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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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的手腳冰涼, 只是觸摸著褚南清的腰部,就讓她透過衣衫感覺到了來人身上的寒意。

她還沒回頭去看, 就感到對方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頸處, 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攝像已經看呆了,剛才褚南清身後的女人竄出來的太快,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麽過來的, 就見到那人已經穩穩接住了褚南清。

而南清回頭, 正對上那雙午夜夢回無數次出現在眼前的眼睛。

“怎麽又是……”你。

褚南清推開夏風就像站直身體,可身體的眩暈她根本控制不住。暈過去之前,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完。

…………

褚南清醒過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又到了熟悉的地方——醫院。

而床邊一人緊皺著眉毛盯著她的臉, 見到她醒來, 立刻走近。俯下身子看著她, 雙目中清晰地印出她的影子。

說句實話,單看夏風的這般神色,誰能認出來,這是那位在國外冷面果斷的清風風投總裁。

就連褚南清自己都不相信。

她忍不住懷疑,自己面前的是不是換了個發型的夏鳶或者夏瑜。

不過話說回來,她一共住院三次,好像每次都有這三個人的影子。可能她對這張臉有過敏反應,每次看到這張臉不久, 都會出現狀況。

第一次住院是因為幫湯雅擋了傷害導致胳膊重傷, 夏鳶帶她住院。

第二次住院是因為突然發高燒, 被夏瑜送到了醫院。

這第三次——

褚南清擡眼看向夏風, “你送我來的醫院?”

這算是從分開之後再次見面以來, 褚南清第一次主動開口跟她說話。

夏風面色一喜, 緊皺的眉頭一松, 嘴角甚至帶上了微笑,“是的,當時你手上的傷口……”

“謝謝,”褚南清打斷她的話,“醫療費我會讓柳絮退給你的。”

夏風臉上的微笑僵住,吶吶地收起笑,“南清,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沒有,”褚南清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我很感謝你送我來醫院。”

褚南清的態度太堅決,讓夏風有點手足無措,“我——”

“你回去吧,”褚南清是真的不想看到她,擺手道,“醫院的空氣不好聞,夏總還是離開吧。”

大概是她一次次的拒絕傷到了夏風的自尊,夏風沒有再出聲。

褚南清擡眼,發現對方正抿緊嘴巴看著她,眼中神色覆雜,鼻頭微紅,看起來就像……就像受了什麽委屈。

委屈。

褚南清覺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夏風立刻蹭過來,想要扶住她,被褚南清揮手甩開。

夏風眼神暗了暗,抿緊嘴沒吭聲。

就在這時湯雅推門進來,看到正在動作的褚南清,趕緊走上前扶住她。南清攀著她的手,坐直了身子。

“湯姐你來了。”褚南清松了口氣,湯雅來了,就不用再跟夏風臉對臉了。

湯雅點頭,看著她被包著的右手皺眉,“醫生給你註射了血清,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褚南清動了動身體,“還行,沒有。”

湯雅緊張的神色放松下來,悠悠出口氣,“那就好。”

而她這時候才發現旁邊還站著夏風,連忙後退一步,客客氣氣地問好,“夏總好。”

夏風面色難看的“嗯”了一聲,緊盯著她的臉。湯雅的長相無疑是出眾的,就算隱匿在人群中也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尤其是那隨身自帶的閃光氣場,是娛樂圈少有的自帶氣場的明星......絲毫不輸給她。

夏風越看湯雅臉色越黑,到最後甚至就是怒目而視。

湯雅,“……夏總?”

她怎麽感覺跟夏風搞好關系這一條,已經不行了。

褚南清沒看夏風,但聽到湯雅的聲音,立刻擡頭,就看到夏風已經扭過頭面朝門外。

褚南清立即道,“夏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我,我很感謝,以後有空一定登門拜訪,夏總慢走。”

夏風回頭看她,眼中帶著不敢置信,似乎褚南清過於官方的話真的讓她感到受傷,也可能是湯雅還在的原因,夏風沒再多說,“南清,我還會來看你的。”

褚南清被她煩的不行,低頭沒理她。

等到夏風走了以後,一直乖巧安靜站在一旁的湯雅,緊繃的臉色才舒緩下來。

“夏總果然氣勢很足啊,”湯雅忍不住讚嘆道。

褚南清低著頭,沒有吭聲。

湯雅搖頭,“南清,你不知道你昏過去的時候,夏總多擔心你,送你到醫院的時候,夏總眼睛都紅了,一直在叫你名字。”

褚南清接著低頭摳手。

湯雅看著褚南清,見到她是真的不想聽到關於夏風的任何事,而且對夏風完全是不為所動,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竟然還有些高興。湯雅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但她接著出口,卻更加試探褚南清對夏風的感情。

“南清,你和夏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褚南清擡頭看著她,一貫溫柔帶笑的臉,此時沒有絲毫表情,“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湯雅卻沒被她面無表情的臉嚇到,反而詭異地高興起來。她心頭像是生出了一根藤蔓,褚南清看向夏風的時候,這根藤蔓就會勒緊她的心臟。而褚南清說她跟夏風沒有任何關系時,藤蔓又會撫慰著她的心,湯雅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這麽...這麽陰險。

她連忙開口說別的話題,引開自己的思路,“南清,總導演說這次是他們檢查環境時不小心,拍攝的事情你可以先放放,好好休息。”

褚南清擺擺手,“我可以繼續拍攝。”

湯雅眉頭一豎,就要開口。

褚南清動動已經不疼的右手,“你看,我沒事。”

湯雅無奈,忍不住反駁她,“要不是夏總趕緊把傷口劃開給你吸血,又一路跑著背你去了醫院,毒液早就侵害了你的手部神經。”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又說了夏風的名字,立刻閉了嘴。

褚南清晃動手腕的動作頓了頓

,扭頭看著窗外,“我到時候讓柳絮給她買點禮物,好好謝謝她。”

臉上的表情像是客氣的不能再客氣的,面對陌生人時的模樣。

湯雅不覺得她冷漠,反而有些隱約搞清楚了,褚南清對夏風如此冷淡,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夏風幫他們擺平了娛樂神探的事情,又幫忙救治了褚南清,可南清對她並不熱情,一定是兩人之間,夏風屬於過錯方。

湯雅心思轉了幾個彎,之前看到夏風時升起的那股莫名的排斥淡了許多。

她這一放松,就忘記告訴褚南清個重要的事情。直到褚南清被她帶著離開醫院,回到大本營,才想起來忘了這一茬。

而褚南清看著混在人群中,跟王導說說笑笑面如春風的夏風,一時頭疼的厲害,“……”她怎麽還在這兒。

而褚南清剛想後退離開,王導他們已經看到了他倆,就連褚南清的攝像師都跑了過來,真誠地對她表示感謝。

王導帶人圍住她,“南清,聽說了你的英雄事跡,小姑娘很厲害啊,英雄救美!不過下回可要小心點,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大叔型的叮囑,溫柔又低沈,總是能讓人聽著心中一暖,褚南清笑著點頭,“知道啦王導。”

其他幾人也表達了對褚南清的擔憂和她回來的喜悅,還要帶著她去嘗嘗他們成功捉回來的野兔。

褚南清跟著他們走,不小心撞到了站在人群後面的夏風。

褚南清,“……”怎麽哪兒都有你。

她突然就明白了夏風那麽討厭自己的原因,不想看見一個人時,那個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確實很讓人煩。

褚南清沒吭聲,繞過她往外走。

反倒是夏風率先開口,“南清傷還沒好全,不能吃重味的東西。”

夏風話音一落,其他人紛紛點頭同意,就連王導都一拍腦袋,“呦,確實。那......”

褚南清沒想到,夏風在劇組團隊中的號召力還是這麽強。不過夏風確實有這種能力,大學的時候夏風只要做出命令,整個學院的學生沒有不支持她的。就連後來創建了公司,所有人也視她如楷模,對夏風的決議從不辯駁。

此時夏風剛一表態,其他人就點頭認同,就連王導都覺得沒毛病。褚南清還沒想好說什麽,夏風已經趕在她前面開了口,“我帶她去之前摘果子的地方,多吃水果好的快。”

褚南清張口就要拒絕。

王導連連點頭打斷了褚南清的話,“好的,你們快去快回。”

褚南清,“……”

她回頭看了眼湯雅,就要拉上湯雅一起。

誰知道王導突然招了招手,“湯老師,來幫個忙。”

湯雅擔憂地看了眼褚南清,從她身旁走向王導,路過夏風的時候,隱約聽到一聲輕哼。

湯雅回頭,正對上夏風的目光,對方神色冰冷,看著她的眼睛宛如沈湖。湯雅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她的瞳眸中,竟然有點不寒而栗。

“湯老師慢走。”

夏風輕聲開口到,但語氣怪地很。

但湯雅也不是傻子,這時候還看不出問題所在。她看了眼夏風,又看向褚南清,當著夏風的面和褚南清溫情道別,“南清,出去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褚南清笑著沖她點頭,語氣舒緩親昵,“知道啦。”

湯雅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周圍氣氛下沈,一絲火|藥味兒從空氣中滋生出來。她側目看過去,果然看到夏風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就在湯雅以為夏風會說什麽的時候,她突然轉頭望向褚南清,剛才還陰沈著的臉色登時明媚起來,“我們走吧,南清。”

此時周圍都是劇組的人,攝像師也在跟拍,她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鏡頭之下,如果跟夏風鬧得太僵,傳出去就會有各種影響。於是褚南清壓抑著性子點頭,跟著夏風往左邊密林中走。

因為上次的攝像師踩住蛇的情況發生,這次褚南清走路尤其小心,而且讓攝像坐著歇會兒,在大本營等她,反正她倆是去采果子,也沒什麽好拍的。

等兩人走進密林中後,劇組的人通通都不在,褚南清才開口問她,“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夏風扭頭笑著看她,“總導演沒說嗎,我就是那個神秘嘉賓。”

褚南清,“……”早知道是你,我是不會參加這個節目的。

夏風的話語沒能引來褚南清的第二次接話,她看起來有些失落,眼神微暗,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褚南清一直目視前方,根本不搭理她,完全不在意夏風是什麽心情。

不多時,夏風突然又自己開了口,“南清,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不去。”褚南清目不斜視,神色淡淡,“摘完果子就走。”

似乎是她這幾天的冷淡終於把夏風逼到極致了,夏風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地。

褚南清是真想把她就這麽留在這兒,但誰都知道她們是兩個人一塊兒出來的,她一個人回去也太不合適了。

褚南清無奈,停下腳步等著她。

夏風似乎沒想到褚南清會跟著她停下來,擡頭看向她,兩人互相對視許久,誰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夏風率先出聲,“南清,之前,都是我的錯。”

夏風此話一出,褚南清感覺周圍的風聲都靜止了,整個空間仿若只有她和夏風兩個人。

她從沒想過驕傲如夏風會道歉,更沒想過會在這時候道歉。現在距離她回國已經有小半年時間了,往事已經隨風消散,她本來都已經想要忘了,可夏風現在居然對她道歉?!

褚南清心頭發酸,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但其中最強烈的就是無力感。

“你的錯?”褚南清搖頭,“和你沒關系。”

她接著說,“是我妄想了。”

夏風想要開口,褚南清又接著道,“之前我跟你表白時,你已經明確的拒絕了我,是我不該跟你去美國,自討苦吃。”

夏風面色一白,呼吸急促起來。

大概是這兩天夏風的事已經讓她足夠心煩意亂,褚南清輕聲開口,打算把所有話都說開。

“夏風,你真的沒錯,你只是不喜歡我。”

褚南清覺得自己語氣舒緩,語調也柔和,這麽平心靜氣地一說,往事像是真的已經過去。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甚至像是在談論別人的故事,心情的波動也漸漸平息。

夏風臉色卻白的嚇人,她聽到最後一句,眼睛緊盯著褚南清的臉,面上滿是不敢相信,“南清...你不愛我了麽?”

褚南清聽到這兒簡直想要大笑三聲,如果說之前她是感到無力,那現在簡直就是氣得頭疼。

她抱著胳膊,挑眉看向夏風,“你想讓我說什麽?說愛你然後被你嘲諷?還是不愛你然後看你裝委屈?”

夏風,“我......”

褚南清,“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直能碰到你,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嗎?看我喜歡你,就吊著我,看我現在滾遠了,又來涮我?”

褚南清越說越覺得腦子陣陣發痛,不是生病,是被氣得。夏風從來沒見過褚南清這麽激動

的模樣,似乎是被嚇著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卻被褚南清一巴掌甩開。

夏風的手僵在半空中,“南清,我真的知道錯了。”

褚南清盯著她看了許久,搖頭嘆氣,“所以呢?可以離我遠點了嗎?”

夏風想要湊近,“至少我不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我才這樣,以後不會了南清,你在給我一次機會。”

褚南清後退一步,皺眉看著她,“夏風,你到底想做什麽。”

夏風似乎看起來很慌亂,她目光來回看,最後盯著一個方向,“對,南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褚南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左手就被夏風拉住,她用力掙脫也沒有掙開她的手,被鉗制住幾乎是強拉著往密林深處走去。

褚南清拍著夏風的手背,“松開我,放手!”

她緊拽著夏風的手腕往下拖,眼看就要甩開她的手,兩手突然被夏風一手握住。

夏風兼修音樂,手指修長有力,這下緊緊攥著褚南清的手腕,她根本掙脫不開。

一忍再忍,褚南清終於爆發,“夏風,你不要太過分!”

她吼完一聲,就發現自己聲音都帶著隱約的哭腔,褚南清眨眨眼,才發現自己眼睛已經濕潤了。

褚南清眼尾上挑,神情激動,眼尾就會有染上紅暈,看著像是剛剛哭過。

兩人此時的距離極近,夏風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輕輕撫摸著褚南清的眼角,眼神眷戀地流連在她臉上。

褚南清用力別開頭逃開她的手,就被夏風托著下巴,被迫擡起頭。

等親上那張向往已久的唇時,夏風感覺整個人都舒服的心熱,身體的溫度層層上升,每個毛孔都舒爽的尖叫起來。

感受到嘴上的熱度,褚南清整個人都呆在原地。這是她和夏風第一次超過拉手以上的距離,一時間周圍的景物全都模糊,眼中只能看到面前人的側臉。

褚南清沒想到夏風會突然親上來,腦中瞬間一片空白。一時間心中所有的思緒全部消散不見,識海中空空如也,手腳像是都不聽使喚,呆呆的被夏風拖著走。

她怎麽走的都不知道,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手拉著,越走越遠,一直停在樹林的邊緣,這是小島的東北邊,是她們登錄小島之處的背面。

兩人走到這裏的時候,褚南清還沒回過神。

夏風突然出聲,“南清,你看。”

她聞聲擡頭看過去,就見到周圍翠綠的楓樹林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桃樹林。桃花一般都是三四月時候開花,但小島上因為樹多,季節也被模糊,過於潮濕和陰冷,桃花居然現在還在花期。

四處桃花瓣飛舞,兩人站在桃園中間,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褚南清被夏風拉著,走到了桃林深處,竟然看到裏面居然還有一間小木屋。

那木屋不大,但明顯是經過人有心設計的,造型結構古樸又風雅,和周圍的桃林融為一體,宛若世外仙境。

褚南清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此時她已經從剛才的不知所措中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景物,雖然感覺很美,但過了第一眼的震驚之後,心頭的激蕩已經漸漸平息下來。

“你......你改造了我的島?!”

她正要再說,夏風突然拉起她的左手,帶著她走向木屋。

走近以後,褚南清才發現,這木屋遠遠看著雖然好看,但走近以後,已經能看出上面歲月的痕跡。明顯不是最近才新建的。

夏風一手握著南清手腕,一手在木屋的門上輕撫,“南清,你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褚南清皺眉,“你想說什麽。”

夏風明顯感覺到她又冷淡下來的臉色,但臉上笑意不變。

“我們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你一直說,想要有一座自己的小島,放假的時候,我們住在裏面與世隔絕,就像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

褚南清有些尷尬,她立刻別過頭。

這種幼稚的話,果然只有當時愛到神志不清的自己才能說出口,現在聽起來分外羞恥。

但緊接著,她聽到夏風輕聲說,“你說過之後,我就托家母找了這座島。”

“......當時我手上只有三千萬,剩下兩千多萬,是跟母親用出國打拼的代價換的。”

褚南清一楞,“你說什麽?”

夏風低頭看她,眼中神色清柔,微風在樹林中穿梭,卷起她的長發,勾在褚南清衣肩上,“這座島,是我送給你的。”

褚南清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夏風還在說,“當時你還沒有過成年禮,手續辦不了,於是轉給了褚叔。讓他不要告訴你,我想送你個驚喜。”

“那你後來為什麽不告訴我?”

夏風神色僵住。

她似乎想到什麽,猶豫地看向褚南清,眼中透著欲言又止。

褚南清捂住腦袋。

她開始回想,自己生日那天做了什麽事。

她給夏風準備了禮物,帶著滿心歡喜地去告白,然後……

親眼看到夏風臉色微變,原本微笑祝福的話,轉變為冷言冷語的嘲諷,殘忍的話像冰刀一樣紮在心底。

那是褚南清從小到大的第一次告白,破碎不堪告終。

她的成年禮,以灰敗和失落收尾。

褚南清苦笑,果然是她錯了,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想要把友情變成愛情,也許她們現在還是最好的同學,感情最好的朋友。

她擡頭看著夏風,語氣認真又帶著看開的輕松,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和你說那些話。如果那天的事沒有發生,我們還是好朋友......是我白費了你的心意。”

褚南清突然有點想笑,從前的夏風的確對她很好,如果不是她癡心妄想,兩人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轉過身,背對著夏風,“我們回去吧,這座島,還給你。”

她往前走,卻發現手還被夏風抓著。

褚南清想要抽出手,卻感覺左手被抓的更緊。

她回頭看向夏風,正要開口,就聽到對方極輕的聲音。

“這座島是心形,心形從上至下從坐北朝南。我們現在在東北方,就是在心臟的左心室。”

褚南清疑惑地看著她。

“有人說:心臟有兩個心房,有兩個心室,右心房住親人,左心房住愛人。這座島上的右心房,有各種你喜歡的動物,是你喜歡的世界;左心房是我建成的桃花源,住著我的全世界。”夏風擡眼看著她,眼中有些濕潤,“南清,我現在帶你來這裏,你還不明白嗎。”

風吹動樹葉帶起莎莎聲,勾動兩人的長發和衣擺隨風飛舞,唯有夏風那雙清透的眼睛晶亮閃爍。

又是一陣夏季的微風滑過,褚南清看到夏風微微開口,一切都像進入了慢動作:

“褚南清,我喜歡你。”

褚南清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心中的熱氣順著身體鉆進鼻腔和眼睛,讓她鼻頭發酸,聲音都有些發啞,“這玩笑不好笑。”

她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平靜許久的心,再次悸動起來。

夏風明顯感覺到褚南清情緒的變化,她緊張的神色一松,眼尾也帶出幾分喜色,“南清,我說的是真的!”

褚南清趁此機會掙脫她的手,方才還存在的動容瞬間冷漠下來,“是麽,那你當時為什麽那麽說?”

夏風沒想到本以為已經剛才已經說動了褚南清,沒找到轉瞬之間,對方又冷了下來。夏風臉上的喜色還沒褪,就僵在臉上。

“我……”

褚南清冷笑,剛才悸動的心瞬間清醒下來,“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夏風當然記得,她臉色一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褚南清挑眉看著她,嘴角帶著惡意,“你說......”

夏風搖頭,“南清,別——”

但她怎麽都沒攔住褚南清接下來的話。

褚南清:“你說,‘褚南清,你真讓我惡心’。”

夏風身子都開始輕顫,“那不是,我不是想這麽說的。”

但她除此之外,什麽都說不出來,自己都感覺到話語中的蒼白無力。

褚南清歪頭看著她,一件客氣,“你難道想說,說這話的不是你?”

夏風嘴唇張了張,最後只是無力到,“我當初生病了,說話...不經大腦。”

褚南清假笑著客套,“那夏總可要保重身體啊,一病病兩年,可真是不容易。”

夏風頂著煞白的臉色,怔怔看著她,一直看到褚南清不耐煩地別開頭,才急聲道,“南清,你信我!”

“夠了!”褚南清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到此為止吧,我沒工夫陪你演偶像劇。”

夏風還要再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褚南清回頭看她,卻見她低頭別開臉,緊緊捂住嘴,出口的聲音因為被捂住嘴而顯得有些喑啞模糊,“我沒事。”

褚南清深深看她一眼,往回走去。

剛邁出一步,突然手又被抓住,褚南清正要開口,就感到雙手被人瞬間反鎖背後,“什麽?!”

她話音剛落,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起,兩腳倏地騰空。

褚南清又驚又怒,“夏風,你不要太過分!”

剛才突然親,現在又突然這樣,褚南清氣的頭發蒙,渾身都在顫抖。

夏風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憤怒,低頭輕吻褚南清的額頭,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乖,你不亂動就不會掉下去。”

“放我下去!”褚南清大力掙紮起來。

夏風像是突然換了個人,惡劣地猛的松了下手,褚南清立刻條件反射地緊緊抱住她脖子。

夏風嗤笑一聲,“不是我不松手,是你自己要抱的。”

褚南清後背發涼,現在這個夏風,和剛才的完全不是一個人。

但,這才是她當年出國遇見的那個夏風。

褚南清被人牢牢控在懷裏,抱著她的人一下一下親吻著她的額頭,褚南清別過頭,她就吻著她的發頂。

但不管什麽動作,夏風手上的力度從來沒有松懈過。當年在美國的漫長追求之路中,褚南清就知道,夏風沒事就喜歡健身,尤其喜歡鍛煉臂力和腹部,所以力氣非常大。

就算她小時候練過兩把刷子,也吃不住夏風的大力。

但現在這種難以掌控自身的情景,讓褚南清突然想到了她當年在國外時的場景。身上熱度迅速消退,冷得渾身顫抖。

“當初你不是挺喜歡我嗎?現在我專程回國找你,你還不高興?”

夏風抱著褚南清往木屋走去,“帶你看看我精心搭建的木屋,你會喜歡的。”

褚南清深吸口氣,“我再說一遍,放我下去。”

夏風腳步陡然挺住,褚南清以為她松口了,正要下地,就聽到頭頂夏風的聲音悠悠傳來,“那我也最後說一遍,我不喜歡被人拒絕。”

周圍的微風不知何時已經透出些微冷得寒意,褚南清渾身哆嗦,喉嚨像被堵住,幹澀發緊。

就在這時,兩人同時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夏風回頭看,見到來人,略微皺眉,隨即嘴角微勾,露出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風的長相,如果不說話,就是清麗貴氣,但只要冷傲起來,就會慎地人心底升寒。

此刻她眉尾挑起,盯著褚南清身後的方向,聲音顆顆粒粒抖落著冰碴子,“呦呵,老相好來了。”

褚南清趁她說話的間隙,猛得推開她跳下地,結果崴住了腳,猛得載到在地上。

她癱坐在草地上,擡頭看向前方,就見到湯雅站在不遠處,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們兩人。

湯雅見到褚南清倒地,趕緊走過來就要扶起她。

卻有一人先她一步,背對著她蹲在了褚南清腳邊。

褚南清楞楞地看著蹲在身前的夏風,對方撩開她的褲腿,冰涼的手按在她已經腫起來的腳踝處。

“疼嗎?”

夏風就著低頭的姿勢擡眼看她。這個角度看不清夏風完全的冷臉,模糊了她身上的寒意,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溫柔。

褚南清蹙眉,搖頭,“不疼。”

“切。”

夏風明顯看出她是裝的,卻抿緊嘴沒有拆穿。但不知道是故意為了刺激她還是怎樣,夏風正幫褚南清活動腳部的手,突然用力掰了下褚南清腳踝。

褚南清平靜的面色頓時一抽,倒吸了口冷氣,“嘶。”

湯雅皺著眉就要上前,卻被夏風冰冷的視線定在原地。

夏風放下褚南清的褲腿,輕聲道,“還疼嗎?”

褚南清動了動右腳,心裏帶著驚訝,還真的不疼了。

但害怕崴腳的罪魁禍首就是夏風,根本不用感謝她。於是褚南清拍拍屁股站起身,別開頭沒有說話。

出乎意料,她不回話,夏風竟然也沒有刺兒她。而是側頭看向湯雅,“你來做什麽。”

湯雅這才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她目光落在前方,看著兩人湊地極近的距離,心中思緒駁雜,“王導說該吃午飯了,讓我叫你...們回去。”

“知道了。”夏風面無表情地點頭,身上久居高位的氣勢壓地身旁的褚南清都感覺不自在,“你回去吧,我們馬上到。”

這種褚南清和別人一起,而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覺非常不好受,湯雅就算有些吃不住夏風的冷臉,還是沒有直接離開,朗聲追問道,“你不是帶她摘果子嗎?”

夏風用寥寥兩個字回應她,“摘了。”

湯雅:“在哪兒?”

夏風不答,反而回頭看向褚南清,神色從容,聲音滿含深意,“吃了。”

她說完舔了舔嘴,目光流連在褚南清的嘴唇上,聲音帶著暧昧得調笑,“很好吃。”

褚南清,“......”

湯雅不知道是聽出來還是沒聽出來,臉色陰沈,“那我們走吧。”

她這句話提醒了褚南清,褚南清趕緊越過夏風,匆匆向湯雅身後跑去,而後率先離開,走在前面。

湯雅正要舉步跟上,忽然聽到身後夏風淩冽清冷的聲音,“湯老師。”

“嗯?”湯雅側目,對上夏風的視線。

夏風穩步向前走,和湯雅擦肩而過時,輕聲道,“離她遠點。”

夏風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並沒有惡意,但說出來的時候,湯雅感覺後頸一涼,收到一股讓人膽顫的寒意。

夏風越過她,聲音還在繼續,“南清可以幫你解決資金問題,但只有我能幫你解決問題的根源。我的條件,只有一個——”

“離她遠點。”夏風回過頭,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呆在原地的湯雅:“白康的事還記得嗎,我不喜歡那條緋聞。”

微風再起,於樹林中來回穿梭。湯雅從沒覺得,夏季的微風,還有這麽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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