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我的方向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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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烏托邦。

——摘自謝臨月《月亮港灣》日記本

翌日, 坐在化妝間的謝臨月正在看劇本。

化妝師見她神色凝重,又瞥了眼劇本, 心中明了, “今天謝老師又是重戲。”

自遠黛犧牲後,謝臨月的戲份都將會是重戲。

昨晚拍的便是周望舒的殺青犧牲戲,今日許皎皎將會出席那位愛國文豪的葬禮。

對於謝臨月來說, 此類情緒激烈的戲份都容易讓她產生代入感。

她便需要這樣替許皎皎親眼看著,自己革命道路上的戰友一個一個離她而去。

殘酷又殘忍的, 溺在歷史長河中。

“今天的妝我給你化得淡一些,眼下的黑眼圈就不遮了。”

“好。”

“謝老師, 你們住的酒店是不是有蟲子, 怎麽你脖子上有個紅印?”化妝師正在給她上底妝時突然問道。

謝臨月大腦快速回溯,咬著後槽牙回了句, “嗯,昨晚我睡著突然爬出來一只。”

因為紅印很淡, 形狀也很小, 所以化妝師並未多想,“那可得和後勤說一聲, 今天去幫你殺下蟲, 幸虧沒毒也沒傷到臉上。”

謝臨月撓了撓頭,覺得嘴唇尚有些許的痛感。

1939年, 引導無數人走向抗戰的愛國文豪周望舒被害身亡。

他的葬禮只在一個破舊的房子內,寥寥幾人甚至沒有站滿那間小院子。

只因這一路,無數的同行同志皆以血肉之軀先後殉國。

彼時的許皎皎站在人群最前方,她白裙素雅, 曾經天真純澈的少女也蛻變成為獨當一面的領頭人。

“每個人的新身份和任務我都寫在信中了, 回去後再看。依舊同之前的一樣, 此後不見上下級,只憑信物辦事。”許皎皎肅穆說道:“同志們,讓我們再喝一杯離別酒吧,為了革命,為了新中國!”

飲杯酒,風雪颯颯。

許皎皎再次撐傘沒入雪中,只是這次再無人替她拂去肩上風霜。

她終要一人面對這世上離愁,長長久久的眷戀中。

獨自抗爭的那兩年,許嬌嬌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中,只偶爾會趁著夜色去空軍公墓看望薛昱霄。

她總會寫很多詩,然後一封一封讀給他聽,最後再燒給他。

她也會在快要撐不住時依偎在薛昱霄墓前,仿佛又回到兩人騎馬縱馳金陵城的少年時。

只可惜,笑聲在夢中,少年的繾綣在心中。

而這一生,他們已經註定無法再擁在彼此懷裏。

這些年,許皎皎也看過無數架戰鬥機從她頭頂的天空盤旋而過。

每每那時,她總會駐足仰望,可她知道,無一是他。

但一封封寄出的遺書,好似又都是他。

許皎皎撫摸著冰涼的墓碑,這世上再無薛昱霄了。

而活著的許皎皎,是為了許許多多個殉國同志的信念,為了將這渾濁的世道重新濯清。

但許皎皎的來生一定會是為了薛昱霄,到那時她會穿過山川河流,覓他而來。

與他生同衾,死同穴,做他一人的嬌嬌。

1941年,許皎皎接到任務,她需要配合上峰同志護送某軍區指導員和地下工作者等核心資料轉移。

只是在他們轉移的途中發生意外,日寇對他們圍追堵截,炮火夾擊。

子彈、流彈無情的在他們身邊落下。

就在一顆炮彈擊中矮墻時,許皎皎用盡最後力氣將指導員同志推到車後掩護,而她永遠被埋進了廢墟之中。

許皎皎仰頭,透過縫隙望向天空。

她依稀還能聽到號角聲,雖看似欲雨風來,大廈將傾,所視是黑壓壓下灰蒙蒙的一片光景,每一秒中都會有人在犧牲。

但她堅信,等第二天的破曉。

定會迎來舊俗瓦解後的新時代,戰後的風起雲湧,信仰中的國泰平安。

廢墟之下,她含笑,說道:“阿霄,你來接我了,對麽?”

她想在兩人見面時,一定要滿臉驕傲的告訴他,如今的許皎皎也是大英雄,不再是從前薛昱霄眼中怕疼的嬌嬌了。

1941年,隆冬。

許皎皎為掩護同志轉移,深埋廢墟,英勇犧牲。

時年二十三歲。

“OK!”

“許皎皎,殺青!”

下一秒,鏡頭內便出現一個穿著白衣的人趴在地上,小心清理謝臨月臉上的泥土。

“殺青了,乖乖!”

被趙宥齊從廢墟下抱出的人不出意外的將頭深埋在男人胸膛之下,苦澀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衣襟,白色羽絨服也印上了灰黑色手印。

十二月的影視城飄著雪花,趙宥齊直接將人抱回酒店。

終於回暖的體溫,呼喚著謝臨月,告訴她已經回到了人間。

溫熱的浴缸,羽白色泡沫包裹著兩人,趙宥齊將人攬在懷中。

謝臨月還並未全然出戲,她的淚珠似斷線珍珠般直往下掉,砸的趙宥齊喘不過氣。

“不難受了,好不好?”細碎而溫柔的吻落下,吞沒白日裏的所有風霜。

月光似水傾灑在地板之上,謝臨月坐在趙宥齊懷中。

她淚眼婆娑,以至於眼前人也朦朧模糊。直到看清他眼中繾綣,才覺得自己如臨人間。

趙宥齊的吻逐漸灼燙,源源不斷的熱源攀纏著彼此。

或許是兩人都陷入在某種情緒之中,於是連吻都比平日更要肆意。

趙宥齊摁著謝臨月後腦勺,將她扣在懷中,對著人的唇啃咬舔舐,恨不得再融入骨骼之中。

浴缸內的水聲在密閉的空間被無限放大,以至於震耳欲聾。

謝臨月挺直腰背,被吻得動情而忍不住喉間哼嚀。

過了好一會兒,趙宥齊才離開她已然紅艷潤澤的唇。

只是眼中燃燒的欲望更濃,他先踏出浴缸,拿了條浴巾抱出已癱軟的人兒。

“月月出不了戲是麽?”他輕喘著,將她放到床上,“上次那個方法很好用,哥哥覺得可以再試試。”

謝臨月的呼吸被攫取,吻也再次盛開在她身上。

隨後一朵朵艷麗的花兒開在她肩頸、雪峰、腰背。

無力的人兒,只有眼神像只繾綣的貓,聲音輕顫著用無骨綿軟的手去推他,“不要留下痕跡。”

趙宥齊聞聲輕笑,帶著源自於男人的蠱惑,只是那一切都像是引火的棉絮,換來的是更深刻的包裹,“月月之後的半個月暫時沒有工作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屬於哥哥。”

《春風吹又生》殺青後,官微發布了一則‘宿命篇’劇照。

是他們前期年少時縱馳金陵城的劇情,彼時少年風華正茂,少女明眸含春。

【蛙趣,這四個人簡直就和書中走出的一樣。】

【我宣布,這是最貼原著的選角。太絕了!!!!】

【好甜,不愧是國民初戀,對視那一眼,我想把民政局給他們搬來。】

【醒醒,前面多甜,後面就有多虐。想想《來信》是怎麽把我們騙進去再殺的。】

【你們怕是忘了,他們怎麽穩坐的CP排行榜榜首。】

【全靠虐,嘎嘎殺!】

【我已經被他倆虐出PTSD了,醫生說我這是絕癥,除非蒸煮結婚,不然必死無疑。】

【樓上的,我也是。我比你還嚴重,醫生說我治好了都會有後遺癥,除非蒸煮三年抱倆。】

【說一個喜事,月底華語獎!《隱》和《來信》都在參評之中。】

【@造型師,婚紗配西裝,不要讓我親自跑去公司教你們!!!】

而就在距離華語獎前一周,童悅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劇本。

“《一見鐘情》!”

坐在沙發上的謝臨月驚叫起身,“悅姐,你確定這是給我的?”

“對,而且只給你!”

《一見鐘情》是知名文藝片導演洪靜打造多年的力作,從聞訊立項啟動,營銷號快把圈內的男女演員整整溜一遍。

更有甚者,連息影的雲漪和徐楊也不放過。

所以當劇本送到童悅手中時,就像是天上掉了一塊餡餅,讓人猝不及防。

這是一部講述青春與夢想碰撞的電影,糅合了熱血、成長、現實,男女主年少相識相愛,卻又不得不分離,直到多年後才愛情美滿。

而更令人津津樂道的便是男女主充滿張力的劇情和人設。

春夜,海邊,芭蕾,珍珠。

他們一個是鄉下的養珠糙漢少年李默,一個是城裏過來養病的矜貴嬌小姐宛笛。

宛笛第一次去鄉下外公家,是大二那年練舞時扭到腿筋,醫生建議她靜養一段時間。

父母怕她因為錯過全國芭蕾大賽而難過,於是便送去海邊外公家度假。

大小姐一路郁郁,誰知剛下車,便一腳踩在了泥水裏。

嶄新的白鞋和連衣裙瞬間沾滿泥汁,而坐在田間鄉壩的少年李默正□□著上身在笑她。

一向被人仰望的大小姐瞬間惱羞成怒,抓起一塊泥巴便砸了過去。

只可惜少年身手敏捷,輕易躲過泥巴。

而李默似乎並不好惹,他吐掉嘴裏的草後,徑直朝她走去。

靠養殖天然珍珠生存的少年有著一身強健的肌肉,常年因海邊烈日熾曬的皮膚呈健康小麥色。

所以他能輕而易舉的將人扛過頭頂,明明只是想將落入泥濘的小天鵝抱出泥澤,卻還是難抵美色摸了一下那比珍珠還要細膩光澤的臉頰。

宛笛沾了一臉泥,怒氣沖沖甩了少年一耳光。

就此,兩人結下了梁子。

之後,宛笛發現自己無論去哪裏都能遇到李默。

而她也在厭煩中對他產生了興趣,甚至還會故意站在海邊跳芭蕾,偷偷去觀察李默對自己的情緒變化。

後來宛笛從外公口中得知他是個孤兒,比她年長兩歲,靠在海邊養珍珠為生。

宛笛明明對人有了好感,卻又嗤之以鼻,甚為不屑。

外公只笑,說不少外來商人專來買他的珍珠。

而宛笛不知的是,李默見她的第一眼就心動了。

他沒見過那麽漂亮的小姑娘,驕矜又傲慢,眼底透滿了漠然。

於是他腦海中產生了‘征服’一詞。

他們最為熾烈的戲便是宛笛獨自去海邊釣魚,她坐在垂釣臺,戴著精致的遮陽帽,與四周美景融為一體。

李默潛在海中,拉住她的魚線,便將那個驕矜的天鵝墜入海中。

春日湛藍的海水還透著寒意,少女嬌軟的手臂攀纏在他肩頭。

那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李默單手環住那纖細腰肢,眼中是少年□□裸的熾熱。

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向來驕傲的女孩,卻沒想到她會主動吻他。

反被嚇到的李默不出意外遭到嘲笑,正值血氣方剛的少年第一次生了欲望。

那個春夜的海邊,向來被繁星眷顧,那是第一次因為一個女孩亮了起來。

宛笛赤著腳,踩在海灘,明眸皓齒比星空明亮,白皙細嫩的肌膚勝過他養得最好的珍珠。

少女驕矜,掐著腰問他:“是我漂亮,還是你養的珍珠漂亮。”

少年望著宛笛,一步一步朝著她走去,他眼神熾熱,用實際行動回答她的問題。

李默常年養珠,所以寬大而灼燙的手掌布滿了粗糲的厚繭。

他一只手箍著人纖軟的腰肢,一只手捏住少女下頜擡高與之接吻。

少年絲毫不掩藏情意,啞聲道:“你好看,我對你一見鐘情。”

少女笑得如午夜魅靈,“這就好看了,小土包子,我還有更好看的...”

於是,在那個綺麗的春夜海邊。

傲慢與偏見撞上了一見鐘情的浪花。

謝臨月看到這裏,紅著臉合上劇本。

童悅觀她臉色,停下正在敲電腦的手,“男主已經定了。”

謝臨月看向童悅,臉上羞怯情緒還未褪散,“定了誰?”

童悅抿抿唇,似忍著笑,回道:“陶一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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