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宅三樓刺耳的罵聲，未曾休止。

宋明修一面叫罵做著最後掙紮，但是沒用，顧寒只是冷漠的將拷在他手上的手銬栓在床頭的圓柱上。固定好鎖鏈的位置，顧寒退開身，留下宋明修癱在床上無謂反抗。

宋明修的手腕和冰涼堅硬的手銬刮擦，活生生被磨掉一塊皮，露出內裏粉嫩的血肉，血跡糊在枕頭上，格外刺眼。

顧寒冷冷的，沒多看面色慘白的宋明修一眼，朝門邊走去，剛到門口，便楞住。

“他受傷了？”葉帆站在門口，眼角的餘光能夠瞥到裏邊垂死掙紮的宋明修，就連耳朵裏也全是宋明修的罵聲。

顧寒沒有回答，反手關上門，將宋明修宇與外界隔斷。

“下午就去醫院準備後天的手術，你別多想。”顧寒一手搭在葉帆肩上，輕拍兩下，“回去收拾一下東

西。”

葉帆還欲再言，顧寒已經走了。

葉帆站在原地，凝視宋明修緊閉封房門，裏邊的聲響很大，他甚至能聽到鎖鏈不斷撞擊的聲音。

死前的掙紮......葉帆想著，這感覺他太熟悉了，每一次發病，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徒勞無功的掙紮持續了近三小時，宋明修終於耗盡體力，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時，門口那處有了響動，門把手九十度轉動，隨即門被推開。

宋明修拼命睜開疲憊的眼睛盯著那處，就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最後在他身側止步。醫生！宋明修猛的意識到什麽，又開始掙紮。

醫生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沒有溫度，宋明修眼睜睜看著那人不緊不慢帶上白色橡膠手套，從藥箱裏拿出兩個玻璃小瓶，晃了兩下，隨後取出針管，熟練插進玻璃小瓶吸取藥物。

宋明修開始往墻根裏蜷縮，仿佛那裏才能找到一點安全感。

“滾！”

“你滾開！”

宋明修粗重的說著。

醫生像是見慣了病人的撒潑打鬧，不為所動，仔細擠幹凈針管裏多餘的空氣，將尖銳針尖指向宋明修。出於防衛宋明修瞬時露出尖銳的獠牙，目光猶如一匹惡狼。

縮進墻角產生的大力拉扯，將床頭用來固定宋明修圓柱繃到變形，宋明修的活動範圍大了點，順勢坐起身子。

“你再過來，我不介意晈爛你的喉嚨！”宋明修狠聲道。

“只是麻藥。”醫生解釋，“可以替你緩解疼痛。”

醫生說著，目光落在宋明修血跡斑斑的雙手。

“不需要！”宋明修做出自我保護的姿態，眼神尤為兇惡。

醫生不在言語，宋明修的不配合讓他無法註射藥物，彼時，兩個保鏢走了進來，要將宋明修制服。

宋明修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足有成人臂膀粗的圓柱直接被他給掰斷了。

沒了束縛，宋明修歷時朝門口的方向逃竄，可愔還是晚了點，粗壯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腳腕，將他往回拉扯，宋明修一個踉蹌整個人撲倒在地。

宋明修沒有遲疑，翻身，一口咬在抓住他的保鏢肩上，獠牙輕松刺穿那人皮膚，血腥噴湧而出。

保鏢慘叫著將宋明修松開，宋明修來不及擦掉一臉的血汙，便繼續朝門爬竄，瓷白的地板上，血痕抹了一地，像是一幅詭異的畫卷。

宋明修只覺得自己臉上又燙又濕，他從地上爬起，用沾滿血漬的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便跌跌撞撞朝樓梯沖去。

他渾身都是血，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更可怕的是他擒著血珠的獠牙，保鏢朝他圍上來，個個心裏都覺發怵。

宋明修呲牙恐嚇，不忘朝門的方向趕去，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要是走不了，那只能等死，顧寒要他死，顧寒根本就不會放過他！

三樓到一樓，宋明修和那些企圖阻斷他去路的人僵持，好不容易離開這裏的大門近在眼前，宋明修看到一絲希望。

可是一道高大的人影終究擋住了他的活路。

顧寒直挺站在門邊，神色淩厲。

“不會有用，我說過。”顧寒的聲音更冷，就像他的名字發寒，也凍結了宋明修的心底的希望。

“你，放我走！”宋明修咆哮，淚珠滾落，在他臉上如同烙鐵，疼得錐心入骨。

“你放我走！”宋明修如是吼著。

顧寒邁步朝他走進，皮鞋叩擊地面，腳步沈穩有力。

宋明修的身體不受控制朝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顧寒說著，手中針管毫無征兆插進宋明修臂膀的肌膚。

藥物夾雜劇烈酸痛，被迅速推進宋明修的身體。

那藥效來得極快，顧寒撥出針頭的瞬間，宋明修的雙腿已經軟了。

宋明修死鎖顧寒的臉，顧寒和他對視，他看見了宋明修充斥眼眶的淚水，和緊晈的牙齒。

“我恨你，顧寒......”

“你最好別給我留活路，不然……”

宋明修來不及說完，便暈死過去。

客廳的角落，葉帆目睹了這場鬧劇，地上大攤的血跡，看得他渾身不自在，甚至有些反胃，他沒敢多待，狼狽的逃回自己的房間。

宋明修的房間混亂，顧寒沒再將他送回去，抱著人進了自己房間。

只是短暫的接觸，宋明修手腕不斷流出的血液便滲透顧寒的衣服。

顧寒讓醫生先替宋明修止血，轉身走進浴室。

脫掉用血作畫的衣服，顧寒食指指腹在血跡上劃過，帶起一片濕意。

宋明修的血液，顧寒將指腹放到唇邊，舔過，說不出究竟是什麽感覺。

下午兩點，顧寒一行人到達醫院，宋明修打了麻藥昏睡一路，這樣的他，在顧寒看來實在太乖巧了。最近，宋明修沒一天是不鬧的，顧寒有點想念從前那個聽話的宋明修了。

宋明修轉醒，眼前是病房的天花板，身上穿的也是醫院的病號服。

麻藥藥效過去，疼痛感愈發清晰，宋明修擡起雙臂，從手肘到手腕全被繃帶裹得嚴實。

宋明修嗤笑，都快死了，幹嘛還包紮，反正也沒機會好了。

顧寒不會給他活路。

離開醫院也有段時間了，葉帆看著病房裏的陳設依舊熟悉，醫生給他做過簡單的檢查，冰冷的針管刺破皮膚，點滴順著細長的管道流進身體。

“葉先生，好好休息。”馬上就要手術，醫生多矚咐了幾句。

葉帆點頭，醫生轉身剛想離開，卻是被葉帆叫住。

“醫生。”葉帆臉上帶笑，手指卻下意識撰緊了床單，“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如果不進行手術，我，還能撐多久？”葉帆表現得很輕松，但就是太輕松了，才顯得刻意，關乎生死，誰又能輕松。

醫生一楞，面露難色。

“都走到這種地步了，您沒必要瞞我，我就想聽實話。”葉帆的目光不自覺看向懸在空中的點滴瓶，“就當是我求您了，顧寒那邊我不會說的。”

醫生輕嘆了口氣，伸出左手，彎曲兩根手指。

葉帆了然，撰著被子的手，又被收緊。

原來還有三個月。

醫生走後不久，顧寒推門進來，見葉帆坐在床上發呆。

“在想什麽？”顧寒問，將新買的百合放進花瓶。

“在想好吃的，嘴特別饞。”葉帆不好意思的笑。

“想吃什麽？我讓人去準備。”

葉帆很難得主動提出想吃什麽東西，顧寒自然是想盡辦法來滿足他。

“老街的那家餃子，就是以前我們去吃過的那間。”葉帆說著很懷舊。

以前他剛和顧寒認識的時候，帶顧寒去吃過一次，那地方在一個老小區，位置比較偏僻，不是周遭的熟人很難找到。

“算了，太遠了。”葉帆搖頭，“還是吃別的。”

“沒事。”顧寒替他掩好被子，“我開車過去應該很快，你乖乖休息。”

顧寒說罷，出了房間。

葉帆看著虛掩的門，小心翼翼拔掉手背上的針管，套上鞋離開了房間。

長廊上，距離他不遠的另一間病房被保鏢把守，葉帆估摸宋明修應該就在裏面，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打量，宋明修受傷不輕，他心裏也有些擔心。

葉帆想了想還是沿著長廊走過去。

“葉先生。”保鏢都是認識他的。

葉帆點頭，“裏面，是宋明修嗎？”

“曰”

疋。

葉帆心中有數，沒在多問。

顧寒買了餃子回來，已經是兩小時後。

這餃子看起來實在平平無奇，顧寒吃過一次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不過葉帆很是喜歡。

“吃一個吧，和以前味道一樣。”葉帆將還冒著些許熱氣的餃子送到顧寒唇邊，“我以前還住福利院的時候常吃，也是這個味道。”

顧寒咬過餃子，在嘴裏細皭。

葉帆以前住福利院，這個顧寒知道，他派人調查過葉帆的背景，才知道葉帆原來是孤兒，因為先天性心臟病被人遺棄在醫院門口。

沒有家人，這點葉帆倒是和他很像......

福利院顧寒沒住過，但也知道那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

吃完餃子，葉帆說困了，問顧寒能不能多陪他一會兒。

“不走，你睡吧。”顧寒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葉帆睡去。

葉帆天生娃娃臉，青澀。

顧寒不經回憶最初二人相處的時間，葉帆總是小心翼翼，敬小慎微，在他面前完全不敢表露自己，像是一只不會紮人的刺猬，將自己包裹得很好。

顧寒習慣了和葉帆有些相依為命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一直在糾結給葉帆一個什麽樣的結局比較好，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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