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關燈
之前面試的事情被戚蘊給攪黃了,尤湄在心裏給戚蘊狠狠的記了一筆賬。

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甭管戚蘊使出什麽手段來撩小姑娘,小姑娘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把戚蘊趕到客廳裏的沙發上睡了整整三天。

女孩子總歸是要哄得。

一大清早,戚蘊好說歹說終於把小姑娘請上了自己的車,最後載著尤湄來到了郾城市最繁華的地段。

他指了其中的一個店面。說不上多大,從一樓到二樓有一層樓梯,還沒有設計裝修。

戚蘊告訴尤湄,他有個朋友準備搞個畫廊,現在要請人進行室內設計。

緊接著尤湄便眼前一亮,知道戚蘊這是打算任人唯親了。

戚蘊說:“借花獻佛。”

爾後拿著一雙黑黝黝的眸子可憐巴巴的望著尤湄。

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尤湄想,要不今晚叫戚蘊回自己床上,老是睡沙發,一個大男人,也挺憋屈的。

尤湄懶得矯情,畢竟現在大四了,每多抓住一個機會都能使自己的履歷更加好看一點兒。

她在店鋪的一樓和二樓來來回回轉了好多遍,又拉著戚蘊詢問了好多個問題,比如他這個朋友多大了啊,對畫廊的設計有什麽要求啊,最好是找個時間能見上一面。

可戚蘊最後只說,“你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就好,他很忙。”

尤湄狐疑的多瞅了戚蘊好幾眼。

從那天開始,尤湄便陷入了忙碌之中,她沒急著畫設計圖,而是將郾城市裏大大小小的私人畫廊跟公共美術館都逛了一遍,敲定了個大體的思路。

開始動不動就一整天窩在畫廊裏,餓了泡一包泡面,渴了就喝礦泉水,湊活至極。

戚蘊這天晚上下班,照例開車來接她回家,正撞上尤湄吃泡面。

“你吃的晚飯?”戚蘊還想著今晚上拖著她到公寓附近的超市去逛逛,選購點兒新鮮食材呢。

“沒,就是午飯吃晚了。”

男人拿手摁住額角,本想訓她怎麽都不知道要愛惜著身體點兒,吃飯沒規律罷了,還老是吃這些垃圾食品,但是看著尤湄吃的嘴巴紅漣,又不忍心這個時候開口。

她兩三口將杯面吃完,戚蘊提起來,將垃圾扔到畫廊一側放著的垃圾桶裏,又折回身子,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手裏捏著鉛筆,很認真的畫著。

戚蘊沒打擾他,拖過另外一只凳子,坐到她身邊,不聲不響的陪伴。

尤湄的設計圖畫的並不順利,一會兒抓著鉛筆沈思,一會兒拿過橡皮擦了重新來,轉眼間,地上扔了幾張廢稿了。

男人終於看不下眼,摁住尤湄握鉛筆的右手,“湄湄,先別畫了。”

女孩眉間深鎖,很煩躁的模樣,見戚蘊堅持,才不情不願的將手裏的鉛筆放下。

“這些都不滿意。”戚蘊指著地上的廢稿。

尤湄點頭之後聽到戚蘊問,“怎麽回事?”

“……我”女孩顰著眉心,她想,大概是因為自己急於用這間畫廊來證明自己的實力,越發的看重的結果是給自己造成了超負荷的壓力,每一張設計圖,她畫來畫去,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

女孩垂頭喪氣的說:“我畫不出來。”

戚蘊輕聲笑了下,將她攬到自己胸膛裏,“你以前不是想開個畫廊嗎,想要兩層的,一樓擺上你畫的畫,二樓要放一架鋼琴,彈著《水邊的阿狄麗娜》”

他掏出手機,緊接著手機裏響起了那曲鋼琴曲,音調悱惻著,在畫廊裏回旋著。

自己曾經無意裏提到的,他竟然還記得,尤湄眼睛有點兒熱,當年覆讀,如果純拼文化課,她考上大學的希望寥寥,好在她藝術底子挺深的,崔雯便答應她可以考美術專業,不過到了大學裏要是能轉專業的話,還是轉個比較靠譜的專業。

尤湄便挑了建築設計專業,曾經要當畫家,要開畫廊的想法早就被強制刪除了。

可是到現在才知道,有人替自己記著。

尤湄吸吸鼻子,撇嘴,“可這不是我的畫廊啊。”

“誰的畫廊很重要嗎,我的朋友可能只是心緒來潮要開一個畫廊,對於美術這方面他只是個一竅不通的門外漢,他的建議只會讓你的設計變得一團糟,到時候你可能會跟他發生齟齬,湄湄,設計有時候只隨著你的心來,別人不是設計者,過多的指摘只會擾亂你的想法。”

他輕輕吻著尤湄的額頭。

尤湄歪著腦袋,將他的話反覆琢磨了一下,一偏腦袋,親到了戚蘊的臉頰上,很小聲的說,“謝謝你,戚哥。”

戚蘊打蛇上棍,“媳婦兒,能不能不只是一個吻,我素了那麽久……”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尤湄知道他要說什麽,趕忙拿手捂住耳朵,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哼,給點兒好顏色,這人就要老是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經過那日戚蘊的開導,後來尤湄的想法便大膽又自然起來,設計圖在短短一周內敲定了,她拿給戚蘊看,又叫戚蘊拿給他口中的好朋友,過了兩天,戚蘊給尤湄的回覆是,他好朋友對她的設計圖很滿意,叫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設計就可以了。

隨後便找到了裝修隊,尤湄當起了監工,畫廊的布置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一眨眼間,這一年又要畫上了句號,接近農歷的新年,這座城市浮動著一種喜氣洋洋,是臨近年關的輕松和愉悅,但是在這之前,先要經歷的日期是農歷的十二月十三,對於尤湄來說,算的上個重要的日子。

自己老公的生日,好像沒有理由不重視。

戚蘊倒是沒往心上拾,大河那邊想利用這個日子來聯絡聯絡彼此的感情,比如大家聚上一聚。

他倒也沒打算將尤湄藏著掖著的,囑咐了大河一聲,帶上息寧。之前尤湄還同他念叨過幾次,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少說話。

大河知道戚蘊在警告自己別大嘴巴將四年前尤湄她媽幹得那事給抖落出來,眸子暗了暗,嘟囔一句,“你當老子是長舌婦啊。”

大概晚上七點鐘左右,喬娜到開車到尤湄公寓裏,將她接到他們聚會的地方。

雖說是一家酒吧,並沒有群魔亂舞的人群,也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燈光,大概是家清吧。

除了大河在場,在椅子上還坐著個安安靜靜的少年,十來歲的模樣,透著一股少年老成的樣兒。

跟大河心無旁騖的擁抱了下,尤湄目光在小少年的臉蛋上打著轉悠,有點兒熟悉,她卻不怎麽敢認,到最後還是那小少年率先彎了彎唇,笑著喊了一聲,“漂亮姐姐。”

“這……”尤湄沈吟一聲,將息寧的名字喊了出來。

“姐姐,我現在改名叫寧息了,戚叔叔是我法律上的監護人。”寧息說話慢條斯理的,白凈的小臉特別招人喜歡,尤湄忍不住伸出手抓了抓他的臉蛋,撅著嘴巴抱怨,“臭小子,也不知道早點兒跟姐姐聯系。”

寧息怕她埋怨,嘴巴特甜哄著尤湄,“其實我心裏特別想尤姐姐,可是尤姐姐一直不跟戚叔叔好,我怕尤姐姐嫌棄我是累贅。”

他像模像樣的擠了兩滴眼淚,惹得尤湄自責心起,知道他從小沒人關心,性子敏感,趕緊說,“以後啊,息寧就跟姐姐還有你戚叔叔住在一起,嗯。”

少年又甜甜的笑起來,清俊的小臉上染了淡淡的緋紅。

那邊大河和喬娜已經落了座,喬娜說,“你倆也快點過來坐。”

每人取了酒水,息寧年紀小,便拿了罐可樂。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漫無邊際的聊著天,大河本來就是個活絡性子,有他在,完全不擔心冷場。

“我跟戚哥啊,當年離開承平鎮就去了廣州,那地方,人多、掙錢的機會也多。我一搞計算機的,進哪個公司哪個公司問我,為什麽不在以前的公司幹了,老子幹不幹了,管他們屁事。戚哥總不能繼續當警察,開店,我們也沒本錢。剛一開始,就是下苦力,到處都是蓋樓的工地。你們不知道憋屈啊,兩個人三十歲的大男人,一天就掙二百來塊錢,晚上躺在床上累的嘶哈嘶哈,澡都不想洗,飯也不想吃,就想睡覺。多難受啊!”

喬娜不知道大河怎麽提起這一茬了,看著尤湄自個沈默的坐在那兒,小姑娘眼圈都紅了,她幾次給大河使眼色,可大河那張嘴啊就是閉不上。

也不怪大河,從前在承平鎮他就是真心將尤湄這姑娘當親妹子疼的,今晚上心裏也是真高興,喝起酒來就沒有節制了,再加上他平時就不是個酒量大的男人,早早的就帶了薄醉。

腦袋哪裏還能轉,一團漿糊似的,就想給自己,給戚哥抱個不平。

“在建築工地待了那麽一段日子,也開始摸清了建材市場的行情,戚哥領著我下海,我倆一開始也賠,掙得錢全賠進去的時候,就再再找建築工地,同時也往銀行裏借貸款,經驗一步步積累,這兩年好不容易在廣州那邊站穩了腳跟,戚哥一句話說,走,要往郾城這邊發展。尤湄,你說我哥他為了啥,還不是為了你。我哥親口說的,你要是還跟他,他掙下的都是你的,你要是不跟他了,他也說了,他掙下的就是你的嫁妝,把你當妹妹當小輩給送出去。”

大河愛哭,當即抹了兩把眼淚,鼻子重重地吸了一把鼻涕,他們哥倆,沒女人的時候,怎麽逍遙快活不行,一遇上女人,患得患失,慫蛋一枚。

尤湄也跟著撲簌簌的往下掉眼淚,嘴裏一遍遍的輕聲呢喃,“對不起……對不起。”

喬娜看不過眼,擋在尤湄身前,對著大河吼,“喝多了又胡說開了,你哥委屈,尤湄不委屈嘛,怎麽什麽都是你們男人委屈,怎麽不問問我們要不要這麽多東西,一聲不吭的走四年,想沒想過尤湄這幾年怎麽過的。”

被喬娜的大嗓門吼得耳朵發麻,大河堵著耳朵看向喬娜,瞳仁裏映著喬娜柳眉倒豎的模樣,白胖的男人嘿嘿傻笑了兩聲,溫柔的喊,“娜娜……好娜娜,別喊。”

喬娜拂了兩下手,將大河抓上來的手拂開,女人指著酒吧一側並排放著的幾個沙發,兇巴巴的對著大河喊,“喝醉了,那邊睡覺去。”

“噢。”大河應了聲,生著氣的喬娜像是個女閻王,他不敢惹。

支走了大河,喬娜又看向寧息,“小鬼,拿你大河叔的手機玩游戲去。”

寧息也乖乖的走了。

喬娜看著這會兒只沈默不哭的尤湄,長長的嘆了口氣,媽蛋的,大河這個攪屎棍,好好的聚會被他給攪黃了。

“不哭了吧。”

細細想來,她也沒有什麽好哭的,便“嗯”了一聲。

喬娜要了兩瓶白酒,外加兩瓶脾氣,在桌子上一字排開,“你別搭理大河,一個男人,嘴巴太碎,心眼太小,惹人煩。”

嘴巴裏這樣說,眼睛裏卻沒有絲毫嫌棄與不耐,“其實吧,他挺講義氣的,也會照顧人,你知道你家男人是個什麽脾氣嘛,大冰棍那種,把職員當牲畜一樣使喚,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裏,人又刻板嚴苛,我那時候剛進公司,也老是出錯,每次被老板罵了,都是大河笑瞇瞇的給我開玩笑,逗我開心,今天啊,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喬娜倒了一杯子白酒,仰頭喝盡,又給尤湄倒了一杯。

尤湄不怎麽沾酒,猶豫了下,才端起酒杯,給喬娜說,“我不怪大河哥的。”

也跟著一仰而盡。

她倆你一杯我一杯,等戚蘊處理完公司的事情過來的時候,狀況差到無以覆加。

大河跟息寧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喬娜跟尤湄兩個女孩子坐在地上,喬娜靠著尤湄睡了過去,但尤湄還抱著個酒瓶子,看到戚蘊的時候,甜甜的喊了聲,“戚哥。”

又指著醉的不省人事的喬娜,“她先倒了。”

語氣很得意。

戚蘊腦仁發疼,蹲下身,從她懷裏抽出啤酒瓶子,尤湄不樂意給他,嚎了兩聲,男人冷臉,“酒瓶給我。”

女孩被他嚇著了,趕忙表忠心,把酒瓶遞給了戚蘊,戚蘊把酒瓶放到了酒桌上,然後看到尤湄皺巴巴的一張小臉,看起來像是孩子弄丟了自己心愛玩具,想哭又不哭的樣子。

知道現在在她嘴裏也問不出來什麽,戚蘊懶得費唇舌,將她從地上半拖半抱著拽起來,本以為她能自己站著,結果他才一松開手,女孩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地上滑,戚蘊眼疾手快在尤湄摔倒在地之前將她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裏。

然後往酒吧外面走。

這座酒吧的主人跟他們也還熟悉,會幫忙照看這那三個人的,他倒也不多擔心,倒是懷裏這個醉的一塌糊塗卻又精神亢奮萬分的女孩才是重點的防範對象。

把尤湄放到副駕駛座位裏,戚蘊又快步進了車裏,車子沒來的及啟動,尤湄蹭的靠過來,抓住戚蘊胸前的扣子,水光漣漣的望著他。

“你坐好,我們回家。”

他靠過去,替她系安全帶,尤湄盯了半晌他的臉,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親完了依舊盯著戚蘊,戚蘊被她的盯得心裏發毛,“怎麽了?臉上有東西?”

“戚哥,要親親。”

“別鬧。”

喝醉酒的尤湄是真的能鬧騰,自己幹脆委屈巴巴的哭起來,“壞戚蘊,大混蛋,不是人,討厭,我才不要喜歡你。”

“別哭了。”戚蘊挺無奈,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跟耳垂,就怕她繼續無理取鬧的哭起來。

蹬鼻子上臉估計說的就是尤湄,她緊接著又嘟起唇來,口紅早早的就掉了,露出原來自然嫩粉的顏色,尤湄指了指自己的唇,“這裏,要親這裏。”

小姑娘嗓音很軟,睜著一雙大眼睛,莫名的引誘人,戚蘊眸底黝黑,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在她唇上蹭了下,完全不敢深吻,就怕覆水難收。

“行了嘛。”

尤湄抿了下唇,喜滋滋的,“行了。”

“那咱回家。”好不容易將人給哄好了,戚蘊長長的從胸中籲出一口氣來,迫不及待的發動了車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