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蘇寶言從睡夢中睜開眼睛，她神情有些迷惘，覺得有些頭疼。她記得自己好像夢見了宣鄴帝青一,她在夢裏捉弄她，然後張望他為難窘迫的模樣，得意的朝他笑，一如從前。

她才知道原來她這樣懷念那個人，當然，她也記得她主動睡了他。

她轉過頭，也真的看見了宣鄴帝青一。哦，不。她想這個人是秦熠。那她睡的、捉弄的，大概也是秦熠。但她不那麽在意，甚至有些麻木的想，至少昨天晚上，她感覺真真實實的觸碰到了那個不可能被觸碰的人，睡錯了就睡錯了吧，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秦熠早就醒了，但他卻沒有起身。他太留戀這個少女的模樣，尤其是她躺在他身側，安安靜靜的在睡夢中時，他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閉著眼睛，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睜開眼睛，就看見蘇寶言正側頭望著他，，但她眼睛裏的東西太難懂，秦熠這一瞬竟然覺得有些忐忑。

但昨天，他知道會發生什麽時，就已經準備好接受她的輕慢、指責、眼淚、或者惡言相向。

蘇寶言見秦熠醒了就不再看他，裹著浴巾起身去浴室。秦熠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看見蘇寶言露在浴巾外的肩膀，白皙的皮膚上遍布著細細碎碎的吻痕，那是他留下的。秦熠覺得胸腔中被不知名的東西填的滿滿的，讓他覺得異常滿足。

秦熠早就想好了要對她說什麽，可他這個時候又擔心這些話會不會輕慢她，讓她覺得自己不夠重視，但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說辭，對上蘇寶言詢問的眼神，秦熠十分認真的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這個男人眉目堅毅神情溫軟，眼裏河清海晏，看她的眼神又溫柔的不可思議。蘇寶言能聽出秦熠語氣裏的鄭重，他十分真誠似乎生怕別人覺得輕慢。

“你喜歡我。”秦熠聽見她這樣說。

“是，我喜歡你。”秦熠回答，他握著蘇寶言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怕她發現又不想松手。

【叮~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讓秦熠表白。支線任務：將腳踏兩條船進行到底，目前任務完成度60%。】。

蘇寶言從秦熠掌心中抽出手笑笑說：“不需要對我負責。”

秦熠又聽見她說：“說起來，是我不好，我昨天還以為是李雲啓。對不起，秦熠。”

秦熠摸了摸胸口，突然覺得那裏面有點痛。只有一點點但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想過她也許會哭，會罵他乘人之危。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副模樣。

他看見床單上露出了一點點的猩紅，那時他還慶幸過，這個眉眼含笑說話卻總是不動聽的少女從來沒有真正屬於別人過。

秦熠這時才發現，那又怎麽樣呢，他只是十分巧合的拿了別人的東西，這麽的見不得光。但他還是說：“你不要喜歡他了，他沒什麽好的。”

蘇寶言卻說：“我知道秦熠，但我又有什麽好呢。”

秦熠張了張嘴想說：“你不用哪裏好，你只要是你就好了。”但他想，如果這樣對她講。這個少女大概又能說出他不想聽的話了。他笑笑索性不回答，視線跟著蘇寶言到浴室，看見浴室的門關上，聽見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突然有點不那麽自信了。

也許這個姑娘會永遠對他這樣冷漠，永遠也不會關懷他。一輩子也不會愛慕他，他也永遠得不到她的留戀。

秦熠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麽執著於這些，但他就是想要，熱烈又瘋狂。他小心翼翼的收好這些情緒，怕它們的貪婪醜陋暴露到光天化日下，讓她躲得更遠。

蘇寶言出來時，秦熠已經穿好衣服。他朝她笑笑：“我叫了早飯，你吃過再去上班。”

蘇寶言看他走到玄關，然後轉彎，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剛想轉身，卻看見秦熠又出現，就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怎麽了？”蘇寶言問。

秦熠卻看著她不說話，沈默了一會說：“我沒有內/射，你不用吃藥。”

蘇寶言楞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秦熠已經走了。她突然伸手摸了摸肚子，那裏完好無損，沒有絲毫的痛感。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宛若一場終於醒來的噩夢。而那個在夢裏夭折的孩子成為了橫亙在她喉管的一根刺。

她從不去想這根刺，這時卻突然想起來。

到了公司，陳助理在蘇寶言旁邊喊了她好幾聲，發現這個小蘿莉神情恍惚，半天沒反應。他伸手到她眼前揮了好幾下，蘇寶言才正眼看她。

陳助理朝她笑得頗為諂媚，蘇寶言也沒心情深究，只淡淡的問他：“怎麽了，陳助理。”

陳助理推了推眼鏡，然後清了清嗓子，才小聲對她說：“蘇秘書，實在對不起，昨天晚上我真的喝多了，總裁打電話讓我送你回去，我掛完電話就醉的不省人事，你千萬不要告訴總裁昨天我根本沒送你。”

蘇寶言瞥了陳助理一眼，朝他笑得意味不明。陳助理瞬間覺得背後陰風陣陣，他覺得這個小蘿莉一定是被總裁腳踏兩條船刺激的黑化了。然後他就聽見黑化的小蘿莉說：“陳助理，你說總裁要是知道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會怎麽看你？”

陳助理內心淚流滿面，但還是堅強的對小蘿莉說：“蘇秘書，你看這完全是個誤會，總裁要是問你，你可千萬不能說，你看別的不行，有什麽小事你說一聲，我一定幫你辦好。”

蘇寶言笑笑：“是嗎，那公平一點，我幫你這個忙，陳助理也幫我一個小忙，這件事就揭過了。

”

陳助理連忙接話：“這個沒問題，不知道蘇秘書要我幫什麽忙？”陳助理嘴上答應的痛快，心裏早就叫苦不疊，發誓以後再也不隨便給總裁當狗頭軍師了，簡直吃力不討好。

“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果總裁問你昨天的情況，你只要告訴總裁，你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哭的很慘就可以了。如果他沒有問那就什麽也不用說。”蘇寶言輕飄飄的說。

陳助理不可置信的問：“就這樣？”

“就這樣。”

“好！”陳助理推了推眼鏡，心說小蘿莉明明還是這樣可愛他之前真是誤會他了。解決了一樁心事，陳助理覺得飯碗又端穩了，愉快的拿著文件回了總裁辦公室。

李雲啓看見陳助理進來，便隨口一問：“昨天蘇秘書怎麽樣，她走的時候好像清醒了不少。”

陳助理聽見總裁這麽問瞬間精神一震，然後推了推眼鏡，有些尷尬的說：“不知道為什麽，路上蘇秘書一直哭，哭的可慘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而且我剛剛去找她拿文件她也是一臉恍惚的樣子。”

李雲啓聽後若有所思，他突然覺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當著他的面永遠一臉冷漠，咄咄逼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這樣讓人憐惜，他腦海中甚至出現蘇寶言哭的眼睛紅紅，上氣不接下氣的畫面，連她早上對他視而不見這件事，他也不生氣了。

他的小女朋友一直是這樣笨，把所有的事情都辦的那樣蠢，但她和別人又那樣不同，他覺得可愛極了。

他突然想見見她，就對陳助理說：“叫蘇秘書泡杯咖啡過來。”

陳助理一溜煙跑出去。

蘇寶言端著咖啡進來時，李雲啓正假裝十分認真的看文件。

她將咖啡放在桌上，杯碟和桌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的態度說不上好，放下咖啡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走。

李雲啓喊住她，她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雲啓不惱，還覺得她鬧脾氣的模樣十分新奇，他繞到她面前，扶著她的肩膀：“鬧什麽別扭？”

蘇寶言冷著臉嘲諷他：“你現在可是人家的男朋友，還是留著精力哄別人。”

李雲啓卻不在意她言語間的嘲諷，還調侃她說：“我去哄別人，那你怎麽辦？”

“我當然歸我男朋友哄。”蘇寶言看著他說，這個男人這時看她的神情同樣溫柔的不可思議，但這種溫柔和秦熠臉上的又那麽不一樣，無端端的讓她覺得反感。她厭惡他的醜陋，厭惡他的博愛和玩世不恭，卻發現自己同樣醜陋。只不過，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區別。

於是，她彎唇笑著重申：“我說過的，你可以選擇任何人，我也可以。”

“真的嗎？”李雲啓挑挑眉，要是昨天之前他還會有點擔心，現在嘛，他笑笑，十分惡劣的想要拆穿這個女孩。

“當然，你以為你多麽讓其他人留戀。”蘇寶言說完，看見李雲啓沈下臉，她知道，她又說了讓他生氣的話。

但是沒關系啊，她就是要他自以為是的認定這具身體的主人是這樣迷戀他，這樣非他不可，卻又這樣口是心非和特別，特別到讓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

然後再讓他猝不及防的發現自己是真的失去她，讓他後悔不疊的苦苦挽回，然後在他以為失而覆得的時候永遠消失。

蘇寶言突然想起那時祁恒說的話，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她突然能理解他的絕望了，反正事情也不會變好，反正她想要的永遠也得不到，那麽就一起下地獄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被和諧暫時放不出來，講的是蘇寶言睡秦熠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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