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連綿的大雨終於暫時停歇，天光透亮，帶著被刷洗後的明澈。

溫暧的光線透過窗戶的縫隙鉆進來，撒到床鋪上。床上的少女微微蹙眉，她窩在秦熠懷裏，手臂搭在他腰上，脊背肩頭不著一物，上面布滿了青青紫紫的吻痕，身側的獸皮上，還沾了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

秦熠的目光落在上面，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麽。他伸手理了理散落在她臉頰的頭發，指腹順著眉心劃到唇角，又在她的臉側輕輕摩挲，神色流連。

秦熠從沒這樣失控過，他還沒有消停多久，又覺得蠢蠢欲動，身體和心房，空氣中縈繞的氣息都是如此。

他俯下身，親吻她的唇角，舌頭探入她的口腔，索求無度。

蘇寶言醒來時，是昏沈沈的午後。她覺得身體像被什麽傾軋過，酸楚異常，露在獸皮外的皮膚也同樣慘不忍睹。

昨天的秦熠格外經不起撩撥，她覺得十分新奇，就不停的撩撥秦熠，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有一個詞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這個少女為了檢驗真知真正的做到身體力行。

蘇寶言躺在床上朝外面喊：“秦熠.秦熠.秦熠。”一聲大過一聲。

但並沒有得到秦熠的回應，只有系統雀躍的提示聲在這時響起：【叮！系統提示：成功睡到這個獸人。恭喜宿主加三分呦~目前得分總計7分。還差三分任務就圓滿完成了呦~】

系統君自從許久之前單方面的同這個少女冷戰後，極少出現，他的聲音使蘇寶言從這個恍恍然如夢境的現實中清醒過來。

她剛剛興起想要捉弄秦熠的心思頓時就歇了下來。

秦熠從外面提著兩桶水進來時，蘇寶言已經穿好衣服坐在窗前。她支著下巴，手指時不時的伸進石碗裏攪和兩下，驚得碗裏的小紅魚在水草裏四處亂竄。然後，秦熠就看見她微微彎唇，露出頰邊淺淺的梨渦。

“你洗個澡，等下就可以吃飯了。”秦熠把水全部倒進浴桶裏，然後才對這個頭也不回的雌性說。

他這時面上無甚異樣，心裏卻並不那樣平靜。秦熠擔心這個少女同以往一樣纏著他，非要和他一起洗澡。

那時，他會因為渴望接近她而不想拒絕，又會因為不能離她太近而無法答應。

如果是那樣，這個少女也許又會神情委屈的張望他，或是同以往一樣故作失落，又或者垂眸低聲呢喃：“秦熠，你一定是不喜歡我了。”

那時，她身上的味道會蠶食秦熠的理智，她的嗔笑，垂眸，全會引誘秦熠沈淪，會變成一條無形的繩索，把他拽到這個少女面前。

秦熠只是這樣想，就覺得自己可能會忍不住把她按到床上，狠狠的親吻她，脫掉這個少女剛剛才穿好的衣服，占有她，讓她嘴裏除了秦熠兩個字以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不，不是可能，假如是那樣，秦熠一定會。可他願意順從自己的內心，卻不願意一味地被獸類的欲望驅使。

但讓秦熠意外的是，這一次蘇寶言只應了聲好，然後就重又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戳起碗裏的魚。秦熠松了口氣，但又覺得哪裏不對。

她原本在笑，聽見他聲音的一瞬，卻又消失無蹤。

思及此，秦熠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他站在門口問這個少女：“你是不是後悔了。”

蘇寶言聽見秦熠這樣問，回過頭看他。秦熠神色如常，只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拳，她就望著秦熠，用同樣平靜的聲音問他：“如果我後悔了呢？”

蘇寶言當然不是後悔，只是她現在離秦熠多近，就即將離他多遠，直到遙遙不可及。每當這個事實攤開在她面前，她就覺得麻木又傷感，分不清哪一種才是真實的情緒。

可秦熠沒辦法從這句反問裏讀出這個少女真正的意思，他就問：“怎樣你才能不後悔。”

蘇寶言聽後一笑，然後又低頭看著碗裏的魚說：“秦熠我告訴過你的，我永遠不會後悔。”

她這樣說，語氣也一如既往的篤定，但秦熠卻沒有全部相信。她只微微彎起唇角，臉頰兩邊的梨渦半點也看不見，眼睛沒有彎成月牙，裏面裝滿星星的湖水也不再發光。

她這時的模樣甚至比不上她對著碗裏的那兩條魚笑時生動。

可秦熠沒有問下去，他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要深究這個雌性的秘密，除非她自己想要說出來。

他仍舊站的遠遠的：“你洗完澡出來吃飯。”

然後就傳來木門輕輕合上的聲音。蘇寶言戳了戳碗裏的魚腦袋，對著這兩條魚念叨：“我本以為可以多養你們幾日，但現在卻不行了。”

她洗過澡，沒有去拿獸皮，而是換上了她出現在鳴凰大陸時穿的那身衣服，肩膀上還破著兩個大洞。

走出臥室，就看見桌上放了一碗蘑菇湯，湯碗旁還擺著幾個蘋果。

蘇寶言在桌前坐下，發現秦熠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她還沒開口問，秦熠就已經回答說：“我吃過了，你自己吃。”

見她還想說什麽，秦熠又很快答道：“我不走，你快喝。”

她只好作罷。

吃完飯，秦熠開始處理昨天他捕來的那些野獸，全部清洗幹凈，切成塊狀，然後晾在門前的大石頭上。

蘇寶言就坐在旁邊，看著秦熠幹活，過了一會又支著下巴問秦熠：“這是為了準備過冬的食物嗎？”

秦熠手上的動作停下來，然後回答說：“這裏的冬天很冷，那個時候我帶你去大陸另外一邊暖和的地方。”

蘇寶言神色一滯，下一瞬笑著應了聲好。

可秦熠一直註視著她，沒有錯過蘇寶言臉上一閃而逝的黯然。他想摸摸這個少女的腦袋，每當那時她就會變得異常乖順，還會朝他笑，會神情繾綣的望他，而不是像現在這副眉眼黯然的模樣。

但秦熠不敢走過去，他只好站在原地說：“那裏也有成片的蘋果樹，還有不像這裏的玫瑰一樣巨大的花朵，你會喜歡的。”

他看見這個少女和之前一樣彎唇然後又點頭。

秦熠皺了皺眉，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這個少女高興。

他想起那個蹲在他面前乞求他去摘蘋果的蘇寶言，那時她穿著和現在同樣的衣服，支著下巴仰頭望他，眼裏亮晶晶的全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可現在蘋果已經無法讓這個雌性高興甚至無法讓她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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