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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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心軟

中秋節連著國慶,學校放了八天假,尤文溪和魏籌回去過節。

中秋晚上,朱華心情頗好,因為雨山小區的項目已經十拿九穩。

時信地產從暑假就開始籌備這次政府招標,準備了一個多月。朱華大會小會開了不少,可謂盡心盡力,連對手公司對她這次投標方案都無話可說。

飯桌上朱華多喝了兩杯酒,鬧著要聽乖孫喊外婆。

尤文溪哭笑不得地攙著她:“你乖孫還沒出生呢。”

尤寶鋼扶著另一邊,要送她去樓上休息,朱華靠著他,沖尤文溪笑道:“我知道,媽知道,媽能不知道嗎,他要是出來了,媽就得,就得送你去國外,給我念個mba回來。”

尤文溪聞言一楞。

沒想這次朱華反應極快:“不樂意啊,不樂意也得去,媽媽這是為你好。”

尤文溪見她瞪眼,忙點頭:“沒不樂意,去去去。”

朱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說完終於順心遂意地跟著尤寶鋼上樓了。

尤文溪回到座位上,沒一會,魏籌從洗手間出來,見座位空了,問她:“爸媽呢?”

尤文溪道:“爸扶媽上樓了。”

魏籌道:“媽喝醉了吧?”

尤文溪點點頭,給魏籌夾了點菜,笑道:“吃吧,今天中秋,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中秋快樂?”

魏籌笑道:“敬酒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尤文溪道:“那是和大家說的。”

“所以要特地再和我說一次?”魏籌笑看著她。

尤文溪哼道:“高興吧。”說完瞪了他一眼,才扭過頭去夾菜。

魏籌失笑,摸摸她柔軟黑亮的長發。

晚上回房,魏籌去洗澡了,尤文溪洗完了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是難得的晴空,月亮又大又圓,明如白玉。

她輕輕摸著肚子,心裏一片柔軟。

寶貝,中秋快樂,平平安安的,爸爸媽媽等你出來。

魏籌這個澡的時間有點長,尤文溪先**睡了,只是沒人在身邊好一會沒睡著。

等她迷迷糊糊時魏籌終於過來了,長臂一抱住她,她卻又醒了,忍不住問:“怎麽洗這麽久?”

魏籌離她極近:“未雨綢繆了一下。”

尤文溪沒聽明白:“什麽?”

魏籌笑道:“沒什麽,睡吧寶貝。”

尤文溪哼唧:“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我都跟你說中秋快樂了。

魏籌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笑出來:“我沒忘,我愛你文溪。”

“不是這個。”尤文溪踢踢他,但也沒再執著那句中秋快樂了。

我也愛你,她心想。

國慶眨眼而逝,朱華是雷厲風行的性格,項目拿下便要準備實施,首先便是施工問題。雨山小區施工有一定困難,先是旁邊有一條馬路施工了好幾個月都沒完工,造成交通堵塞,再就是拆遷問題。

歷來拆遷就是壓在地產商頭上的一座大山,往年因為拆遷事故鬧上媒體頭條的不知凡幾。但好在參與這個項目的公司員工以及領頭人都是該方面的老油條了。項目不能擱置,國慶假上來後,在朱華的催促下公司正式開始籌備當地居民的拆遷事宜。

而尤文溪也回到了學校。她每天的課不多,差不多是每天一節課,而且基本安排在下午。

這天上完課已經是晚飯時間,尤文溪回到小區樓下的時候遇到了常老師。

她走在前面,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尤文溪一眼,卻難得的沒打招呼。

除了這不同尋常的反應外尤文溪還發現了一點異樣。

常老師看起來特別憔悴。面色蒼白,雙眼無神,扶著樓梯時身體無意識弓起,顯得有氣無力。

尤文溪張張嘴,還是關心了一句:“常老師怎麽了?”

常老師又回頭看她,眼神猶豫,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又沒說。

尤文溪微微狐疑,但沒再和她說話。

倆人安靜地各回了各家。

第二天尤文溪再去上課的時候遇到徐漆才知道發生了什麽,原來常老師家裏出事了,她媽媽年紀大了,國慶假的時候不小心暈倒,送去醫院後檢查出了好幾種病,每天臥床休養,事事需要人親力親為

常老師現在正跟學校請假,想請半個月,要回去照顧母親。

但她現在帶高三,還帶了三個班,課程安排得特別緊,代課老師很難找,學校不太想給那麽長的假。

“還在跟學校磨。”徐漆道。

尤文溪想起校長為人,忍不住道:“不應該啊,校長人不是還不錯嗎,這特殊情況也不能請長假嗎?”

徐漆搖搖頭:“你不明白內情,不是學校不願意給假,是給不起。常老師帶的三個班,兩個班有代課老師接下了,可覆讀班卻沒人接。”

尤文溪不解:“為什麽?”

“這個,說起來其實有點尷尬,原因一吧,是覆讀班上午的課比較多,大部分老師上午課都排得很滿,接不下了。再就是,大家都說覆讀班魚龍混雜,水平參差不齊,不了解進度不好去。”

尤文溪聽完了,想問這有什麽可尷尬的,就聽徐漆又道:“其實後面那條是借口,常老師這個人……咳,可能人緣不太好。”

尤文溪沈默下來,人緣不好她倒是能理解,常老師這人有時候說話做事確實一言難盡。但一個人願意到病床前侍奉生病的母親,又能壞到哪去?

和徐漆別過,尤文溪回到家裏,魏籌還在公司上班,家裏總是她一個人。

作業批改完了,高一也沒什麽考試,期中考還要過兩天,尤文溪有些無所事事,她開了電視想著要不要看部電影,就聽門鈴響了起來。

尤文溪過去開門,拉開門常老師站在門外,滿眼懇求地看著她。

尤文溪心裏瞬間猜到了她的來意,扶著門的手動了動。

常老師搶上來一步:“尤老師。”

尤文溪沒說話,她哀求道:“尤老師,這次真的只有你能幫我了。”

她模樣哀切,尤文溪心裏不忍,猶豫了下,道:“你進來說吧。”

常老師第二次來對面,卻完全沒了第一次四處打量的心情,她端坐在客廳沙發上,彎過腰來似乎想要握尤文溪的手,但最後又無助地停在了半空中,尷尬地收回到了腿上。

尤文溪端起水,問她:“你媽媽的病怎麽樣了?”

常老師苦笑道:“你都聽說了吧,還那樣,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

尤文溪也替她難過,換位想一下她都不能接受,親身經歷必定更加折磨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好幹巴巴道:“一定能治好的。”

常老師嘆口氣道:“希望吧。”

話音落地後,倆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常老師盯著地板,又開口:“尤老師,我知道你大著肚子不方便,過不了多久你就休產假了。但是我真的一點辦法也沒了。

我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和我媽相依為命到今天,我要是不管我媽,就沒人管她了。”

她說著將臉埋入手心:“我知道我這個人情商低,不會說話做事,在學校得罪很多人,大家都不願意幫我。可我現在……”

她聲音哽咽,沙啞,明顯說不下去了。

眼淚從她手指間溢出,看得尤文溪總覺得自己不幫她就罪孽深重。

她上午課不多,要幫,也可以,只是……她孕期睡眠足,很難起早啊。

她了解過覆讀班的課程,也帶過高三,生物是有早讀的,而且有時候早讀還會用來考試或者答疑,早上臨近六點就要起床,她很擔心自己起不來,雖然只有一天。

常老師擦幹眼淚,再看向尤文溪,看出她有松口的跡象,趁機再接再厲:“尤老師,我求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我請半個月,就是希望能看到我媽病好,要是病好不了,半個月時間,她可能,可能也就……”

尤文溪又是心酸又是心軟:“好吧好吧我答應你,你別說這種話了,你媽肯定能治好的。”

她話音落地,常老師又哭又笑,感激地看著尤文溪:“真的,真的太感謝尤老師了。”

“好了,”尤文溪不擅長說安慰人的話,別別扭扭道,“別哭了,沒事的。”

常老師點點頭,只是眼淚還是不住掉。

尤文溪心裏輕嘆了口氣。

晚上睡覺的時候,尤文溪跟魏籌說起這件事,魏籌一開始沒吭聲,只是抱著尤文溪親了兩口。

尤文溪靠在他懷裏,感慨道:“這都什麽事啊。”

魏籌摸摸她肚子:“能吃得消嗎?”

尤文溪道:“不知道啊。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答應?”

“從一個丈夫的角度來說,你確實不應該答應。畢竟在我這,你身體比什麽都重要,早起睡眠不足影響你也影響孩子。但是她說得可憐,你心軟答應了,我也不能責怪你。”其實尤文溪會心軟有點出乎魏籌意料,當初他追她的時候,姿態放的那麽低,她也半點沒心軟。但想想最近尤文溪越來越溫順,撫摸肚子時眼裏滿是母性的光輝,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尤文溪踢他:“說了跟沒說一樣,要你何用。”

魏籌莞爾,抱著她為她按摩腰背:“只是每周早起一天,一共才兩天,影響應該不大,等代完這次課,咱們提前請產假,回祁山休養,或者直接去醫院。”

尤文溪“唔”了一聲:“校長不讓提前請怎麽辦,之前說好了要上兩個月課的。”

魏籌霸道道:“不讓也得讓,我老婆兒子沒他學生重要?”

尤文溪失笑:“當然沒有,又不是他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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