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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綠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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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離和沐雨紓按照農婦來到了一片長滿楊樹的山坡。

天上烏雲閉月。風一吹,楊樹的樹葉啪啪作響,如同人在拍手一般。

沐雨紓扯著蕭離的衣角,膽怯道:“阿離,沒路了。”

被沐雨紓依靠著,蕭離眼裏淡淡的溫柔。她那麽害怕,難道不知身邊的他就是一具屍魔嗎?

“據那農婦所言,綠嬈的家,就在山坡後面。”

“嗯”

蕭離一把握住了沐雨紓的手,刺骨的陰寒瞬間凍得沐雨紓的骨頭生疼,卻讓她感到久違的溫暖。

“如果不怕,就拉著我的手。”

蕭離的語氣依舊很冷。

“嗯”沐雨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甜笑。

身邊的一切似乎沒有那麽可怕了。她和蕭離手牽著手如同在林間漫步一般。

楊樹坡後面有一間半倒塌的小屋。

推開小屋的門,頓時一股腐朽撲面而來。

一血紅衣衫,以發批面的女子幽幽地瑟縮在墻角,把沐雨紓嚇了一跳。

“阿離!鬼!”

“死!死!死!”

惡毒的詛咒如同要把人扯入地獄。

一雙慘白的手,猛然朝沐雨紓掐去,被蕭離硬生生的砍掉。

“死!死!死!”

依舊是麻木而怨毒的聲音。

蕭離冷冷道:“想要我死,你還不夠看。”

言罷,手中幻化出一把森冷白骨鞭,對著女鬼一通鞭笞。

女鬼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著。

“饒命!饒命!饒命!”

沐雨紓不忍。“阿離,停手吧。你會把她打死的。”

“哼!”蕭離冷哼一聲收回了骨鞭。

少頃。

“小姐,你是小姐?”

沐雨紓覆雜道:“你真的是綠嬈?”

“小姐,奴婢對不起你啊!”女鬼抽噎著,跪在沐雨紓面前。

“你說你對不起你家小姐。你有什麽對不起她的?若有謊言定叫你萬劫不覆!”

“你是蕭公子。”

蕭離不語,目光冷的可怕。

“小姐,蕭公子奴婢對不起你們啊。小姐,你可還記得奴婢帶給了你一封蕭公子的信。其實那信不是蕭公子給你的,而是謝管家給的。謝管家要奴婢以蕭公子的名義把信給你。而蕭公子,你收到的那封信同樣不是小姐的,也是謝管家給的。”

沐雨紓心裏驀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謝管家?為什麽會是謝管家?他為什麽要你那麽做?”

“奴婢不知。當時謝管家派人找到奴婢,要奴婢把兩封信分別帶給您和蕭公子。奴婢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就拒絕了謝管家。然而謝管家卻以劉義的性命要挾,說奴婢若是不照做,便要把劉義碎屍萬段。”

蕭離面色不善,詢問的眼神看向沐雨紓,“誰是謝管家?”

沐雨紓道:“謝管家本名謝安,乃是帝京相府裏的管家。三年前我陪娘來梅花鎮散心,謝安也一並跟了過來。謝安其人雖然不茍言笑對相府卻是忠心耿耿。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奴婢當時擔心劉義的安全,不得已就答應了謝管家。奴婢在得到那兩封信後曾偷偷的拆開,看過信裏的內容,得知那封信乃是挑撥離間所用,心裏更加不安。一面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小姐,另一面是劉義。奴婢選了劉義又覺得不能對不起小姐,於是在信封重新封口的時候,故意沒有封好,希望小姐和蕭公子能夠看出端倪。奈何你們對彼此用情太深,來不及細查。後來,小姐入宮,我就知道罪過大了。”

聽女鬼那麽一說,蕭離道:“如今想來當時信上的封口的確沒有封好,只是我怒火攻心沒有細看,不然也不會中了奸計。”言罷,含著淚,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對沐雨紓道:“雨雨兒,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沐雨紓含淚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進宮,不該傷了你的心。”

蕭離冷冷地看著女鬼,“都是你這忘恩負義的賤婢!若不是你,我和雨兒何至如此!今日就是要你萬劫不覆,你也不冤!”

說著催動鬼氣,一掌就要朝女鬼劈去,卻被沐雨紓阻止。“阿離,不要!”

“雨兒!”

“小姐,你就讓蕭公子殺了奴婢吧。這些年奴婢受夠了折磨,死對奴婢來說是解脫。”

沐雨紓嘆息道:“綠嬈,我記得你當時明明是歡歡喜喜的出嫁,怎麽會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女鬼苦笑道:“這一切都是報應啊!我剛嫁給劉義,他待我還好。可從我懷孕後,他卻開始嫌棄我,與村裏的一個小寡婦勾搭了起來。對此,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期望生了孩子,劉義的心能慢慢回來。可是可是他們竟然買通了產婆在我臨盆的時候置我於死地,我是個罪人死了不要緊,可是我的孩子,它還沒能睜開眼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就胎死腹中,何其無辜!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術人,那術人告訴我要報覆。我憤怒,我怨恨!我吃了那對狗男女!可是那術人卻原來要養鬼!他在我身上設下了咒術,要我受他的控制不說,還每天讓我受地獄刑罰,不能超生。還好,你們來了,我可以解脫了。”

話音剛落,女鬼就身上燃燒起了一片碧綠的螢火。她望著門口眼裏全是驚恐,“小小……”,不等話說出口就化作了飛灰。

沐雨紓悲呼一聲:“綠嬈!”

蕭朔冷厲道:“跟一只鬼費那麽多話,你何時變得那麽心慈手軟了,是因為這個賤人?”

蕭離冷冷道:“雨兒不是賤人!”

“哼,僅憑那女鬼的一面之詞,你就原諒了那賤人。看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難道忘了那賤人是南疆皇帝的皇妃。你想一想那賤人是如何在南疆皇帝身下宛轉承歡的……”

蕭朔的汙言穢語讓沐雨紓又羞又怒,但因為蕭朔是蕭離的父親,她不能吭聲。

倒是蕭離暴喝一聲:“夠了!”

蕭朔有些訝異蕭離的舉動,陰沈道:“你竟然為了一個水性楊花,恬不知恥的女人呵斥生養你的親生父親?”

“你是我的父親沒錯。但是生養我,你是只生不養。當年我和娘親被人欺淩的時候,你在哪裏?如果不是你的離開,娘親也許就不會死!還有在泉水村遭遇神秘人的時候,你可是丟下我,頭也不回的就跑了。反倒是你口中的賤人,她對我不離不棄不說還衣不解帶的照顧我。天底下有你這麽做父親的嗎?!”

蕭朔強行壓著心裏蝕骨的殺意,陰鷙道:“我是你的父親。不管怎麽說,這血緣關系做不了假。你不是夫子嗎,你的孝道在哪裏!為了一個背叛你的女人,跟你的親生父親如此說話!這就是你所謂的孝道嗎!蕭離,你給我記住,你永遠都沒有資格反駁我的一切。因為我是你的父親,沒有我就沒有你。你出生的時候我給了你第一次生命。在泉水村你被人用法陣燒得快要灰飛煙滅的時候,我救了你,我給了你第二次生命。面對一個給了你兩次生命的人,你必須服從!”

蕭離不語,緊握的拳頭咯咯做響。是啊,眼前這個男人再討厭,都是他的父親。他不能忤逆他。

“如果剛才那只女鬼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幕後真兇就昭然若揭了。”

“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蕭朔看了沐雨紓一眼冷笑道:“一個山村裏的窮夫子妄想和掌控朝政的宰相嫡女在一起,不是癡心妄想嗎?不要說世俗的看法,首當其沖,宰相就不會同意。”

“我爹!不不可能的!”

“呵,不可能?怎麽不可能?這種事在尋常百姓家都屢見不鮮,更別說相府了。那女鬼說是一個叫謝安的管家讓她帶信挑撥離間的。謝安是相府的大管家,自然是沐相爺的心腹。通常女人都是心軟的,而男人,越有權勢的男人越毒辣。特別是所謂的名門,他們的眼裏只有利益沒有任何感情可言。那女鬼說她嫁人後的遭遇,看似是人禍,不過也是有心人為滅口故意為之罷了。”

蕭朔的話一聲聲敲打著沐雨紓的心。她的爹的確不愛她,不,不僅是不愛,而是如陌生人般淡薄。可是她爹真的會那麽對她嗎,不管如何她都是他的女兒啊!

蕭朔把沐雨紓的表情看在眼裏,又對蕭朔道:“你怎麽看?”

蕭離冷冷道:“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他。”

沐雨紓看著蕭離,欲言又止。如果她爹真是幕後黑手,她該怎麽辦?真的要在父親和愛人之間做選擇嗎?

蕭朔冷笑:“很好”他的兒子,他費盡心血培養出來的工具,怎能被一個女人左右。蕭離和那個女人終究是沒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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