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齊整的石階走過一路，宋明修在一方墓碑前駐足。

“葉帆，好久不見。”宋明修蹲身將一束香水百合倚靠在石碑上，朝黑白照片上那個稚嫩的青年一笑。

“來看看你。”宋明修用袖子擦去照片上那團小小的汙漬，“顧寒說你最喜歡這個花，所以我就帶了點過來。”

沈默片刻，宋明修接著道，“其實我沒怪過你。我知道沒誰想去死的，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被迫做出決定，或者接受現實的那一個。”

“我看了你給顧寒寫的信。”宋明修溫柔的笑了笑，“你不用和我說抱歉的，真的。”

“要是真有下輩子我們倆鐵定能成為朋友......”

“我和顧寒現在，挺好的，你也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

天色漸晚，宋明修踏著秋意從墓園離開，心頭多了幾分釋然。

昨天，顧寒離幵時遺忘了外套，宋媽說替顧寒洗了，結果清理口袋裏的東西發現了一個信封。

宋媽沒打幵，交給宋明修，讓他替顧寒收著。

看著“顧寒親啟”的字樣，宋明修心頭升起蕓蕓疑惑。信封已經被拆開，而且看樣子應該不是近期的信件，宋明修最終還是被好奇心打敗了。

一封信看下來，宋明修心頭如重千斤，其實葉帆一直以來都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宋明修雖然沒主動提起過，但他始終記得葉帆病入膏肓，還笑著將他放走的樣子。

從老張那裏問到葉帆的墓地，宋明修沒驚動顧寒自己過來了。

面對一方冰冷的石碑，宋明修說不出心裏的苦澀，葉帆曾今也是一個會笑會哭的人，現在卻只能在方寸之地安息。

和葉帆說了好些話，宋明修舒暢了很多，至少葉帆那時候不是孤單的。

墓園外，一個人影停留在遠處，見宋明修出來，朝他走近。

“你怎麽來了？”宋明修先是意外，不過仔細一想也不覺得意外了，畢竟老張和顧寒差不多穿一條褲子。

“來接你。”顧寒笑，看向停在遠處的車。

宋明修沒說話，直徑朝車走去。

繞出綠林遍布的郊區，城市邊緣漸漸顯露，隱隱看得見高樓。

“葉帆走的時候好嗎？”良久，宋明修開口，眼睛卻看著窗外漸漸空曠的環境。

顧寒稍沈默，穩住氣息，“醫生給他用了藥，沒那麽痛苦......”

“很安靜......”

“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吧，終於不用再被折磨了。”

“嗯。”宋明修應得淡淡的，沈浮的心也定下來。

回到市區，天已經完全黑了。

“今天就在蓉城過夜好不好？”顧寒詢問宋明修的意見，“你要不想回顧宅，我們住酒店也行。”顧寒見宋明修不發表意見，估摸著他是鐵了心要回老家。

“公寓能住人嗎？”不想宋明修突然問道。

“能。”顧寒喜出望外，“老張帶人去打掃過了。”

顧寒調轉車頭，朝公寓方向駛去。

這地方宋明修上一次來，還是顧寒昏迷的時候。

房門打開，空氣裏沈浮著花香，地板被清理得一塵不染，陽臺上枯死的花草已經被換掉。

老張是個細心的人，公寓裏雖然很久沒住人了，但是該有的日用品一件也沒少。

“還是這個地方好。”宋明修躺上沙發，朝顧寒招手。

顧寒捧住宋明修的後腦，讓他枕在自己腿上。

宋明修仰視顧寒，掐住他的下巴，問道，“你急匆匆趕到墓園是不是以為我生氣了？我想聽實話。顧寒手指穿過宋明修的發絲溫柔按壓，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我就這麽小心眼？”宋明修掐住顧寒的手更加用力。

“不是。”顧寒連忙搖頭，但是想解釋一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一時語塞。

“我真不是這個想法。”顧寒態度懇切。

“行了行了。”宋明修湊頭在顧寒下巴上親了一口，“就和你開個玩笑，把你緊張成這樣。”

宋明修坐直身子，雙手摁在顧寒肩上，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顧寒，我們以後多去看看葉帆。”

“說起來，你算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顧寒心跳一頓，笑著點頭，那笑有些苦澀。

彼時，蓉城的另一個地方。

鄧子葉加班回來，不見宋心宇，正準備去找，結果被趙瑛叫住。

“先去書房，我有事和你說，放心宋心宇丟不了。”趙瑛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鄧子葉也不好再犟。

書房內，趙瑛將幾份資料遞給鄧子葉，鄧子葉略帶疑惑打幵，內裏是好幾個女人的詳細信息。

“這些都是我和宋心宇一起選的代孕媽媽，你看看哪個合適。”

鄧子葉了然，仔細翻看起幾人的情況來。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重新再選定。”趙瑛的語氣不知不覺緩和起來，“畢竟是給葉家生繼承人，還是慎重些好。”

這種事情不是兒戲，鄧子葉沒有要馬虎的意思，格外認真起來。

“這個智商很高。”鄧子葉將一個人的資料遞給趙瑛看，“還不錯。“但是長相一般。”趙瑛一針見血。

“這個矮了點。”

一番討論下來，書房裏的氛圍還算和諧，鄧子葉和趙瑛畢竟是母子，在選人這一塊的眼光還算相似，沒出現什麽大的分歧。

最後二人精心挑選，總於確定了孕媽的人選。

離開書房，鄧子葉片刻未做停留，直徑回到房間，看著安穩熟睡的人，心裏松了口氣。

俯身在宋心宇臉上親吻一口，鄧子葉才去洗漱，上床時動作格外輕巧，可惜他的寶貝睡眠太淺了。鄧子葉剛躺下，宋心宇就醒了。

“晤，你，你回來了？”宋心宇窩在被子裏往鄧子葉懷裏鉆，揉搓雙眼，恢覆視線。

“嗯。”鄧子葉借機又親了他一口，“抱歉回來得太晚了。”

“你都睡著了才回來。”

宋心宇朦膿搖頭，“是我太困了。”

“那睡覺吧。”鄧子葉將宋心宇往懷裏送近幾分。

宋心宇立刻乖巧的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懷裏的人身上很暖，鄧子葉恨不得將這個可愛的家夥融入身體，將他完全占據。

一夜好夢。

第二天，叫醒二人的是無情的鬧鐘。

“你再睡會。”鄧子葉柔了兩下宋心宇的小臉，“還早。”

宋心宇困倦的翻身而起，“不行，我得陪你吃早飯。”

鄧子葉抱住宋心宇狠狠親上一口，“寶貝你真好！”

共進早餐後，大忙人鄧子葉又要去公司了。宋心宇其實也不輕松，休息了兩分鐘，就要開始今天的課程，外語老師已經在等他了。

和宋心宇相處幾天下來，趙瑛對宋心宇的印象還算不錯，不過他還得觀察觀察。

公寓，宋明修醒過來的時候顧寒已經走了，留下紙條說廚房的保溫鍋裏給他準備了早飯。

宋明修身體不是很爽利，顧寒“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節制，害得他腰酸背痛。

“未來兩個月，你只能睡沙發。”宋明修惡狠狠的給顧寒發去消息，結果下一秒，顧寒的手機居然在房間裏響了。

“忘帶了。”宋明修拿過顧寒的手機，不看還好，一看老臉又紅了。

顧寒的手機壁紙赫然是宋明修的照片，而且還是宋明修小時候穿著一條粉絲褲衩拍的照片，也不知道顧寒從哪裏搞到了。

宋明修恨不得立刻給顧寒換掉，但是顧寒的開機密碼他嘗試了好幾個，一個都不對。

顧寒發現手機遺落時早上的例會都結束了。

“滴滴滴！”辦公桌上的座機響起，顧寒接通是秘書來的電話。

“顧總，有一位姓宋的先生想見您，但是他沒有預約......”

“讓他進來。”顧寒不等秘書說完，已經沖去接宋明修了，剛到電梯口，宋明修正好到。

宋明修晃了兩下手裏的東西，“您老真是健忘。”

顧寒笑，別提多高興，“我正想回去拿，我們還真是默契。”

宋明修把顧寒的手機重新塞回口袋，大步流星朝顧寒辦公室走，這地方他太熟悉了。

沙發上，宋明修架腿而坐。

“這個解釋一下。”宋明修一臉不茍言笑，語氣嚴肅。

顧寒心頭突然一慌，就見宋明修指著他的手機屏保。

“照片你哪來的？”

“這個？”顧寒忍不住笑了，“不是挺可愛的嗎。”

“......”宋明修瞪了顧寒一眼，“誰問你這個了。照片你哪來的？”

原本還在宋明修面前一副準備挨訓，站得規規矩矩的顧寒，一下就不正經了。顧寒正準備在宋明修身邊落座，結果被宋明修叫住。

“我叫你坐了？”

“害，這個很可愛啊。”顧寒對宋明修的質問置若盲聞，“這個我那還有一本呢，回去我給你看。”

顧寒語氣中不無得意。

“上次伯母送了我一本相冊，裏面全是你從幼兒園一直到上高中的照片。”

“你看你小時候多討喜。”顧寒還嫌不夠，拿過自己的手機，打開手機相冊，展示給宋明修看他的收藏品。

“多可愛。”

作者有話說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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