲音裏全是篤定，同鮫珠不停砸到地面上發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奏起的悲樂中響起的哀慟的歌聲。

歌者絕望，聞者亦然。

“那我答應你。”秦熠笑了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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