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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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晚上來接元寧回家的時候, 差點沒認出來這個精神頹喪的人和早上快快樂樂的小姑娘是一個人。
元寧上車倒頭就水，早晨綁好的馬尾辮一上車就扯了皮筋，絲毫不顧形象地將安全帶系好, 閉眼裝死了。
成州給元寧關上車門，等自己上車的時候, 看著眼前那個頭發糊了一臉的“女鬼”, 沈默了一瞬。
上車，閉眼，一氣呵成。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元寧, 一臉不可置信, 這就是老板娘的真實面目……然後繼續開車。
等到了樓下，成州原本還想像之前那樣讓元寧先睡會兒的, 誰知車一停，元寧就仿佛按了開關的彈簧一般, 瞬間彈射起步, 打開車門機械下車。
成州皺眉, 這到底是去了公司還是去了什麽集中營，怎麽精神有點失常的樣子？
進了屋, 元寧好歹正常了些，給自己頭發理了理, 將鼓囊囊的小背包放在沙發上，抽出裏面的手機捏在手上，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喝完水, 元寧迷迷蒙蒙的眼神看向成州：“成先生晚安, 我先去睡了。”
成州事先也知道這次訓練不會輕松, 畢竟要在一個月內訓練出一個藝人, 但是元寧也不至於第一天就……
“等等, ”成州叫住，“你今天怎麽了？”
“沒怎麽啊，上課。”借著頭發的遮擋，她沒有直視成州的眼睛。
成州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
轉念一想，雲尚也不是沒有藝人，說不定就有某個脾氣不好的惹著了元寧，元寧脾氣軟肯定不會正面起沖突，說不定自己憋著哭呢。
元寧沒有回答，成州眉頭皺得更深，走到元寧面前，嘆了口氣，“需要我出面嗎？”
元寧搖搖頭，依舊沒有看成州。
“……你也可以找夏雲亭幫你，你是她公司的藝人，也是朋友，她不會不幫你的。”成州猜想元寧應該是不想讓他插手太多自己的事。
“不是……”元寧?婲剛一猶豫，又想起來今天被耳提面命一天的說話不要猶猶豫豫的，一鼓作氣擡了頭，“成先生，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我只是累了。”
不擡頭還好，元寧一擡頭，成州便對上了元寧包著兩眼熱淚的眼睛，整張臉都泛起了紅，鼻頭也看著有些紅，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哭了？”成州第一次露出愕然的表情。
元寧不是真的要哭，只是憋了一天的委屈到了晚上終於爆發，特別是聽見成州的問候，莫名其妙地矯情了起來。
“我沒哭！”元寧有些惱火。
“成先生，我知道你們都會笑話我的，我不想告訴你們。”元寧站在門口，一手扶住把手，卻被成州攔住。
“你打算今晚就這種狀態去睡？明天呢？還有一個月的訓練，你第一天就哭著回來，這怎麽能行？”
元寧看著成州的臉，男人好看的眉毛深深皺起，元寧心一慌，“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成州沈住氣，知道元寧的註意力總是喜歡亂飄，認真道：“不要轉移話題，如果受了委屈盡管說，違約金我還是付得起的。”
“真的沒有，”元寧一臉堅毅，“我說還不行嗎……就是上課第一天上了四節課，逼走了三個老師而已。”
“……”成州松了口氣，轉身倒了杯水，“那是他們沒本事教好你。”
元寧欲哭無淚，教聲樂的劉老師在元寧唱完歌後就稍微提了下，要不要讓她從頭學起，如果是現在這種水平的話，真的很難教。
教臺詞課的老師看著一頁紙還沒背完磕磕巴巴的元寧，不耐煩道：“這麽一小段背不下來就算了，怎麽感情也體現不出來呢？再念一遍，你得體會這個人物感情啊！”
教舞蹈的趙老師聽見元寧是零基礎，直接就垮了臉，“崔姐，零基礎怎麽教啊？我們舞蹈這行看的都是童子功，元小姐要當演員學什麽舞蹈啊？我教不了。”
……
到最後，只有看起來心軟軟的劉老師沒有去跟崔思裕提離開的事。
據她所知，崔思裕陪著上完幾節課後，在女廁所抽了三根自己已經戒了兩年的煙。然後元寧的晚飯時間，去了一趟夏承安的辦公室。
不知道是跟夏承安怎麽說的，等她回來，給元寧親自改了課表，早上那個完全很有信心的霸氣金牌經紀人已經不見蹤影。
晚上最後一節課，崔思裕面無表情陪著元寧上完，對著元寧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拍了拍元寧的肩膀，“元小姐，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未來可期。”
元寧之前以為，自己起碼是一個璞玉的，經過雕琢便會好，結果呢……
不過一塊頑石罷了。
成州聽完，微微笑了笑，元寧很是受傷，“成先生，你怎麽能笑呢？”
說著便要進房門，抓在門把上的手被人一把握住，“那就是他們沒福氣教你了。”
元寧悶哼一聲，“只怕明天夏總會找到我說讓我解約的。也好，成先生記得讓律師幫我多要點違約金什麽的啊，都是錢呢。”
“有心思開玩笑，看起來問題不大了。”
“那可不是，”元寧搖頭，“我這是以積極的心態面對生活而已。我還要進去寫作業，成先生的手可以松開了嗎？”
成州看著緊緊搭在元寧手上的手，沈默一瞬，“什麽作業？你還需要寫作業？”
“對啊，”元寧扯出一抹笑，“痛苦吧？明早要交，不交不讓我進練習室呢。嚇不嚇人，我還得趕緊寫，成先生早點睡，晚安！”
元寧嘆口氣，想起來什麽似的，去沙發上拿了自己的包包，原先裝著口紅粉餅小鏡子的包包現在塞滿了紙張。元寧抽出來給成州掃了一眼，“看吧，真的是作業。”
元寧進了屋，嘆口氣，坐在小桌桌前看了看自己的“作業”。
崔思裕讓她每天整理上課的要點筆記，還要總結心得體會，不斷反思缺點……甚至表格都給她打印好了，就等著她填在格子裏。
實話說，崔思裕已經很多年沒有帶過新人了，但即使是她剛入行的時候，簽的新人也是各大院校出來的，有基礎在，誰知道元寧……算是她職業的一大滑鐵盧。
元寧勤勤懇懇寫了許久，才寫得差不多，滿意地看了看，刷了會兒手機，洗漱睡覺了。
夏雲亭原本還發了消息關心關心的，誰知聊著聊著人就沒影了，大約也是睡著了吧。
元寧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自己現在這樣，剛才跟成州開玩笑說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成真，夏雲亭看友情，夏承安看她的長相和熱度，才簽了進來，如果他們兩個知道自己是這麽不可雕琢的頑石，只怕也不會再有資源傾斜了吧。
她嘆口氣，又想起崔思裕說的不能嘆氣，趕緊捂住嘴，等做完這傻動作才又想起來，現在是在自己的被窩裏。
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元寧打開微信，裏面竟然也只有寥寥幾個聯系人。
安安之前說她也要學習，元寧想了想，還是不要深夜打擾了。
朋友圈裏秦從霜曬圖自己在某地滑雪的照片，算算時差，這個時候人家應該正忙著。元寧好不容易想起來秦從霜想發個消息，只好算了。
正好不去自找沒趣。
元寧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能聊天的人，只好遺憾退出，正在準備關掉手機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名字。
……好像還沒騷擾過成州呢。
元寧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點進對話框，上一次對話是昨天成州發消息說晚上不回來，元寧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成州不知道睡沒睡誒，元寧之前從來沒找過成州聊天，馬上就翻完了兩個人所有的聊天記錄。
所有的對話基本都是，成州說自己晚上有拍攝，不回家，元寧回【OK】。
大約有三四次，成州倒是次次都報備，元寧倒是沒怎麽問過，這樣主動報備還挺可愛。
元寧笑笑，想著這個點了，成州應該睡了吧，就算沒睡也不好打擾了，看得出成州最近很累的樣子。
剛退出，成州就發來了一個消息。
成州：【？】
元寧：【？】
一看才發現，點了個拍一拍。
“我拍了拍‘成州’”
元寧心跳一抽，可惡，手抖點錯了。
她的消息還沒回覆，成州的消息就發了來。
成州：【怎麽還沒睡？】
元寧：【剛寫完作業有點睡不著，成先生怎麽還沒睡？】
成州：【在看劇本。】
元寧回了個表情包。
她沒有跟成州微信聊過天，但是平時也跟成州經常說話，一般成州這樣回答的時候，潛臺詞就是“我忙著的，別打擾我”。
元寧猜想就是這樣，成州平時也很忙碌，這麽晚了還在看劇本，不知道是不是馬上要拍的。
元寧已經有點困了，反正也沒人陪她聊天，正準備睡覺，手機又一響。
成州：【不問問是什麽劇本？】
元寧楞了一秒，這屬於隱私吧……不過問問也沒關系。
元寧：【好的，請問成先生，您現在正在看的是什麽劇本呢？|微笑】
成州某些時候，真是，有些幼稚。
元寧無聲笑了笑。
成州：【看你的。】
元寧挑眉：【我的？】
接著又發了一條，【既然是我的為什麽成先生看？】
成州：【夏承安發我的，讓我看看能不能接受這個尺度。】
尺……度？
元寧咋舌，怎麽自己剛進圈，就要演這麽有挑戰性的角色了嗎？還能涉及到這個詞匯？
成州好想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不是你想的那種，只是看你的演技能不能達到水準的尺度。】
元寧：【哦。】
煩躁，原本還有些困意的，誰知道現在又提起了演技，有點睡不著。
不知道幾個老師跟崔思裕怎麽說的，也不知道夏承安會不會同意換老師，崔思裕會不會因為她難度太大放棄掉她，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明確知道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一句話總結就是，不適合進娛樂圈。
晚上放學崔思裕在門口看了看元寧，小聲說了一句“可惜了”，她以為她沒有聽到，其實都聽到了。
元寧沒有頓住腳，可能畢生的演技都用在了這個地方，沒讓崔思裕看出來自己的難過。她忍了一路，原本想回到房間再好好哭一場的，一路上都沒有什麽情緒，沒有眼淚，誰知成州一直叫住她問她怎麽了。
元寧這才有些真正的難過。
她突然發神經一般，給成州發了條消息。
元寧：【成先生，如果我演技超級差根本上不了鏡頭怎麽辦啊？會不會很丟你人嗚嗚，因為我是正時的老板娘會不會影響到你呀？】
成州的消息半天都沒有發送過來，元寧心想成州的性格大約不會在這個時候懟她吧，那大概率也是什麽安慰，比如什麽“我養你”或者“沒關系”諸如此類，誰知成州的名字旁邊顯示了半天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成州發來了消息。
成州：【不會的，我知道你可以。】
元寧關了手機，將腦袋悶在枕頭上，好像要悶死自己一般，頓時百感交集。等到哭累了，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
第二天，元寧的眼睛竟然沒有腫成桃子，只是有一點微微發紅，徐姨煮了雞蛋原本想要給元寧吃的，誰知看見眼睛，“哎喲”了一聲，“好好，正好可以用來敷敷眼睛。”
“謝謝徐姨。”元寧接過雞蛋，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後塞進嘴裏，“好吃，謝謝徐姨。”
“誒，這孩子怎麽又吃了……”
徐姨急匆匆從元寧手上搶下剩的半個雞蛋，“小孩子不能不講究，已經敷過眼睛的怎麽還能吃呢！”
成州見狀，掃了元寧一眼，“雲尚昨天餓著你了？”
“那倒沒有。”元寧現在在雲尚混飯吃，不知道有沒有活路的時候才不敢說自己的東家壞話，更何況雲尚的食堂挺好吃的。
成州擡腕看了看時間，“快走吧，來不及了。”
元寧點頭跟上，徐姨還不忘在這時候投餵一個煎餅。
元寧坐在車上吃，吃了一半想起來味道大，側顏看了看成州，據說這個男人有潔癖，但是好像沒看見他怎麽發作過。
“別看了，趕緊吃，一會兒就到了。”成州看著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東西，明明沒擡眼，好像側邊腦袋上也有眼睛一樣。
元寧悶聲道：“好。”
離雲尚越近，元寧越是有些害怕，今天過去不會還是昨天那種情況吧。
到了樓下，成州道：“晚上準時接你，希望今天別哭。”
“……”
元寧看著成州的車離去，才上了電梯。
安安今天也沒來，按理說是要來的，雲尚很貼心，問了元寧需不需要培訓助理，元寧想了想安安原本就已經不怎麽多的頭發，還是放棄了折騰她。
崔思裕見元寧準時到，點點頭，伸出手示意。
元寧看了她一眼，從包裏拿了出來，“都寫完了。”
崔思裕粗粗掃了一眼，“我會認真看的。”
元寧已經吃過早餐，進屋上課。
說不願意教她的老師今天還在，見她進來雖然面上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忍住了。教得也算盡心盡力，就是不知道雲尚這是給了多豐厚的報酬，才讓他們願意折腰。
元寧今天比昨天還要認真百倍，等到中午吃午飯的時間，已經有點筋疲力盡。
雲尚的食堂不在一個樓層，元寧進電梯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幾個人了，看起來都是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應該都是雲尚的藝人。
元寧笑笑，沒有說話。
那些人面面相覷，也沒有主動開口，但是等電梯到達食堂的樓層，元寧拿著飯卡四處張望的時候，有一個短頭發女生出言輕聲道：“元小姐，這個窗口的不好吃，那邊的一排比較好吃，而且還挺低脂。”
元寧感謝笑笑，跟她一起去那邊排了隊。
崔思裕昨天就打量過元寧的身型了。
不算胖，但跟別的女星比也不瘦，現在的身型肉眼看不錯，上鏡就有些災難，而且身體肌肉不夠，需要塑性，特意叮囑了元寧不能吃什麽高熱量的食物，補充蛋白質。
元寧原本對什麽食物的熱量沒怎麽在意過，昨天臨時一搜，自己愛吃的不少水果竟然都有那麽高的熱量。嚇得什麽都不敢多吃，早上吃了徐姨的煎餅，畢竟是碳水，一早上都不餓。
元寧想了想今天的課程，昨天想著第一天，沒有太高難度的課程，今天已經有健身時間了。聽說會有專門的私人教練來陪元寧訓練，看了看時間就在下午三點。
她也不知道吃什麽比較好，就看著前面的那個女孩子照這樣子點了一份。
兩人不知道是默契還是什麽一般，對視一眼，便坐在了一起。
元寧拿了筷子遞給她，“你好，我是元寧。”
可惜崔思裕現在不在，要不然看見她肯定要誇一句學的快。
那女孩笑了一下，“你好，我是黃芷涵。”
“你就是……”
元寧及時住嘴，這就是自己搶了位置的人啊……
“你知道我？”黃芷涵眼睛一亮，“元小姐的綜藝我都有看，最初是因為亭亭姐啦，不過看完之後覺得元小姐真的很讓人印象深刻，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樣啊……”
元寧心虛。
她之前就知道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只要不走惡毒女配道路，發展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自己是正時的老板娘，是雲尚的藝人，還是雲尚老板的好朋友，有認識的電影圈導演，不怕未來沒有出路。
她也知道自己的出現必然會搶走一些人的機緣。
比如眼前這個黃芷涵。
如果沒有元寧，黃芷涵會是唯一一位被夏雲亭親自簽下來的藝人，作為公司的主捧出道，最初給夏雲亭的劇做女二，然後接受了整個公司最好的資源，整個雲尚都在夏雲亭轉電影圈之後把她當做公司的電視劇一姐。
她也不負眾望，成功大紅大紫，成為新晉頂流，跟夏雲亭也算業界的一代佳話。
當然，這些只是番外側面提起過而已，具體細節元寧也不清楚，所以目前系統還沒有給出什麽警告，不知道自己現在和黃芷涵這樣，會不會對未來有什麽影響。
元寧知道現在自己是主捧，一個公司在有限的資源裏一定會優先選擇的人，卻沒想到現在就見到了自己心有愧疚的那個人。
黃芷涵語笑嫣然地坐在元寧的對面，只聽得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元寧食不知味，沒吃多少。
黃芷涵見狀，“元小姐是不喜歡吃這個嗎？可能是我們的口味不一樣。”
元寧見她越是親熱，心裏越是有些難受。
“不是啦，只是我有點累吃不下而已，謝謝你，其實味道很好的，下次還要買這個吃。”
元寧習慣性說出了比較友好的語氣，等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明明是下定決心不想有過多交集的。
如果兩人素不相識，也許元寧的愧疚會少一些。
但是黃芷涵現在偏偏這樣可愛地站在元寧面前，烏溜溜的眼珠看著元寧沒吃完的菜，“倒了有點可惜了，我看元小姐也沒動過，元小姐介意我吃一點嗎……我經紀人讓我減肥來著，不讓我多吃，我飯卡限額了。”
對，提到經紀人，元寧又想了起來，如果沒有她的話，黃芷涵的經紀人應該是她的那位崔思裕。
“你吃吧，我不介意。”
黃芷涵長得就很清純，正好是夏雲亭剛出道的那個風格，夏雲亭有心去混電影圈，公司需要一個小花繼續維持電視劇圈網劇圈的資源，這個“夏雲亭平替”的名頭便鑲在了黃芷涵的頭上，雖然兩人長得並不相像，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稱呼黃芷涵為“小夏雲亭”。
因為是自家公司的藝人，夏雲亭自然不介意這麽稱呼。
黃芷涵見元寧臉色好像不是很好，提議道：“元小姐不舒服嗎？可以去休息一會兒的。”
元寧搖搖頭，“沒事，我可以，你吃吧，我先走了。”
黃芷涵叫住元寧，有點紅了臉，“那個……可不可以，跟元小姐加個微信？”
元寧楞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好啊，我掃你吧。”
加上好友，元寧離開了餐廳，簡直有些落荒而逃。
正好撞上夏承安，元寧無暇多想，道歉之後就回了28樓。
坐在自己的練習室，元寧才松了口氣。
自己這……怎麽不算偷了別人的人生呢？
不過說實在的，現在的人生也不是她的，是原主的，只是被她占據了而已，如果任務失敗，隨時可能換一個靈魂繼續進來。
從穿書開始，元寧就跟之前的生活徹底告別了，但她真正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往前看的時候，確是從剛剛才開始。
她現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單單純純她一個人的。
有原主曾經想大紅大紫的夢想，有黃芷涵可能登頂的每一個契機都在她身上，或許還有別人的資源，還有雲尚未來的發展，正時老板娘會不會被人笑話……
崔思裕發現元寧只是吃了個午飯就不一樣了。
雖然明顯能聽到元寧的肚子咕咕叫，但是竟然一聲也沒叫累。直到請來的美女教練姐姐說現在可以先休息了，元寧才歇口氣。
這樣一堅持，其實好像也不是堅持不下來。
之前感覺像被推著走，現在反而是有種自己在往前走的感覺。
說來有些好笑，成州男神昨晚相信她的信息都沒讓她努力到這種地步，卻因為黃芷涵小鹿一樣的眼神，被刺痛了。
如果自己不能好好努力，那就辜負了黃芷涵的……資源。
元寧自認不是善人，之前就知道娛樂圈搶資源什麽的太常見了，只是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出現，而且黃芷涵對她還這麽善意，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但是明白自己如果擺爛，那對不起的會有太多人。
黃芷涵……只希望雲尚對她也能有好的安排。
健身房的玻璃外，夏承安看著崔思裕，“你不是說她半死不活了嗎？”
“早上下課的時候確實是，感覺人都要厥過去了。”崔思裕面不改色。
“吃了個午飯就好了？”夏承安笑笑，“說明咱們食堂的飯不錯，合胃口啊。”
他雙手插兜，轉身離去了。
崔思裕原本，其實是想跟夏承安說，不帶元寧了的。
她看那個小胡手底下的一個姓黃的小姑娘就不錯，很符合雲尚下一步計劃的構想。元寧怎麽說，還是差了點。
光有臉好看有什麽用，娛樂圈從不缺美人。
元寧確實很努力，作業她也看了，很認真。但是進步不明顯。雖然只有短短一天的時間，卻完全能看出來元寧的領悟能力並沒有勝過大部分人，起碼比她以前帶過的人都要差。
更何況還沒有舞蹈功底，沒有聲樂基礎，五音不全。以後大約也是靠臉走流量路線，她不想帶這種藝人。
她原本也不想直接放棄，說出去太丟人了，所以準備直接讓夏承安看見元寧的不足。
誰知今天下午卻奇跡般地，元寧……支棱起來了。
崔思裕看著手上的表格，給元寧在【耐力】這一欄的打分，從不及格，變成了“還可以”。
在裏面內心要死要活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元寧心裏恨不得罵娘，完全不知道一窗之隔的外面發生了什麽，也許是這股狠勁，做完之後休息會兒，竟然沒有覺得很累。
課程結束，元寧跟身材超好的私教請教了下飲食問題，私教姐姐說會列單子出來，元寧咧了嘴，“謝謝！”
崔思裕正好進門，看見元寧這樣一臉討好的樣子，正準備說話，便看見元寧自覺封嘴，“我想起來了，不能這樣笑，太狗腿了思裕姐說的。”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天知道她第一眼看見元寧那張美得禍國殃民的臉居然這樣用的時候有多迷幻……
崔思裕跟私教點點頭，私教離開了，然後表情不自然道：“也不用矯枉過正，夏總說了，元小姐的性格很有趣，不需要包裝成冷冰冰的大明星。”
“真的嗎？夏總這樣說的？”
元寧眼睛亮起，瞬間不累了，笑話，這兩天不敢張嘴笑天知道她有多痛苦！
“對，但是，”崔思裕話鋒一轉，“不要心虛，不要狗腿，不要討好，可以做自己，不能天天想著當人小弟，笑就大大方方笑。”
“好！”元寧張嘴笑開，“是這樣吧思裕姐。”
“嗯，差不多。”
剛才還想著放棄掉元寧算了的崔思裕看著她這麽上道，心裏隱隱嘆口氣，但願不要讓自己的努力白費，也希望元寧不要讓雲尚傾註的資源浪費掉。
****
接下來幾天，元寧簡直夢回高中時代，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其實還不如高中，高中還能偷著摸會兒魚，還有三年的準備時間，現在就只有一個月，還有一個崔思裕頂著那個黑框眼鏡“監視”著她。
她的記錄表每天送一份進了夏承安的辦公室。
夏承安自從第二天起，每天晚上都找到元寧表示關心並且詢問進度，然後從頭到腳地誇讚一遍元寧的進步，給元寧笑得合不攏嘴。
——“真的，夏先生就是這麽誇我的。”
元寧剛上車就跟成州分享了今天是怎麽被誇的，“夏先生說我之前只會當木偶人，但是現在眼睛會動了，而且語調也不像之前那樣平，說我很有進步。”
“真的？”
成州擡眼看了看元寧興奮的表情，“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十分！”元寧坐好，“你別不信，我跟你說我真的有進步，你之前還說相信我的。”
“我相信你，”成州道：“但是現在，咱們還是先回家。”
“安全帶系上。”
成州叮囑道。
元寧“哦”了一聲，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安全帶都沒系。
這幾天，原先還有些愧疚心理，後來發現黃芷涵跟自己口味相似，甚至發來的減脂餐單子也差不多的時候，兩人幾乎相擁落淚。
“終於有人陪我了。”黃芷涵道。
“我也是。”元寧這種需要塑型的對飲食管理極其嚴格，但是繁重的課程決定了元寧每天必須攝入足夠的營養，還得多吃點。
不過有沒有成效不知道，只是感覺身上肉確實微微緊實了些。
兩人回了家，元寧也沒閉上嘴，“你別問我為什麽這麽興奮，你要是被打擊幾天然後有人瘋狂誇你你肯定也會高興的！”
“我不會。”成州接過元寧的包包放好。
“哼，我才不信呢，你比較傲嬌。”元寧哼了一聲。
“你現在一口一個夏先生，兩句一個夏總，怎麽，夏承安的糖衣炮彈就這麽好用，這麽快就把你收買了？”
成州松了松領帶，隨意扔到沙發上。
元寧小小咽了下口水，成州這副模樣是在有點妖孽，勾人的很。
趕緊轉移了話題，“那個，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那麽開心嗎，我就是又交了一個新的好朋友，長得很漂亮很清純，主要是人溫溫柔柔的，很貼心的類型。”
“朋友？”成州想了想，“雲尚是有幾個好苗子，是哪位？”
“黃芷涵。”元寧扯開了話題。
“有了新朋友肯定開心對不對，不止是因為夏先生誇我，而且不止夏先生啊，我的老師們也誇我了啊，現在都沒說要走的話了。”
“難道不是他們已經被迫接受了現實？”
成州笑笑道。
“哎呀不怎麽不把人想的好一點。”元寧嘟囔了嘴，飛進了寢室。
今天不用寫作業，趕緊早點睡，崔思裕好容易開了恩，抓緊機會好好休息。
元寧躺下的時候，才在心裏補充道，不是因為有了好朋友高興。
是因為公司給黃芷涵換人設了才高興。
黃芷涵長相清純，但是有點柔弱小白花了點，現在有很多這種類型的女星，所以當時出道時，還加了個當下流行的“搞笑女”人設。讓一個平時文文靜靜的女孩子經常玩梗，偏偏還不是很會玩，每次想調節氣氛，卻總差了那麽點味道。有些不倫不類的。
黃芷涵最後不能真正爆火，差的就是這麽點綜藝感，每次有人誇她，就有不少黑粉出來說她綜藝搞得冷場尷尬的事，說她情商低等等。
但從元寧的角度看來，黃芷涵演技很好，完全可以不用在乎綜藝市場。偏偏為了一個人設砸了口碑，安上了“情商低”的名頭。
現在好了，有了元寧，黃芷涵這次竟然沒有被強加人設，未來規劃也沒有多少綜藝，除了一下打開知名度必須上的，剩下的基本都是適合她戲路的劇。
元寧和夏承安晚上一起吃晚飯的時候知道的。
夏承安見元寧得知消息後那麽開心，打趣道：“好了，這麽快就有人俘獲了元小姐的心，我可要告訴亭亭有人搶了元小姐咯。”
元寧也挺喜歡跟夏承安一起說話，他人沒有什麽架子，還總是溫柔貼心，主要是做出來的決策還真的是適合自己的藝人的。
“可別告狀，我這幾天忙著都忘了跟亭亭聯絡感情了。”
“我還得謝謝元小姐，元小姐讓我明白，什麽公司的企劃，都得因人而異。芷涵我仔細想過了，確實不適合那個人設。或者說，人設什麽的，本來就是因為自身不夠有讓人記住的特質才設定出來的殼子而已。真實的人才最重要。”夏承安笑道。
元寧知道夏承安只是在捧著自己，這麽簡單的道理，夏承安這種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
元寧笑笑，躺在被窩裏想著，現在自己對黃芷涵的愧疚終於少了點，怎麽說也讓她擺脫了一個枷鎖，自己也不算毫無用處。
只是怕這個“標簽“最後落到自己頭上。
她真的不是什麽有梗的人，嘆了口氣，閉眼躺好。
門“咚咚”兩聲被敲響。
“怎麽啦？”元寧揚聲道。
成州沈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的包掉到地上，裏面的作業掉出來了，我給你放了進去，然後看了看，元小姐不介意吧。”
“……介意！”
元寧瞬間爬起，睡意消散了一大半。
她，她可寫了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作者有話說：
因為昨天寫太少了有點愧疚……早上五點半爬起來寫了九千，第一次這麽快的手速……（改了錯字和邏輯不通順的語句，劇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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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寧上車倒頭就水，早晨綁好的馬尾辮一上車就扯了皮筋，絲毫不顧形象地將安全帶系好, 閉眼裝死了。
成州給元寧關上車門，等自己上車的時候, 看著眼前那個頭發糊了一臉的“女鬼”, 沈默了一瞬。
上車，閉眼，一氣呵成。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元寧, 一臉不可置信, 這就是老板娘的真實面目……然後繼續開車。
等到了樓下，成州原本還想像之前那樣讓元寧先睡會兒的, 誰知車一停，元寧就仿佛按了開關的彈簧一般, 瞬間彈射起步, 打開車門機械下車。
成州皺眉, 這到底是去了公司還是去了什麽集中營，怎麽精神有點失常的樣子？
進了屋, 元寧好歹正常了些，給自己頭發理了理, 將鼓囊囊的小背包放在沙發上，抽出裏面的手機捏在手上，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喝完水, 元寧迷迷蒙蒙的眼神看向成州：“成先生晚安, 我先去睡了。”
成州事先也知道這次訓練不會輕松, 畢竟要在一個月內訓練出一個藝人, 但是元寧也不至於第一天就……
“等等, ”成州叫住，“你今天怎麽了？”
“沒怎麽啊，上課。”借著頭發的遮擋，她沒有直視成州的眼睛。
成州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
轉念一想，雲尚也不是沒有藝人，說不定就有某個脾氣不好的惹著了元寧，元寧脾氣軟肯定不會正面起沖突，說不定自己憋著哭呢。
元寧沒有回答，成州眉頭皺得更深，走到元寧面前，嘆了口氣，“需要我出面嗎？”
元寧搖搖頭，依舊沒有看成州。
“……你也可以找夏雲亭幫你，你是她公司的藝人，也是朋友，她不會不幫你的。”成州猜想元寧應該是不想讓他插手太多自己的事。
“不是……”元寧?婲剛一猶豫，又想起來今天被耳提面命一天的說話不要猶猶豫豫的，一鼓作氣擡了頭，“成先生，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我只是累了。”
不擡頭還好，元寧一擡頭，成州便對上了元寧包著兩眼熱淚的眼睛，整張臉都泛起了紅，鼻頭也看著有些紅，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哭了？”成州第一次露出愕然的表情。
元寧不是真的要哭，只是憋了一天的委屈到了晚上終於爆發，特別是聽見成州的問候，莫名其妙地矯情了起來。
“我沒哭！”元寧有些惱火。
“成先生，我知道你們都會笑話我的，我不想告訴你們。”元寧站在門口，一手扶住把手，卻被成州攔住。
“你打算今晚就這種狀態去睡？明天呢？還有一個月的訓練，你第一天就哭著回來，這怎麽能行？”
元寧看著成州的臉，男人好看的眉毛深深皺起，元寧心一慌，“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成州沈住氣，知道元寧的註意力總是喜歡亂飄，認真道：“不要轉移話題，如果受了委屈盡管說，違約金我還是付得起的。”
“真的沒有，”元寧一臉堅毅，“我說還不行嗎……就是上課第一天上了四節課，逼走了三個老師而已。”
“……”成州松了口氣，轉身倒了杯水，“那是他們沒本事教好你。”
元寧欲哭無淚，教聲樂的劉老師在元寧唱完歌後就稍微提了下，要不要讓她從頭學起，如果是現在這種水平的話，真的很難教。
教臺詞課的老師看著一頁紙還沒背完磕磕巴巴的元寧，不耐煩道：“這麽一小段背不下來就算了，怎麽感情也體現不出來呢？再念一遍，你得體會這個人物感情啊！”
教舞蹈的趙老師聽見元寧是零基礎，直接就垮了臉，“崔姐，零基礎怎麽教啊？我們舞蹈這行看的都是童子功，元小姐要當演員學什麽舞蹈啊？我教不了。”
……
到最後，只有看起來心軟軟的劉老師沒有去跟崔思裕提離開的事。
據她所知，崔思裕陪著上完幾節課後，在女廁所抽了三根自己已經戒了兩年的煙。然後元寧的晚飯時間，去了一趟夏承安的辦公室。
不知道是跟夏承安怎麽說的，等她回來，給元寧親自改了課表，早上那個完全很有信心的霸氣金牌經紀人已經不見蹤影。
晚上最後一節課，崔思裕面無表情陪著元寧上完，對著元寧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拍了拍元寧的肩膀，“元小姐，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未來可期。”
元寧之前以為，自己起碼是一個璞玉的，經過雕琢便會好，結果呢……
不過一塊頑石罷了。
成州聽完，微微笑了笑，元寧很是受傷，“成先生，你怎麽能笑呢？”
說著便要進房門，抓在門把上的手被人一把握住，“那就是他們沒福氣教你了。”
元寧悶哼一聲，“只怕明天夏總會找到我說讓我解約的。也好，成先生記得讓律師幫我多要點違約金什麽的啊，都是錢呢。”
“有心思開玩笑，看起來問題不大了。”
“那可不是，”元寧搖頭，“我這是以積極的心態面對生活而已。我還要進去寫作業，成先生的手可以松開了嗎？”
成州看著緊緊搭在元寧手上的手，沈默一瞬，“什麽作業？你還需要寫作業？”
“對啊，”元寧扯出一抹笑，“痛苦吧？明早要交，不交不讓我進練習室呢。嚇不嚇人，我還得趕緊寫，成先生早點睡，晚安！”
元寧嘆口氣，想起來什麽似的，去沙發上拿了自己的包包，原先裝著口紅粉餅小鏡子的包包現在塞滿了紙張。元寧抽出來給成州掃了一眼，“看吧，真的是作業。”
元寧進了屋，嘆口氣，坐在小桌桌前看了看自己的“作業”。
崔思裕讓她每天整理上課的要點筆記，還要總結心得體會，不斷反思缺點……甚至表格都給她打印好了，就等著她填在格子裏。
實話說，崔思裕已經很多年沒有帶過新人了，但即使是她剛入行的時候，簽的新人也是各大院校出來的，有基礎在，誰知道元寧……算是她職業的一大滑鐵盧。
元寧勤勤懇懇寫了許久，才寫得差不多，滿意地看了看，刷了會兒手機，洗漱睡覺了。
夏雲亭原本還發了消息關心關心的，誰知聊著聊著人就沒影了，大約也是睡著了吧。
元寧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自己現在這樣，剛才跟成州開玩笑說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成真，夏雲亭看友情，夏承安看她的長相和熱度，才簽了進來，如果他們兩個知道自己是這麽不可雕琢的頑石，只怕也不會再有資源傾斜了吧。
她嘆口氣，又想起崔思裕說的不能嘆氣，趕緊捂住嘴，等做完這傻動作才又想起來，現在是在自己的被窩裏。
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元寧打開微信，裏面竟然也只有寥寥幾個聯系人。
安安之前說她也要學習，元寧想了想，還是不要深夜打擾了。
朋友圈裏秦從霜曬圖自己在某地滑雪的照片，算算時差，這個時候人家應該正忙著。元寧好不容易想起來秦從霜想發個消息，只好算了。
正好不去自找沒趣。
元寧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能聊天的人，只好遺憾退出，正在準備關掉手機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名字。
……好像還沒騷擾過成州呢。
元寧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點進對話框，上一次對話是昨天成州發消息說晚上不回來，元寧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成州不知道睡沒睡誒，元寧之前從來沒找過成州聊天，馬上就翻完了兩個人所有的聊天記錄。
所有的對話基本都是，成州說自己晚上有拍攝，不回家，元寧回【OK】。
大約有三四次，成州倒是次次都報備，元寧倒是沒怎麽問過，這樣主動報備還挺可愛。
元寧笑笑，想著這個點了，成州應該睡了吧，就算沒睡也不好打擾了，看得出成州最近很累的樣子。
剛退出，成州就發來了一個消息。
成州：【？】
元寧：【？】
一看才發現，點了個拍一拍。
“我拍了拍‘成州’”
元寧心跳一抽，可惡，手抖點錯了。
她的消息還沒回覆，成州的消息就發了來。
成州：【怎麽還沒睡？】
元寧：【剛寫完作業有點睡不著，成先生怎麽還沒睡？】
成州：【在看劇本。】
元寧回了個表情包。
她沒有跟成州微信聊過天，但是平時也跟成州經常說話，一般成州這樣回答的時候，潛臺詞就是“我忙著的，別打擾我”。
元寧猜想就是這樣，成州平時也很忙碌，這麽晚了還在看劇本，不知道是不是馬上要拍的。
元寧已經有點困了，反正也沒人陪她聊天，正準備睡覺，手機又一響。
成州：【不問問是什麽劇本？】
元寧楞了一秒，這屬於隱私吧……不過問問也沒關系。
元寧：【好的，請問成先生，您現在正在看的是什麽劇本呢？|微笑】
成州某些時候，真是，有些幼稚。
元寧無聲笑了笑。
成州：【看你的。】
元寧挑眉：【我的？】
接著又發了一條，【既然是我的為什麽成先生看？】
成州：【夏承安發我的，讓我看看能不能接受這個尺度。】
尺……度？
元寧咋舌，怎麽自己剛進圈，就要演這麽有挑戰性的角色了嗎？還能涉及到這個詞匯？
成州好想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不是你想的那種，只是看你的演技能不能達到水準的尺度。】
元寧：【哦。】
煩躁，原本還有些困意的，誰知道現在又提起了演技，有點睡不著。
不知道幾個老師跟崔思裕怎麽說的，也不知道夏承安會不會同意換老師，崔思裕會不會因為她難度太大放棄掉她，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明確知道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一句話總結就是，不適合進娛樂圈。
晚上放學崔思裕在門口看了看元寧，小聲說了一句“可惜了”，她以為她沒有聽到，其實都聽到了。
元寧沒有頓住腳，可能畢生的演技都用在了這個地方，沒讓崔思裕看出來自己的難過。她忍了一路，原本想回到房間再好好哭一場的，一路上都沒有什麽情緒，沒有眼淚，誰知成州一直叫住她問她怎麽了。
元寧這才有些真正的難過。
她突然發神經一般，給成州發了條消息。
元寧：【成先生，如果我演技超級差根本上不了鏡頭怎麽辦啊？會不會很丟你人嗚嗚，因為我是正時的老板娘會不會影響到你呀？】
成州的消息半天都沒有發送過來，元寧心想成州的性格大約不會在這個時候懟她吧，那大概率也是什麽安慰，比如什麽“我養你”或者“沒關系”諸如此類，誰知成州的名字旁邊顯示了半天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成州發來了消息。
成州：【不會的，我知道你可以。】
元寧關了手機，將腦袋悶在枕頭上，好像要悶死自己一般，頓時百感交集。等到哭累了，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
第二天，元寧的眼睛竟然沒有腫成桃子，只是有一點微微發紅，徐姨煮了雞蛋原本想要給元寧吃的，誰知看見眼睛，“哎喲”了一聲，“好好，正好可以用來敷敷眼睛。”
“謝謝徐姨。”元寧接過雞蛋，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後塞進嘴裏，“好吃，謝謝徐姨。”
“誒，這孩子怎麽又吃了……”
徐姨急匆匆從元寧手上搶下剩的半個雞蛋，“小孩子不能不講究，已經敷過眼睛的怎麽還能吃呢！”
成州見狀，掃了元寧一眼，“雲尚昨天餓著你了？”
“那倒沒有。”元寧現在在雲尚混飯吃，不知道有沒有活路的時候才不敢說自己的東家壞話，更何況雲尚的食堂挺好吃的。
成州擡腕看了看時間，“快走吧，來不及了。”
元寧點頭跟上，徐姨還不忘在這時候投餵一個煎餅。
元寧坐在車上吃，吃了一半想起來味道大，側顏看了看成州，據說這個男人有潔癖，但是好像沒看見他怎麽發作過。
“別看了，趕緊吃，一會兒就到了。”成州看著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東西，明明沒擡眼，好像側邊腦袋上也有眼睛一樣。
元寧悶聲道：“好。”
離雲尚越近，元寧越是有些害怕，今天過去不會還是昨天那種情況吧。
到了樓下，成州道：“晚上準時接你，希望今天別哭。”
“……”
元寧看著成州的車離去，才上了電梯。
安安今天也沒來，按理說是要來的，雲尚很貼心，問了元寧需不需要培訓助理，元寧想了想安安原本就已經不怎麽多的頭發，還是放棄了折騰她。
崔思裕見元寧準時到，點點頭，伸出手示意。
元寧看了她一眼，從包裏拿了出來，“都寫完了。”
崔思裕粗粗掃了一眼，“我會認真看的。”
元寧已經吃過早餐，進屋上課。
說不願意教她的老師今天還在，見她進來雖然面上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忍住了。教得也算盡心盡力，就是不知道雲尚這是給了多豐厚的報酬，才讓他們願意折腰。
元寧今天比昨天還要認真百倍，等到中午吃午飯的時間，已經有點筋疲力盡。
雲尚的食堂不在一個樓層，元寧進電梯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幾個人了，看起來都是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應該都是雲尚的藝人。
元寧笑笑，沒有說話。
那些人面面相覷，也沒有主動開口，但是等電梯到達食堂的樓層，元寧拿著飯卡四處張望的時候，有一個短頭發女生出言輕聲道：“元小姐，這個窗口的不好吃，那邊的一排比較好吃，而且還挺低脂。”
元寧感謝笑笑，跟她一起去那邊排了隊。
崔思裕昨天就打量過元寧的身型了。
不算胖，但跟別的女星比也不瘦，現在的身型肉眼看不錯，上鏡就有些災難，而且身體肌肉不夠，需要塑性，特意叮囑了元寧不能吃什麽高熱量的食物，補充蛋白質。
元寧原本對什麽食物的熱量沒怎麽在意過，昨天臨時一搜，自己愛吃的不少水果竟然都有那麽高的熱量。嚇得什麽都不敢多吃，早上吃了徐姨的煎餅，畢竟是碳水，一早上都不餓。
元寧想了想今天的課程，昨天想著第一天，沒有太高難度的課程，今天已經有健身時間了。聽說會有專門的私人教練來陪元寧訓練，看了看時間就在下午三點。
她也不知道吃什麽比較好，就看著前面的那個女孩子照這樣子點了一份。
兩人不知道是默契還是什麽一般，對視一眼，便坐在了一起。
元寧拿了筷子遞給她，“你好，我是元寧。”
可惜崔思裕現在不在，要不然看見她肯定要誇一句學的快。
那女孩笑了一下，“你好，我是黃芷涵。”
“你就是……”
元寧及時住嘴，這就是自己搶了位置的人啊……
“你知道我？”黃芷涵眼睛一亮，“元小姐的綜藝我都有看，最初是因為亭亭姐啦，不過看完之後覺得元小姐真的很讓人印象深刻，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樣啊……”
元寧心虛。
她之前就知道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只要不走惡毒女配道路，發展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自己是正時的老板娘，是雲尚的藝人，還是雲尚老板的好朋友，有認識的電影圈導演，不怕未來沒有出路。
她也知道自己的出現必然會搶走一些人的機緣。
比如眼前這個黃芷涵。
如果沒有元寧，黃芷涵會是唯一一位被夏雲亭親自簽下來的藝人，作為公司的主捧出道，最初給夏雲亭的劇做女二，然後接受了整個公司最好的資源，整個雲尚都在夏雲亭轉電影圈之後把她當做公司的電視劇一姐。
她也不負眾望，成功大紅大紫，成為新晉頂流，跟夏雲亭也算業界的一代佳話。
當然，這些只是番外側面提起過而已，具體細節元寧也不清楚，所以目前系統還沒有給出什麽警告，不知道自己現在和黃芷涵這樣，會不會對未來有什麽影響。
元寧知道現在自己是主捧，一個公司在有限的資源裏一定會優先選擇的人，卻沒想到現在就見到了自己心有愧疚的那個人。
黃芷涵語笑嫣然地坐在元寧的對面，只聽得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元寧食不知味，沒吃多少。
黃芷涵見狀，“元小姐是不喜歡吃這個嗎？可能是我們的口味不一樣。”
元寧見她越是親熱，心裏越是有些難受。
“不是啦，只是我有點累吃不下而已，謝謝你，其實味道很好的，下次還要買這個吃。”
元寧習慣性說出了比較友好的語氣，等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明明是下定決心不想有過多交集的。
如果兩人素不相識，也許元寧的愧疚會少一些。
但是黃芷涵現在偏偏這樣可愛地站在元寧面前，烏溜溜的眼珠看著元寧沒吃完的菜，“倒了有點可惜了，我看元小姐也沒動過，元小姐介意我吃一點嗎……我經紀人讓我減肥來著，不讓我多吃，我飯卡限額了。”
對，提到經紀人，元寧又想了起來，如果沒有她的話，黃芷涵的經紀人應該是她的那位崔思裕。
“你吃吧，我不介意。”
黃芷涵長得就很清純，正好是夏雲亭剛出道的那個風格，夏雲亭有心去混電影圈，公司需要一個小花繼續維持電視劇圈網劇圈的資源，這個“夏雲亭平替”的名頭便鑲在了黃芷涵的頭上，雖然兩人長得並不相像，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稱呼黃芷涵為“小夏雲亭”。
因為是自家公司的藝人，夏雲亭自然不介意這麽稱呼。
黃芷涵見元寧臉色好像不是很好，提議道：“元小姐不舒服嗎？可以去休息一會兒的。”
元寧搖搖頭，“沒事，我可以，你吃吧，我先走了。”
黃芷涵叫住元寧，有點紅了臉，“那個……可不可以，跟元小姐加個微信？”
元寧楞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好啊，我掃你吧。”
加上好友，元寧離開了餐廳，簡直有些落荒而逃。
正好撞上夏承安，元寧無暇多想，道歉之後就回了28樓。
坐在自己的練習室，元寧才松了口氣。
自己這……怎麽不算偷了別人的人生呢？
不過說實在的，現在的人生也不是她的，是原主的，只是被她占據了而已，如果任務失敗，隨時可能換一個靈魂繼續進來。
從穿書開始，元寧就跟之前的生活徹底告別了，但她真正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往前看的時候，確是從剛剛才開始。
她現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單單純純她一個人的。
有原主曾經想大紅大紫的夢想，有黃芷涵可能登頂的每一個契機都在她身上，或許還有別人的資源，還有雲尚未來的發展，正時老板娘會不會被人笑話……
崔思裕發現元寧只是吃了個午飯就不一樣了。
雖然明顯能聽到元寧的肚子咕咕叫，但是竟然一聲也沒叫累。直到請來的美女教練姐姐說現在可以先休息了，元寧才歇口氣。
這樣一堅持，其實好像也不是堅持不下來。
之前感覺像被推著走，現在反而是有種自己在往前走的感覺。
說來有些好笑，成州男神昨晚相信她的信息都沒讓她努力到這種地步，卻因為黃芷涵小鹿一樣的眼神，被刺痛了。
如果自己不能好好努力，那就辜負了黃芷涵的……資源。
元寧自認不是善人，之前就知道娛樂圈搶資源什麽的太常見了，只是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出現，而且黃芷涵對她還這麽善意，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但是明白自己如果擺爛，那對不起的會有太多人。
黃芷涵……只希望雲尚對她也能有好的安排。
健身房的玻璃外，夏承安看著崔思裕，“你不是說她半死不活了嗎？”
“早上下課的時候確實是，感覺人都要厥過去了。”崔思裕面不改色。
“吃了個午飯就好了？”夏承安笑笑，“說明咱們食堂的飯不錯，合胃口啊。”
他雙手插兜，轉身離去了。
崔思裕原本，其實是想跟夏承安說，不帶元寧了的。
她看那個小胡手底下的一個姓黃的小姑娘就不錯，很符合雲尚下一步計劃的構想。元寧怎麽說，還是差了點。
光有臉好看有什麽用，娛樂圈從不缺美人。
元寧確實很努力，作業她也看了，很認真。但是進步不明顯。雖然只有短短一天的時間，卻完全能看出來元寧的領悟能力並沒有勝過大部分人，起碼比她以前帶過的人都要差。
更何況還沒有舞蹈功底，沒有聲樂基礎，五音不全。以後大約也是靠臉走流量路線，她不想帶這種藝人。
她原本也不想直接放棄，說出去太丟人了，所以準備直接讓夏承安看見元寧的不足。
誰知今天下午卻奇跡般地，元寧……支棱起來了。
崔思裕看著手上的表格，給元寧在【耐力】這一欄的打分，從不及格，變成了“還可以”。
在裏面內心要死要活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元寧心裏恨不得罵娘，完全不知道一窗之隔的外面發生了什麽，也許是這股狠勁，做完之後休息會兒，竟然沒有覺得很累。
課程結束，元寧跟身材超好的私教請教了下飲食問題，私教姐姐說會列單子出來，元寧咧了嘴，“謝謝！”
崔思裕正好進門，看見元寧這樣一臉討好的樣子，正準備說話，便看見元寧自覺封嘴，“我想起來了，不能這樣笑，太狗腿了思裕姐說的。”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天知道她第一眼看見元寧那張美得禍國殃民的臉居然這樣用的時候有多迷幻……
崔思裕跟私教點點頭，私教離開了，然後表情不自然道：“也不用矯枉過正，夏總說了，元小姐的性格很有趣，不需要包裝成冷冰冰的大明星。”
“真的嗎？夏總這樣說的？”
元寧眼睛亮起，瞬間不累了，笑話，這兩天不敢張嘴笑天知道她有多痛苦！
“對，但是，”崔思裕話鋒一轉，“不要心虛，不要狗腿，不要討好，可以做自己，不能天天想著當人小弟，笑就大大方方笑。”
“好！”元寧張嘴笑開，“是這樣吧思裕姐。”
“嗯，差不多。”
剛才還想著放棄掉元寧算了的崔思裕看著她這麽上道，心裏隱隱嘆口氣，但願不要讓自己的努力白費，也希望元寧不要讓雲尚傾註的資源浪費掉。
****
接下來幾天，元寧簡直夢回高中時代，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其實還不如高中，高中還能偷著摸會兒魚，還有三年的準備時間，現在就只有一個月，還有一個崔思裕頂著那個黑框眼鏡“監視”著她。
她的記錄表每天送一份進了夏承安的辦公室。
夏承安自從第二天起，每天晚上都找到元寧表示關心並且詢問進度，然後從頭到腳地誇讚一遍元寧的進步，給元寧笑得合不攏嘴。
——“真的，夏先生就是這麽誇我的。”
元寧剛上車就跟成州分享了今天是怎麽被誇的，“夏先生說我之前只會當木偶人，但是現在眼睛會動了，而且語調也不像之前那樣平，說我很有進步。”
“真的？”
成州擡眼看了看元寧興奮的表情，“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十分！”元寧坐好，“你別不信，我跟你說我真的有進步，你之前還說相信我的。”
“我相信你，”成州道：“但是現在，咱們還是先回家。”
“安全帶系上。”
成州叮囑道。
元寧“哦”了一聲，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安全帶都沒系。
這幾天，原先還有些愧疚心理，後來發現黃芷涵跟自己口味相似，甚至發來的減脂餐單子也差不多的時候，兩人幾乎相擁落淚。
“終於有人陪我了。”黃芷涵道。
“我也是。”元寧這種需要塑型的對飲食管理極其嚴格，但是繁重的課程決定了元寧每天必須攝入足夠的營養，還得多吃點。
不過有沒有成效不知道，只是感覺身上肉確實微微緊實了些。
兩人回了家，元寧也沒閉上嘴，“你別問我為什麽這麽興奮，你要是被打擊幾天然後有人瘋狂誇你你肯定也會高興的！”
“我不會。”成州接過元寧的包包放好。
“哼，我才不信呢，你比較傲嬌。”元寧哼了一聲。
“你現在一口一個夏先生，兩句一個夏總，怎麽，夏承安的糖衣炮彈就這麽好用，這麽快就把你收買了？”
成州松了松領帶，隨意扔到沙發上。
元寧小小咽了下口水，成州這副模樣是在有點妖孽，勾人的很。
趕緊轉移了話題，“那個，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那麽開心嗎，我就是又交了一個新的好朋友，長得很漂亮很清純，主要是人溫溫柔柔的，很貼心的類型。”
“朋友？”成州想了想，“雲尚是有幾個好苗子，是哪位？”
“黃芷涵。”元寧扯開了話題。
“有了新朋友肯定開心對不對，不止是因為夏先生誇我，而且不止夏先生啊，我的老師們也誇我了啊，現在都沒說要走的話了。”
“難道不是他們已經被迫接受了現實？”
成州笑笑道。
“哎呀不怎麽不把人想的好一點。”元寧嘟囔了嘴，飛進了寢室。
今天不用寫作業，趕緊早點睡，崔思裕好容易開了恩，抓緊機會好好休息。
元寧躺下的時候，才在心裏補充道，不是因為有了好朋友高興。
是因為公司給黃芷涵換人設了才高興。
黃芷涵長相清純，但是有點柔弱小白花了點，現在有很多這種類型的女星，所以當時出道時，還加了個當下流行的“搞笑女”人設。讓一個平時文文靜靜的女孩子經常玩梗，偏偏還不是很會玩，每次想調節氣氛，卻總差了那麽點味道。有些不倫不類的。
黃芷涵最後不能真正爆火，差的就是這麽點綜藝感，每次有人誇她，就有不少黑粉出來說她綜藝搞得冷場尷尬的事，說她情商低等等。
但從元寧的角度看來，黃芷涵演技很好，完全可以不用在乎綜藝市場。偏偏為了一個人設砸了口碑，安上了“情商低”的名頭。
現在好了，有了元寧，黃芷涵這次竟然沒有被強加人設，未來規劃也沒有多少綜藝，除了一下打開知名度必須上的，剩下的基本都是適合她戲路的劇。
元寧和夏承安晚上一起吃晚飯的時候知道的。
夏承安見元寧得知消息後那麽開心，打趣道：“好了，這麽快就有人俘獲了元小姐的心，我可要告訴亭亭有人搶了元小姐咯。”
元寧也挺喜歡跟夏承安一起說話，他人沒有什麽架子，還總是溫柔貼心，主要是做出來的決策還真的是適合自己的藝人的。
“可別告狀，我這幾天忙著都忘了跟亭亭聯絡感情了。”
“我還得謝謝元小姐，元小姐讓我明白，什麽公司的企劃，都得因人而異。芷涵我仔細想過了，確實不適合那個人設。或者說，人設什麽的，本來就是因為自身不夠有讓人記住的特質才設定出來的殼子而已。真實的人才最重要。”夏承安笑道。
元寧知道夏承安只是在捧著自己，這麽簡單的道理，夏承安這種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
元寧笑笑，躺在被窩裏想著，現在自己對黃芷涵的愧疚終於少了點，怎麽說也讓她擺脫了一個枷鎖，自己也不算毫無用處。
只是怕這個“標簽“最後落到自己頭上。
她真的不是什麽有梗的人，嘆了口氣，閉眼躺好。
門“咚咚”兩聲被敲響。
“怎麽啦？”元寧揚聲道。
成州沈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的包掉到地上，裏面的作業掉出來了，我給你放了進去，然後看了看，元小姐不介意吧。”
“……介意！”
元寧瞬間爬起，睡意消散了一大半。
她，她可寫了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作者有話說：
因為昨天寫太少了有點愧疚……早上五點半爬起來寫了九千，第一次這麽快的手速……（改了錯字和邏輯不通順的語句，劇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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