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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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默不作聲地將裘林從酒吧服務生手中接過來,當男人的身體重量完全壓在他身上時,他才方知沈重。

沈重的不光是男人高大的身軀本身,還有那顆飽含情愫的心。

秦天忙上前,分擔秦真身上的重量,“真真,讓我來吧。”

秦真固執地搖頭,搖著搖著,面上極力壓制的表情卻變了味。

兩人架起的裘林,還因醉酒而皺眉呻吟,似是由於被人擡起的緣故,身體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秦真湊近裘林的耳邊,輕聲說道:“裘林哥,是我,秦真。”

聽到秦真的聲音,裘林立刻不動了,側著頭就往秦真的頸窩裏面鉆,他鼻翼間呼吸噴灑的熱氣,使得秦真徒升一股瘙癢感,怪不適的。

望著這一幕的秦天,更加確定了裘林哥對秦真的感情非同一般,絕不僅僅只是父輩關系較好的鄰家兄弟這樣的關系。

裘林一條胳膊被秦天搭著,頭卻一直偏向秦真的方向,那雙素日裏都帶有笑意的眼眸,此刻雖然緊閉,但嘴角的上揚洩露了他在醉酒的夢中,度過了如何歡樂的一刻。

是什麽樣的夢,讓裘林哥也擁有了孩子般的笑顏?

秦天心中有了疑惑。

這時,一聲夢囈從裘林哥的嘴邊輕念出聲,“秦真,我的真真。”

沒有五雷轟頂,只有原來如此的情緒。

另一邊的秦真同樣也聽到了這聲呼喚,他的耳朵根子不自然的發熱發燙,紅得如那澄日,如何也遮掩不住這股羞赧。

他先用餘光瞅了一眼裘林,又面紅耳赤地挪移視線,慌亂的把目光投以秦天,這才發現他的哥哥,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境況。

或者,他永遠貼心,無時不刻照顧著他的哥哥,是在刻意的給他一個容身之處,讓他有自己思考的時間。

把裘林擡出了“指南針”,秦天讓秦真他們在旁邊等,自己去叫出租車。

夏日的風,算不上清涼,但從熱鬧非凡的酒吧中脫身,再次仰望著滿天星雲的夜空。風輕飄飄在秦真的臉頰上吹拂,他能感覺到臉龐上的絨毛因此而浮動,隨著風吹的方向,東搖西擺,正如他的心,因裘林的存在,而搖擺不定。

“真難啊。”秦真喃喃。

難以面對隨時會清醒的裘林,難以分辨自己作亂的心。

秦天叫來了出租車,兩人合夥把裘林哥弄上車送回來家。

來到裘林的家門口,秦天把裘林從背後托抱著,“真真,你搜下裘林哥口袋,找下鑰匙。”

秦真點點頭,搜著裘林哥的上衣口袋和褲子荷包。

秦天:“第一見到裘林哥醉酒,睡得真死,比喝了酒就要耍酒瘋的老爸的酒品好多了。”

秦真邊找變笑,“哥,你這樣說爸爸,要是被爸爸知道了,說不定明天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秦天可不喜歡這個假設,“我親愛的弟弟才不會背叛我呢。”

秦真擡頭,做了一個鬼臉,終於在裘林的荷包裏摸出了一串鑰匙。

“啊,找到了。”秦真連忙抽出那串金屬物,當鑰匙的全貌展露在他的面前時,剛才的笑容凝滯在嘴角。

那個串聯在鑰匙上的小掛件,秦真再熟悉不過了。

“原來這個,裘林哥一直戴在身邊啊。”秦天把裘林扶穩,同樣認出了那個小掛件。

這個在閉合的砂礫儲存格之中,藏匿著“裘”字的小掛件,如同和它相伴的鑰匙一樣,打開了秦真的回憶。

那是他和秦天剛得知考入了市一高之前,秦家一家去海島旅游,在一家精致的小商鋪裏面,秦真猶豫了好久,給裘林挑選的禮物。

三年如初,一直掛在每天都會看到的地方。

秦真打哈哈地訕笑兩下,急忙用那串鑰匙開了門,幫著秦天一同把裘林擡到了臥室的床上。

秦真在裘林家待過一陣子,自然也熟悉,熟門熟路的燒了開水,放在臥室床頭櫃的顯眼地方上,又去客廳扯了張便利貼下來,讓裘林記得酒醒之後自己熬點醒酒湯。

秦天就默默站在一旁,只有做苦力的時候,裘林的身邊才需要他。

兄弟倆回到家已經是轉鐘了,夜裏也沒有公交地鐵,叫車也不太方便,索性直接走了回去。

一路上無言,兩人各懷心思,到了家,也是洗澡睡覺。

秦天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樣子,實則心思細膩,這個時候他不便去問秦真,他知道秦真會做出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同時,他又在心中問自己,那自己的選擇又是什麽呢?

那日陸聞昭的表白,已經將他本就動搖的心軟化,可是昔日的傷害還在,再加上秦真這事,他只覺未來的路太難走,他的一腔孤勇,真的能支撐他走下去嗎?

翌日,秦父秦母都沒有看出兩個孩子顯然被“愛情”所困擾的異樣,心情愉悅地招呼著兄弟倆上路,開始一家人的旅行。

秦家一家四口的“人去樓空”,讓另外兩個和秦天秦真有所關聯的人,都慌了神。

裘林從宿醉中醒來並不好受,頭疼劇烈地他根本無法回想起昨天最後自己是怎麽樣回到的家,想來昨天晚上是跟陸少卿一起去的“指南針”,定然不會出什麽事。只不過,這種醒來之後就沒有頭一天晚上記憶的感覺,令人十分煩悶。

這種煩悶,在裘林看到秦真留下的那張紙條,徹底崩裂。

紙條上的字跡裘林很熟悉,這些年一直看過來,見證了字跡的變化和定型,同樣也見證了字跡的主人的成長。

小時候秦真的字,就如同他曾經的性格一樣,小巧的擠成一團。裘林作為精神科醫師,通過一個人的性格和字跡,可以對他這段時間的事件影響進行推斷。他知道秦真這個孩子,需要人去疼愛,然後逐漸的讓他敞開心扉,讓他勇敢起來,便可以穩定的成長。沒有想到,他的疼愛,會讓他自己也陷了進去,不能自拔。

這張紙條證明了秦真的來過,他打開手機看通話記錄,再結合昨天同陸少卿傾述的那些話,驟然明白了陸少卿昨晚做了些什麽。

他煩躁地把本就淩亂的頭發,揉的更亂,這一折騰,註意到了床頭上他的鑰匙,還有那個秦真送給他的小掛件。

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沖破他的大腦——秦真昨晚,去了“指南針”接他。

裘林擡手就拿起床上的枕頭,砸在了地板上。

“指南針”是個gay吧,縱便秦真有時候再怎麽遲鈍,但那樣明顯的氛圍,他又怎麽看不出來?

裘林腦袋嗡鳴的厲害,連忙下床,洗漱都沒有顧上去做,狼狽的開車前往秦家,就被鄰居告知,秦家四口出去長途旅行了。

這對於裘林來說,就像是身邊安放了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間爆炸,他明知道拆除的辦法,卻不想違背自己的心。

同樣慌了神的還有陸聞昭。

在秦天的電話打不通之後,他也去往了秦天的家中找他,結果撲了個空。

他不知道秦天到底有沒有報首都的大學,他也不知道秦天會不會跟他一起去首都,他甚至連秦天到底有沒有原諒了他都不清楚。

一到戀愛相關的事,一到關乎於喜歡的人,他就像初生的嬰兒,什麽都不懂。

秦天的手機打不通,陸聞昭聯系不上他,從未有過的心慌意亂,他甚至想,當時在吻住秦天的時候,就將秦天栓在身邊就好了。

然而,瘋狂的念頭沒有讓陸聞昭失去理智,他知道,對待喜歡的人,一定要有耐心,只要一顆恒心擺在秦天的面前,他就不信,他們越不過彼此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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