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皎被震驚得一下子就清醒了。

聽到莫瑾淮的話，他第一反應就是：好嘛！小爺吃了辣麽多的苦，終於逼你丫的說出來了！

之前他雖然問莫瑾淮，還放了誘餌，但以男人好面子的程度，他其實沒指望莫瑾淮會正兒八經的回答他。

原來真是莫瑾淮先愛上他的！不是他自作多情！

分明是死男人城府太深，太能藏事兒。

他是介意蘇愴白的存在，也怕三年前的誤會說不清楚，但一直讓喬皎糾結於心，無論如何都放不下來的，還是莫瑾淮對他的想法。

當年告白被拒絕的陰影籠罩了太久，幾乎成了喬皎的執念。

他無法不喜歡莫瑾淮，也希望對方能給他對等的愛，如果辦不到，那麽他會在心動值足夠後離開.

但今天男人居然告訴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他了……

這讓他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喬皎清了清嗓子。

事實證明，他這大半晚的時間，花兒都快被玩謝了也忍著沒叫出聲，還是對嗓子有保護作用的。

這不，說起話來完全不像平時事後那般沙啞，就是有點兒有氣無力。

“淮哥哥……”喬皎喚。

“嗯？”莫瑾淮一下下地親吻著男孩子的肩背，專心致志地在上面播種小草莓，抽空道，“想說什麽？”

喬皎知道，死男人這會兒一定以為他激動壞了，樂上天了，感恩戴德的恨不能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獻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

那麽多年，他總算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多年媳婦熬成婆！

好吧，這形容有點誇張，但喬皎內心的惡劣因子作怪，有點想要報個小仇。

“有件事希望你別搞錯了。”

喬皎突然冷聲道：“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

背上種小草莓的動作猛地一頓。

掐著他肩膀的兩只手都收緊了。

半晌，莫瑾淮才陰沈地問：“……你說什麽？”

喬皎回過頭，媚眼如絲的覷了男人一眼：“沒什麽，跟你開個玩笑，不覺得剛才的話很耳熟嗎？連語氣我都覆刻了哦。”

“……”莫瑾淮稍一想就明白了。

小東西這是在報覆他呢！

這話裏的內容和語氣，可不就是當年喬皎跟他告白時，他腦殘說出來的麽……

當時雙眼被混亂的事迷惑，莫瑾淮懷疑喬皎就是那個出賣莫氏的罪人。

可憐的小東西偏偏挨著那會兒跟他告白，讓他如何不多想。

時間太敏感了，莫瑾淮還以為……

還以為喬皎又準備用自己的身體換什麽……

後來喬皎走了，莫氏亂了，他雙腿也廢了，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刻，男人躺在病床上反覆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喬皎真是那個內鬼，他準備怎麽辦？

他該怎麽處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小東西？

無論莫瑾淮想多少遍，答案都沒有變過。

——他仍然無法停止愛喬皎。

如果喬皎背叛他，他只能將小東西抓回來，關起來，不紿他與外面的亂世接觸，不給他跟想要坑害莫家的人接觸。

切斷小東西的翅膀，綁住他的手腳，讓他變成一只真正的美麗金絲雀，永遠只能在“鳥籠”裏等待他的臨幸。

是的，他會監禁喬皎，會讓喬皎永遠生活在只有他存在的小黑屋裏。

哪怕喬皎永遠不會愛他，只因斯德哥爾摩而依賴他，他也無所謂。

莫瑾淮不相信“愛是成全和放棄”這種屁話，他的愛從來都是掠奪。

人生短暫，想要的東西，只能不折手段的攫取，不然也許他的掌心寶就會被別人搶了去。

在喬皎剛回來的時候，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不給男孩子出門，不給他手機，不給他電腦，切斷一切可以與外界正常聯系的東西。

他甚至希望將喬皎變小，小到一只手就可以抓住，那他就可以永遠將男孩子握在掌心，隨時隨地帶在身邊。

莫瑾淮知道這是一種病態的愛，太偏執了。

他也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讓喬皎發現他可怕的想法。

後來，在喬皎堅持要上學和演戲時，莫瑾淮還是放他去了，只是叫人盯著，甚至是自己親自盯著。

“皎皎，說你愛我。”莫瑾淮輕輕咬著喬皎的後脖頸，命令道。

“哪有這種事情也用命令的……”喬皎將臉埋進枕頭，莫名其妙的有點害羞。

剛才被男人這樣那樣他都沒害羞，現在卻因為一個“愛”字，羞到擡不起頭。

“你很燙……”莫瑾淮能感覺到懷裏小東西的體溫在升高。

他想起喬皎腰腹上的那塊淤血，有些擔心地將人翻過來：“沒事嗎？哪裏不舒服？”

“沒事……”喬皎以一個慵懶的姿勢窩在男人懷裏。

系統嘿嘿笑：“宿主哪兒都很舒服，除了被使用過度的……”

閉嘴！垃圾系統傳播SQ!

喬皎在心裏罵完，下意識地動了動腳，發現自己的腿和莫瑾淮的大長腿已經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幹脆不管了。

“淮哥哥，為什麽你不恨我？”喬皎忽然問。

當初所有證據都提供了一個信息一一他就是呆在莫家，侵蝕了莫家的內鬼。

是他害得莫氏傾頹，莫父自殺，莫母生病……

莫瑾淮就算愛他，也沒理由不恨他。

莫瑾淮拉過薄被蓋在喬皎身上，以防小東西著涼：“為什麽要恨你？三年前背叛莫家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喬皎立即道。

“那不就成了。”莫瑾淮摸了摸男孩子軟軟的頭發。

喬皎有點哽咽：“可到現在為止，並不能證明和我無關，不是嗎？你就算現在信我，如果出現了新的證據指向我……還有莫姨，她要是知道了那些，會不會……”

“不會發生你想的事，我會信你，至於母親……”

莫瑾淮嘆了口氣：“皎皎，三年前的事，有些你不知道……”

喬皎擡頭看，可是黑駿駿的，他並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只能聽見莫瑾淮沈沈的說話聲。

“對我母親來說，最大的打擊就是父親自殺……”

這是喬皎第一次從莫瑾淮的口中，聽到三年前的這段過往。

在出事之前，莫父已經有意要退居二線，莫氏在莫瑾淮的帶領下開發了一款可以稱得上是黑科技的AI系統，這款技術如果成熟後甚至可以植入人的大腦，讓人類擁有內置的超大數據庫，簡言之就是“超級大腦”。

這樣的技術一旦問世，引起的不光是商界的巨變，絕對能讓政商兩界的人趨之若鷲。

莫瑾淮的本意是悄悄開發，等時機成熟後，再一舉推出。

到時候莫氏股價會暴漲，這項技術也將在未來至少三十年的時間內，保證莫氏的地位不可撼動。

但結果，莫父不小心中了沈逸淵的圈套，被套出話來，讓沈逸淵知道莫瑾淮正在研究的東西。

好在莫父知道的只是皮毛，能夠提供的信息也很少，於是，沈逸淵才需要在莫瑾淮身邊安插人以竊取資料。

莫父被沈逸淵放回來後，精神一度萎靡，總是念叨著怪他透露了信息，最後憂郁成疾才釀成了悲劇。

莫母因為接受不了丈夫的突然死亡，精神也一下子混沌起來。

“你是說，這些都是在內鬼出現之前發生的？！”喬皎訝異道。

要知道，如果這些都在之前發生，那麽無論喬皎是不是那個內鬼，莫父和莫母的悲劇都不可能是他間接造成的。

“對，那些都跟你沒關系，”男人紿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信你就可以了，而我母親，她也知道父親的事與你無關。”

今晚喬皎又放下了一塊壓在胸口上的大石頭。

這種感覺怎麽說，就好像是一直憋著，終於可以舒暢的喘口氣了。

喬皎雖然問心無愧，但一想到自己是害了莫瑾淮父母的最大嫌疑人，他就很痛苦。

他很怕男人用那種恨到極致，卻又舍不得殺掉他的眼光看他，這會讓他骨頭裏都往外透寒意。

“皎皎，三年前父親剛離開，母親的精神又出了狀況，莫氏變成一個爛攤子等我收拾，你在那會兒跟我告白。

莫瑾淮有話沒說出口。

那會兒喬皎是嫌疑人，卻忽然對他告白，叫他不由得去懷疑。

但後來冷靜一想，如果喬皎真是得了沈逸淵的指使，又怎麽可能會選那個不良的時機表白……

莫瑾淮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後來超級大腦系統呢？”喬皎問完覺得這段不對，像是自己在套話似的，慌忙道，“抱歉，我隨口問的，我們不說這個了……”

莫瑾淮親了下男孩子的鬢角：“沒事，現在這也不是秘密了……它丟了。”

“丟了？！”喬皎不解。

“準確的說是跑了。”莫瑾淮說出讓喬皎更加不明白的話。

但隨即男人就解釋道：“那套AI系統太過智能，大概是實驗室太枯燥，它最核心的那部分自己跑了。”

“不是……”喬皎聽得雲裏霧裏，“你怎麽知道它是跑了，而不是被人偷走了？”

莫瑾淮微一勾唇：“它在中央處理器上留了行字'本系統要去找有意思的人了，再見'，而能入侵中央處理器並留下訊息的，只有它。”

“哦……它可真是智能……”喬皎吶吶。

是他的錯覺嗎？

為什麽這個“超級大腦”的語氣，跟某個奇葩系統那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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