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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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才剛出了谷城的火車站,尤湄的手機便嘀嗒嘀嗒的響起來。

最單調無奇的那一款鈴聲。

“餵——”

“尤湄,你能耐啊。”

是姜瀚一貫涼薄諷刺的嗓音。

尤湄耷拉著眼皮往身側的柱子上一倚,輕聲嘀咕:“神經病。”

不消猜,姜瀚肯定將她跟崔雯鬧翻的事情打聽了個清清楚楚,這會兒純屬是來看她笑話的。

嘴上裝傻,聲音平平地道,“可不敢當。”

姜瀚一貫瞧不上尤湄和稀泥的勁兒,呶了把嘴,丟下一句,“你自個註意點兒安全,可別叫人販子給拐走了”。

然後就徑直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屏幕暗下來,尤湄說不清滋味的翹了下唇角,正欲把手機裝回口袋的時候,有一條短信進來。

——承平鎮上豐巷,門牌號579。



谷城這樣的小縣城,收入低,花銷也少,在中國有百百千千萬萬個,實在算不得起眼。

更別提承平小鎮。

汽車顫顫巍巍,慢慢吞吞,封閉的空間裏一股臭腳丫子味和汗臭味伴隨著溽熱的空氣發酵,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

天已經麻黑下來。

此時大概是晚上八點鐘左右,西市場嘈雜熱鬧,璀璨妖嬈的霓虹燈閃爍著,圍繞著“按摩店”、“洗發廳”、“足療店”的字眼,兩旁的街道炸串生意火爆,燒烤攤上啤酒瓶口沿兒碰桌沿兒。

潮乎乎的風裏夾雜著濃重的孜然味,空氣是臭的。

湄水河卻在路燈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尤湄發現自己對承平小鎮除掉陌生還是陌生。

格格不入的女孩子,身材細瘦高挑,生著瓜子小臉,上面嵌著一雙水漾杏眼,右肩膀上背著個畫架,左手裏拎了個黑色行李包,一整天的奔波,尤湄淡黃色的帆布鞋面上左一道右一道都是黑印子,估計是在汽車站人擠人時,不小心被踩的。



“嘿,任瑜……這!”

街道對面有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在振臂高呼,似乎是在招呼她。

尤湄拿手指了指自己,蒼茫的夜色裏,那道高高瘦瘦的人影飛快的朝她所在的位置移動,一把撈住她的手腕。

處於變聲期的沙啞嗓音,“任瑜,別傻站著,跑啊……”

說完,男孩子已經率先邁開了大長腿。

他寬大的手掌牢牢攫住尤湄細瘦的手腕,迫使尤湄朝著男孩的方向撞去,正巧撞到了高瘦男孩的胸口上,生疼,尤湄掙了下,他卻帶著她往前緊跑了兩步。

“誒,你誰啊……怎麽回事?”尤湄驚呼。

男孩子置若罔聞,一心一意的撒開腳丫子朝前奔跑著。

尤湄聽得背後腳步淩亂,扭頭看了眼,是七八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齜牙咧嘴,手裏的棍子耀武揚威。

高瘦男孩嫌尤湄的速度太慢,扭了下頭,見她手裏拎著個包,口氣發急的教訓道,“你拎著個包……”

後半句倏地沒有了聲音。

緊緊地將尤湄盯了半晌,“啊”了一聲,松開手,像是躲避病毒一樣往後跳了一大步,“你誰啊?”

尤湄緊緊抿著唇瓣,不發一言,他問她是誰,她還想問問他是誰呢!

甭瞧她一雙大長腿,可是運動量僅僅限於每年春天必須進行的八百米測試,急促的喘了兩口氣,尤湄的呼吸才均勻了些,這麽一番跑,腦門積了一層汗。

又聳了把肩,彎腰把自己的包拎起來,撲打了兩下,灰塵散了去,尤湄幹幹脆脆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高瘦男孩這才從嘴裏憋出來一句,“我操,老子認錯人了!”

尤湄,“……”

不欲多搭理,尤湄徑直轉身要走,但是七八個小青年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表情兇狠的放話,“竇海洋,老子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插上翅膀都逃不了,老子們要把你打到跪在地上叫爺爺!”

竇海洋嗤了聲。

竟還有心思跟尤湄搭話,兩只手輕輕一攤,“嘿,你走不了了誒。”

聽語氣還挺幸災樂禍。

尤湄恨恨地瞪了竇海洋一眼。

那七八個小青年一見竇海洋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互相對視一眼,突然間一哄而上。

尤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怨恨竇海洋將她置於這麽一場無妄之災,但是打心底裏,她不希望出現人命案子,又或者說,她很自私的不希望自己被牽扯在其中。

竇海洋是打架的老手了,這種以一敵七的情況要是擱平日裏他早就跑了,可是現在有尤湄在,跑是不可能的。

他三下五除二撂倒兩個,將他們手裏的棍子奪下來,扔給尤湄一根,張嘴便喊,“拿著,別傻站著,找個空自己跑了,去找‘來客旅館’的老板。”

鐵管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尤湄腳邊,尤湄急忙彎腰去撿,手裏抓到了,心裏才踏實了些。

正欲起身,卻被人從身後給扼住了脖子,將尤湄給牢牢控制住,嘴裏還嘟囔著些不幹不凈的話,“誒,這妞水靈,解決了竇海洋,哥幾個都來爽……啊!”

小青年話沒說完,便發出一聲慘叫。

尤湄死死的咬著那小青年胳膊,鹹腥的血液在口腔彌漫開來。

“我操,臭婊/子!”小青年一巴掌扇在尤湄臉蛋上。

尤湄坐在地上有點兒發懵,後知後覺的咽了口唾沫,腥氣的味道激得她欲嘔,又“呸”一口吐到了地上,牽動了嘴角,嘶嘶的吸了兩口氣。

小青年在尤湄身上吃了虧,捂著胳膊,“操”了一聲,罵罵咧咧的指著尤湄說,“臭婊/子,等老子一會兒再過來教訓你!”

尤湄齜牙。

竇海洋已經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滿臉青紫,任由那幫小青年欺侮。

“去找‘來客旅館’的老板——”

想到剛剛竇海洋說的,尤湄見那群小青年們此時急紅了眼睛,壓根就沒有空註意到她,悄悄的站起身,然後轉身,背對著他們,使出全力奔跑。



尤湄跟只沒頭蒼蠅似的在鎮上亂轉悠,一連詢問了幾個人才從鎮上居民夾雜著鄉音的普通話裏確定了來客旅館的大體位置。

那霓虹燈大概年代久了,黯淡無光,襯的那“來客旅館”四個字也仿佛穿越了歷史長河似的。

店門大大咧咧的敞開著,像是完全不擔心小偷覬覦。

熏黃的燈亮著,一樓卻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店面悄寂闊大,尤湄都懷疑自己進錯的地方。

尤湄正發急竇海洋一條小命還留的住留不住的時候,樓梯處有了動靜。

循聲望去,一個挺拔頎長的身影正好出現在尤湄的視線裏。

尤湄不管不顧的跑上前去,一把抓住男人精瘦的小臂,著急忙慌的傳遞著消息,“竇海洋被人給打了!你快去救救他。”

為了顯示事件的嚴重性,尤湄又特意加上一句,“再晚,人就給打死了!”

誰料得男人不輕不重的回了句,“那就等一會兒去給他收屍。”

尤湄噎了下。

心裏想,怎麽還有這樣無情的人,將人家的性命看的跟草芥一樣,說起來的時候風輕雲淡。

想著便去望,男人生得很高,尤湄仰頭仰得煞是費力。

可熏黃的燈下,這人生得一副好相貌,五官處處是精細的,膚色又細膩白皙,唇瓣緊抿著,越發削薄,飲了血一樣艷麗。

蹙著長眉,脾氣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模樣。

大概也不年輕了,眼角有了細細密密的紋絡,眼神也冰渣渣似的刺人。

他說,“放開。”

連語氣都平平淡淡,這種人,天生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相。

尤湄老老實實的松了手,連距離也跟男人隔開了一段,氣勢比起人家來,少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囁嚅道,“竇海洋差我來找來客旅館的老板的。”

可男人已經從她身旁擦了過去,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徒留空氣裏一陣凜冽的寒。

畢竟是一條人命。

尤湄給自己打氣,便繼續屁顛屁顛的跟在男人後面。

也幸好男人雖然臉上不悅,但到底沒在嘴上明確的下逐客令,尤湄也便心安理得,瞧得男人將手裏的箱子放置在旅館門口,之後又折回旅館,從櫃臺處拿了一碗炸得酥黃的帶魚放置在箱子裏。

一會兒時間內,尤湄就聽見墻角處傳來細微的“喵喵”聲,稍後一只黃白相間的貓咪邁著歡喜的步伐跑到男人腳邊,用自己粉嫩嫩的舌頭繞著男人的手打轉。

那副諂媚討好的小模樣,尤湄都替它臉紅。

男人卻是分外享受,拿著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貓咪的腦袋,“小機靈鬼……”

笑的一副和煦又溫柔的模樣,哪有剛剛對著她時的半點兒嫌棄與不耐。

作者有話要說:

大水初步修文,大概只涉及到口口和錯別字。

最近事情挺多,劇情不會大動,動的話會給大家提示的。

另外,大水腆著臉想要收藏,點進來的天使寶寶們,別客氣,幫幫忙。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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